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第43章
  宋承屹的吻温柔得近乎煽情, 轻轻搅动着宋时宴的唇舌,留下温热酥麻的触感。
  他放开宋时宴,宋时宴嘴唇完全湿润, 鼻腔有轻微的呼吸声, 一脸的空白与茫然。
  宋时宴想问宋承屹为什么要亲他,是不是记起来了?
  似乎知道宋时宴在想什么,宋承屹说:“你看起来很需要别人吻你。”
  “……”
  晚上医生来查房, 宋时宴去外面的会客室给宋慎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好一会儿才接通, 宋慎解释了一句:“刚才在外面没听到铃响。”
  宋时宴直接问:“你离开医院前, 是不是有话要对我说?”
  宋慎似乎去了一个安静的地方, 背景色一下子隐去, 只听见他清冷的声音:“没什么, 我只是觉得大哥对你好像格外亲昵。”
  宋时宴想起今天下午那个吻,以及宋承屹那句“你看起来很需要别人吻你”。
  他是否需要别人亲他,这事有待商榷,但失忆后的宋承屹对他态度是挺不一般。
  宋时宴把自己的猜测说给宋慎:“会不会是他潜意识里觉得我很熟悉, 所以才对我很亲近?”
  电话那边的人沉默了几秒才开口:“是有这种可能的。”
  宋慎虽然不是脑科医生, 但也是学医的,宋时宴问他:“那我现在是不是得多跟他讲讲过去的事,帮助他恢复记忆。”
  宋慎:“可以。”
  宋时宴又问:“妈没事吧?”
  宋慎说:“你回来了, 她心情好了很多,刚睡下。”
  宋时宴安心下来:“哥交给我照顾, 妈的话麻烦你多操点心。”
  宋慎声音比平时温和一些:“不用这么客气, 我们是一家人, 你也要注意自己的安全,觉得不对劲就给我打电话。”
  宋时宴喉头动了动,很轻地说了一声“好”。
  有些人好像天生就很会关心人, 宋承屹是这样,一直没被生活善待的宋慎也这样,大概是遗传了方惠素的基因。
  挂了电话,宋时宴在会客室待了一分钟,整理好心情,走进病房。
  查房的医生正好往外走,看到宋时宴,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就离开了。
  病房只剩下他们两个,宋承屹问他,语气有点沉,似乎不高兴:“刚才去哪儿了?”
  宋时宴习惯了他哥时不时展现出的控制欲,解释道:“在外面打了一个电话,问了问妈的情况。她很好,已经睡下了。”
  宋承屹不再说话,躺回到床上。
  宋时宴在旁边支了一张简易床,将病房的灯摁灭,窗外的天幕零星有几颗暗淡的星。
  宋承屹似乎不舒服,躺在床上时不时发出轻微的动静。
  宋时宴的心提起来,快步走到床头:“是不是难受?我叫医生过来。”
  车祸巨大的冲击让宋承屹的脑袋造成一定损伤,恶心乏力,还嗜睡,晚饭就吃了点清流食。
  宋承屹拦住宋时宴:“不用找医生,只是不太适应眼睛看不到东西。”
  “妈已经找了最权威的专家。”宋时宴干巴巴地安慰:“会好的,一切都会好起来。”
  宋承屹淡淡地“嗯”了一声。
  他躺在病床上,身上有不同程度的伤,眼睛裹着纱布,嘴唇苍白,表情却是淡漠平静的。
  宋时宴心里有些难受,不知道他哥的眼睛到底能不能治好。
  在床头凝视了一会儿宋承屹,宋时宴重新关了灯。
  现在是农历下旬,月亮是残缺的,只有浅浅一弯钩,让宋时宴想起元旦那晚。也是一样下弦月,宋承屹牵着他走在人满为患的街上。
  正胡思乱想时,一只手伸过来,摸索在他的脸上。
  宋时宴僵住,呼吸都不由放慢,简易床与病床有一段距离,宋承屹的指尖堪堪擦过他面颊。
  宋承屹的手指从宋时宴眼角移开,又去摸他的颧骨以及鼻梁。
  宋时宴不知道宋承屹要做什么,想了想,抬头默默地把脸往宋承屹的手边挪了挪,更方便宋承屹的动作。
  宋承屹整个手掌贴在宋时宴脸侧,拇指在他眉骨与鼻梁来回滑动,宋时宴忍不住闭了闭眼。
  大概是感受到他的睫毛在颤动,宋承屹手指抚过他眼睫,还问他:“怎么了?”
  宋时宴忍着不自在,开口说:“有点痒。”
  宋承屹没再说话,手指仍旧摩挲在宋时宴的眉眼,像是描摹他的五官。
  宋时宴想跟宋承屹聊一聊过去的事,看能不能帮他恢复记忆,于是主动开腔:“睡不着?”
  宋承屹说:“想确定一下身侧有没有人。”
  现在他只能听见呼吸,什么都看不见,这种感觉他不太喜欢。
  宋时宴呼吸在喉咙卡了一下。
  一个正常人突然目不能视很容易陷入一种不安,宋时宴明白这种感觉,当初他一人出国就有种举目无亲感,他哥所处的情况比他更糟糕。
  宋时宴往宋承屹身边又靠了靠,把手搭在宋承屹的手臂。
  他对他哥说:“哥,我在这里呢。”
  这是宋承屹经常说的话,在宋时宴迷茫不安、暴躁痛苦的任何一个时刻,他哥就会让他别怕,说哥哥在这里。
  宋时宴说话声音轻,但宋承屹听的一清二楚,在黑暗里准确无误地找到宋时宴的手。
  慢慢握住,紧紧抓牢。
  宋承屹叫他:“宋时宴。”
  宋时宴回答:“是我。”
  宋承屹似乎安心了,终于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来,宋时宴的手还被宋承屹抓在掌心,几根手指发僵发麻。他小心抽回来,却惊醒了宋承屹。
  宋时宴不再乱动,看了一眼时间:“快七点了。哥,你饿不饿?”
  宋承屹说:“不太饿。想去洗手间。”
  宋时宴连忙起来,甩了甩发麻的手指,穿上鞋子,扶宋承屹下床去洗手间。
  怕宋承屹头晕,宋时宴走得很慢,推开洗手间的门,将他扶到马桶前:“哥,马桶在这里,好了就叫我。”
  说完就要出去,却被宋承屹拉住了。
  宋时宴不解地回头,就听见他哥说:“我解不开裤子。”
  宋时宴一时没反应过来:“啊?”
  “手疼。”
  “……”
  宋时宴简直怀疑自己耳朵听见的,昨天晚上抓着他手的力气那么大,今天怎么可能手疼地裤子都脱不下来!
  宋承屹一脸坦然地站在原处,等着宋时宴照顾他。
  宋时宴嘴角抽动,视线忍不住扫过宋承屹手指,发现关节上结的薄痂全都崩开了,露出鲜红的肉,看起来是挺疼。
  虽然见过那玩意儿,但这种情况下见,还是有点尴尬。
  宋时宴深吸了一口气,褪下宋承屹的裤子,也没有多看,走出卫生间。
  听到智能马桶抽水的声音,宋时宴硬着头皮走进去,打开水龙头,拉过他哥的手,尽量避开手背那些细小的伤口,沾了一点清水冲洗。
  宋承屹手指刚洗过,摸到宋时宴耳朵,留下湿润的痕迹。
  宋时宴关掉水龙头,抬起头,从镜子里看他。
  宋承屹身量比他高出一些,略微倾低,像是在嗅宋时宴身上的味道。
  可能是觉得气味熟悉,他又挨近宋时宴,把宋时宴罩在怀里,指尖摸着宋时宴发烫的耳朵,开口说:“为什么要出去,我们不是伴侣?”
  宋时宴愣在原地,有些哑然,张张嘴:“……谁跟你说的?”
  宋承屹不答反问:“不是吗?”
  宋时宴没说话,后颈有块皮肤在轻微抽动,宋承屹手指摸到那里,像是在感受宋时宴的心率,摁在那里长久没动。
  宋时宴僵硬的脖子动了下,最终点头,向失忆的宋承屹承认他们的关系。
  “是这种关系,但是……”
  宋时宴话还没说完,宋承屹低头吻上他,鼻间的呼吸洒在宋时宴面颊,后颈那只手也不轻不重摩挲。
  宋时宴没有拒绝,半闭着眼睛,接受这个吻。
  -
  宋承屹早饭还是清淡的流食,手背被护士打上了吊水,宋时宴帮他把床头的床位调高了一些,让他可以舒服地半躺。
  宋时宴去卫生间洗了把手回来,发现宋承屹手里多出一样东西,宋时宴愣了愣,下意识摸兜。
  宋承屹问:“这是什么?”
  宋时宴抿了一下唇:“……照片。”
  这是他从公寓保险箱拿的那张照片,一直放在外套口袋,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到床上,被宋承屹摸到了。
  宋承屹又问:“什么样的照片?”
  宋时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支吾着说:“算是……我们俩的照片。”
  宋承屹在照片背面好像摸到字迹,沿着凸凹不平的痕迹,一行行摸过去。
  宋时宴不想宋承屹回忆起不好的内容,摁住他的手:“改天我从家里重拿一本相册,里面基本都是我们的合照,到时候我讲给你听。”
  宋承屹“嗯”了一声,宋时宴从他手里拿走照片时,他松开让宋时宴把照片收了起来。
  宋时宴摸到宋承屹手臂有点凉,问他吊水流速是不是太快了,找护士看能不能调一下。
  宋承屹说不用。
  宋时宴把室内空调温度调高一些,手掌贴在宋承屹手臂。
  “哥,困了就睡一会儿,要是不困的话,我陪你聊聊天。”
  宋承屹挪出半个床位,让宋时宴躺在他旁边。他眼睛受着伤,只能平躺,宋时宴侧着身,与他肩膀挨在一起。
  宋时宴时不时就动一下输液管,以免被他哥压到。
  宋承屹抓住宋时宴的手,宋时宴侧头看过去。
  宋承屹似乎有点困乏,但不愿意睡。宋时宴跟他聊天,讲前天晚上梦见他教自己滑雪的事。
  “我记得拍了照片,妈给我们俩拍的,改天让妈把相册拿过来……”
  宋时宴突然止了声音,想起宋承屹眼睛现在什么都看不见,心情一下子变得很低落。
  宋承屹对他的情绪总是很敏感,用手摸了摸他的脸:“不用担心,会治好的。”
  宋时宴咽下喉间的水汽:“我相信能治好,现在医学这么发达。”
  宋承屹没说什么,只是在他眉心亲了一下。
  宋时宴吐了一口气,把话题转到其他地方,又聊了半个小时,宋承屹睡着了。
  宋时宴摸他手臂还是有点凉,用被子轻轻盖住,手臂紧贴他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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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的时候方惠素来了,给宋承屹熬了粥。怕宋时宴累到,她还给宋时宴炖了汤。
  知道方惠素目前还不能接受他俩的关系,宋时宴刻意跟宋承屹保持距离。
  但失忆的宋承屹毫不避嫌,哪怕在方惠素面前也能很自然表露对宋时宴亲昵的态度。
  “小宴,帮我拿张湿纸巾。”
  宋时宴把吃饭用的小桌板放下,闻言抽出一张湿纸巾递到宋承屹手边。
  宋承屹感知差,手朝一侧偏了偏,宋时宴只好将湿纸巾放到他手上。
  两只手刚一触碰,宋时宴立即收回手,继续忙活刚才的事,把方惠素带来的流食放到桌板上。
  宋承屹慢条斯理擦着手,见他快要把手指上的血痂擦下来,宋时宴眉心一跳,赶忙摁住他。
  如果方惠素不在这里,宋承屹饭前饭后用湿纸巾擦手这种工作,都是由宋时宴帮忙,以免他不小心碰到伤口。
  平时很自然的事,在方惠素的注视下,宋时宴总觉得身上像套了件湿衣服,极度的不自然不舒服。
  他抓着宋承屹的手飞快擦干净,把碗筷放到宋承屹手里。
  方惠素煮的南瓜粥,南瓜是蜜本南瓜,化在小米粥里,有股特有的甜味。
  宋承屹静静喝着南瓜粥,想要吃配菜时就会用手碰一碰宋时宴。
  如果宋时宴假装没看见,他就会叫宋时宴,要不然就是大大方方摸宋时宴的脸。
  一顿饭吃的心惊肉跳,宋时宴频频用余光去看方惠素。
  方惠素同样面色不自在,眼神闪躲不看他俩。
  虽然心里知道两个儿子在一起了,但真正看到他俩相处的画面,方惠素还是有些别扭,也实在想不明白好端端的兄弟俩,怎么突然谈起恋爱。
  这种又是妈妈,又是婆婆,还是丈母娘的感受,十分之古怪。
  吃饱之后,宋承屹很自然把手放在宋时宴眼前,等宋时宴给他擦好手,他揉了揉宋时宴脑袋。
  方惠素眼皮跳了跳,走到窗口透气。
  这些动作乍一看很寻常,方惠素仔细想了想,她这两个儿子确实有些过分的亲密,尤其是宋时宴少年时期,俩人还是会时不时睡一个房间。
  别人家的亲兄弟就算关系好,也不会黏到这种程度,方惠素真是后悔自己怎么没早点发现。
  如果早点发现,及时纠正,或许她这两个儿子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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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两点多,护士进来给宋承屹扎针输液。
  调整好心态的方惠素问宋承屹:“头还晕吗?”
  宋承屹淡淡说:“还好。”
  方惠素想等宋承屹头晕症状好转后,坐飞机去国外治眼睛,犹豫片刻她说:“那再等两天,我们转个院。”
  宋承屹没有异议,这件事暂时敲定。
  没多久宋承屹手臂就有些凉,他很自然地拉过宋时宴的手放到上面。
  方惠素目光原本落在宋承屹身上,深处藏着些担忧,看到他的举动,身体一僵,视线赶紧挪开看向窗户。
  输完液,护士来拔针时,方惠素总算忍不住,将宋时宴拉到外面的会客室,小声问他:“你哥是不是记起什么了?”
  宋时宴垂着眼,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应该是没有。”
  方惠素神色顿时复杂起来,讷讷张口说了一句:“挺好。”
  她心里乱,说出来的话没过脑,自己压根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只是摁了摁宋时宴的手。
  这是一个安抚的动作。安抚宋时宴,也安抚自己。
  方惠素没多待,等宋承屹吊水完全输完,她找主治医师聊了聊,就坐车离开了。
  知道方惠素没办法面对他俩关系,宋时宴坐在病床旁,看着宋承屹条纹病服,就像一只被困在斑马线的蚂蚁,兜转半天也找不到出口。
  好半天宋时宴才开口:“在妈面前,你能不能不要表现得跟我很亲近?”
  宋承屹问:“为什么?”
  宋时宴低声说:“……妈会不舒服。”
  宋承屹不为所动,平静道:“她没必要不舒服,我们不是亲兄弟。”
  宋时宴闷声说:“话虽然是这么说,但好好的两个儿子突然谈恋爱了,谁能一下子就接受?”
  宋承屹摸上宋时宴的脸,言语强硬且笃定:“她会接受的。”
  宋时宴拨开宋承屹的手,觉得他此时此刻简直是宋震廷上身,完全没法子讲道理。
  宋承屹一把扣住起身要走的宋时宴,宋时宴回头看到他脸上的纱布,语气一下子变平缓:“我去卫生间洗个脸。”
  宋承屹没有松开宋时宴,只是抬起自己的右手,手背掌骨中间最大的血痂掉下来,淌出鲜红的血。
  宋时宴眉头蹙起,赶忙抽了两张纸摁在伤口:“怎么弄掉了?”
  宋承屹顶着一张端肃的脸说:“你没关注到它,它就会破。”
  “……”
  宋时宴一时不知道这话是指责,还是一句土味情话。
  宋时宴去卫生间洗干净手,然后拉开抽屉,从里面取了一支药膏,擦净宋承屹手背上的血,涂了一点药膏。
  涂好后,宋时宴没有松开他哥的手,看着那只修长的手布着大大小小许多伤。
  小时候他最喜欢跟宋承屹比个子,比手掌大小,总觉得自己每年都在长大,他哥的年纪跟个头则是静止不动。宋时宴幻想着长到他哥这么高,就可以跟他哥一块去上学。
  宋时宴轻轻握住这只手,说:“你要给妈适应的时间,我不想她不开心。”
  宋承屹没说话。
  隔天方惠素再来的时候,宋承屹没有像之前露骨地展现对宋时宴亲近。
  事情发展到现在,方惠素对于两个儿子的感情处于半接纳状态,她心里清楚两人很难再分开。
  只要两个孩子平平安安,感情上面随他们吧……
  但作为母亲,她需要一点时间去消化这件事。
  中午的时候,他们三个人在病房一块吃了饭。方惠素现在不能多看宋承屹,只要盯着大儿子看两分钟,眼睛必定会红一圈。
  下午宋慎没课,本来想替换宋时宴,让他回去好好休息一个晚上,最后被安排着送方惠素回家。
  晚上睡觉前,宋时宴把两张床并在一起,和宋承屹肩挨着肩,依偎并躺。
  为了防止宋承屹手上的痂不小心揭掉,宋时宴用纱布把他哥包成哆啦a梦同款的白豆包圆手。
  宋承屹拆掉一些纱布,把宋时宴的手指跟他绑一块。
  宋时宴不乐意,但也不敢挣扎,他哥还处在脑震荡观察期,不能剧烈运动。
  最终结果他俩捆在一起变成白豆包圆手,有种另类的十指相扣。
  宋时宴挨着宋承屹,跟他讲过去的事。不知道说到哪里,宋承屹低头吻住了他。
  宋时宴把额头贴过去,与宋承屹额头相抵,让他哥能感受到他的存在。
  他们在黑暗里亲吻,也在黑暗里相爱。
  这一刻,彼此都感到很安全,相拥而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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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时宴睡了这几天以来第一个好觉,宋承屹也很放松,头疼的症状都减轻了。
  第二天醒来,宋时宴把那个可笑的纱布包拆下来,还他俩的手一个自由。
  宋承屹总算有了点胃口,没有再吃流食,精神也好了很多,宋时宴在保镖的看护下,推着他哥出去晒了一个多小时的太阳。
  宋时宴的好心情持续到午饭后,宋承屹在午睡,方惠素打来电话,宋时宴去外面会客室接听。
  电话一通,方惠素紧张的声音传来:“宋震廷要去医院。”
  宋时宴情绪一下子跌倒谷底,又听他妈说:“我让阿慎去接你,你先跟他离开。”
  宋时宴摁着突突直跳的眉心:“什么时候走?”
  “我已经让阿慎过去了,你现在就跟他走,省的跟宋震廷碰上面。”
  “好。”
  “别怕,妈妈这次绝对不会让他对你怎么样。”
  “嗯。”
  挂了电话,宋时宴开始收拾东西,不想被宋震廷发现自己来过医院。
  他把搭在会客厅沙发的外套叠好,还有用过的水杯,卫生间的洗漱用品,以及拖鞋和睡衣。
  宋时宴利落地收好装进收纳袋,等收拾妥当,转过身,宋承屹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后。
  宋时宴吓一跳,后退半步,被宋承屹一把抓住,他力道很大,宋时宴定在原地,看到宋承屹脖颈鼓起两道筋肉。
  “又要去哪儿?”
  宋承屹沉冷的口气,铺展开来的阴郁气场,以及隐隐的燥郁,都让宋时宴为之一愣,不明白他哥为什么突然发这么大的火。
  随后一个想法冒出来,宋时宴张张嘴,问出心中所想——
  “你恢复记忆了?还是……从来没失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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