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宣读遗诏
第110章 宣读遗诏
只是左等右等, 等来的却是她的沈哥哥搂着一个贱人进来。
韩淑媛嘴角的笑还没完全绽开,就僵住了。只见那个女人穿着暴露,妆容妖艳, 整个人像没骨头似的,挂在她的沈哥哥身上。
舒义在桌边坐下, 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他伸手去捏了一把花魁娘子某个的柔软处, 惹得花魁娘子咯咯地笑。
韩淑媛攥紧了衣角, 深吸一口气,故作任性:“沈哥哥,你怎么现在才来?我等了好久。”
“沈哥哥?”舒义抬眸扫了韩淑媛一眼,笑得邪性又肆无忌惮。
韩淑媛浑身起鸡皮疙瘩, 那笑容跟她的沈哥哥完全不同, 带着轻佻和得意, 眼神在她身上扫来扫去, 像在打量一件货物。
“听说你今日一直追着孤的马车跑。”舒义走到韩淑媛面前, 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左右看了看, “看来小美人是对孤情根深种, 那就让孤带你一起好好玩。”
孤?
韩淑媛大骇, 沈哥哥怎么会说出如此浪荡不要脸的话来?
她意识到什么, 倏地抬头, 盯着那张脸。离得近了,瞧得更清楚,再一细听声音虽只有七分像,但这张脸跟沈哥哥真真是长得极像。
韩淑媛又往他脖子看去,沈哥哥的脖子上有一颗痣, 妖冶魅惑,每次看见都让她心跳加速。
可眼前这人的脖子光溜溜的,什么都没有,若是再加上他的行事做派,韩淑媛越看越觉得不像,这个男人现在只剩下一种说不出的油腻感。
韩淑媛脑子里嗡的一声,她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不是沈哥哥,这个人不是沈哥哥。
韩淑媛往后退了一步,声音发抖:“你、你到底是谁?”
“沈哥哥?”那人笑了,“原来你把孤当成别人了?有意思!”
舒义伸手抓住韩淑媛的手腕,把她拽过来。韩淑媛挣扎,他一用力,把她按在床上。
“孤就喜欢你这样识趣又主动的小美人,快让孤好好疼疼你。”
韩淑媛被舒义压在身下,拳打脚踢又气又怕,直接尖叫起来。
屋顶,来福再次看到舒义的脸,正想吱吱乱叫,被孟娇一把捂住了嘴。
来福爪子扒拉着孟娇的手,眼睛瞪得溜圆,那表情活像在说:就是他!猴家说的就是他!
孟娇没理它,透过瓦缝往里看。
那张脸,跟沈砚诀至少有八九分像,眉眼、鼻梁、嘴唇,甚至下颌线的弧度都差不多。但仔细看还是能辨出区别的,这人的眉骨比沈砚诀略微高一些,眼神轻浮得多,完全没有沈砚诀那种温润儒雅的气质。
事到如今,孟娇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屋外有侍卫把守,屋内的舒义想要玩三人行。孟娇正想下去把舒义给废了,不料又匆匆走来一行人。
领头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监,步履匆匆,手捧着一个黄缎子。他身后跟着一个年轻男子,身穿黄袍,面容冷肃,不紧不慢地走着。
再后面是一队持戟的甲士,甲胄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孟娇的目光落在那年轻男子脸上,瞳孔骤缩。
是沈砚诀!
此时的样子跟之前在府城时简直判若两人,没有温润儒雅,只剩下冷漠疏离的外壳,完全像换了个人。
老太监拨开侍卫,一脚踹开房门,清了清嗓子,声音尖锐:“宣旨——”
舒义等人匆忙跪下,心中忿忿,老子裤子都快脱了,你给我来这套!
“奉敕,废舒义太子位,着舒礼即刻继位……”
屋里静谧了一瞬。
等舒义反复确认自己刚刚听到了什么,瞬间松了口气,瘫倒在地。他抬头望向门口的沈砚诀,难掩喜色:“阿礼,还好你回来了!这烂摊子,孤,不,为兄可干不来。好在父皇是个明白的,自知病将不起,预先将你密诏而来,这一路阿礼辛苦……”
舒义没得到回音,瞅见自家多年未见的双胞胎弟弟,目光盯着自己刚得的美人不放,他怔了一瞬,这才反应过来。
这美人口中的沈哥哥,竟就是阿礼。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吗,还好刚才裤子没来得及脱,美人还是阿礼的,只是多少有些尴尬。
“阿礼,那为兄就不打扰了,你好好放松放松!”
舒义站起来,整了整衣裳,正要识趣地退出去,却听得沈砚诀语气淡淡道:“皇兄误会了,先把她关起来!我有事和你相商。”
老太监屏退左右后,自己也退出门去守着。
韩淑媛已经被眼前的一幕彻底吓傻了,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又被人粗暴地拖了出去。
孟娇趴在屋顶上,脑子极速运转。她终于明白竹屋里那幅画上两个长相相似的男人到底是谁,原来是沈砚诀和舒义,而且还是一对双胞胎兄弟。
可沈砚诀怎么会沦落到大昭国去,还成了长公主的小儿子?那长公主的小儿子又去了哪儿?
屈禄那狗贼留着那幅画,显然是知晓此事的,想必他也没想到舒佑那老皇帝会直接传位给一个双胞胎弃子吧。
孟娇知道,很多皇室视龙凤胎为吉祥,但双胞胎就会被视为不吉,或死或弃。这沈砚诀显然是成了不幸中的万幸。
孟娇给老楼使了个眼色,让他去盯着点韩淑媛,自己却留在屋顶上,继续偷听。
屋里,兄弟俩寒暄叙旧一番,兄弟之情十分融洽,这倒让孟娇颇为意外。怪不得,舒义这些年安心当个浪荡子,这也是舒佑和屈禄都感到忧心的地方。一个是怕成了权臣的傀儡,另一个则怕扶不起来,对付不了舒音那个劲敌。
兄弟俩又互相交换了各自的情报,当沈砚诀说到自己已经拿下了大昭国八皇子和周家,但还有个麻烦,就是得把靖北王除掉。
“八皇子应该已经派高手过来了,咱到时候只用助力一二就好。”
舒义松了口气:“那就好,屈禄那老东西,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还有舒音,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你回来了,我就不用操心了。”
“皇兄,你就不想当皇帝?”沈砚诀定定观察舒义的神色,没放过一丝变化。
舒义僵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当皇帝?阿礼,你饶了我吧。每天批折子,见大臣,听他们吵架,我宁愿一辈子去斗鸡睡花魁。”
……
孟娇听到兄弟俩的计划,脸色越来越沉。
在原主的记忆里,靖北王是保家卫国的大英雄。不管到底谁是靖北王,这事儿都关乎大昭国的安稳。她回去得告诉文瑾他们,想办法阻止这场谋杀。
老楼正好回来,冲她点了点头,示意韩淑媛那边已经找到了。
孟娇没听到的是,沈砚诀交代舒义,韩淑媛随便处置,但是有一个姓孟的姑娘不能伤害。
孟娇跟着老楼,摸到关押韩淑媛的偏殿。韩淑媛身上又添了几道新伤,被关在里面,失魂落魄的,毫无反应。
孟娇迷晕了守卫,怕韩淑媛路上突然情绪失控,连她也一起迷晕,一路让老楼扛着回去。
等回到青石巷的院子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孟娇把韩淑媛放在床上,给她检查了身体。都是皮外伤,脸上有两道巴掌印,胳膊上有淤青。
孟娇松了口气,还好没受什么实质性的伤害,要不然她真不好跟韩刺史和韩智羽交代。
安顿好韩淑媛,孟娇转身出去,把文瑾叫到院子里。
她将今晚的所见所闻,一股脑儿全跟文瑾说了。
“看样子,靖北王也来南疆了。”孟娇沉吟片刻,接着道:“你们得想办法跟他联系一下,靖北王那样的大英雄,怎么能遭奸人暗算?”
文瑾多番欲言又止,心中暗笑,大英雄不就是你相公吗?
只是自家主子不知道犯了什么病,迟迟不肯透露自己的身份。等到时候孟姑娘自己发现了,有他吃苦的时候。
“我会想办法的。”文瑾想笑又不敢笑,面皮紧绷,一本正经对孟娇保证。
孟娇点头,又蹙起眉:“还有另一件事,沈砚诀既是南黎国的皇子舒礼,那长公主真正的小儿子到底去哪儿了?”
“属下也想不通,但属下会派人去查明的。”文瑾摇头,想破脑袋也没想明白,舒礼究竟是怎么混成了长公主小儿子沈砚诀的?
京中总说沈砚诀是遗传了长公主的哮喘,才长期在江南沈家养着的……怪不得能瞒天过海呢,连长公主这个做母亲的都没能察觉自己小儿子早被人调了包,更何况沈百万这一干沈家人。
敌国间谍还是渗透的太厉害了,这干脆来个狠的,直接成为皇室的一员,简直防不胜防,就是不知当初的始作俑者到底是谁?
总不可能是大夏国送来和亲的毕淑妃干的吧?
虽然毕淑妃是南黎国昭阳长公主诞下的龙凤胎里的小女儿,但昭阳长公主诞下毕淑妃龙凤胎兄妹俩不久,不就一命呜呼了吗?而且据说毕淑妃的龙凤胎兄长也跟着死了,所以应该也没理由跟南黎国扯上关系才是。
老楼从暗处走出来,拱手道:“孟姑娘,属下在南黎国潜伏多年,对南黎皇室的事知道一些。以前咱大昭京中传闻长公主的小儿子遗传了哮喘,长期在江南沈家养着。现在看来,那只是掩人耳目的说辞,至于真正的沈砚诀……”
他顿了顿:“可能早就死了。”
孟娇揉了揉太阳穴,觉得脑子不够用。
“先不管这些。”她站起来,“反正最近傅胜年这边不能出事,文瑾,你把所有人手都调集过来守着,我去看看他。”
文瑾应是,进入了一级防御状态。
孟娇回到屋里,见傅胜年呼吸平稳,眉头舒展,放下心来。她刚准备躺下歇息,却兀地听见一声尖叫。
孟娇都无语了,不得不转身走到韩淑媛屋里。
此时韩淑媛坐在床上,眼睛肿成核桃,头发散乱,整个人狼狈不堪。她看见孟娇,随即扑过去,紧紧抱住孟娇,仿生大哭。
那声音好似拉响了防空警报,尖锐刺耳,在凌晨的巷子里回荡,惹得附近这一片的汪汪队狂吠不止。
来福蹲在院里的树上,爪子里本来攥着两根芭蕉,被这突如其来的哭声吓得一哆嗦,芭蕉全掉在了地上。
孟娇拍着韩淑媛的背,忍着耳膜刺痛,任她发泄情绪。毕竟从今日起,这世间又多了一个失恋的女孩。
想了想,孟娇也能理解这种感受。其实韩淑媛喜欢的一直都是她幻想中的沈砚诀,只是沈砚诀的面具戴得不是一般的深。一向都是温润有礼、体弱多病的世家贵公子人设,而且善良多金还帅气,谁又能猜到他的真实动机和身份呢?
更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大昭和南黎竟然都在他这盘大棋里。
无论是长公主、韩四、沈三叔、八皇子,还是屈禄,甚至孟娇她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都成了他的棋子。
但若想起初见沈砚诀见义勇为的模样,孟娇依然不后悔那天自己出手救了他,只因沈砚诀当时也确实奋力保住了另一条鲜活的生命……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