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第44章
宋承屹没回答宋时宴的问题, 钳着宋时宴的手腕,进一步靠近他,阴影随之笼罩。
“你又要因为谁离开我?”
宋时宴大脑变得滞涩, 被宋承屹锐利的质问声, 逼得想要后退逃避。
似乎察觉宋时宴的意图,宋承屹将他猛地拽到自己能掌控的范围内,虎口牢牢卡在宋时宴脖颈, 喉咙重重发出吐息声, 像是被完全激怒的野兽。
宋时宴吃痛地皱眉, 五官拧在一起。
如果是以前, 宋承屹看到宋时宴的表情, 会放开对宋时宴的挟制, 但此刻宋承屹看不清宋时宴神色,这种受制于黑暗的感觉,让宋承屹燥郁不安。
“你不想让妈不开心,不想让宋慎不开心, 就连宋震廷你都想到考虑过。”
宋承屹更用力抓着宋时宴, 想极尽所能地掌控宋时宴,把宋时宴抓在手心,要他再也离不开自己。
“为什么没想过你走后, 我会不会开心。”他森然的牙齿抵在宋时宴脸侧:“你不爱哥哥是不是?”
“是不是从来不爱我,是不是一直想着从我身边离开?”
日光透窗切割在宋承屹身上, 他上半张脸完全陷进阴影里, 手指不断收力, 把怀里的玫瑰揉得烂碎,茎秆的尖刺也把他的心口扎得血肉模糊。
宋时宴被迫仰着头,骨头生疼, 在他哥倾泻的狂风骤雨里感到痛苦。
好半天,宋时宴声音虚弱地反问:“我能怎么办?”
宋时宴知道自己的离开是捅向他哥的一把刀,那道伤口从未愈合,平日里不管有多温情,一旦触及到他哥心底最隐秘的不安,他哥就会露出獠牙。
但他能怎么办?
“你是想我告诉妈,我不能离开你,你也不能离开我,你手腕那条疤就是证据。”
“你是要我告诉妈这句话吗?让她知道我不仅害她小儿子吃了二十多年的苦,我还差点害死她的大儿子,让她知道我是这个家的灾星。”
宋时宴发着抖,刺痛的眼睛生出红血丝,像朵凋零的玫瑰。
宋承屹神经狂跳,将宋时宴拽进怀抱:“谁说你是灾星?”
他亲宋时宴的额头与眼角:“你不是灾星,你是哥哥的宝贝。”
宋时宴闭上眼睛,死咬着嘴,眼泪滚落。
宋承屹吻着他,抚着他的后颈,不停向他道歉:“对不起宝贝,哥不该跟你发脾气。你没有错,是哥的错。”
在宋承屹安抚下,那种窒息的痛苦逐渐散去,宋时宴最终还是掉落在宋承屹怀里。
他靠在宋承屹肩上,在宋承屹身上重新根植发芽。
“妈妈是为了我们好。”宋时宴额头枕在宋承屹肩窝,情绪逐渐平和下来:“不要生她的气。”
宋承屹嗯了一声:“我知道。”
宋时宴又轻声说:“……也不要生我的气。”
宋承屹抱紧宋时宴:“刚才说的都是气话,从来没有真的生过你的气。”
宋时宴抬起了一点头,看到宋承屹眼上的纱布,身体微僵,眼圈又红了一点,问出他一直想问,却不敢问的问题——
“疼吗?”
这句话他见宋承屹第一面就想问了,不敢问是怕对方会怪他选择离开。
宋承屹亲了亲宋时宴发顶:“你回来就不疼了。”
宋时宴心脏重重扯了一下,仰起头,在宋承屹纱布上轻轻落了个吻。
-
宋时宴一个人坐在私人医院的贵宾接待室,外面有保镖看守。
宋震廷来了,此刻就在宋承屹的病房。
对于宋承屹到底是恢复记忆,还是没有失忆,宋时宴仔细琢磨了一下。
他的结论更偏向后者,他哥应该没有失去记忆,要不然不会见他“第一面”,就上嘴亲他。
就算失忆的宋承屹对他有好感,也不会上来这么生猛,总会试探一下他的态度,然后再下手。
宋时宴想了很多事,最后实在无聊,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门从外面推开,宋时宴睁开眼皮,看到门口的宋承屹。
宋承屹独自走进来,宋时宴眉头跳动两下,就见他越过障碍物,准确地走到自己面前。
宋时宴眉峰高高扬起:“你眼睛没事?”
宋承屹俯身,手指碰了碰宋时宴的眉毛:“受了点伤,能看到一个大概的轮廓。”
宋时宴推了推他的手:“为什么要撒谎,你知道妈这几天有多担心吗?”
宋承屹顺势抓住宋时宴,坐到他身旁,说:“就是要她担心,这样才会跟宋震廷离婚。”
宋时宴一愣:“什么意思?”
宋承屹抓着宋时宴修长的手指把玩,语气却很淡:“如果我眼睛再也不能看到东西,以宋震廷的性格,他会放弃我转而培养宋慎,逼他弃医从商。”
宋震廷永远理智,永远以家族利益为前提,哪怕面对亲生儿子也会如此。
更别说宋承屹已经完全脱离他的掌控,身上还有宋时宴这个污点,如果宋承屹眼睛真废了,他正好趁机收权,重新培养一个继承人。
宋时宴明白他哥的意思,如果宋震廷真这么做了,方惠素会彻底看透他残酷冷血的底色,下定决心跟宋震廷离婚。
虽然不想骗方惠素,但宋时宴打从心底里希望她离开宋震廷,有个全新的生活。
因此方惠素下午来医院时,宋时宴没有拆穿真相,选择继续帮宋承屹隐瞒,还忍受了宋承屹的“使唤”。
“小宴,扶我去洗手间。”
“小宴,拿张湿巾给我。”
“小宴,帮我挽一下袖子。”
宋承屹明明能看清,但宋时宴给他拿任何东西,只要不递到手里,宋承屹就假装看不见地到处摸索。
宋时宴眼皮跳了跳,当着方惠素的面不好表现出什么。
“哥,东西在这里。”宋时宴拉过宋承屹的手,把东西狠狠塞进他手心。
这个时候,宋承屹就会装模作样地说一句:“原来在这里。”
“……”
宋时宴真觉得他哥不去拍电影,是影视界一大憾事!
怕不知道真相的方惠素看到宋承屹真情演出会心里难受,宋时宴不愿让她多待,让司机开车带她回家。
方惠素走后,宋承屹还在使唤他:“小宴,帮哥倒杯水,口渴。”
宋时宴接了一杯温开水,递到宋承屹手边,宋承屹还是假装看不见,宽大的手掌微张,等宋时宴把水送到他手里。
“戏还没演够?”宋时宴斜眼看着他:“这么大一个水杯,你别告诉我,你看不见!”
宋承屹说:“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有时候还会重影。”
“你总有理由。”宋时宴虽然嘴上这么说,手却伸过去,把杯子放在他哥掌心。
宋承屹没有喝水,也没有反驳宋时宴,扣住他的后颈,吻他的唇。
宋时宴唇瓣被含在嘴里轻吮,声音变得模糊不清:“现在不重影,能看清了?”
“不一样,你是活的。”宋承屹贴上宋时宴额头,掌心抚在他面颊,像手捧着珍宝一样:“哥哥能感受到。”
宋时宴想说,以后你别叫宋承屹,你叫宋有理吧。
但他哥没给他吐槽的机会,咬住他的舌尖。
-
晚上医生来病房给宋承屹换药,拆下纱布,露出充血的眼睛。
他眼睛是真受伤了,只是没有严重到永远失明的程度,宋震廷看到的病历是假的。
换完药,宋时宴给宋承屹倒了杯水,让他喝水服药。
今天的月亮难得圆了些,宋时宴躺在床上却有些睡不着,总是醒过来,摸一摸被角,看有没有翘起来戳到他哥的眼睛,或者帮他哥翻翻衣领,压一压枕头,担心他哥眼睛会受到第二次伤害。
只要宋时宴闭上眼,脑子就会想起宋承屹那双充血的眼睛。
他的动作大概不够轻,吵醒了宋承屹。宋承屹揽住宋时宴,手掌从宋时宴后颈一直摸到尾椎,轻轻拍着他。
宋时宴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贴着他哥的颈窝,体温相传。
宋承屹下巴有一下没一下蹭过宋时宴发顶,用自己的气息裹着宋时宴。
宋时宴昏昏欲睡,又有点不想睡,叫宋承屹:“哥。”
宋承屹低低地回应他:“嗯。”
其实没什么想说的,他们之间哪怕不说话,仅仅只是依偎在一起,彼此都会感到舒服与安心。
宋时宴合上眼睛,在临睡之际又叫了他一声。
“嗯。”宋承屹手掌拂开他额头的碎发,指肚轻轻揉在他眼皮,声音很低,融进夜色里:“睡吧。”
宋时宴睡了过去。
隔天是休息日,宋慎不用上课,陪方惠素在医院待了一整天。
下午的时候,宋承屹被推去ct室,做一个脑部复查。
方惠素心事重重地等在外面,连日的操心让她看起来很疲惫。
宋慎的视线从方惠素身上划过,最后落在宋时宴身上,看了几秒,跟宋时宴的目光对上。
两个人离开走廊,去了一个安静的地方。
从小的生活环境让宋慎很敏锐,观察力惊人,直接说出自己的猜测:“大哥是不是早就恢复了记忆?”
宋承屹在病房见到宋时宴的态度,就让宋慎觉得有点不对劲,今天总算确认了。
宋时宴没有隐瞒他:“嗯。”
宋慎又问:“那大哥的眼睛?”
宋时宴如实说:“没有那么严重。”
宋慎了然地点点头,对宋时宴说:“前几天爸来找我,想我退学进公司实习。”
自从他回到宋家后,跟宋震廷相处时间非常少,谈不上有多深的感情,那声爸叫得冷冷淡淡。
正是因为宋震廷上次的谈话,宋慎才对宋承屹的病情有所怀疑。
宋时宴闻言露出厌恶:“他竟然真这么干了。”
宋慎很聪明,看宋时宴的反应,上下一联系大概明白怎么回事了:“大哥预料到他会这么做?”
“嗯。”
“大哥想干什么?”
宋时宴左右看了一眼,见附近没有方惠素的影子,压低声音说:“想妈跟他离婚。”
宋慎犹豫道:“这样好吗?”
宋时宴想起方惠素憔悴的脸色,心情同样复杂:“我也说不清好不好,至少能让妈看清宋震廷是什么人。”
宋慎“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脑ct的检查结果一个小时就出来了,宋承屹车祸造成了外伤性脑内血肿,现在情况已经稳定下来。
方惠素长舒一口气,从医院回来后,给移居在国外的亲哥哥打电话。
聊了半个多小时,挂了电话,方惠素揉了揉太阳穴,打算去外面透透气,就看见自己的儿子从宋震廷书房走出来。
方惠素心一下子提起来,把宋慎拉到自己身边,满脸紧张:“你怎么在他书房,他没为难你吧?”
宋慎摇了一下头:“没事,谈了谈我未来的规划。”
最近接连发生的事让方惠素对宋震廷非常失望,现在看见他跟儿子在一起,无论哪个儿子,方惠素就神经敏感。
她一连问了宋慎好几遍,对方都说没事,方惠素不再多问,心却一直提着。
之后的几天里,宋震廷常将宋慎叫到书房谈事。
每次看见宋震廷把宋慎叫走,方惠素就精神紧绷,总觉得他们有什么事瞒着自己。
但父子俩谁都不肯说,越是这样方惠素越胡思乱想,原本全部投在大儿子身上的精力,腾出一半给这个自小就吃了很多苦的懂事儿子。
又过了两天,方惠素无意中在宋慎房间发现一份退学申请。
申请书上已经填好信息,只等校方签字盖章。
方惠素记得宋慎跟她说过,做医生是他儿时的梦想,怎么可能好端端退学?
她拿着退学申请想问问怎么回事,刚走出房间没多久,听到宋震廷书房传来杯碟摔在地上的声音,心里一突,快步走过去。
她推开房门,就看见宋慎在捡地上的骨瓷碎片。
宋震廷坐在真皮旋转座椅,居高临下看着宋慎:“退学这个决定你做得很好,你大哥现在变成这样基本指望不上了,以后公司只能靠你……”
宋慎始终沉默,垂着眸看不清具体表情。
书房的门打开一条缝,走廊的光从门外倾斜在宋慎脚边,他一个不小心,碎片扎进手掌。
鲜红的血霎时流出来,刺进方惠素的瞳孔。
她见过宋慎满身是血的模样,前段时间又刚见了宋承屹车祸昏迷的场景,现在看不得丁点的血。
方惠素浑身都在哆嗦,压在心底的怒火像是再也克制不住,她一把推开房门,把宋慎拉起护到身后,扬手,狠狠甩了宋震廷一巴掌。
啪的一声,清脆的耳光在书房响起。
方惠素没收力道,宋震廷脸上很快浮现几根手印,他不可置信看着眼前的人:“你疯了?”
“我是疯了。”方惠素咬着牙,齿缝间迸发出极致的恨意:“你要是再敢动我儿子,使手段让他退学,我就跟你拼命!”
说完,她拉上宋慎的手,眼眶通红:“跟妈妈走,妈妈绝不会让你退学,做自己不喜欢的事。”
宋慎怔忪着跟在方惠素身后,似乎没料到她反应会这么激烈。
他看着身前的母亲,方惠素单薄的身形被客厅的灯具放大映在墙上,她的手一直在抖,却坚定地攥着他。
房门拉开,山里的夜风吹来,她挡在他身前。
宋慎的心微微一动,手指也蜷动,而后慢慢扣住她的手。
跟着方惠素离开半山别墅,去了她名下一栋房子,宋慎向她坦白了一切。
方惠素听后久久不言。
宋慎看到方惠素反应,心里难得生出几分不安:“对不起妈,我们不该骗你。”
方惠素回过神,摇了摇头,却没多说什么,只是问宋慎的手还疼不疼。
伤口很浅,血早就止住了,在手掌结着几块干涸的血迹。
方惠素用医用酒精棉将他掌心的血擦净,细心地避开伤口。这点伤对于宋慎来说不算什么,以前被梁平栾拿酒瓶打出血,他也没好好包扎过。
但看到方惠素专注的神色,宋慎也就没说话。
处理好伤口,方惠素温和道:“时间不早了,去睡吧。”
宋慎欲言又止:“您要是生气,可以骂我几句的。”
看着眼前这个比她高一头的儿子,方惠素苦涩一笑:“妈妈没有生气,只是觉得……你们早就看透的事,我却一直没有发现。”
她大学毕业就嫁给了宋震廷,这之前她没有谈过恋爱,婚后也没出去工作过,感情与生活都缺乏阅历,活了一大把年纪,竟然还没儿子们看的透彻。
方惠素觉得自己很蠢,如果她早点发现,或许三个孩子就不会受苦。
宋慎看透她的内心,说:“爱家的人会下意识美化家人,您不是看得不透彻,只是把他当家人,当爱人,所以会体谅他,美化他,包容他。我们都是受益者,没有理由指责您爱家人。”
方惠素眼睛红了一圈,忍不住摸了摸宋慎,“妈妈爱你。”
宋慎鲜少表露情绪说“我知道”,隔了一会儿又说“我也是”。
方惠素以为这一晚会彻夜难眠,实际却睡了一个好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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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时宴从宋慎口中知道昨晚发生的事,当方惠素来医院看望宋承屹时,他一脸忐忑。
出乎意料,方惠素精神不错,也没有生气的意思,问了问宋承屹真实的病情。
宋时宴向她道歉,觉得不该骗她,害她为宋承屹担心那么久。
“妈知道你们的意思。”方惠素平和道:“我准备跟宋震廷离婚,现在已经跟阿慎搬出来了。”
宋时宴立刻说:“我们一块住吧,正好一家人团聚。”
方惠素表情略有些不自然:“……既然你哥眼睛没事,我打算八月中旬就跟阿慎去国外进修。”
她目前还是接受不了两个儿子在她面前卿卿我我,做出超出兄弟情谊外的举动。
宋时宴露出些许失望:“哦。”
方惠素假装没看见宋时宴的失望,找借口把他支走,单独跟宋承屹谈了谈。
病房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方惠素无可奈何似的:“真的要走这条路?”
同性恋这条路不好走,本就饱受外界的偏见,还要拉上自己的弟弟。
宋承屹坐在病床上,眼上还缠着绷带,身姿挺拔,始终有种超出同龄人的稳重感。
听到方惠素的问题,他也只是说:“我的答案您心里应该知道,如果您想听我重复,那我再说一遍,除非我死,否则他就要跟我在一起。”
方惠素听不得“死”这字,尤其是宋承屹差点真的死了,她胸口起伏两下,最后又暗自叹出一口气。
“你们都成年了,不再是孩子,妈管不住你们,管多了反而招人烦。”
她终于完全妥协,但还是忍不住提醒宋承屹:“承屹,不管你跟小宴以后会怎么样,你要永远记住,他是你弟弟,就算没有爱情,你们始终有份跟血缘一样的亲情。”
宋承屹低声说:“我明白。”
方惠素不再多言,等宋时宴回来后,没陪他们一块吃午饭,说要去学校看宋慎,他们约好一块吃食堂。
宋慎说过他们食堂有一道排骨烧得很好吃,方惠素想去看看儿子,顺便尝尝排骨。
方惠素离开后,宋时宴将洗好的蓝莓拿给宋承屹吃。
蓝莓含花青素,对眼睛好,宋时宴特意买给宋承屹的,每天监督宋承屹吃一些。
宋时宴挑了一颗大蓝莓塞宋承屹嘴里,手没及时抽回来,被宋承屹咬了一口,他撇撇嘴,觉得他哥有点幼稚。
“你跟妈聊什么了?”
“聊我们的事。”
宋时宴猜到方惠素把他支走,是为了说他们之间的事,用牙签叉了一颗蓝莓给宋承屹,声音含糊不清:“……妈有说什么没?”
宋承屹简略回答:“要我好好照顾你。”
这意思是方惠素同意他们在一起了。
宋时宴沉默了一会儿,用牙签一颗颗叉着蓝莓,叉了一连串,然后一股脑塞他哥嘴里。
“你现在很得意吧!只用一招让妈跟他离婚,还同意我们在一起,把我也吓回来了。”
宋时宴纳闷地看着他哥:“你脑子不是被撞伤了吗,怎么能转这么快?全都被你算计到了,还有什么没被你算准?”
宋承屹眼睛蒙着纱布,只能模糊看到他的宝贝弟弟歪着头,表情看不清楚。
但宋承屹猜测眉毛一定是高高挑起来,眼睛很亮,但看起来也会有点凶,带着点挑衅与揶揄。
宋承屹摸上他的脸,眉尾果然上扬着,睫毛很长,也很直,硬扎扎的,但摸起来是软的。
宋承屹指肚掠过宋时宴眉眼,在睫毛上摁了摁:“你是否安全。”
他突然开口,宋时宴一时没反应过来。直到宋承屹把他的脸捧起,额头贴下来,低声说:“我算不准你有没有吃苦,是不是安全,会不会受伤。”
他车祸醒来,头疼欲裂,眼睛不能视物,宋时宴毫无消息。
那一刻宋承屹怕极了,担心宋时宴出事,耳边总是响起宋时宴的哭声。
只要宋时宴不在他身边,他就会出现这种幻听,必须要获得宋时宴的消息,这种不安才能压下去。
宋承屹吻宋时宴发顶那道疤,宋时宴感受到他哥轻微的震颤,终于明白,那件事不仅给他留下一点阴影,也给他哥留下很深的阴影。
宋时宴抱住宋承屹,告诉他:“我没有吃苦,很安全,也没有受伤,非常顺利就逃出来了。”
宋承屹摸着他的脸问:“没有受伤吗?”
宋时宴摇头:“没有。”
宋承屹语气低下来:“是不是没有我,你也可以过得很好。”
见他哥又犯病了,宋时宴咬在他哥肩膀,嘴上力道重了点,好让他哥清醒清醒。
“你是不是神经。”宋时宴骂他:“没有你,谁做我哥?”
宋承屹手臂勾宋时宴腰,制住他后,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封信,用封皮轻轻拍宋时宴的脸:“宝贝,告诉哥哥,你走之前在信上写了什么?”
“……”
这话一股子要算后账的意思。
虽然理解宋时宴当时为什么要走,但弟弟还是要教育教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