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祝福

  第53章 祝福
  元长安痴痴地望着眼前的人,她笑得甜蜜,问道:“你的腿治好了吗?”
  苏怀亦轻轻摇了摇头,他心疼地看着面前的姑娘,说道:“长安,我的腿也许这一辈子都这样,好不了了,你还愿意同我在一起吗?”
  元长安连忙摇摇头,她走上前去,“怀亦,就算你一直不好,我都会陪在你身边,对于我来说,没有什么比守着你重要。”
  苏怀亦笑起来,他的面庞泛着一种淡淡的光辉,柔和而温暖,让人看得痴狂。
  丹锡看着公子欢笑的模样,忍不住泪光闪闪。
  公子去范裕那里求了药,为了这短短两个时辰的站立,公子服了虎狼之药,为了不让旁人看出他的异常,他一夜未睡,就只为了练习走路。
  公子的腿本来就不好,经过这一遭,恐怕回来更要疼痛难忍了。
  希望公主能对公子好一些,再好一些,将前些年公子家破人亡所受的心伤都补回来。
  国宴有惊无险,过后太后便下了赐婚懿旨,婚期定在来年二月,内务府早早地就按照嫡公主的规格开始准备嫁妆。
  天气逐渐变冷,太后的身子受不了风寒,殿里整日都断不得炭火,即便如此,太后还是派人将苏怀亦请进宫来,她让长安躲在银台屏风的后面,听着她和苏怀亦的谈话。
  苏怀亦这一次是坐着轮椅进来的。
  太后见到了并不意外,她早就知道苏怀亦的双腿废了,之前不说出口,是因为她知道,这孩子是真心喜欢长安,她也不忍让一对有情人最后天各一方,这才没有说破。
  太后早就查过苏怀亦的背景,否则她也不会在国宴那日如此草率地定下婚事。
  苏怀亦见了太后,他模样淡淡,不卑不亢,瞧着极其温柔。
  太后笑了笑,心里愈发满意,她问道:“怀亦,虽然哀家将孙女许给你了,可是哀家还不知道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长安的,今日你别把哀家当作太后,只当我是家中长辈,同我说一说可好。”
  苏怀亦望着太后慈祥的面孔,笑道:“怀亦能娶到公主,是怀亦的福气,当年长安不过是一个小丫头,她爬到桃树上摘桃子,却差点掉下来,我在树下看着,伸手接住了她,她夸我长得好看,说以后要嫁给我。”
  太后笑得合不拢嘴。
  元长安在屏风后面羞红了脸,她似乎又回到了当年初遇的时候,那时候他还是苏家独子,父母双全,家境富裕,她还是无忧无虑的嫡公主,不必担忧朝政,一切都是那样美好。
  “那时候我就想,这个小姑娘长得这么好看,我长大了一定要娶她。没想到,今日怀亦真的有这样的福气。”
  苏怀亦笑得温柔。
  太后放心地点了点头,她的眼中也渐渐带了些温柔的色彩,语重心长地说道:“怀亦,哀家寿数有限,注定顾不了长安一辈子,哀家今日把她交给你了,以后还请你好好待她。”
  苏怀亦遥遥望着屏风,嘴角上扬,“娘娘放心,怀亦一定会好好待公主的。”
  元长安听得耳朵发红,她正准备落荒而逃,却因为裙摆过长,不知何时绊住了屏风的角,发出一阵嘈杂的声音。
  苏怀亦瞧着那个还想往后面藏的人影,面色更为柔和。
  他的姑娘,终于长大了,终于是他的了。
  陆放的天花虽然好了,但是小病却不断,林氏心里挂念他,也就时常做些小菜让江婉带进宫去。
  偏偏陆放还真喜欢吃这些东西,帝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就连守宫门的禁军如今都对江婉熟悉得紧,有时候不看入宫令牌便让她进宫了。
  陆放的日子过得很忙碌,他白天要随着父亲一起去上书房学习处理政事的方法,下午还要和夫子学习四书五经,到了傍晚也必须去学一会儿骑马射箭才能回宫用晚膳。
  江婉去的时候,陆放正在饭桌上,一桌子美味珍馐,伺候的人也是一圈子。
  江婉放下食盒,按照规矩行礼,却被陆放拦住了,他说:“阿姐,你是要和我生疏吗?下次你再这样,我就不让你进宫看我了。”
  江婉无奈地叹了口气,还是站起了身子,她说道:“阿放,这是最后一回了。你的身份不比从前,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这些不合规矩的事情,以后你都不能再做了。”
  陆放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他赌气说道:“阿姐,咱们私下里不行礼,有谁知道呢?谁敢乱嚼舌根,我就打他板子!”
  江婉的面色凝重起来,她不知道何时阿放这样脱口而出就是打人板子,这并不是好兆头。
  可她转念一想,阿放将来不是普通的人,这样杀伐果断,也许在那个位置上又是必须要的。
  江婉柔声说道:“好,阿姐答应你,如果私下里见你,就不向你行礼还不行吗?”
  陆放这才高兴起来,和她喋喋不休地说起这些天宫里的趣事。
  江婉同陆放一前一后出了紫宸宫,心中还有些纷杂。
  这些天,庭燎去白鹿书院温习功课,早出晚归,偶尔也同江充一起去军营看看。
  江婉不知道他在谋划什么,却隐隐猜出来,他在为之后的事情做准备。
  他这样努力,恐怕还是想为他的母亲讨回公道。
  庭燎恐怕还不知道纯妃娘娘已经回宫的事情,她一时间根本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同他说,更怕他一时冲动做出不可挽回的事情,把自己给搭进去。
  出了这样的事情,江婉根本想不到方法化解,她缓缓地朝着出宫的方向走去,却听到不远处的一个宫殿里穿出嘈杂的声音。
  宫殿的门敞开着,不断有宫女被赶出来。
  江婉听着那被赶出来的宫女议论,心底也难受得紧。
  “你们可知道,这宫里住着的,就是之前被烧死的纯妃娘娘?”
  “纯妃?我怎么没听说过?”
  “这你有所不知,纯妃是宫里的老人,她一进宫,就独获盛宠,后来生了三皇子,不知为何宫殿起了火,便烧死在宫中了。”
  “那她如今怎么又活过来了?”
  “纯妃根本没被火烧死!她出了宫,不知怎的就流落到了北越,成了北越的雪夫人,专门研制女子所用的胭脂水粉。”
  江婉听着她们所说的话,心也揪了起来。
  原来那日父亲带回来的香蜜是常氏做的,怪不得,那盒子底下写的是大梁的字体却不是北越的。
  江婉脚步一转,便进了那座宫殿。
  宫殿里头富丽堂皇,打扫地干干净净,竟不像是才准备好的,而是早早就备下,只等着人来住的。
  宫殿里头纯妃正发着脾气,她的对面站着一个穿着红色锦袍的少年。
  少年面容与她有五分相像,一双桃花眼斜斜挑着,透出桀骜不驯意味。
  纯妃望着眼前的孩子,心如刀绞,她不想回大梁,不想面对两个孩子,可是她在北越的生意太过扎眼,碍了别人的路,落到这个下场,却不得不面对了。
  陆放不是没有想过他的亲生父母长得什么模样,可是当他亲眼看见自己的娘亲对自己如此冷漠,他还是难过了。
  不该有所期待的,他查到,自己本来就是一个不该出生的孩子,是父皇犯的错,他一直都只是一个错误。
  只是他还要问一问,“你根本不想要我,也不爱我,为什么还要生下我?”
  纯妃脸上带着面纱,她带着水雾的眸子微微一凝,狠了狠心,还是说道:“不是我要生下你,是你父皇逼迫的!你还有一个同母异父的兄长,他姓卫!是你父皇用你兄长胁迫我的,你懂吗?”
  她根本不想抛下庭燎,根本不想入宫,可她只是一届弱女子,琅琊常氏空有名声,可无权无势,她再也没有别的办法能够保全自己和卫鸩的孩子。
  怪只怪她自己这张脸!
  可她已经自毁容貌,为何帝王还是不放过她?
  陆放脸上再也没有一丝表情,他望着自己的生母,忽然笑了,“我真庆幸。”
  纯妃听了这话,目光有些错愕。
  陆放不看她,低着头继续说道:“我真庆幸,你当年丢掉了我,这样,从未拥有,便也不会太过伤心,纯妃娘娘,无论如何,还是谢谢你给了我这一条贱命。”
  纯妃听了这话,心口像被人活生生剜了一刀,生生地疼。
  江婉在殿外等着,殿里的对话声穿出来,她只觉得难过。
  阿放这么多年孤苦伶仃,虽然有养父母,待他也不好,好不容易认了生父,后宫之中却人人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生母回来了,却告诉他,她一点都不爱他,给予他生命,也是被逼的。
  陆放抬头望了一眼纯妃,她戴着面纱,可是那一双眼睛灵气十足,全然不像其他这个年纪的女子。
  他转身出了大殿,毫不留恋。
  江婉见他横冲直撞,有些担心他,问道:“阿放,你怎么了?”
  陆放红了眼眶,他目光凉薄,看向江婉时才有了温度。
  江婉只听见这个少年郎用委屈哽咽的嗓音说:“阿姐,从今往后,我只有你一个亲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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