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你知不知道我姐是谁?

  第110章 你知不知道我姐是谁?
  谢昭靠在供台边上,闭眼小憩,没办法,这环境谢昭实在是睡不着。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起了一阵脚步声,离这破庙越来越近。
  家里人追来这么快?
  谢昭心下一惊,刚想逃走,细细感知才察觉,那一群人修为最高的不过三个金丹,若真是家里人派这群人来找他,那真是太看不起他了。
  估计是行商,路过边界也来此地歇脚,这破庙虽然破败,但是也能看出经常有人路过歇脚的痕迹。
  谢昭这才放心的又坐回去,伸手把被他惊到的小凤安抚一番。
  门板吱呀一声被推开,涌进来一群穿着粗布短打的年轻男子。
  谢昭余光一扫,嘴角就抽了一下。
  这群人的装扮实在太粗糙了,假胡子贴得歪歪扭扭,有一个的胡子已经翘起半边,岌岌可危地挂在耳朵上,估计是哪家离家出走的小姐。
  谢昭在心里叹气,你们胡子都贴了,好歹捏个假喉结啊。
  领头那个走在最前面,身形纤细,眉眼间全是骄纵和灵动,下巴抬得高高的,看什么都像在看自己家的后院。
  她往庙里走了两步,环顾四周,似乎对这座破庙的卫生状况很是不满,拿手在鼻子前扇了扇。
  她身边跟着一个稍微年长些的女子,作小厮打扮,凑过来低声开口:“二小——”
  “咳咳!”领头那个用力咳嗽了一声。
  她马上改口,声音拔高了半度,努力营造出粗犷的语气:“二、二当家的!我们跑出来这么久,大当家的回来之后会生气的!”
  二当家满不在乎地哼了一声:“谁让家里非要让我和那个不认识的人联姻?他算什么东西,也配得上我?”
  她扬起下巴,语气骄纵得理所当然:“我是百年中天下最强的女修,当然要配天下最强的男修。”
  谢昭听到这句话,眼皮终于动了动。这话怎么听着有点耳熟?
  二当家扫视了一圈破庙,目光扫到他这个角落,眼睛都亮了几分。
  谢昭坐在供台旁,背靠着泥塑山神像,手里拎着半壶酒。
  烛光落在他脸上,把那锐利的眉眼都照得温柔了几分。
  少年人最近又抽了条,下颌线比刚回来时更分明了些,偏圆的丹凤眼微微上挑,睫毛被光染成浅金色。
  他靠在那里,周身被光笼着,倒真像这破庙里凭空多出来的另一尊神像。
  二当家盯着他看了好几息。然后她转过头,朝身边那个年长的丫鬟招了招手。
  “小四,”她说,声音压低了,语气却不是商量的语气,“我看上这小子了,这张脸摆在家里就看着让人舒心。”
  名叫小四的丫鬟看了一眼谢昭,也同意了二小姐的说法,确实,这样漂亮的一个玉人,即使是个凡人,也值得被养在家里。
  她们自顾自的说话,仿佛当谢昭是个聋子,谢昭都无奈了。
  这什么跟什么啊?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那群人已经围过来,语气桀骜像是被他们看上是什么福分。
  “算你小子走了好运,跟了我们二当家,你一辈子就吃香的喝辣。”
  “让二当家看上,是你几辈子修来的机缘!”
  “你小子最好乖乖听话,别逼我们动手。”
  还有一个凑过来压低声音说“你最好识相点,看清楚现在的形势”。
  谢昭嘴角微抽,抬头看了看横梁上那些破败的蛛网,他想,他这是要被人劫色了?
  谢昭摇摇头,打算起身离开,他并不想和这群人动手,欺负一群小孩子干什么?
  可二当家见软的没用,哼了一声,手一挥,指挥那几个人去困住谢昭。
  在她看来,谢昭生的年轻,若是凡人那更是不费吹灰之力,就算他是修士,天下有名的人她都认识,谢昭这样的脸,她若见过就肯定记得,所以他断定谢昭是某个不出名的散修,撑死了筑基。
  自己这边三名金丹修士,她是金丹初期,身边两个护卫都是金丹中期,拿下一个筑基,还不是手到擒来?
  那两个护卫先动了。
  左边那个是个剑修,剑锋出鞘时带起一道青芒,直刺谢昭肩头,却也并无杀意,只是想困住他,让他屈服。
  右边那个是个体修,双掌泛着淡金色,沉喝一声,掌风如墙封住谢昭退路。一左一右,配合倒也算默契。
  青芒剑刺到面前三尺,他抬脚勾起供台边那柄用布裹着的承影剑,连剑带鞘握在手里。
  手腕一转,剑鞘头点在那柄青芒剑的剑脊上。
  只是轻轻一拨,像用手指拨开一片落下来的叶子。
  那剑修只觉得剑锋不受控制地偏了半分,力道全斜到了空处,整个人被自己的剑势带着往前踉跄。
  谢昭回手用剑鞘在她后背轻轻一拍,她便跌进了供台旁边那堆破蒲团里。
  体修的双掌在同一瞬推到。谢昭侧身,她的掌风擦着衣襟掠过,扫落了供台上一只积满香灰的破碗。
  谢昭脚下没动,剑鞘从右手换到左手,在她双掌力道用尽的那一瞬,剑鞘尾端点在她肩窝。
  力道不大,但她身体一麻,整个人往后栽去,压翻了身后两个正要往上冲的筑基丫鬟,三人滚作一团。
  二当家脸色变了。
  她终于看出来眼前这人不是筑基,见谢昭手里拿着剑鞘,生怕他拔剑伤了那群倒在地上的丫鬟。
  她马上双手在身前一合,灵光乍现,一柄琵琶已抱在怀中。
  琵琶通体深紫,琴身上纹着繁复的灵纹,五根弦泛着幽幽的银光。
  她左手按弦,右手五指齐拨,三道音刃破空而出。音刃无形,只有空气被割裂时的尖啸,逼他后退。
  谢昭眉眼微挑。音修,少见。
  琵琶不比琴,琴音如水,琵琶音如刀。这小丫头的音刃又快又狠,角度刁钻,确实是被人下过功夫教的。
  谢昭应声后退,轻盈一跃,把被吓得躲在房梁上的小凤抓在手里,随手塞进了怀里。
  而音刃斩在他身后的山神像上,泥塑的胳膊应声而断,碎泥块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灰。
  二当家见三刃不中,十指翻飞,音刃连珠而出。
  破庙里像炸开了一窝马蜂,满屋子都是刺耳的破空声。
  可谢昭却偏偏不退反进。
  音修最怕什么?怕被近身。琴弦再利,也需要距离。
  二当家反应不慢,灵力灌入琴弦,在身前布下一片密集的音障。
  她从琴弦间盯着谢昭,嘴角勾起一丝得意,她的音障连金丹后期的师兄都破不了。
  谢昭的剑鞘入鬼魅一样从看不见的地方伸过来,在她琵琶面板上轻轻一挑。
  剑鞘头点上去的时候,整片音障像被戳破的气泡,啵一声轻响,碎成漫天光点。
  灵力反噬顺着琴弦弹回她指尖,她双手一麻,琵琶差点脱手。
  然后剑鞘穿过碎光,砸在她的腰上。
  这小丫头没什么坏心眼,还会保护自己带来的人,谢昭也没打算真伤了她。
  他力道拿得极准,刚好让她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弓成一只虾米,眼泪差点飙出来。
  “你!”二当家捂着腰,琵琶从怀里滑落,琴弦触地发出一声嗡鸣。
  她疼得嘴唇都在哆嗦,从小到大没被人碰过一根手指头,更别说被一剑鞘杵在腰上。
  她又疼又气,眼泪在眼眶里转了两圈还没落下来,本能地弯腰去捡琵琶,谢昭还以为她要认输了,转身往外走去。
  结果她捡起琵琶,双手抡起琴身,朝谢昭脑袋砸过去:“混蛋!”
  谢昭侧身。琵琶擦着耳朵挥过去,抡了个空。
  她踉跄两步,又抡回来。
  谢昭后仰,琵琶擦着鼻尖扫过。
  她像一只被惹急了的猫,毛全炸起来,抡着琵琶劈头盖脸地砸,毫无章法,全凭一股蛮劲。谢昭左闪右躲,剑鞘一直没用,脚下一勾把她绊了个踉跄。
  她往前栽倒的瞬间,手里还死死攥着琵琶脖子。
  破庙里安静了一瞬。二当家趴在蒲团上,琵琶压在她身下,琴弦被压得发出几声杂乱的闷响。
  那两个金丹修士已经从破蒲团堆里爬起来,但没敢再上。
  她们不是看不出来,对方从头到尾没拔剑,连剑鞘都没认真挥,只是左一下右一下地拨,像赶一群不听话的鹅。
  “你……”二当家从蒲团上撑起半个身子,头发散了满脸,眼眶里那两汪泪终于滚下来一颗,但语气偏偏还是那样的桀骜不驯,“你给我等着!你知不知道我姐是谁?!”
  谢昭把承影剑往肩上一搁,蹲下来,视线和她平齐。
  “偷袭好歹用点脑子,”他弯起嘴角,“当年那人用琴砸人的时候,她可全程都是安安静静的。”
  那群丫鬟迅速围了过来,把二小姐护在身后。
  谢昭懒得搭理她们,在破庙里找了几根麻绳,把她们一个一个吊在了横梁上。
  这群人就算被绑着,嘴上还是不饶人。
  说他知不知道自己招惹了什么人?
  说他真是有眼不识泰山。
  说他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被二当家的看着,那真是天大的福分。
  “你到底知不知道我是谁!”二当家被吊在梁上,还在威胁谢昭,“我警告你,我姐马上就来!你敢这样对我,等我姐来了,你吃不了兜着走!”
  谢昭被她吵的头疼,随手拿起那人掉落的长剑划开吊着那个年长丫鬟的麻绳,指了指庙门。
  “那个你叫什么小四是吧?去报信,让人拿赎金过来。”
  那丫鬟愣了一瞬,看了一眼二小姐,迅速打算回去搬救援。
  二当家还在梁上晃悠:“你现在放我下来还来得及!等我姐到了,你就知道什么叫——”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谢昭扔出来的馒头塞住了嘴,这小姑娘怎么这么聒噪?
  “行了行了。”谢昭掏了掏耳朵,坐回供台边,拿起那半壶酒,“我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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