第124章 又添一桩好事儿

  第124章 又添一桩好事儿
  两小只被这突如其来的一问砸懵了。
  “这些日子, 我和你大姐姐都不在,肯定是光顾着偷懒了。”傅胜年双手抱胸,语气肯定。
  大宝眨巴着眼睛, 二丫咬着嘴唇,兄妹俩对视一眼, 从彼此脸上看到了同款心虚。这些日子他们确实没怎么摸笔,每天除了吃睡就是疯玩, 只是偶尔会在地上画几个字当做消遣, 压根连砚台都没碰过几回,美其名曰这是在给家里省钱。
  傅胜年看着两个小萝卜头的表情,心里已经有了数。
  “《千字文》第一句,背。”傅胜年抄起一根竹条, 在掌心敲了敲。
  “天地玄黄, 宇宙洪荒。”大宝抢先开口, 声音洪亮, 底气十足。
  二丫也不甘示弱, 跟着往下接:“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
  等兄妹二人全部背完, 傅胜年从怀里掏出一叠纸, 铺开, 纸上是他在府城时就写好的范本, 一笔一划, 遒劲有力。
  傅胜年用竹条指了指地上:“照着写,每个字写十遍,写不完不许吃晚饭。”
  两小只嘴巴一瘪,想哭又不敢哭。大宝见自家姐姐不出来管管这个臭姐夫,有些不情不愿地捡起树枝, 生无可恋地开始在地上划拉。
  二丫拉了拉傅胜年的衣角,小声讨价还价:“大哥哥,能不能少写点?”
  “不能。”傅胜年面无表情,“二十遍。”
  二丫的手嗖地缩回去,拉着大宝跑进屋里,趴在桌上开始认真写字。二丫握着笔,小手抖得厉害,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像蚯蚓在爬。
  傅胜年靠在门框上,监督着两个小家伙。时不时走过去,纠正俩人的握笔姿势,或指着某个字说:“这一笔短了,那一笔歪了……”
  大宝被他指得头都不敢抬,闷头写就是了。
  二丫小手攥着毛笔,写一笔,抬头看傅胜年一眼,确认自己没写错,再低下头继续写。
  来福从窗台探进脑袋,爪子里攥着半截红薯干,歪头盯着这一出好戏。
  孟娇没听见两小只的笑闹声,过来一瞧,噗嗤笑出声,甩了句幼稚鬼,便转身回了姚氏屋。并按照前世所学,开始设计符合房屋风格和众人喜好的家具图,包括床、衣柜、桌椅、中式沙发、架子……
  姚氏进来送水,瞧见图纸上那些古怪样式,也没多问,反正闺女画的,自然是好的。又转去隔壁屋,女婿正用心教两个孩子写字,她越看越满意,觉得这日子还真是越过越有盼头。
  等孟娇画完最后一笔,太阳已经西斜。她甩了甩发酸的手腕,窗外传来大宝的欢呼声。
  “喔喔喔,终于写完最后一遍咯。”
  傅胜年检查过后,一人奖励了一把松子糖。
  二丫含着糖含糊不清地问:“大哥哥,明天还能学新的吗?”
  傅胜年挑眉:“你不怕累?”
  二丫摇头,眼神里透露出清澈与诚恳,“认字多了,以后就能帮大姐姐记账了。”
  大宝也无比认真的跟着点头,“等我和妹妹变厉害了,大姐姐就不用这么辛苦啦!”
  孟娇在屋里听见最后这两句,搁笔的手顿了一下。
  翌日,天还没亮,孟娇就醒了。
  傅胜年的手臂横在她腰上,呼吸匀长。她把他胳膊挪开,翻身下床,趿拉着鞋去灶房烧水。灶膛里的余烬还是热的,拨两下就窜起火苗。
  孟娇从水缸里舀了五瓢水倒进锅里,转身去院里打水洗漱。
  冬天的水冰凉,激得她打了个激灵。等忙活完一切,孟娇抬头瞧了眼天色,东边开始泛起鱼肚白,石榴树上的麻雀也开起了朝会。
  一家人用过早食后,二舅恰好将两头宰好的猪和米面拉来。孟娇帮忙卸货后,便套上驴车,打算出发去镇上送请柬。
  傅胜年倚在灶房门口看她,“真不用我跟着?”
  “你去干嘛?”孟娇拽了拽缰绳,“家里一堆事儿等着,二舅一会儿要分猪肉,你留下搭把手。”
  傅胜年瞥了一眼院子里正在磨刀的二舅姚志孝,刀石相蹭的沙沙声听得人牙根发酸。二舅抬头冲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傅胜年面无表情地别过脸去。
  孟娇坐上驴车,鞭子在空中挽了个响花,老驴哒哒哒上了路。
  半个时辰后,一人一驴晃悠到云水镇。酉时码头那边已经热闹起来,扛包的脚夫们来回穿梭,江面上泊着四五艘商船,桅杆上的旗子被江风吹得猎猎作响。
  远远地,空气里混着水腥味,还有史记馄饨摊子飘过来的葱花味。
  史记馄饨的史老板正弯腰往锅里下馄饨,余光扫见一辆驴车停在旁边的空摊位前,愣了一下。他直起腰,认出车上下来的人,脸上的褶子不自觉往两边扯了扯,竟难得挤出了几分笑意。
  孟娇跳下车,冲他点了下头。
  史老板身旁的婆媳俩依然兼着卖盖浇饭,婆婆收钱,媳妇盛菜,配合得倒是默契。见是孟娇,婆媳俩对视一眼,婆婆先开了口:“哟,孟姑娘好些日子不见了。”
  “出了趟远门。”孟娇把驴车拴在摊旁的木桩上,客气问了一句:“生意怎么样?”
  “托您的福。”婆婆指了指摊前零星的几个食客,“自打您不来了,老孟家那几口子也慢慢不来了,咱家馄饨倒又好卖了些。”
  史老板哼了一声,拿漏勺在锅沿上磕了磕:“那三个婆娘,拿馊了的饭菜糊弄人,把盖浇饭的名声都糟践了。有两个客人吃坏了肚子告到衙门,后来再没见她们出摊。”
  孟娇没接话,毕竟她和老史家也没熟到能够一起闲磕牙的地步,想起之前史老板还故意针对过她呢。
  旁边卖竹货的老头本来在打盹,听见动静,从一堆箩筐后面颤巍巍站起来,花白的胡子被风吹得乱七八糟,脸上沟壑里还夹着些碎竹屑。
  老头见孟娇终于回来了,声音难掩激动,“孟姑娘!这些日子您都去哪儿了,老头子我都许久没见您了。”
  孟娇知道对方的担忧之色不假,温和一笑,上前挑起了各色竹编箩筐来,“就是出了趟远门,您老和家里一切可好?”
  老头一脸慈爱,饱经风霜的脸笑成了一朵菊花,“好,都好!托姑娘的福,年前卖出不少筐子,家里置办了新棉被,老婆子夜里也不怎么咳了。”
  老头絮絮叨叨讲起村里的事,谁家添了孙子,谁家盖了新房。讲到对面老孟家婆媳时,老头压低声音,“她们也有些时日没来了,就因为卖馊饭菜连带着把整条街小食摊的名声全拖下水。”又指了指隔壁,“他那馄饨摊子,那几天也少了一大半客人。”
  孟娇还能说什么,恶人自有恶报。做吃食生意,最讲究的就是诚信本分,岂容得下马虎儿戏。
  她拿起一只竹编的针线筐,筐身编得细密,收口处用了双股篾条,比寻常筐子结实得多。她又拎起旁边的竹篮、竹筛、竹蒸笼,一只一只摞在面前。
  “这些,这些,还有这些,我全要了。”
  他头一回见这阵仗,忙劝孟娇:“姑娘家里哪里用得了这么些,喜欢就拿两个回家用便是,何必一下买这么多?”
  “新家缺。”孟娇继续往驴车上搬,“晒干货的、蒸馒头的、装菜的、放针线的,哪样用不上?”
  老头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眼看着孟娇把他摊上的存货全都搬空了。竹筐竹篮竹筛竹篓在驴车上堆成一座小山,最上面搁了两只竹编的蝈蝈笼子,是老头编了哄孙子的,也被孟娇一并拎了上去。
  孟娇记得老头家里的情况,大方地从荷包里摸出二两的银锭子,塞进老头手里。
  老头低头一看,手都哆嗦了:“这,这使不得,这些竹货拢共也不值一两银子!”
  孟娇见卖木雕的申原初迟迟不来,想着家具的事交给老庄叔也使得,她也不愿再耽搁,跳上车辕,又劝了老头几句:
  “您就甭跟晚辈客气了,我找谁买不是买?更何况我最信得过您的手艺,这些筐子编得结实,用个三年五载都不带坏的,您就踏实收着。对了,明日得空记得带着婶子来大石榴村吃席呀。”
  说罢,孟娇鞭子一甩,驴车蹿出去老远。
  “那也得给您找零钱啊!”老头攥着银子追了好几步,望着驴车扬起的尘土,眼眶莫名红了,嘴唇翕动好几下,最后只嘟囔了一句:“这孩子……”
  老头转身走到馄饨摊子前,把银锭递过去:“史老板,能不能换成碎银和铜板?下次我好找给孟姑娘。”
  史老板瞅了眼银子,又瞧了眼驴车远去的方向,伸手从钱匣里抓了一把碎银和铜钱拍在桌上:“得了,人家姑娘差你这几个子儿?收着吧,改明儿多编几个好筐子送她就是了。”
  老头想了想,把银钱揣回怀里,继续蹲在摊位后面编他的竹货。手指翻飞间,比平时多使了几分力气。
  驴车正要拐向白云书院的岔路口,孟娇余光不经意间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肩上扛着大包小包,鼓鼓囊囊的,手里还拎着一个大木箱子,从不远处走来。
  是申原初。
  他穿一件灰扑扑的短褐,低着头,整个人像只负重的骆驼,一步一步往前挪,走得呼哧带喘的。
  孟娇刻意停下驴车,等申原初走近。他只顾埋头径直往前走去,压根没注意到旁边有人。
  “申叔。”孟娇喊了一声。
  申原初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句,继续赶路。
  “申叔!怎么这会儿才出摊?”孟娇又喊了一声,这回声音大了些。
  申原初停下脚步,回头一看,愣了愣,随即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是孟姑娘啊,这得一个来月没见了吧?我都很久没吃你做的盖浇饭了,快先给我来一碗吧。”说着就要放下肩上的包袱掏钱。
  孟娇被他这副真性情逗笑了,“申叔,改日再说盖浇饭的事儿吧。眼下找你,另有其事。”
  她从袖子里掏出那厚厚一摞图纸,递过去。
  申原初放下包袱,接过图纸一张张翻看。眼睛越瞪越大,嘴都快合不上了,翻到第三张时,他抬起头,不可思议地往孟娇和稿纸上来回瞅。
  “孟姑娘,这都是您自己设计的?”
  孟娇点点头,“怎样,申叔能做不?我这边要得急。”
  “能做!”申原初咽了口唾沫,“不但能做,我还要多找几个好手一起,帮你合力打制出来。镇上的老孙头、县里的赵瘸子、还有我师弟,他原本在府城给大户人家打嫁妆,我把他叫回来。”
  “那价钱怎么算?”
  申原初这会儿眼睛亮得逼人,他只觉自己就要发达了,手在图纸上轻轻摩挲,看起来宝贝的不得了。
  “也不知道孟姑娘这脑袋瓜到底是怎么长的,这审美,这设计,简直绝了。只是不知,姑娘可否跟申某一起合作?”
  孟娇心思一动,想先听听对方的想法,“怎么个合作法?”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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