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发了桃花癫
第118章 发了桃花癫
孟娇点头答应:“一定。”
寨子里的村民听见动静, 举着火把陆续出来,纷纷走到村长家院子里,拉着孟娇的手嘘寒问暖。
孟娇被几个大婶围在中间, 说了一堆客气话,好不容易才脱身。
阿木背着包袱站在院门口, 来福一看见他就激动,从孟娇肩上跳下来, 蹿到阿木身上, 吊着他的胳膊不愿意撒开。阿木被它扯得东倒西歪,给它顺了顺毛。
“来福,下来!”
来福不听,爪子抓得更紧了。
之前文瑾特意安排的几个手下也查出了撞死令狐无问的凶手, 是镇上吴员外的老来子, 平日里开个赌坊, 欺男霸女, 作恶多端。虽令狐无问出车祸在当时仅是个意外, 但那人横行霸道惯了,手上沾过不少人命, 车祸事件也成了偶然中的必然, 于是他们用同样的方式将其处置了。
孟娇听后大快人心, 看向那几个手下, 不吝啬自己的夸赞:“合该为民除害, 你们做得很棒!”
几个手下挺了挺胸膛,脸上露出自得的神色。
来福知道自己要走,抽空去告别了后山里的那群猴友,还丑拒了一只母猴的示爱。那只母猴长得壮实,毛色油亮, 因时常打架脖子上还秃了一圈毛,它手里举着一个定情信果,冲来福晃了晃,见来福不回应,追着来福连荡了几十颗大树。
来福吓得吱吱乱叫,四只爪子倒腾得飞快,一溜烟蹿回村里,跳孟娇肩上,爪子扒着她的衣领急切不已。
“吱吱……”
那表情活像在说:猴家看不上她,快走快走!
孟娇哭笑不得,拍了它脑袋一下:“行了,别矫情了。人家姑娘好心送你,你倒好。”
来福缩了缩脖子,回头望了一眼那只母猴。母猴眼巴巴瞅着它,不死心,又往前追了两步。来福撇过脸去,催着孟娇赶紧上路。
一群人赶路,车队浩浩荡荡,走了两天,路过大昭国的一个边境小镇时,正好赶上除夕。
孟娇让文瑾找了一家干净的客栈,包了后院。厨娘手艺一般,孟娇借了厨房,亲自下厨做了几道硬菜,红烧肉、糖醋排骨、松鼠桂鱼、南黎熏鹅、过桥豆腐、芙蓉鸡……满满一大盆韭菜猪肉馅的饺子,还有专门为阿木守孝做的吉祥如意素斋。
大家围坐一桌,畅快地吃了一顿。
来福蹲在桌上,爪子里攥着一只饺子,烫得龇牙咧嘴,在两只爪子里倒来倒去。阿木坐在它旁边,端着一碗翡翠饺子汤,小口喝着。
那几个姑娘围坐在一起,脸上有了笑容。穿浅褐色布裙的那个姑娘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眼泪突然掉下来。
“怎么了?”旁边的女孩一脸关心。
她摇头,用袖子抹了抹眼泪,“没事,就是没想到自己还能过上这样的好日子,真是托孟姑娘的福。”
……
大年初六,车队进入府城。
城门比走之前热闹了许多,红彤彤的灯笼挂在城楼上。炸鸡店门口排着长队,队伍从店里一直蜿蜒到街角。火锅店的生意也不差,门口停满了马车。
孟娇一路掀开车帘往外瞧,发现炸鸡店和火锅店又各多了一家。新开的铺面门头更大,伙计们穿着统一的服饰在门口招揽客人。
“这才多久啊,韩智羽和沈百万动作够快的。”她嘀咕了一句。
文瑾策马过来,在车窗边低声说:“主子,院子已经安排好了,就在城东。”
刚好顺路,小夫妻俩决定先送韩四回刺史府。
马车拐入一条宽敞的主路,不一会儿就来到刺史府。马车停稳,孟娇和韩淑媛跳下车,走上台阶。
门房看见俩人,一愣,随即扭头朝里通报:“老爷!四小姐回来了!”
不多时,韩刺史从影壁后面大步流星走出来,身着绯色官袍,头发用玉簪随意束着。孟娇上次见他时,他还有个双下巴,现在双下巴没了,颧骨凸出来,眼窝凹陷,整个人瘦了一大圈,还真是憔悴了不少。
韩刺史此时满心满眼都是自家女儿,疾步走上前来,也顾不得礼法,一把抱住韩淑媛,“爹的好幺女哟,你可担心死爹了,你没事吧?”
韩淑媛被老爹抱得喘不过气来,挣扎了两下,“爹,您别勒了,再勒就真有事了。”
韩刺史这才松开手,扶着她的肩膀,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确认没缺胳膊没少腿,才松了口气。
韩母从内院出来,身后跟着韩大小姐、韩二小姐、韩三小姐。韩母穿着一身绛紫色褙子,头上戴着赤金步摇,脸上涂着脂粉,快步走到韩淑媛面前,拉住她的手,眼眶没来由地红了。
“四丫头,没事儿就好,没事儿就好。”
韩三小姐从后面挤过来,绣帕捂着嘴,呜呜咽咽的,“四妹妹,你可算回来了,姐姐想死你了,瞧你都快瘦成猴样了……”
话音未落,她这才瞧清韩四的脸,不仅黑了,反而还胖了一大圈,这哪是去受苦了呀,究竟是吃了什么才会长成如今这副模样,像吹了气球似的。
韩二小姐也凑过来,仔细端详了一番,忍不住惊讶出声:“四妹,你不是去受苦了吗?以前好好的一张瓜子脸,怎么还胖成发面馒头了?”
韩淑媛的脸腾一下子红了,这二姐的嘴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毒!
韩大小姐站在韩母身后没出声,只是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孟娇在门口观察了一会儿,见老韩一家子对韩四如此体贴入微,她放下心来,只是没瞧见韩智羽,有些纳闷,卫老山长没给他放假?
孟娇正想溜之大吉,当家主母却冷不丁回过神来,连忙告罪,跟孟娇和傅胜年见礼,三言两语就吩咐仆人去备饭菜。
孟娇最怕这种场面,赶紧开口。
“韩大人,韩小姐我给您全须全尾带回来了,那小女就不耽误你们一家团聚了,有什么事改日再议。”
韩刺史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真是昏了头。他虽然很挂念自家小女儿,但眼下,明显有比和女儿团聚更重要的事情要忙。这事儿搞不好,保不齐会让全家跟着他陪葬。
韩刺史瞥了小夫妻俩一眼,还真有不少事迫在眉睫,要跟傅胜年商谈。
最近京城因为黑风寨账册的事掀起了惊涛骇浪,朝中除了账册上出现的高官权贵,还有不少文武官员弹劾他。用脚趾头都能想明白,那些人都是隶属于哪些派系的。
党争已经摆到了明面上,他这把老骨头再不找个靠山,真快要顶不住了。
而眼前的靖北王,就是最好的靠山,韩刺史很想尽快讨论出个章程来。
傅胜年哪能不知道这老小子想的是什么,舟车劳顿这么多天,他可不想让孟娇再跟着受累。于是转头对文瑾道:“你留下,跟韩大人细谈。”
文瑾应了一声是。
而韩淑媛一听孟娇像甩包袱一样把自己甩下了,连顿饭都不肯留下来吃,有些不高兴,嘟了嘟嘴,“孟娇,有空一定要来刺史府找我做客!”
孟娇已经上了马车,摆了摆手,“韩四小姐好好歇息,改日自会登门叨扰。”
马车要走了,韩淑媛忽然反应过来,文瑾要留下。
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转身拉住韩母的袖子,“娘,让人备一桌上好的酒菜,爹要和文管事商量公事呢。”
韩母不明就里,看了看韩四,又瞅了瞅文瑾,点点头,吩咐丫鬟去准备了。
文瑾站在门口,听见这话,吓得头皮一阵发麻。他想起韩四小姐之前的癫记,不寒而栗。
那个找人给沈砚诀画画、追着马车跑,被绑架了还一直惦记着沈哥哥的四小姐,此刻正用那种眼神盯着自己。
文瑾怎么也想不通,这还没开春呢,咋就犯起了桃花癫?!
当下这种痴迷程度虽还不及沈砚诀,但也快接近了,文瑾的后背不由地冒出一层冷汗。
韩刺史站在一旁,把女儿的这些举动看在眼里,眉头微微皱起。
以往她心比天高,眼睛长在头顶上,除了沈砚诀,眼里还容得下谁?沈家那小子对她从来都是客客气气的,明眼人都瞧得出,对她毫无半点意思,可这丫头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家里人也懒得管了,也就随她去。
莫不是南疆这一路发生了什么,让小女儿严重受了刺激,竟然转了性?
韩刺史不动声色地重新细细打量起文瑾来,这年轻人,相貌端正,身量高大,站在那里腰杆笔直,举止有度,不卑不亢,说话办事也利落,只是不知他家里……
韩刺史收回目光,心里有了数。
韩淑媛也不嫌累,拉着韩母往厨房走,一边走一边念叨:“娘,文管事喜欢吃辣,您让厨子多做几个辣的菜。还有,他不太爱吃甜的,点心就别上了。”
韩母越听越糊涂,这丫头非但没有像往常一样回到家就哭哭啼啼,倾诉发泄着情绪,眼下竟还有心思关心起外男的口味了?从前她眼里只有沈砚诀,沈砚诀爱吃什么她背得滚瓜烂熟,可从来没问过第二个男人,包括她亲爹。
“四丫头,你……”韩母大惑不解,想说什么,但不知怎么开口,这还是那个被家里上下宠坏了的四小姐吗?
“娘,您快去嘛。”韩淑媛把她推进厨房,转身又去张罗茶水了。
韩三小姐站在廊下,看着韩淑媛忙前忙后的样子,忍不住用帕子捂着嘴笑,“四妹妹这是转了性啦?从前她可是连杯茶都懒得给爹爹倒的。”
韩二小姐也不由好奇,“可不是嘛,从南疆回来就跟换了个人似的,都不关心她的沈哥哥去哪儿了。所以,沈家那小子到底怎么招惹她了?”
韩大小姐端着茶盏,慢慢抿了一口,她这四妹妹从前那点小家子气,经此一遭倒是消磨了不少。
韩淑媛忙了一通,忽然听见二姐姐的话,恍惚了一瞬。
沈哥哥?二姐不提,她都有好几天没想起过这个人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