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被人盯上了
第128章 被人盯上了
韩智羽和谷道轩看着邱侗把漱口水吐到路边, 又若无其事地把沾了口水印的袖子翻了个面,同时陷入了沉默。
“你那袖子…”谷道轩忍不住开口。
“怎么了?”邱侗面不改色,“挺干净的呀。”
二人懒得再跟他掰扯, 赶紧催着车夫往孟娇家赶。
几个蹲在路边玩石子的小孩看见马车,呼啦一下站起来, 扯开嗓子喊:“娇娇姐家来客人了!”
车夫甩了个响鞭,马蹄嘚嘚地加快了步子。
邱侗扒着车窗, 鼻翼耸动的频率越来越高。那股在村口就闻到的焦香, 越靠近孟娇家越浓。他跳下车就往院里冲,韩智羽和谷道轩跟在后面,还没跨进院门,就听见邱侗发出一声惨呼。
“你们竟然已经吃上了!”
姚家四个表兄弟正排排蹲在院里, 一人手里捧着一块刚出炉不久的脆皮五花肉, 咔嚓咔嚓嚼得满嘴油光。姚泽手里的肉皮咬了一半, 焦脆碎屑正往下掉, 来福蹲在旁边眼疾手快, 爪子一伸一缩,地上大的碎屑瞬间消失。
姚发举起手里那块被咬了两口的脆皮五花肉, 嘴里还塞得满满的, 含含糊糊地招呼:“邱大哥你要不要尝一口?”
邱侗嘴刚张开, 谷道轩从后面一把捂住他:“别丢人。”然后自己上前一步, 语气诚恳, “能尝两块吗?”
孟娇从灶房出来,手里端着刚片好的烤鸭。旁边搁着三只小碟,一碟甜面酱,一碟椒盐粉和一碟辣椒面。
她正好瞥见韩智羽三人站在院子里的神情有些窘迫,明知故问道:“你们仨用过早食了?”
“用过了用过了。”三人异口同声, 眼神却齐刷刷钉在她手里的盘子上。
孟娇忍着笑解释了一句:“这回席面太赶,没来得及做鸭饼,就着蘸酱吃,味道也不差。”
韩智羽连忙拽住邱侗的胳膊,率先开口:“还有什么我们能帮上的忙吗?”
孟娇哪能让三个客人帮着忙活,喊正在教两小只认字的傅胜年来招待客人。
等孟娇把烤鸭和脆皮五花肉端进新家的厅堂时,韩智羽三人正坐在椅上,捧着茶碗,和傅胜年面面相觑。
傅胜年本就不是个话多的主儿,他坐在主位上,姿态闲适,目光平静,偶尔抿一口茶,完全没有主动挑起话头的打算,毕竟社交场合该说什么话题,这可从来不是上位者需要头疼的问题。再加上他又不喜欢掉书袋,更不可能和几个秀才书生谈论什么朝政大事。
气氛眼看着就要尬住,孟娇把盘子往桌上一搁。邱侗的目光又重新被那盘枣红油亮的烤鸭黏住了,喉结上下滚个不停。
傅胜年带头夹了一片烤鸭,在甜面酱里蘸了蘸,送进嘴里。鸭皮酥脆,鸭肉嫩滑,甜面酱的咸甜味把果木熏烤的焦香衬托得更浓了。他又夹了一片,这回蘸的是椒盐,咸香微麻,和甜酱是完全不同的风格,但同样好吃。
“蘸料都能分出不同风味来。”韩智羽放下筷子,拿帕子擦了擦手指,“烤鸭这做法,全大昭国也找不出第二家。孟姑娘若是把铺子开起来,光是蘸料就能单独卖。”
谷道轩咬了一口脆皮五花肉蘸辣椒面,咔嚓咔嚓嚼完,又夹了一筷,“这是真香呀,原来鸭子和猪肉还能这么吃!”
顿了顿,先咽下嘴里的肉,才继续道:“说起烤鸭店和脆皮五花肉铺子,倒是想起我母亲最近在府城新空出来一间铺面,后院能改工坊,前头临街,离火锅店和炸鸡店都近,我回头就给家里去信。而且我舅舅也在金陵做南北货生意,他来信说那边的商号对腊肉和火锅底料兴趣很大。如果能走水运,成本至少降三成。”
邱侗吃完他那份,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我爹最近在疏通酉时码头到蓉春县和府城的那段河道,等通了之后货船能直接开进县界。水运比陆路快多了,从镇上到府城,以后走水路至少能缩短一半脚程。”
听哥仨嘴上叭叭叭,孟娇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眼下是谈生意的时候吗?傅胜年心有灵犀,难得接了一句:“等宴席散了再细谈,今天她忙。”
三人对视一眼,识趣地不再提生意的事。但邱侗没忍住,又伸手去拿最后一块脆皮五花肉,被谷道轩一筷子敲在手背上。
“你吃了五块了,这块是我的。”
“你刚才也没少吃!”
“……”
韩智羽端起茶盏,假装不认识这二人。
孟娇摇头失笑,都转过年来了,这哥俩还是一个德性,她交代了几句,起身将吵吵声抛在脑后,又紧锣密鼓地跑去烤鸭子了。
邱县令和夫人的马车是巳正到的,这个时间不早不晚。
邱县令今日特意换了身半新不旧的藏青绸袍,腰系玄色革带,脚踩半旧布靴,通身上下看起来就是个寻常乡绅。夫人崔氏,穿戴倒是和往常没啥不同,金钗首饰一样没少。
碍于主家的身份,崔氏也不敢张扬,只带了个婆子。邱县令身后的两个随从和车夫抬着一只朱漆木箱,箱子里装着一整套文房四宝、端砚一方、徽墨两锭、湖笔四管、宣纸两刀,另有两坛陈年花雕,用红绸封了口。
这些东西在今日的场合,瞧上去既不逾矩,又足够体面。
好在邱县令来之前终于想出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那就是感谢孟娇解决蓉春县粮种之事。
他带着夫人迈着四方步往院里走,刚拐过影壁,就瞅见自家那个不争气的儿子正举着一只鸭腿往嘴里塞,嘴角油光锃亮,腮帮子鼓得像只大肥仓鼠。
“爹?娘怎么也来了!”邱侗嘴里的肉还没咽下去,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声。
邱县令和崔氏的面上肌肉同时抽了抽,随即恢复如常,只当没看见。邱县令跟着二舅姚志孝径直朝厅堂走去,而崔氏,孟娇则给交给姚氏来招待,也有锻炼亲娘之意。
厅堂里,邱县令主动朝傅胜年拱手施礼,姿态恭谨却不卑微,语调刻意放缓:“傅公子,邱某今日登门,是来向尊夫人道谢的。那批粮种解了全县农户的燃眉之急,本官身为一县父母官,若不亲自走这一趟,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区区几样文房用具,不成敬意,权当贺乔迁之喜。”
傅胜年睨了眼放在地上的箱子,微微颔首,比了个请坐的手势。邱县令落座后双手接过二舅递来的茶碗,指尖微微收紧,放下时下意识将碗盖调整了位置,全程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既不过分热络显得谄媚,也不显得怠慢,让人觉得他不识好歹。
后厨的事全权交给大舅姚志忠和桂花婶子后,姚氏拉上大嫂林氏陪着县令夫人崔氏,在后院单独摆了一桌。
崔氏是个圆脸和气的中年妇人,说话轻声细语。她尝了一块脆皮五花肉蘸椒盐,眼睛都亮了:“这肉皮怎么做的?闻所未闻,光是这皮脆肉嫩的功夫,府城那些大酒楼都得来偷师。”
林氏给她倒了杯茶:“夫人喜欢就多用些,桌上没外人,甭客气。”
崔氏又夹了一片烤鸭,蘸了甜面酱送进嘴里,嚼着嚼着放下筷子,端起茶碗却没有喝,只是端在手里,目光里满是惊叹:“这烤鸭从前可有过?”
“没有。”姚氏答得干脆,“是我闺女瞎琢磨的。”总不好跟外人说是京城侯府学来的吧。
“瞎琢磨就能琢磨出这个来?”崔氏抿了一口茶,“我吃了上百的席面,从没见过这样的做法。”
院外,村民们见到县令大人和夫人都来了,哪有不掉眼珠子的。这可是他们平生见过最大的官了,又惊又怕,不敢凑前搭话,只敢背后小声蛐蛐。
村长家的大儿媳有些不服气,心里酸的不行,但又不好直接表露,“如今姚氏这一家子都能和县令这样的大人物攀上交情了?”
王二花的婆婆蔡老婆子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白她一眼,“你没听那个胖书生叫县令爹呀?”
林寡妇激动地一拍大腿,“哦,对了,若没有落水冲喜那一遭,孟娇这姑娘,连县令公子也嫁得。”
“你也不嫌县令公子这样貌磕碜咱娇娇。”
“但也架不住人家富贵呀,你瞧孟娇这相公除了样貌俊,还有啥。”
“你别说,瞧瞧傅郎君那模样,俊得方圆百里挑不出第二个,往那儿一站,那气势比县令大人还足。原先病恹恹坐轮椅时不显,现在腿好了走路带风,跟换了个人似的。”
“这人眉眼间的气度,那三个书生压根比不了。”
“可惜这样貌也不能当饭吃,都说是靠娇丫头养着的。”
“哎,可惜了,想想娇娘这模样,说天仙下凡也不为过,若是留在京城怕是皇亲国戚也嫁得。”
“……”
妇人们的碎嘴子模式开启没多久,便恰逢桂花婶子从灶房里端着一摞空碗出来,一声吆喝就纷纷吓噤声了。
“真把你们一个个闲的,还不快干活,今日的宴席可别给娇娇丢脸!”说罢,桂花婶子将碗重重往桌上一搁,一副很不好惹的样子。
妇人们赶紧低下头,盛菜的盛菜,端盘的端盘,一时间院子里只剩锅铲碰铁锅的声响。
两刻钟后,从孟娇家的院子到大石榴村的主干道,摆上了整整四十八桌席面。
卖竹货的老头不想被别人误认为是来打秋风的,所以没来。老庄头是去临县做工没能赶回来,申原初就是个工作狂,他一头扎进创业的行列里,只派侄子来露了个面。申原初那么外场的人,侄子竟是个社恐,说忙着赶制家具,急吼吼送完贺礼转身就要回去。
孟娇还能说什么,她上辈子也不是什么社交悍匪,能理解一个社恐同一桌陌生人吃席的窘迫,只得给他捎两只烤鸭带回去。
之前拟好的菜单上平添了两道脆皮五花肉和烤鸭,其它照例。什么红烧肉、夹沙肉、糖醋排骨、粉蒸肉、卤猪蹄、卤鸭掌、荷叶鸡、八宝饭、酸菜鱼、腊肉炖梅干菜……早晚宴席各上十八道菜,光是报菜名都得喘口气,这席面也是十里八乡独一份的,见着的就没人不夸的。
按理说,家具都没有,也不适合摆乔迁宴,但架不住孟娇一家老小想吃团圆饭的心呐,这不,正好赶巧了不是。
傅胜年带着县令和韩智羽三人、大舅、二舅、村长、柳郎中、各族老们在新家的厅堂里摆了一桌。
孟娇陪着县令夫人、姚氏、林氏、桂花婶子她们一桌。
村里一众老小,除了老孟家和个别下不来床的没来吃席,基本都上桌了,一众村民第一次见这么硬核的席面都不太敢下嘴。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汉盯着大鱼大肉看了半晌,手里筷子举起来又放下,嘴里嘟囔:“姚氏和孟娇那丫头还真是发了,这满满一桌子硬菜,活了大半辈子了,没听说过第二家。”
旁边的婆子连连点头:“可不是,要不然咱平日也不可能跟着她娘俩吃肉喝汤呀。瞧这烤鸭的成色儿,听说要往鸭子皮里吹气才能做成,咱们头一回开这个眼。”
“这丫头,鬼主意咋就这么多呢。”
有人接话:“往后村里谁家有喜事,怕是都不敢摆席了,摆出来也没法和这个比呀。”
众人七嘴八舌,纷纷感念,每一桌都等最老的长辈站起来说开席,才纷纷拿起筷子不客气的开启狂炫模式。一时间宴席只剩下咀嚼声和吸溜汤水的声音,偶尔还夹杂几声满足的喟叹。
村西头老孟家的院子里,冷锅冷灶,灶膛里的灰还是昨夜的,没人去点柴火。院角落的鸡舍里两只瘦母鸡饿得咕咕直叫唤,也没人去撒把谷糠。
堂屋桌上摆着一碟咸菜疙瘩、几个干硬的杂面饼子,饼子是昨天烙的,咬一口得使足劲儿扯,扯下来还得喝口水往下顺,不然噎得慌。
孟老三频频给白氏使眼色,白氏只得硬着头皮去弄了一盆不见油花的菜叶汤。
老杨氏坐在炕沿上,手里攥着那条用了十几年的旧抹布,指尖发白。孟老头拄着拐棍靠在门框上,目光望向院外,外头正传来隐约的笑闹声和碗筷碰撞的叮当响。
孟家那五个孙辈,本来厚着脸皮想混进去吃肉的,却被大宝的那群小跟班们堵住不让近前。领头的是村东头老刘家的小子,将人推到地上,叉着腰喊得比大人还凶:“不要脸,羞羞羞!想吃肉回家找你阿奶去!听我娘说那个老妖婆对姚婶子和娇娇姐姐一点都不好,现在还有脸来蹭肉吃?”
几个孩子被打骂得脸上挂不住,又打不过大宝那群小跟班,一路哭着跑回家。
老杨氏听见院门口传来哭声,腾地站起来,就看见三个孙女抹着眼泪冲进来,后面跟着两个孙子,脸上都挂了彩。
“阿奶!大宝让那帮狗杂种打我们!”
老杨氏一把抓起鸡毛掸子,冲过去就想往三个孙女身上招呼,嘴里骂着你们几个没出息的白眼狼。
三个孙女吓得抱在一起,最小那个哇地哭出来。二叔从后头拦住了她,把鸡毛掸子夺下来,难得硬气了一回:“娘,孩子们又没错,你打他们有什么用。那边不给吃,回家吃也一样。”
孟老三也站起来把几个孩子护到身后:“娘,孩子们挨了打,你不帮他们出气也就算了,怎么还打他们?”
老杨氏被两个儿子拦着,打又打不着,气没处撒,转头就冲小杨氏和白氏开火:“都是你们俩撺掇的!当初要不是你们天天在我耳边吹风,说大房占着侯府送回来的银子不交公,说姚氏藏私房钱,孟娇就是个扫把星克死爹的赔钱货,我能把大房赶出去?现在好了,大房那边住豪宅,办个席都敢把亲爷奶忘在一边!”
小杨氏脸上挂不住,狡辩道:“娘,您这话可就不公道了。当初分家的时候,您可是一口一个扫把星,打骂得比谁都响亮,我们不过是顺着您的话说,怎么现在全成了我们的不是?”
白氏在旁边小声搭腔:“听说县令大人和县令夫人也大老远亲自来给那丫头送礼了。”
“县令?”老杨氏把鸡毛掸子往地上一戳,声音又尖又利,“县令来了正好!我倒要去问问这位青天大老爷,孙女大办宴席,亲爷亲奶连个座位都没有,算不算忤逆不孝!她一个当孙女的,吃香喝辣把亲奶奶晾在冷灶上,这不是丧良心是什么!”
“你还敢提告官?”孟老头从门框上直起身,把拐棍往地上重重一顿,“县令都亲自来给娇丫头送礼了,你觉得人家会向着你?要去你自己去,我可丢不起这个人!”
老杨氏被自家老头一句话拿捏住了命门,瘫回炕上开始拍着大腿干嚎:“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哟,养得好好的儿子说没就没了,养了十六年的孙女回了趟侯府就翻脸不认人。大郎啊,你在地下睁开眼睛看看,你媳妇你闺女是怎么欺负你亲爹亲娘的啊!”
小杨氏在旁边煽风点火:“娘,到了公堂上我给您作证。”
“够了!”孟老二把手里的柴刀往地上一顿,眼珠子都红了,“大嫂什么时候虐待过你们?分家的时候你们连一粒米都没给她留下,现在倒说人家虐待。大哥在天之灵要是知道你们这么编排他媳妇和闺女,能瞑目吗!”
老杨氏愣了一瞬,更加歇斯底里:“你…你胳膊肘往外拐,你大哥就是被那俩扫把星克死的!她一回来大郎就出事,村里人不也都这么说!我就知道,当初就不该让大郎娶什么猎户家的女儿,一家子都是克夫的命!”
孟老头实在听不下去了,端起桌上那碗没油没盐的菜叶汤,往院门口一蹲,背对着屋里一口一口地抿。风里飘着美味佳肴的香味,他就着这味儿,艰难嚼完最后一口饼子,嘴里喃喃:“要是大郎还活着,咱家何至于走到这一步。”
……
晚宴散席时,日头已经西斜,邱县令带着夫人先走一步,韩智羽三人想帮着搬桌椅,却被孟娇赶回了书院,一场乔迁宴也算宾主尽欢。
孟娇是在收拾狼藉的杯盘时注意到异常的,她余光不经意扫过后山方向,一群麻雀从山脚的树林里惊飞起来,在林梢盘旋了好几圈才重新落下。
谁家砍柴也不该在这个时候,这个时辰更不可能会有孩子去后山玩。
她把碗搁在灶台上,对旁边的桂花婶子说了句:“乏了去歇会儿”。
桂花婶子头也不抬催着她快去眯一觉,手里的抹布继续擦着灶台。
孟娇没有回屋,她绕到西厢房后面,翻过院墙,猫着腰借那片荒地半人高的野草丛做遮挡,贴着地皮往山脚摸去。
树林越来越近,树干粗壮,树冠遮天蔽日,她在一棵三人合抱粗的老树后蹲下,呼吸放的很轻。
东边那棵歪脖子树上突然出现响动……
桂花婶子领着几个妇人收拾碗筷和剩菜,姚氏在灶房里归置剩下的食材,林氏领着小叔子和四个儿子把借来的桌椅条凳挨家挨户往回送,院子里渐渐安静下来。
与此同时,蓉春县城外官道上,一队车马正停在路边休整。打头那辆马车的车帘忽然被掀开,一个身穿鹅黄锦缎袄裙的年轻女子探出头来,面容姣好,眉眼间却凝着一股阴沉之气。
“还没消息?”她语气里的不耐已经快溢出来了。
站在车旁的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男人躬身回话:“回小姐,派出去的人…都没有回音。”
“没有回音是什么意思?”年轻女子的手指攥紧了车帘,指节发白,“几十条狗,连一个乡下野丫头都对付不了?你们养的到底是什么废物?”
管事把腰弯得更低了,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那丫头身边有个男人,身手极好,之前派去的人多半折在他手里。再加上最近村里守卫森严,韩刺史前日才撤走府兵暗哨,我们的人不好靠太近。”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