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番外一
第144章 番外一
话说这沈百万也着实给力, 将火锅店、烤鸭店开到了北境,甚至开往了天下各国。
当他在北境边城开了第一家火锅店时,开业当天食客从城东排到城西, 鞑子商人、北燕行商、西凉使者全都慕名而来,吃着火锅喝着肥宅快乐水, 直呼此物只应天上有。
炸鸡店也不甘示弱,由谷道轩全权代理。
谷道轩止步举人后选择继承他外祖家的家业, 顺便把炸鸡店从云水镇一路开到了北境边关、大夏国都, 还有南黎王城。他和二舅姚志孝联手,开辟了全天下独一份的水陆并行的快递运输行业,在主要官道和河道沿线设中转站,马车和货船接力运输, 大大加快了货物的流通速度。
邱县令则接替了韩刺史的班, 成为新一代绵州刺史。赴任第一天就写了一封长长的信给孟娇:“下官定不负太子妃栽培, 把绵州府各地治理得比云水镇还繁荣……”
如今韩刺史经被皇帝提拔为兵部尚书, 他站在兵部衙门的大堂里, 摸着那把他觊觎了半辈子的太师椅,深吸一口气, 感慨万千:“我韩某, 终于带领没落的韩家重返世家前列, 也不枉我当初豁出命去, 为太子和太子妃效力。”
韩智羽和邱侗二人都中了进士。
韩智羽主动提出到北境做县令, 邱侗和韩智羽哥俩好,主动陪着韩智羽一道来了。兄弟俩站在刚被战火洗劫过的一个小县城门口,望着满目疮痍的街道和衣不蔽体的百姓,对视一眼。
“后悔吗?”韩智羽问。
邱侗摇头:“跟着孟姑娘,永远不会后悔。你想想, 把这个县城建成第二个云水镇,十年之后,这里就是北境的商贸中心。到时候咱们就是开疆拓土的老臣了,论功行赏怎么也得封个侯吧?”
“你倒是想得挺远。”
“不远不远,也就是想想。其实封不封侯的无所谓,主要是想抱紧孟姑娘的粗大腿。”
韩智羽白了他一眼,率先迈步踏进城门。
在接下来的时光里,傅胜年和孟娇夫妻二人带着封家军和靖北军所向披靡,将各国都收拾得服服帖帖。
国师也被毕云昭亲手弄死,那是一场令所有人都没料到的反杀。国师逃回大夏后依旧把持朝政,逼毕云昭签署了割地赔款的盟约。就在盟约签署的当夜,毕云昭在御书房里一剑刺穿了国师的心脏。国师倒下时睁大眼睛盯着他,嘴角竟然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像是终于等到了一枚棋子活过来的那一天。
毕云昭怕夜长梦多,当即宣布立姚氏为皇后,孟娇为护国长公主,大宝毕怀景为太子,二丫毕恬为庆安公主。
圣旨上写得明明白白:“朕流落民间,得姚氏为妻,相依为命多年,生儿育女,不离不弃。今归正位,岂可忘本?”
大舅姚志忠、二舅姚志孝兄弟俩和林氏一起,将姚孟家族企业发扬壮大,资产渐渐超过了沈百万,成了全天下最富有的商人。
但他们一直本本分分地守着大石榴村的产业,造福乡里,等着孟娇他们平安凯旋。
由于姚孟家族企业为大昭国库贡献了无比丰厚的税收,每年没少给前线战士送去粮草、药品、冬衣等物资,姚大舅和二舅不仅在大夏被封了忠勇侯、忠远候,也在大昭分别被封了怀仁伯、兴业伯,林氏则获封二品诰命,可谓是圣眷正浓。
大昭皇帝还着重表彰姚家兄弟俩开辟商路、繁荣经济、惠泽乡里。
大昭和大夏的两道封赏的圣旨几乎同时送到大石榴村,把村长和柳郎中惊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如今桂花婶子逢人就说:“我早就看出来翠兰嫁的不是普通人,你们还不信,现在怎么样?我闺蜜这一家子都是些什么尊贵人,皇帝!皇后!太子!太子妃!侯爷!伯爵……”
第四年,战火彻底平息,大昭国力蒸蒸日上,孟娇和傅胜年带着一行人浩浩荡荡返回京师。
回京不久,皇帝又想把皇位甩给傅胜年,打算当太上皇,享受含饴弄孙的美好日子。
可孟娇和傅胜年的安生日子还没过够呢,哪能轻易如了皇帝的愿。
傅胜年照例推脱,父子俩在承庆宫斗智斗勇了好几回,最后孟娇出了个主意,让龙凤胎兄妹俩陪皇帝解闷。
这招果然管用,傅煊和傅华两个小奶包虽然才两岁多,可智商和情商已经高到飞起,每天在皇祖父面前活泼乱跳,小嘴叭叭的,显然是深得大宝真传。
尤其傅煊那个小黑芝麻汤圆,最擅长哄他皇祖父高兴。
有时还扮演尽职尽责的小监工,小屁股往皇帝膝盖上一坐,仰着小脸奶声奶气地问:“皇祖父,你今天有没有乖乖喝药呀?母妃说了,你要是不喝药,身体就不会好,身体不好就不能陪煊儿玩了。”
皇帝被他这一本正经的小大人语气逗得哈哈大笑,当即让人把药端来一饮而尽。
傅华更了不得,小小年纪就学会了告状,有一次皇帝不过随口提了句:“改天带你去看太庙养的那只千年老龟。”
可过了三天还没兑现,傅华她小人家等得好捉急,哒哒哒地跑到御书房门口,奶呼呼的小胖手撑着门槛,皱着小眉头控诉:“皇祖父,你改天到底改到哪一天啦?我都等了三天啦!那只老龟王八会不会等不及呀?”
皇帝被她问得哑口无言,当即抱起她去看太庙里养的那只半死不活的老玄龟。
皇帝一天天的忙得不可交,但他恨不能把全天下最珍贵的宝物都捧到龙凤胎面前。
今天赏一对翡翠玉如意,明天赏一箱子海外进贡的奇珍,后天又嫌御膳房的碗太沉,孙子孙女拿不动,忙命人打了一整套小号的黄金萌娃小餐具……
孟娇望着堆了满库房的赏赐,不争气地留着口水扶额,“你父皇这是要把国库掏空啊。”
毕淑妃也在两年前成功生下个小公主。
小公主每日跟在傅煊兄妹俩身后,叫侄子侄女也不是,叫表哥表姐也不是,弄得她总是晕头转向。
某日,小公主不服气,拉着毕淑妃的裙角仰头问:“母妃,母妃,傅煊应该叫我姑母,傅华也应该叫我姑母,可我比傅煊还小半岁,他们都不肯叫我。傅煊说我要是再让他叫姑母,他就不分我糖吃啦。”
毕淑妃瞧女儿那张委屈巴巴的小脸,有些头疼。她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这辈分到底怎么算,最后只好安慰道:“那我们小章儿就叫阿煊哥哥吧。”
“可我是长辈呀!”
“那你自己跟傅煊商量。”
小公主被说服,又屁颠屁颠跑去找傅煊。傅煊正趴在地上帮蚂蚁劝架,闻言抬起头来:“你叫我哥哥,我给你一半蛋糕。”
“好,哥哥!”
毕淑妃在旁边默默看着这一幕,决定以后再也不纠结辈分的事了。
在京都修整了几个月,孟娇从自家火锅店刚吃完火锅回来,还打包了烤鸭、脆皮五花肉、肥宅快乐水、奶茶和蛋挞甜品回家。她把东西一样一样摆在桌上,忽然很想念大舅、二舅、林氏和来福他们。
孟娇算了算日子,自己已经快四年多没回大石榴村了。
她打算回大石榴村看看,结果第二天刚收拾完东西,午饭见着冰糖肘子就开始干呕。
傅胜年见状,当即让人去请太医。太医诊了脉,跪在地上满脸喜色:“恭喜太子殿下,太子妃是喜脉,已经两个月了。”
傅胜年先是一愣,然后整个人肉眼可见地紧张起来,他犹记得孟娇在生傅煊兄妹俩时有多难受。
他死活不肯让孟娇独自上路回大石榴村,“这路上颠簸万一动了胎气怎么办,而且北境虽平但流寇还在,娇娇必须留在京都安胎,哪儿都不许去。等明年我在陪娇娇一起回去可好?”
孟娇被傅胜年念叨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只好暂时妥协。
她就这么拖呀拖,一直拖到来年生产。
傅胜年在产房外来回踱步,都快把地上的青砖给磨包浆了,可以说很焦虑了。直到听见婴孩嘹亮的啼哭,接生婆抱着小公子出来报喜时,傅胜年依旧是本能地先进产房看孟娇怎么样了。
确认自家娘子身体安好,这才长长地松一口气,腾出手来把孩子抱给孟娇过目。
孟娇坐完月子就又提起回大石榴村的事,傅胜年又要拦,被孟娇一个眼神瞪了回去:“你再拦,我就抱着小儿子离家出走。”
傅胜年沉默良久:“等孩子满百天,我陪你们一道回去。”
而大石榴村,来福如今已经成了后山的山大王。
它蹲在一棵大石榴树上,尾巴一甩一甩的,身后跟着一群毛色油亮的母猴,树底下还有一群小猴子在追跑打闹,这些全是它这几年多情留种的子孙后代。
每逢有村民路过,抬头看见树上蹲着的来福,身后簇拥着一群母猴,就会笑着说:“来福记得雨露均沾呐。”
来福莫名不爱听,气得它往下吐口水。
来福最近时常会陷入某种焦躁和不安当中,可能是太久没见到主人的缘故。主人已经好几年没回来看它了,虽然二舅每个月都会派人送信回来报平安,但信又不能抱、不能吃,还不能给它挠痒痒。
来福到底看不懂人类的文字,但它能看明白画呀,所以孟娇和两小只单独给它的信都是用画的方式来表达。
来福每次看完都会把信纸叠得整整齐齐,塞进二丫给它缝的那个小布包里。而那个布包,由于来福喜欢背着它满山遍野跑,早就变得破烂不堪。
来福想得出神,一不小心又给布包戳出一个洞来。它觉得日子不能这样下去,于是为了引起主人的注意,又不知不觉干起了小偷小摸的老勾当。
但大石榴村的村民碍于孟娇家的面子,都没把来福和那群野猴子怎么着。再说大家都在姚孟家族企业打工挣钱,日子越过越好,今日丢只鸡、明日少些菜,这都在可忍受的范围内。
直到这一日,来福去偷鸡摸狗的时候,突然发现柳村长家的大儿媳和孟二郎在村外废弃的磨坊后面滚草垛子。
来福蹲在磨坊顶上,歪着脑袋看着底下两个白花花的人类缠斗在一起,有节奏地一拱一拱的。它知道这是春天到了,万物复苏,又到了□□的日子。
来福看了片刻,觉得没啥新鲜的,正准备走,忽然目光被草垛边上堆着的两团花花绿绿的布料给吸引住了。
那是二人脱下来随手扔在草垛边上的贴身裤衩,一条是大红色绣着绿色鸳鸯戏水的图案,一条是湛蓝色底子上印着大朵大朵的红色山茶花,在枯黄的草垛映衬下格外扎眼。
来福端详了好一会儿,觉得这二人的大红裤衩子莫名喜庆,比二丫当初给它缝的那个小布包不知道强了多少倍,可以偷回去攒着等主人回来给它缝小包包。而且二丫给它缝的那个小破包,如今背出去走猴情,老被后山那几只年轻的公猴笑话。
来福越瞧越喜欢,趁人不备,咻咻两下就表演了一套猴子捞裤衩的新技能。
为了掩人耳目,还把大红鸳鸯裤衩子套在脑门上,也不嫌味儿得慌。
不知不觉猴心思又琢磨开了,这村里肯定还藏着不少好看的裤衩子,用不完的还可以分给山里的母猴们穿。尤其最近又多了好几个相好的母猴,它们穿花裤衩子一定好看。
而孟二郎和柳家大儿媳完事后,心满意足地各自捡起散落在草垛边上的衣裤。然后俩人同时愣住,其他衣裳都在,唯独贴身的裤衩不翼而飞。
二人蹲在草垛边上翻找了半天,把周围的干草全掀了一遍,连磨坊的门板后头都看了,一无所获。俩人郁闷地各回各家,面对各自糟心的丈夫和婆娘,心虚得连晚饭都没敢吃几口,早早就钻进了被窝。
老孟家这几年日子其实过得并不差,杨老婆子他们几个的身体早已恢复如初,自从知道孟娇和傅胜年的真实身份,他们也彻底歇了心思,不敢再瞎造次。
毕云昭虽说没想过接这一家人到大夏国都封官鬻爵,但也曾派人带回来不少赏赐孝敬之物,金银绸缎、名贵药材、田产地契,光银票就给了整五千两。
哪怕老孟头和杨老婆子知道了当年的真相,明知自己养了那么多年的儿子不是亲生的,亲生的早被国师抱走培养成死士暗探,还正巧死在了几年前府城的那场大水中,但一家人似乎也没多难过。
反正有钱拿就行,更多的荣华富贵他们也要不来,更不敢再要,主要是怕又会神不知鬼不觉瘫在床上,人都不知道怎么死的,那就成了有钱拿,没命享!
就这样,来福时常趁村里人不注意,今天把这家的花布头巾摸回来,明天顺那家的鸳鸯红绿肚兜,大裤衩子应有尽有。
它的品味很杂,喜欢高饱和度的颜色,只要是花花绿绿的都在它的审美范围内,尤其印大花的、带流苏的、镶花边的,越花里胡哨它越中意。
来福这种奇怪的审美,咱也不知道是被谁带歪的,反正就挺迷。
孟娇主卧的房梁上、床底下、柜子顶上,都被来福塞得满满当当。
全村人都在纳闷,究竟是哪个丧心病狂的小偷变态,连个裤衩子肚兜都不放过,压根就没人往来福身上想。
心想猴子嘛,不就是偷点吃的,要这些不值钱的衣料干嘛,又不当吃不当喝的。直到二舅进去给孟娇和姚氏的卧房打扫卫生,莫名其妙翻出来无数花花绿绿的东西,各种奇怪的味儿组合在一起,滂臭滂臭的。
二舅不用猜就知道是来福干的。
他嫌弃地捏着鼻子,指着那堆花花绿绿的东西,让来福把所有东西还回各家。
来福蹲在房顶上,假装在抠脚,眼珠子却一直往二舅那边瞟。
见来福死猴不怕开水烫,二舅真是拿它没办法,想打又追不上,只得拿出必杀技:“你不把这些东西给人送回去,我就不带你去京城找娇娇,看你怎么办!”
来福思考了半晌,其实讨饭去京城也不是不行,沿路偷点吃的喝的,睡在树上,翻山越岭,猴爷我又不是没吃过苦。但能骑马,还有人伺候干嘛不要?
于是来福二话不说,只等天黑,悄默默将东西挨家挨户送了回去。
当然,具体谁是谁的,那就不是它猴家能管的事了。主要是它分不清也不想分,反正送回去就行了,你们人类自己认领吧。
翌日,大石榴村各家爆发出噼里啪啦的打骂声。
“你个死男人,是不是背着我去偷人了!这裤衩是哪个骚狐狸精的!”
“冤枉啊!这裤衩不是我的,我没这么花哨的裤衩!你看这针脚,这分明比你的好!”
“不是你的?不是你的怎么在你枕头底下?你当我是瞎子?”
“我哪知道!昨晚明明还没有的!一定是有人陷害我!”
“哪个贱妇勾引我家大牛?这肚兜不是我的!我没绣过鸳鸯!”
“好啊,你是不是要背着我跟杨寡妇搞上了!这头巾我见过,杨寡妇前天戴的就是这块!”
“我…我没有!你小声点,邻居都听见了。”
“敢做不敢当?看我不打死你个没良心的!”
“……”
整个村子热闹得像一锅沸腾的粥,而来福深藏功与名,蹲在大石榴树上慢悠悠地剥了颗南瓜子塞进嘴里,尾巴一甩一甩的纯看戏,这可比后山猴群们打架好看的多了。
又过了几日,二舅收拾妥当,终于带着来福上京探亲去了,顺便看看大哥和自己的伯府到底气不气派。
来福坐在马车顶上往路两边东张西望,它已经好几年没出过村了,官道上的马车比从前多了不少,路两旁还新开了好几家茶摊,来来往往的商旅扛着大包小包,比从前热闹得多。
路过遂州府时,来福在一个集市摊位上看见了一只通体翠绿的玉雕小猴子,雕工精细,连尾巴上的毛都刻得一缕一缕的。
来福端详了好几息,越看越觉得应该送给主人当礼物。于是它忍不住出手了,爪子一伸一缩之间,玉猴就从摊子上消失,动作之快,谁都没看清。
等摊主回过头来,发现玉猴不见了,扯开嗓子喊了起来。
来福叼着玉猴一溜烟钻进入群,左拐右拐,翻墙过巷,把摊主的儿子甩出去老远。它跑着跑着,忽然闻到了一股墨香,顺着墨香翻进了一家书画古董铺子的后院里。
院子里很安静,假山旁种着几丛芭蕉树,廊下摆了一张画案,一个人正背对着它伏在案上画画。
来福悄无声息地跳上画案旁的窗台,探头去看那幅画,然后它的眼珠子瞪得溜圆。
画上的人像活过来一样,这分明就是主人。
来福想上去抠出来,看看画背后是不是藏了什么妖法。它往前探了探身子,画画的人正全神贯注地在落款处题字,忽然察觉到身旁多了一团毛茸茸的温暖物体。他吓了一跳,手里的笔甩得飞起,墨点子溅了满案,有一滴正好落在来福的鼻尖上。
一人一猴四目相对,气氛瞬间凝滞。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