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嘴馋的二舅

  第123章 嘴馋的二舅
  姚氏心疼宝贝闺女和女婿刚回到家, 太过劳累,再加上一家人都没能在一起过个团圆年,干脆做主盖浇饭的生意歇业三天。
  其实姚氏不提, 孟娇也正有此意。
  二舅坐在门槛上,怀里抱着来福, 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它的毛。他很想知道南疆到底发生了什么,想细问小两口为什么拖到初十才回来, 可话到嘴边, 瞧见姚氏眼角还没完全干的泪痕,又硬生生吞回肚子里。
  也罢,好在有自家姐夫在天之灵护佑,再加上娇娇天生聪慧机灵, 能够死里逃生, 但这中间不可谓不凶险。
  只是, 二舅这一整个年都没过好, 人也瘦了一圈, 眼下挂着两团青黑。他叹了口气,手上来福的毛被他薅掉了一小撮。来福吃痛, 猛地回头瞪了他一眼, 那眼神分明在说:猴家的毛也是毛, 薅秃了你赔?
  二舅赶紧住手, 讪讪笑了两声, 又顺了顺那撮炸起来的毛,小声嘀咕:“大哥大嫂要是听说娇娇和胜年回来了,肯定会高兴得再宰一头过年猪。”
  孟娇耳朵尖,听见二舅这话,再联想后院的房子已经完工, 想着以后常住村里,怎么着也得和村民搞好关系。
  “二舅,你说得对。”孟娇拍了拍手站起身,“咱家房子也盖好了,我琢磨着该大办一场乔迁宴,顺便给全家人补过一个团圆年。”
  姚氏正在刷碗,抬起头问:“办宴席?那得请多少人?”
  孟娇掰着手指头数,“除了老孟家那几口子,其他乡亲都请。”
  姚氏愣了一瞬,随即点头,“也好,村里人平日里没少帮衬咱们,请他们吃顿饭也是应该的。”
  二舅一听要办宴席,来了精神,怀里来福的毛也不薅了,“那大哥大嫂那边?”
  “当然要请。”孟娇摇头失笑,“你傻呀,大舅一家也是自家人,哪能少得了,除非你想背着他们自己吃独食?”
  二舅想到自己还能美美地补过一个年,高兴得嘴角咧到耳后根,他举起来福毛茸茸的爪子挥了挥,“那我今晚回去就跟大哥大嫂说这事儿!”
  来福被举得莫名其妙,两只爪子在空中划拉了两下,吱吱叫了两声,意思是:拽猴家干嘛?猴家也要过年。
  一家人说说笑笑,往新房走去。
  新房子占地五亩左右,三进坐北朝南的大院落,江南园林风格。孟娇第一次见到成品,也被老庄头的手艺惊艳到了。
  大门是黑漆木门,铜环擦得锃亮,门楣上留了空白处,等着日后题匾。推开大门,迎面是一道青砖影壁,刻着松鹤延年的图案,栩栩如生。绕过影壁,眼前豁然开朗。
  前院铺着青石板,缝隙里填了细沙,踩上去平整不硌脚。靠墙种着一排翠竹,竹竿笔直,竹叶在风中沙沙响。东南角挖了一个小池子,池边垒着鹅卵石,石缝里长出几丛菖蒲,就等着孟娇日后再添上几尾锦鲤。
  穿过垂花门,进入中院。中院比前院宽敞,正中间是一座八角凉亭,亭子里摆着石桌石凳。亭子四周种了桂树和腊梅,桂花树叶子还没落,腊梅已经开了,金黄的花瓣在枝头挂着,香气混在冷空气里,清冽冽的。正堂宽敞气派,用来品茗会客正好。
  后院是住宅,正房五间,厢房八间,抄手游廊连接各处,雨天不用打伞就能在各个屋子之间走动……
  孟娇推开正屋,地上铺设青砖,砖缝整整齐齐用石灰勾了边。抬头看,房梁上还挂着红绸,是上梁时留下的,姚氏一直没舍得摘。
  孟娇转了一圈,暗暗佩服老庄头的能力不俗。她的图纸设计基本被复刻了九成九,有些细节处还做了优化,比如正房图纸上画的是直棂窗,老庄头改成了支摘窗,夏天可以撑起来通风,冬天放下来保暖,更实用。
  不仅如此,老庄头还加了不少烧钱的元素——太湖石、腊梅、红木花架、雕花石鼓,这些可都是图纸上没画的东西,看样子每一样都花了不少银子。
  姚氏跟在后面,见女儿东看西瞧,以为她不满意,连忙解释:“其实你庄叔在年前就完工了,上梁按理该等你和女婿回来的,但见你们迟迟不归,娘就做主让他们先全部干完了。”
  顿了顿,姚氏又继续道:“你托二舅从府城带回来的一千多两银子,你庄叔一合计,说不能辜负你的信任,一定要力求做到最好,就加了不少好料。你瞧那太湖石,是他专门托人从东边运来的,还有那几棵腊梅……”
  姚氏指着院子里的景致,一处处说给孟娇听,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豪,又带着淡淡的肉疼。这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呐,但想着娇娇打小长在侯府,见惯了锦衣玉食,姚氏也就咬咬牙干了。
  孟娇听着,瞥了傅胜年一眼。这钱肯定是在自己出事后,傅胜年给二舅的,只是这小子啥时候背着自己藏了这么多私房钱?而且一千两,他连眼都不眨就给了二舅?
  傅胜年站在门口,感受到孟娇的目光。他垂眸,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
  孟娇没说什么,她乐得轻松,压根不会在这种小事上在意,更欣慰于姚氏的成长和决断。
  孟娇收回视线,挽住姚氏的胳膊,脑袋靠在她肩上,“女儿感激阿娘还来不及呢。要不然这大冬天的,女儿何时才能住上新屋?以后家里的大事小情,都仰仗阿娘来拿主意,女儿只想做阿娘的乖宝宝。”
  姚氏被她这一靠,心里软得一塌糊涂,轻轻戳了戳孟娇的脑门,“都快当娘的人了,羞也不羞,也不怕女婿听了笑话。”
  孟娇一听到当娘两个字,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当娘?她才十六岁啊。按照上辈子的观念,十六岁还是个高中生,谈恋爱都得偷偷摸摸。现在倒好,直接被亲娘戳破那层窗户纸,竟有种初尝禁果被家长抓包的尴尬。
  她的耳朵根子慢慢红起来,从耳尖一路烧到脖子。
  傅胜年把这一幕尽收眼底,唇角微勾,眼里闪过一丝促狭。
  孟娇瞪了他一眼,傅胜年识趣地偏过头去,假装在看院子里的紫藤架,可翘起的嘴角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姚氏不觉得这话有啥不能提的,她就是在十六岁那年生的孟娇。若不是月子里被婆婆磋磨落下了病根,她还能给孟娇多添几个弟妹,好在十几年后有幸遇到好郎中,她又生了大宝和二丫。
  姚氏想想年前跟老孟家婆媳仨干了的那一仗,直接把老孟家的盖浇饭生意搅黄了,她就觉得自己不再是从前那个唯唯诺诺的女人了。如今除了三个儿女,她还有什么可怕的?她巴不得女儿别那么累,想把所有事情都揽过来自己扛,成为儿女们的靠山。
  孟娇清了清嗓子,强行转移话题,“咱家房子盖得不错,再添置些床和家具就能入住。我打算在大舅那儿买两头猪,乔迁宴就定在后日。”
  姚氏连连点头,“这样再好不过,席面要办几桌?”
  孟娇想了想,“村里少说也有三十多户,以往村里吃席都会带着全家老小,一家就是一桌,加上咱自家,怎么也得四十桌往上。”
  二舅一听要办这么多桌,口水都快流下来了。他仿佛已经闻到了各种肉的香味,吸溜一下,一道亮晶晶的液体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滑落,不偏不倚正好滴在来福的脑门上。
  来福正蹲在二舅怀里打盹,突然感觉头顶一凉,猛地睁开眼。这屋里咋还漏雨,这天也没下雨呀,它伸出爪子摸了摸脑门,湿漉漉的,凑到鼻子边闻了闻,一股葱姜蒜混合着口水的味道。
  来福的脸一下子就拉了下来,它缓缓抬起猴头,盯着二舅,那眼神,嫌弃得明明白白。
  二舅讪讪一笑,“意外,意外。”
  来福二话不说,把爪子上的口水往二舅衣领上蹭了蹭,蹭完还嫌不够,又在他衣襟上滚了两圈,这才跳下地,跑到孟娇脚边蹲着,背对着二舅,尾巴竖得笔直,一副猴家不跟你玩了的架势。
  二舅被一只猴子赤裸裸嫌弃了,脸上有些挂不住,“你这泼猴,才跟着娇娇过上几天体面日子,就开始瞎讲究起来了?”
  来福头都不回,只把尾巴甩了甩,那意思很明显:不讲究的是你。
  大宝和二丫从门口探进脑袋,正好瞅见这一幕,笑得前仰后合。二丫跑过来蹲在来福面前,伸手摸它的尾巴,“来福不生气,明天还给你吃肉肉。”
  来福的尾巴晃了晃,搭在二丫手背上,算是消了气。
  一家人从新房出来,回到老屋。
  孟娇铺开笔墨纸张,拟了份宴请菜单。红烧肉、糖醋排骨、粉蒸肉、卤猪蹄、荷叶鸡、八宝饭、酸菜鱼……写了一张纸还不够,又翻了一页。
  姚氏凑过来看了一眼,拿起笔,添了一道本地席面上必备的夹沙肉,字歪歪扭扭的。
  “这道菜口感甜糯不腻,以往吃席,老人小孩最好这一口。其他肉菜可以在村里买,不够的再让你二舅从镇上采购。”
  二舅接过菜单一瞧,眼睛都快黏在上头了。他一条一条往下念,念到一半,喉咙滚动了一下,又吸溜一声,这回没滴到来福头上,倒是滴在了自己手背上。
  他赶紧擦了擦,假装无事发生。
  两小只见自家姐姐终于得空,一人抱一条腿,像两个秤砣挂在她身上。大宝抱着左腿往上爬,二丫拽着右腿往下拉,兄妹俩较着劲,谁也不肯松手。
  “大姐姐,大宝好想你。”大宝把脸贴在孟娇腿上,声音闷闷的。
  “二丫更想。”二丫踮起脚尖,双手试图勾住孟娇的脖子。
  孟娇被两个孩子夹在中间,动弹不得,不得不弯腰抱起两小只。
  不一会儿,脸上湿漉漉的,被糊了一脸的口水,孟娇哭笑不得。
  傅胜年在院子里瞥见这一幕,脸黑了下来,自己的媳妇儿,自己还没亲够呢,倒被这两个小豆丁抢了先。
  他大步走过去,一手一个,薅着两小只的后脖领子往外提。大宝双脚离地,在空中蹬了两下,嘴里喊着:“姐夫叔叔快放开我,大姐姐救命。”
  二丫倒是安静,被人拎着也不哭,扭头瞅了傅胜年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你拎吧,反正我亲到了。
  傅胜年把两小只放到院子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俩,“功课做了没?”
  大宝和二丫同时一愣。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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