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第50章
靳宗旻从没用这种口气跟文竹说过话。
他一向是纵容她的, 是兄长对待骄纵的妹妹。她要什么给什么,闯了祸也有人替她收尾。
但这次不一样。
文竹有一瞬间的懵住,像是没反应过来刚才那句话是从靳宗旻嘴里说出来的。他是会冷淡, 但不会跟她生气。文竹眼睛睁得大大的,睫毛扇了两下, 嘴唇微微张着,却发不出声音。
“跟她道歉。”靳宗旻开口。
文竹脸上的表情明显是不肯的, 她从小被宠到大, 哪里受过这种委屈。她的下巴微微抬起来,嘴角往下撇了撇。
靳宗旻的声线冷下来。
“我不想说第二遍。”
他抬眼看她。
靳宗旻的压迫感向来很强。
文竹心里很清楚。靳宗旻虽然事事基本都随她,但他不是能随便受人摆弄的人。即便是对她,他也有底线。而且说白了, 靳宗旻对她的容忍, 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她哥哥的原因。文杨不在了, 他们把对文杨的情分和愧疚移到了她身上, 她一直知道。
可靳宗旻从没这样对她发过火。他现在的样子, 陌生而可怕。
文竹的鼻子开始发酸。眼眶里迅速积了一层水光,她用力吸了一下鼻子, 把那点泪意硬生生逼回去, 不甘心地扫了徐又青一眼。
“对不起。”
她说的一点不带情感。
她说完就看向靳宗旻, 眼睛里那层水光终于没忍住, 一颗眼泪从眼角滑下来, 沿着脸颊滚落。
“你满意了?”她的声音在发抖,但语气里那股骄横还在,带着控诉,“哥哥不在了,你们都欺负我是不是?!”
说完, 她转身跑了。
靳宗旻站在原地没动,没打算追出去,他只是微微闭了一下眼睛。
顾云驰看了靳宗旻一眼,又看了看徐又青,叹了口气。
“我去看看。”说着快步跟了上去。
徐又青站在一边,表情有点懵懵的。刚才那个女孩看起来脾气很大,而靳宗旻他们,似乎都在极力容忍她。
她也看得出来,那个女孩讨厌她,是因为靳宗旻。她不想卷进这些,看了靳宗旻一眼,语气平平淡淡的:“我进去了。”
靳宗旻伸手拉住她的手腕,“我送你到楼下。”
徐又青没让,靳宗旻知道徐又青不喜欢被别人议论和关注,于是也没再勉强。
…
从靳宗旻那里回来的第二天,徐又青抽空回了趟平城。
高铁车窗外的华北平原在冬日的薄雾里铺展开来,灰褐色的田垄连成一片。
她把额头抵在车窗玻璃上,玻璃冰凉,让她有些昏沉的大脑清醒了一点。
到家的时候,小姨正在厨房里炖汤,排骨莲藕的味道从门缝里飘出来,整个楼道都是香的。
徐又青换了鞋进去,弟弟小泽正在餐桌上写作业。他听到动静抬起头来,眼睛亮了一下,喊了声“姐”,又低下头继续做数学题。
徐又青在他旁边坐了一会儿,翻着他的作业本,随口聊了几句学校里的事。后来小泽写完了,两人一起下楼去小区门口的超市买东西。
回来的时候,走到楼下的小花园,徐又青看到一个男孩从花坛那边跑过来,冲小泽喊了一声,两人说了几句话,那男孩就笑着跑开了。
徐又青看了一眼那个男孩,是侯宇博。她替小姨开家长会时,记得这个孩子。他帮老师搬桌子,老师还夸奖了几句,但他跟小泽之前几乎没什么交集。
小泽因为身体不好,经常请假,性格也不是很开朗,朋友并不多。
等那个男孩跑远了,徐又青偏头看了小泽一眼。
“你什么时候跟侯宇博关系这么好了?”
小泽两只手插在校服口袋里,“你去国外那会儿。”
“你们发生什么了,关系这么突飞猛进?”
小泽犹豫了一下,挠了挠后脑勺,“其实是因为那个靳先生。”
徐又青停下脚步。
“上次我在巷子里被张展鹏他们欺负了,那个靳先生刚好路过,帮了我。他还让侯宇博多照顾我,侯宇博就常带我一起玩了。”
小泽摸了摸脑袋,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
“现在大家都在传,我有个可怕又有钱的姐夫。”
“姐夫?”徐又青的声音拔高。
小泽点头,把那天在巷子里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那群男生怎么堵他的,那个男孩怎么帮他挡了一下,靳宗旻怎么从车上下来,怎么说了那些话,又是怎么把一个信封塞进侯宇博的兜里。
“他说,‘算他姐夫吧’。”小泽笑着说。他后来觉得这个靳先生,似乎没那么不好。
徐又青站在小区楼下的冬青树旁,手里还攥着超市的塑料袋,她晃了一下神。
随机转头看向弟弟,“靳宗旻的这件事,千万别告诉小姨他们。”
小泽不解:“你们分手了?”
徐又青没有回答,“总之你先别说漏嘴。”
小泽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最终也没问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回到家里,小姨在厨房里喊徐又青帮忙端菜。徐又青端着碗碟进出餐厅的时候,听到小姨和姨夫在客厅说话。
“没想到回去工作居然还在,”姨夫的声音里带着庆幸,“待遇福利一点也没变。我那个岗位,本来以为肯定被人顶了,结果人事说给我留着呢。”
小姨说:“这老板还挺有人情味的。”
姨夫笑了笑,没接话,开始说起那场车祸。
徐又青端着一盘青菜从厨房走出来,正好听到他说:“……为了避让一个小孩,方向盘一打就撞上了路边的护栏。要是没避让,那小孩估计就没了。”
徐又青站在餐厅和客厅之间的过道里,停了下来。
她一度怀疑那场车祸,是不是也是靳宗旻安排的。现在看来,真的是纪钟云故意在误导她。
她好像误会了靳宗旻,这件事跟他无关。
可转念想,这也改变不了另一件事。不管她接不接受,愿不愿意,他都实实在在,强行地介入了她的生活,也改变了她的生活。
这些事,不会因为他的几次解围就消失。而且内心深处,她还是觉得两人迟早会有结束的一天。
…
考完试的那个下午,徐又青从教学楼出来,往学校门口走。
校门口停着那辆她熟悉的车。
她走过去的时候,后座车门已经从里面推开了。
她弯腰坐进去,还没来得及坐稳,靳宗旻已经靠了过来。
他一只手扣着她的后脑,手指插进她的发间,另一只手揽着她的月要,把她整个人往自己的方向带。
靳宗旻的嘴唇是热的,带着一点淡淡的烟草气息,舌尖探进来的时候徐又青几乎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他卷走了所有的呼吸。
“别躲。”他的声音含混在她唇齿间,手掌从她的月要侧滑到后背,把她按得更紧。
他的手伸向侧方,轻轻一按,挡板升了起来。
他含着她的唇,声音低低的,像是从喉咙深处溢出来的,带着一种让人心尖发颤的温柔。
“这几天,我很想你。”
靳宗旻一边吻着她,手从她的月要侧往上移了移,掌心贴着她月要线最细的地方,
“这几天复习是不是太用功了,怎么感觉又细了些,嗯?”
月要也是徐又青很敏.感的地方,她用手撑着他的肩膀想要下来。
“让我抱会儿。”靳宗旻的手臂收紧,没有让她动。
靳宗旻低下头,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里,鼻尖贴着她颈侧,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用的什么洗发水?”他的声音闷在她脖窝里,带着一种慵懒的餍足,“怎么这么好闻?”
徐又青还没来得及回答,他的嘴唇已经贴上了她的脖颈,带着湿意在她皮肤上缓缓移动。
“身上都是这个味儿么?”靳宗旻的声音低哑,头又往下探了几分。
徐又青用手挡住了他。
靳宗旻把她的手拿开,他的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像是知道她在顾虑什么似的,“放心,看不到也听不见。”
徐又青咬着嘴唇,浑身紧绷,不好意思发出声音。
靳宗旻似乎很喜欢看她这个样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有再继续,只是把她往怀里拢了拢,下巴抵着她的头顶,闭上了眼睛。
好不容易到了福绥胡同。
连着考了好几天的试,徐又青脑子像被掏空了一样,只想躺下,睡上一大觉。
她径直往卧室走,手搭上门把的时候回过头,刚开口:“我想休……”
话还没说完,靳宗旻已经跟了上来。
门在身后关上的同一瞬间,她被他抵在了门板上。
他吻下来。
这个吻算不上温柔,甚至有些急躁,他霸道地撬开她的唇齿,舌尖卷进去。
她被他抱起来。
徐又青低着他,“靳宗旻,你听我……”
“不听。”靳宗旻直接打断了她。
米白色毛衣边juan了上去。
“别……”徐又青刚出声,她低头,看到了他的头发。
徐又青吸了一口气。
她已经推不动了他,头皮麻了又麻,嘴唇微微张着。她根本就说不出话来,她觉得很渴,甚至很奇异地并不是那么想推开靳宗旻。
靳宗旻越发的懂徐又青的点在哪里。
她没那么紧张了,像是已经习惯他。
徐又青的尾音发黏,是讨好的。她很不想承认,她在跟他讨饶。
靳宗旻更喜欢她这样,反而更想爱她。
真丝zhen头的一角拉皱了。
靳宗旻真的很想她,吻她:“会不会想我?”
徐又青听得模糊,只知道点头会让他放过她。
手掌敷着,并不温柔。
徐又青眼前朦朦胧胧的,突然什么都看不清了。
…
从浴室出来后,徐又青又累又困,转身想睡。
靳宗旻从背后靠过来,他吻着她后脑勺的头发,一下一下地亲。
“你怎么什么也不问。”他忽然开口,声音很低,落在她的发间。
徐又青的眼皮没有睁开,含混地“嗯”了一声。
“不问我这几天干什么了,”他的鼻尖蹭了蹭她的头发,“也不问我见了什么人。”
“我不想知道。”徐又青开口,语气格外认真。
靳宗旻没有生气。
他的手臂收紧了一点,把她往自己的方向拢了拢,“可是我想让我女朋友知道。”
徐又青没有吭声。她闭着眼睛,呼吸均匀,看起来像是已经睡着了,但她的睫毛在微微地颤着。
靳宗旻知道她没睡着,他开始自顾自地说。
“周一陪了一个伯伯钓鱼。”
“后面几天去了三场酒局,每天都回来过夜了。”
徐又青是真的有点困了,她敷衍地“嗯”了一声。
靳宗旻听出了她的敷衍。
他低下头,嘴唇贴上她的耳廓,咬了一下,也不是很重,但是牙齿触到耳垂软骨的那一瞬间,徐又青“嘶”了一声,一下困意全没了。
她气得想伸腿踢他,腿刚抬起来,就发现大月退内测的肌肉又酸又胀,根本抬不起来。
靳宗旻似乎很满意这个效果,笑了下。
他摩挲着她的肩头,“本来周末想陪你,但周六刚好是段思开生日,不好推。”
靳宗旻的手指停了停,滑到她的手臂上,轻轻地捏了一下。
“一起去怎么样?刚好你考完了,也放松放松。”
靳宗旻又说:“那的鲜鱼汤不错,你应该喜欢。”
徐又青的眼皮已经很重了。复习考试熬了好几天,今天又被他折腾了那么久,她有点撑不住了。
她随便点了点头,靳宗旻这才放她去睡觉。
…
周六。
到了靳宗旻说的地方,徐又青呼出一口白气。这里比市区冷多了,但确实也很美。她不得不感叹,他们这群人,真的很会享受。
独栋的森林木屋散落在雪原里,有山泉水从石缝里流出来,冒着热气,在雪地里汇成一汪清浅的温泉池,水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雾气。
徐又青像是在看一幅雪落松林的水墨画。
靳宗旻领着她去了前厅,原来许薇月和安晓雯也在。
徐又青的心情瞬间愉悦了起来。
靳宗旻由着徐又青去找两人,转身去找另一边的段思开。
三个女孩很快聚在了一起,去了一旁的房间围炉煮茶。
徐又青看向许微月。
许薇月今天的状态看起来不错,头发扎成了一个利落的马尾,脸上画了淡妆,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和上次在酒店里哭得稀里哗啦的样子判若两人。
她的心情像是恢复好了。
不过,奇怪的是,今天是段思开的生日,但是段思承不在。
“本来今天是非常惬意的一天,”许薇月咬了一口红薯,含混不清地说,“可惜有那个人在。”
“谁?”徐又青问。
“文竹公主呗。”许薇月说。
她碰了碰安晓雯的胳膊,努了努嘴,“你看到她那样了没?恨不得所有人都围着她一个人转。”
安晓雯笑了笑,没接话。
“你还笑,你不知道段思开被她当奴隶一样使唤?”
安晓雯放下茶杯,想了想,说:“她的事,我听说过一些。”
徐又青和许薇月同时看向安晓雯。
“她哥哥文杨,是段思开他们从小玩到大的兄弟。后来文杨不在了,所以他们对文杨的妹妹很照顾。”
“不在了?”许薇月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去世了。”安晓雯说,“好像是一场意外。”
木屋里的空气安静了一瞬,炭火噼啪响了一下。
许薇月又问安晓雯,“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安晓雯摇了摇头:“具体的不清楚,段思开没说。”
许薇月转头看徐又青,“你知道吗?”
徐又青摇了摇头,靳宗旻没跟她提过。
三个人又聊了一会儿别的,许薇月说她寒假打算去趟云南。徐又青和安晓雯靠在靠垫上,听着许薇月手舞足蹈地说着自己做的攻略。
徐又青盯着许薇月,不知道为什么,许薇月表现得有点太开心了,总觉得哪里不对。不知道她是真的开心,还是哄自己开心。
她们一起去宴会厅吃饭。宴会厅三面落地窗,窗外是雪地和松林,长条桌上铺着亚麻桌布,摆着白瓷餐具和鲜花。
中途徐又青去了趟洗手间。
洗手间在走廊的尽头,灯光柔和,熏香的味道淡淡的,是某种木质调的香氛。
徐又青洗完手,抽了张纸巾擦手,推门出去的时候,走廊里站着一个人。
文竹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穿着一件鹅黄色的羊绒裙,头发披散着,发尾微微卷曲,像杂志封面上的漂亮女郎。
两人目光不可避免地相撞,徐又青点了一下头,算是打招呼,然后侧身准备走。
文竹往前迈了半步,挡在了徐又青的去路上。
“我不喜欢你跟宗旻哥站在一起。”
文竹很直白。
徐又青看着她,表情没有变化。
“哦。”她说。
文竹显然没有料到徐又青会是这个反应。她以为徐又青会辩解,会问她凭什么。
徐又青就一个“哦”字,是看不起她吗?
文竹见徐又青这副冷淡模样,更气了:“我会让宗旻哥和你分开的。”
徐又青依旧很淡定,“是吗?那我先谢谢你了。”
文竹的拳头像打在了一团棉花上。
徐又青看着文竹,等了几秒,确认她没有别的话要说了。
“你说完了的话,我先走了。”
她侧身从文竹身边走过去。
文竹站在原地,背对着徐又青离去的方向,手指慢慢攥紧了裙摆。
靳宗旻知道安晓雯和许薇月在,徐又青不会无聊,所以一直没怎么跟着她。
吃完饭后,他随她自己活动,自己被人拉着在另一个厅里谈事情。来的人多,都是平时有利益往来的人,他又不好推,只能耐着性子坐在那里,偶尔往徐又青那看一眼。
安晓雯和许薇月不知道去哪儿了。徐又青转了一圈,没找到她们,索性自己出来走走。
走廊尽头的露台,玻璃门半开着。
她正要走过去看看雪景,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露台上坐着一个人。
是顾云驰。
他面前的小圆桌上放着一杯茶,他拿着手机,拇指在屏幕上慢慢地滑动着,像是在看什么东西。
徐又青站在玻璃门后面,犹豫了一下。她在想,现在走过去会不会打扰他。
在她犹豫的那几秒里,顾云驰偏过了头。
他看到了她。
顾云驰跟她打了个招呼,好像是叫她过去的意思。
她想起上次顾云驰的课上,他问了个问题,她开小差,没有答上来,被顾不留情面的批评了几句。她现在一看到顾云驰,就紧张,是犯错学生怕老师的那种紧张。
之前跟顾云驰拉近的距离,一下又隔开了。
徐又青乖巧过去打招呼:“顾老师。”
“刚好有个事要问你。”
徐又青惊讶,还有他不明白的东西?
她走过去,在顾云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顾云驰把手机转过来,屏幕朝向她,上面是一张瓷器的照片。一只青花缠枝莲纹的梅瓶,但碎得很彻底,碎片被按照大致的形状拼在一起。
“我有个朋友发了个破损的瓷器给我,”顾云驰看向徐又青,“他想要复原出原貌。你看看有没有可能?”
徐又青低头看了几秒,伸出手指在屏幕上放大照片,仔细看了碎片的断面和纹路的走向,然后抬起头,笑了一下。
“顾老师,您自己都算专家了,还需要问我吗?”
顾云驰也笑了。
“瓷器修复这块,是你的强项。”
顾云驰顿了顿,“你其实很厉害。”
批评过她的老师,又重新肯定了她,徐又青好开心。
顾云驰语气认真。
“来帮我看看。”
徐又青不再推辞。她把手机接过来,放在桌上,用手指在屏幕上画了几下,比划着碎片的拼接方式。
“确实有难度,”徐又青眉心微微蹙着,想了想,忽然眼睛亮了一下,“不过我想到我妈妈之前说过的一种修复方法。”
顾云驰问:“是什么?”
“是金缮的变体,不用传统的天然漆,用一种新型的合成材料,强度更高,而且可逆。”
“可逆?”顾云驰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似乎来了兴趣。
“对,以后如果有更好的修复技术,可以把现在的材料溶解掉,重新修。”
徐又青的手指在屏幕上比划着。
顾云驰看得出来,徐又青刚才见他有些紧张,确切地说,是有些怕。
他那天话是不是说重了?
不过,徐又青讲起修复的时候,整个人自信又神采飞扬,甚至很有气场,没有了刚才怯怯的样子。
两人聊了起来。从那只梅瓶的修复方法,聊到了金缮的历史,又从金缮聊到了宋代的瓷器修复工艺,最后聊到了徐又青跟妈妈学修复的趣事。
“我妈妈那时候让我练笔,你知道她让我在什么上练吗?”徐又青笑着问。
顾云驰也笑了笑:“在什么上?”
“她让我在完好的杯子上练,我总觉得太浪费了。后来才知道,她是想让我先学会怎么‘破坏’,才能真正理解‘修复’。”
顾云驰靠在椅子里,面带笑意听着徐又青说话。偶尔他会问一两个问题,刚好能让她顺着往下说。
露台上的两个人,相谈甚欢,有说有笑。
这一幕,恰巧被过来找徐又青的靳宗旻看到了。
靳宗旻站在玻璃门后面,一只手插在裤袋里,另一只手里拿着脱下来的大衣。
他的目光落在徐又青的笑脸上,还有那个侧头看她的人身上。
文竹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过来了。
她站在靳宗旻身后半步的位置,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自然也看到了露台上那两个人。
她看了两秒,然后偏头看了一眼靳宗旻的侧脸。
他的下颌线绷得很紧,他不高兴了,就是这个样子。
文竹的嘴角微微翘起来,“你不觉得,他们两个很登对吗?”
作者有话说:
这章的字数有点多,要加班的那一刻天塌了!实在很抱歉一直等的宝宝们,很过意不去。下本我要多存稿!红包包掉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