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第320章
禅院直毗人对五条和津美的关注,从她递上来的冬令营邀请开始。
这位禅院家的家主看到策划时就笑了。
没办法,实在是有意思,有人截了他的胡,还跑到他面前炫耀,并且摆明了态度:小孩是我家的,但可以给你看两眼,就两眼。
禅院直毗人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如此胆大包天的人了。
在禅院家里,除了侄女真希还有点意思,其他人在他面前都恭恭敬敬,看着就无趣。
而且用禅院家的价值评价体系标准来评判,五条和津美身上的标签就没有一个是加分点,可以说是底层中的底层,可正因如此,直毗人才越发觉得有意思。
禅院家的价值判断又不是他的判断。
乐子人有自己的一套逻辑。
很多人不知道,禅院直毗人之所以当年参与家主竞争,除了因为他是最强的一级咒术师以外,还因为他并没有那么认同禅院家的老一套。
不想被禅院家同化和束缚,要么叛逃,要么征服。
禅院甚尔选择了前者,禅院直毗人走了后者的路。
神奇的是,坚定选择前者的人,生下了一个注定要征服禅院家的孩子……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禅院直毗人想起伏黑惠。
伏黑惠参加冬令营比赛的时候,禅院直毗人强行拉着伏黑甚尔坐在一起看比赛直播。
禅院家家主印象中跟伏黑甚尔神似的小男生已经变了个模样,像警惕拧巴的流浪猫被家养了似的,他变得坦然而自信,能接受他人的好意,也不畏惧挑战。
但也不是什么都变了,决赛时他跟加茂家的小鬼头碰上时,神情动作间还能见到属于甚尔的影子。
禅院直毗人努力回忆了一下,自家侄子十岁的时候是什么模样。
每天都破破烂烂的,爹不疼娘不爱,禅院家的所有人都瞧不起他,就连亲生父亲都视之为耻辱,家族里的同龄人不是欺负他,就是漠视他,成长环境不是一般的恶劣。
然而这家伙在这样的高压下没有选择乖顺地低头,反而露出獠牙,亮起爪子。
他像年幼的猛兽,哪怕打不过,也会撕下欺凌者的肉。
直毗人觉得他有意思,心情好的时候会点拨一下他的体术,免得他哪天真的被人打死了,不过更多的时候还是冷眼旁观,他对小孩子之间的争端并不感兴趣。
他从来没觉得那样有什么问题,只是见到现在缩小版的伏黑惠,好像看到了另一个版本的禅院甚尔。
“这就是你还一直在保护五条家小姑娘的原因?”禅院直毗人没头没尾地问。
“啊——?”伏黑甚尔靠在椅子上,表情懒散,像只晒太阳的猫科动物,闻言挖了挖耳朵,懒懒地发出个疑惑的长音。 “开什么玩笑,当然是因为钱。”
直毗人唇角翘起,他也没指望从嘴硬的侄子这里得到真正的答案,只是逗他说:“我要是翻倍给你,帮我保护个人?”
甚尔脸皮抽抽,“……禅院家的免谈。”
直毗人眉梢上扬,饶有兴味地注视伏黑甚尔,从他的脸上看到了不情愿。
“那就算了。”禅院直毗人大笑。
他已经看到自己想看到的了。
只是可惜,伏黑惠是真的接不回来禅院家了。
他清楚地意识到了这点,于是目光落在了画面中的女孩脸上。
有意思的孩子。
要是能到禅院家来就好了。
禅院家自古有接纳咒术师的传统,他们从平安京时期开始便热衷于与各种各样的咒术师、咒术师家族联姻,历史上什至迎娶过加茂家的姑奶奶,却从来没有和五条家有过姻亲关系。
五条家是御三家中对血脉看管最严的,他们对所有外嫁和后代均有记载,生怕家族的传统咒术流落在外。
这一点上,跟禅院家有很大区别。
不过禅院直毗人觉得这一代说不定可以试试。
毕竟五条和津美是真的很有趣,甚尔和伏黑惠都中意她,能把人扒拉进禅院家的盘子再好不过。
而且她不过是五条家旁支中的旁支,跟五条家的关系得上溯两百年才能找得到。
偶尔兴起的念头,越想越有搞头。
就是她目前在五条悟手底下有点麻烦,还管了五条悟的亲卫队……五条家的人都死光了吗! ?居然没一个能干活的,让个小姑娘爬到了他们头上。
想起五条悟,禅院直毗人就觉得牙疼。
不然以五条诚那个性格,只要禅院直毗人那得出来聘礼,不怕他不同意。
要是变成小姑娘自愿嫁到禅院家……
禅院直毗人琢磨这件事的时候,五条家发生了内乱。
准确来说也不能算是内乱,五条悟一日实力不减,他在咒术界的位置就稳如泰山,说是内乱都抬举了那群老头,只能称之为闹剧。
闹着玩呢。
在这一点上,他的看法和五条明极其类似。
但闹剧也有闹剧的好!
禅院家巴不得邻居再热闹些。
就在禅院直毗人想着怎么参与这场欢乐的闹剧时,五条家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是五条诚那老狐狸诈尸了,还是五条悟赶到了?”他听见秘书上前汇报,手指顿了顿,直接问道。
“是五条和津美小姐处理了。”
禅院直毗人手指一松,笔就顺着他的指尖滚落到桌上,他哈哈大笑,拍着桌子好像听到了什么笑话。
“五条家真的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笑声又戛然而止,他陷入了沉思。
秘书先生已经很习惯自家家主这种堪称神经病的举动,他的情绪总像六月的天,说变就变,不给人留下一点反应时间。
秘书在长久的工作经历中早已练成大功——不管眼前的家主大人如何表现,他只管挂着面无表情的冷脸,禅院直毗人自觉无趣就不会撩拨他了。
有时候他都觉得自家的蛇精病家主是个表演型人格,越是给他反应,他就越兴奋,越兴奋,就越喜欢逗弄他人,堪称最麻烦最难伺候的上司品种,没有之一。
“你说我现在去给五条家下聘礼还来得及吗?”
秘书先生眼皮都不动一下,权当没听见。
今日又是领导发疯的一天。
没得到该有的惊讶,禅院直毗人幽幽叹了口气:“算了,查到是什么缘由了没?”
秘书先生摇摇头。 “还在查。”
禅院直毗人不满地“啧啧”了两声,有种悬疑片只看了半截的不爽感。
他也清楚五条家这是一时半会查不出来,也不打算为难下属,转而问道:“五条诚呢?死了没?”
“已经运送到了五条家下属医院进行手术,手术已经进行了三个小时,还没出来。”
三个小时以上的手术。
听到这里,直毗人又高兴了起来。
五条诚怕不是滑铁卢了吧? !
看来五条家长老闹的事不小,到底是什么问题……
禅院直毗人垂眸深思,莫名地想起前些日子地震灾区的事。
咒术师从来不会忽视自己的直觉,两者必然有联系。
他给秘书点了个方向,让他加急去查。
“回头把禅院家的也查起来。”禅院直毗人坐直了身,那双眼睛锐利如同内置了利刃,出鞘必见血。 “彻查。”
秘书一凛,领命退下。
他也大概摸到了一点禅院直毗人的想法。
禅院家看似表面和气,实际上这段时间打着伏黑惠的名号,试图左右继承人的并不少,禅院直毗人懒得一个个弹压,索性左撩拨右点火,在家看热闹。
现在两方摩擦越发大了,又有五条家的闹剧在前,禅院直毗人就觉得小打小闹没意思了,打算给他们两边都来一记猛的。
乐子人的可怕就在这里。
只要他觉得有趣的都是乐子,可一旦他烦了,那脸也是说翻就翻。
谁都不知道他内心的标准在哪里。
不过秘书先生的猜测只能说猜中了一部分。
和五条诚有类似的判断,禅院直毗人也认为灾区事件的幕后黑手有御三家的内鬼,所以他干脆就放着让家里的人闹起来,看看谁最可疑,结果发现乐子在自己头顶。
他都气笑了。
最好笑的是,他的蠢货儿子被人捧得昏了头,还认真了。
眼瞅着加茂家有了个继承赤血操术的小子,年纪虽小,但在冬令营、夏令营中表现亮眼。
五条家的六眼固然拉胯,架不住是真的强!
而且现在出现了个五条和津美,彻底把五条悟的短板给补上来。
再看最近禅院直哉的表现,冲动暴躁,偏激狭隘,直毗人说不失望是假的。
禅院直毗人可不认为自己的投射咒法比不过十种影法术,也不是一定要十种影法术者坐上禅院家家主之位,他故意表现出对伏黑惠的青睐,有一部分原因是想借此机会敲打儿子直哉。
敲打敲打,这下是敲破头了,敲破的还是他自己的头。
禅院直毗人想到这里,手里的酒都不香了。
说到底,一天都没有在禅院家生活过的十种影法术,还能算禅院家的十种影法术吗?
只是直哉的表现实在不尽人意。
如此一来,禅院直毗人就不得不把伏黑惠真正纳入考虑范围了。
他手指敲着酒瓶,规律地一下接着一下,思索着禅院家的未来。
直哉……再观察一段时间。
退一步来说,起码让实力最强的人坐上家主的位置。
伏黑惠跟五条和津美感情深厚,跟五条悟关系不错,又不是跟五条家关系好了。
他禅院家也未必没有机会。
实在不行,禅院直毗人也不是不能接受禅院家在伏黑惠的带领下,暂退在五条家之下。
多年咒术师生涯让禅院直毗人对于咒术界的残酷有清晰的认知,所有人都以为御三家屹立不倒,可实际上只要放松一刻,大厦倾倒不过是一瞬间的事。
只需要小小的一个疏漏。
看灾区事件不就是。
要不是五条悟和夏油杰内外配合,指不定现场要死多少人,填一个咒术师家族进去分分钟的事。
想清楚的禅院直毗人,第二天就立刻行动起来。
他象征性问过禅院扇的意见,就给禅院真希、禅院真依转了学,让她们给伏黑惠当同学去,再给禅院直哉派祓除任务,摁头让他干活,回头又叫来了自己的律师,修改遗嘱条款。
早在四十年前,禅院直毗人就下了遗嘱,只是他遗嘱已经快十年没有修改了。
于是加茂家惊讶地发现,继五条家以后,禅院家又开始有了大动作。
加茂家的家主也不是愚蠢的人,很快察觉到不对。
“家主大人……”
“把消息传给长老们吧。”加茂家的家主思忖片刻,没有轻举妄动。
跟五条家、禅院家不同,家主并不能主宰家族,甚至连把控方向都必须去长老商议,得到长老们的认同才可以行动。
“宪纪已经十二岁了,马上就是初中的年纪,你留意一下学校。”
“是,家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