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23章
  宋承屹的话像一道惊雷, 劈开宋时宴耳膜,脑袋都快裂开了。
  他怔怔看着宋承屹,嗓音发紧, 说不出完整的话:“你……”
  宋承屹垂眼注视着宋时宴, 眸底横生的欲念毫不避讳地袒露给宋时宴。
  宋时宴岌岌可危的神经彻底断了,既觉得荒谬,又心生惧意, 不由往后退。
  身后是门板, 宋时宴背脊紧紧贴着, 宋承屹两臂横在门框, 天罗地网地将宋时宴围困住, 宋时宴退无可退, 逃也逃不掉。
  恐惧逼到喉口,宋时宴压也压不住,颤着声音说:“你疯了?”
  宋承屹声音很轻,眼睛里的阴影却很重:“爱你就是疯了?”
  宋时宴大声开口, 把塞满胸腔的各色情绪全部吼出来:“难道不是?”
  他太慌太害怕, 口不择言,
  “你简直丧尽天良!亏我还以为你生病了,一直担心你的身体。结果你倒好, 图方便省事,把我往床上拐。早知道是这样, 我就不该跟你回来, 我应该躲你躲得远远的, 省得你把病发我身上!”
  宋承屹像是被刺激到了,眼里的霉斑狂涨,手臂内侧的肌肉从紧绷到跳动,
  他早猜到了结局,宋时宴知道他的感情后,会害怕、会恶心、会远远逃离他。
  但真正听到宋时宴这些话,宋承屹还是不可遏制地颤抖,心中的暴戾化作野兽,在身体横冲直撞叫嚣着。
  他再也克制不住,露出尖利的獠牙,咬住宋时宴脆弱的脖颈,要他再也说不出离开自己的话。
  宋时宴隐约觉得宋承屹状态不对劲,心里一慌,挣扎着想要往卧室里跑,被宋承屹猛地拽回来,拦腰挟住。
  宋时宴剧烈反抗:“宋承屹,你干什么?”
  宋承屹额角青筋鼓动,粗喘着气一脚踹开房门,半拖半抱着宋时宴进了卧室。
  宋时宴手腕被宋承屹用领带捆到一起,摁在床上那刻,恐惧到了极点,嘶吼道:“你要强.奸我吗!”
  宋承屹动作一僵,蓄势待发的肌肉,因突如其来的停顿僵硬得像块石头。
  见这招管用,宋时宴继续踩着这个点骂宋承屹:“宋承屹,你要不要脸,强迫自己的亲弟弟做这种事!”
  身后的宋承屹沉默着。
  宋时宴一边用嘴咬捆在手腕的领带,一边站在道德制高点骂宋承屹。
  “这件事如果让妈知道了,她该有多失望?亏你还读了这么多年的书,都读狗肚子里了?告诉你,你这是在犯罪!不仅犯罪,你还没有伦理道德!”
  宋承屹依旧沉默不语。
  宋时宴以为他已经从昏头状态清醒过来,知道自己犯下滔天大错,以后会洗心革面,老老实实当一个称职的好哥哥,再也不会对自己起什么非分之想。
  谁知道身后的人抱住他,哑声说:“那又怎么样?”
  宋时宴一怔,露出超出认知,来不及反应的迷茫。
  宋时宴脸上的茫然还没消退,就被宋承屹从床上捞起抱进怀里,宋承屹宽阔的胸膛紧贴他脊背。
  领带系得很死,宋时宴咬半天都没咬下来,宋承屹拨弄了几下,轻松解开领带,随意扔到一旁,手指落在宋时宴腕上勒出的红痕。
  宋承屹手臂圈住宋时宴,揉着他手腕那圈印子,动作很轻,说话也轻。
  “你是我一手养大的,强迫你,你又能怎么样?”
  宋承屹嗓音低得像宋时宴小时候生病,他哄他吃药时的语气,很具迷惑性。
  宋时宴愣了两秒,反应过来后勃然大怒:“你放什么屁!你才比我大七岁,你怎么不说我是吃你奶长大的!”
  宋承屹下巴搁在宋时宴头顶,收拢双臂,环着宋时宴说:“你两岁半就跟着我睡,早上要在我怀里打个滚才会起床。第一次去幼儿园,是我牵着你进的教室,第一次打篮球,也是我抱着你投进篮筐。”
  在宋承屹撕碎伪装露出真实的欲望后,他又披上温情的假象,将过去的感情变成绞绳,套进宋时宴脖颈。
  宋时宴眼圈红了一些,声音却咬牙切齿:“你还敢记得这些!你有什么脸提过去的事,我一直把你当哥,你又把我当什么了……”
  宋时宴话还没说完,嘴唇与眼睛一块被宋承屹捂住。
  宋承屹低垂着眼,额头抵在宋时宴后颈,眼里生出鲜红的血丝,像被玫瑰刺破的黑夜。
  爱使人沉沦,也让人痛苦、胆怯。
  他害怕从宋时宴眼里看到对自己的恨,恐惧宋时宴说要离开自己,只能死死抱着宋时宴,用力将人摁在胸口,好像这样就能干涉宋时宴的意愿,把宋时宴永远困在自己身边。
  宋承屹合上眼,眼睛被玫瑰刺扎出更多血丝,他只能求那支玫瑰。
  “不要生哥哥的气。”
  -
  宋时宴被宋承屹摁在床上,强行搂着睡了一整晚。
  第二天宋时宴醒来,床旁空了,人不见了,双臂又酸又麻,像是过年被捆了一晚的猪。
  宋时宴脸色不太好地活动手臂,一个人吃了早饭,随便抓了一个钥匙,开车离开了。
  油箱是满的,宋时宴却不知道去哪里,又能去哪里,开了一路,最后将车开到半山腰那栋别墅。
  梁慎两个月前就出院了,手术虽然复杂,但他年轻,底子好,恢复期短,留院休养了两周,在主治医师的建议下出院回家了。
  宋时宴把车停在不起眼的角落,徘徊在别墅院墙外,从洋铁栅栏里看那栋红白相间的别墅。
  这是他从小生活的地方,每个角落都印着一段回忆,这些回忆大量掺杂着宋承屹、方惠素。
  现在这里已经不是他的家,方惠素也不再只是他跟宋承屹的妈妈,她有了另一个孩子。
  那个孩子从小缺失母亲,在贫穷困苦中长大,他没有像他的养父一样烂成一摊泥,反而向阳而生,跟宋承屹一样优秀、出类拔萃。
  宋时宴徘徊了几分钟,没看到方惠素的影子,折了一支栽种在院前的天竺牡丹,放在方惠素窗口能看见的地方,然后走了。
  兜转了一圈,无处可去的宋时宴又回来了,他没将车开进车库,而是停在离房子一公里远的公园。
  这个时间段公园人流不多,宋时宴降下半扇车窗,看着公园前那棵盛开的秋海棠发呆。
  大脑一放空就会想到宋承屹。
  他跟宋承屹做了二十几年的亲兄弟,现在没有血缘关系了,宋承屹突然失心疯说爱他。
  宋时宴既不能理解宋承屹的感情,也无法接受哥哥变情人。
  而且爱情哪有亲情稳固?宋时宴已经失去一个家,实在不想再经历动荡的感情变化,比起一个情人,他更想要一个哥哥。
  正当宋时宴心烦意乱时,一辆车停在附近,严立京从车里走出来。
  他今早刚回国,听说宋时宴在酒吧发生意外,了结完手头上的工作,立刻飞回来见宋时宴。
  但宋时宴手机关机,严立京联系不到人,驱车来这里碰碰运气,没想到还真让他见到了宋时宴。
  宋时宴感到有人靠近,略微抬头:“你怎么在这里?”
  严立京调查过宋时宴的住址,他不好透露这事,怕引起宋时宴反感,半真半假说:“见个朋友。”
  宋时宴略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严立京一脸歉意:“酒吧的事是我的疏忽,我不该带你去的,这样周良运就不会缠着你帮他的忙。”
  宋时宴淡淡说:“跟你们没有关系,我和李晁有过节,在其他地方碰上一样会这样。”
  严立京擅长察言观色,他看着宋时宴,温和地问:“心情不好?”
  宋时宴抿紧唇线,既没否认也没承认。
  严立京眼睛落在宋时宴鼻梁,上面映了一块光斑,树叶筛动,光斑在宋时宴鼻梁扫来扫去,像是在亲吻他。
  严立京不动声色靠近一些,对宋时宴说:“现在是南极的春季,海鸟开始回到繁殖地,还有企鹅,这个季节它们要筑巢,进入十一月份就能看到大量企鹅孵蛋。我计划去南极玩一圈,你要是觉得烦心,可以跟我一块去。”
  他当然是没有这个计划,但只要宋时宴点头,严立京立刻落实原本不存在的计划。
  宋时宴表情有所松动。
  严立京又说:“现在南极的冰雪正在融化,再过几天就能露出基岩跟苔藓,风景很不错。”
  宋时宴有些意动,倒不是想去看那边的风景跟企鹅,而是觉得这个时候离开一段时间,或许能让他哥那颗发热的大脑冷静下来。
  就在宋时宴即将答应的当口,一辆车平滑驶进宋时宴的视野,停在宋时宴车头几厘米的地方。
  车门打开,宋承屹走出来,手臂撑开,手摁在车门,眼睛直视宋时宴,眸色很深。
  宋时宴拧紧眉头,隔着半个车身与宋承屹对视。
  严立京敏锐察觉到俩人间涌动着一种奇怪的暗流,还不等他深究,宋承屹开口了。
  他对宋时宴说:“回家。”
  这句话像是孙悟空头上的紧箍咒,严立京看到宋时宴表情有一瞬间别扭与僵硬,肩背都绷紧了。
  严立京以为宋时宴不想回去,开口提议:“上次看你喜欢粤菜,我知道一家粤菜馆子,味道很不错,要不要尝尝?”
  随后他抬头,冲宋承屹提提嘴角,礼节性邀请:“宋总一块去吧。”
  宋承屹不答,反问宋时宴:“你要去?”
  宋时宴脸上几度浮现犹豫挣扎,最后对严立京摇摇头:“下次再说吧。”
  严立京看他皱着眉,抿着嘴,一脸不情愿,但还是走向宋承屹。
  宋承屹目光一直盯着宋时宴,在宋时宴走近后,他收拢双臂,也收拢了踞守的姿态,把猎物叼进窝里,这才露出心满意足之色。
  黑色的商务车载着宋时宴远去,最后彻底消失不见。
  严立京却久久不能回神,心里冒出一个疯狂的念头,但又觉得不太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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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时宴坐在副驾驶,车是宋承屹开的,他的司机去开宋时宴的车。
  车内没有外人,宋时宴说话没有顾忌,直接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宋承屹长久不开车,似乎有点手生,车速并不快,淡淡回宋时宴:“你的手机有追踪定位。”
  宋时宴皱眉:“我没拿手机。”
  手机被他扔房间了,估计是没电了,自动关了机,严立京的电话才打不进来。
  宋承屹拐进别墅区:“你开的车也有追踪定位。”
  宋时宴无话可说了,如果是半年前,他可能会骂宋承屹控制狂,这次却长久沉默着,直到宋承屹将车开进车库,宋时宴突然开口:“你能不能改?”
  他这话问的没头没尾,宋承屹却明白他的意思,言简意赅回了两个字。
  “不能。”
  说完解开安全带,推门往下走。
  宋时宴扯下安全带,砸上车门,追在他身后。
  “你这是边界感模糊,角色混淆!我仔细想了想,我们小时候可能太过亲密了,在外部环境骤然剧变时,就很容易产生错位的感情。”
  “其实你一直把我当亲弟弟,所以你接受不了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不再像以前那么亲密,你就想通过另一种情感,跟我继续链接……”
  宋时宴只顾说话,没注意到宋承屹突然停下来,一头撞上去,被宋承屹强硬地掰过脸,咬开了嘴。
  宋承屹用力吻着宋时宴,抓着宋时宴的手摁在自己身上,宋时宴眼睛一下睁大了,僵在原地。
  宋承屹放开他,盯着他唇上的水色,面无表情问:“还要继续说吗?”
  宋时宴很急地呼吸了两下,手掌似乎还残留着某种触感,喉结滑动,从唇瓣挤出一句:“我喜欢女人,不喜欢男人。”
  宋承屹垂下眼,没理他,径直往房间走。
  宋时宴冲他背影吼:“是你说我需要一段稳定的婚姻,现在你怎么又变成这样?”
  宋承屹停下脚步,背对宋时宴,高大的背影像座冷峻的山,仿佛不为任何事动摇。
  宋承屹转过身,脸上情绪很淡,语气也淡:“我变卦了。你不适合有稳定的婚姻,你适合跟我在一起。”
  宋时宴瞪圆眼睛,骂宋承屹:“这种恶心的话你也说得出口!”
  宋承屹任由宋时宴骂了一番,脸色变也没变,等宋时宴骂完,他警告:“不管严立京跟你说了什么,不要跟他来往太密切,他喜欢你。”
  宋时宴本来就心烦意乱,听见这话更烦:“你不要因为你是同性恋,就觉得全天下的男人都喜欢男人,严立京他有女朋友!”
  宋承屹压下眉峰:“他跟你说的?”
  宋时宴振振有词:“我长眼睛了,我看见他跟一个女孩关系很亲密。”
  宋承屹冷冷说:“高盛跟了我五年,今年一月份工资才涨到七万。”
  高盛是宋承屹的二助,负责安排行程。
  想起凌晨还兢兢业业回消息的那位助理,宋时宴一下子哑了,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人生第一份工作月薪好像是有点高。
  宋时宴原本觉得自己占理,气势高涨,陡然被宋承屹噎住,不甘于落下风,冷着脸回了自己房间,故意将门狠狠摔出很大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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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宋时宴把房门反锁,为了防止宋承屹像上次那样拿钥匙开门,他上了两道锁。
  十点钟的时候,宋承屹敲门:“该换药了。”
  宋时宴砸过去一个抱枕:“前天刚换过药!是不是换药,你心里清楚,别想我给你开门!”
  门外没动静了。
  宋承屹不是这么好说话的人,这不符合他的性格,宋时宴怀疑他用钥匙打不开门,去拿电锯之类的撬门工具。
  宋时宴倾耳听了一会儿,光着脚下了床,耳朵贴在门板,门外静悄悄。
  两分钟后,宋时宴打开一条门缝。
  走廊跟客厅都没开灯,光线很暗,宋时宴探出半个脑袋,没发现宋承屹的踪迹,把门拉开,往书房的方向去看。
  拐角处阴影略动,宋时宴转身要回房间时,一只手把他拽进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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