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稀世珍宝 缠人得紧
第37章 稀世珍宝 缠人得紧
娄华姝平素就不是个节俭之人, 便是衣衫首饰,往往都为自己装扮得张扬而耀眼。
她内殿的布置亦是如此,将床虚虚拢起的轻纱床帐层层堆叠, 不时还散发出些许同她身上一般无二的浅淡香气。
纱帐边的挂着的那些珠坠玉饰, 更是一眼望去便让人目不暇接。
东瑾将那纱帐和珠帘层层拨开,将怀中温软的她小心放在了柔软的锦被中。她一躺进去, 周遭的被褥便微微凹陷, 将她密密实实地包裹起来。
她在软和温暖的被子里蹭了蹭, 似是想给自己找个舒适的位置,但不知怎的, 不管怎样, 她都不能满意,仍在睡梦中, 那好看的眉头却是微微拢起。
东瑾不知是不是方才他撩开床帐之时,那些悬挂着的玉石, 碰撞出来的细小声音吵到了她。现下那玉石因他动作而摇动, 互相碰撞响出的声音仍未停歇。
他不自觉地眉头也渐渐蹙起,抬手去抓住了那些珠玉帘子,细碎的响动暂歇, 可娄华姝面上还是不见方才那安睡恬淡的模样。
东瑾不知问题是出在了哪里, 便轻轻放下手, 确保不会再有嘈杂响动闹她睡觉时, 才探出手指,缓缓抚了抚她的眉心。
不想, 他的指尖方一触上她的脸,她的眉头也像有所感知一般的,慢慢舒展开来, 微微侧身,将他的手臂抱在怀中,才肯安心睡去。
见状,东瑾不由一愣,继而哑然失笑。若是她醒着,他还真想弹一下她的额头。
怎的就梦里梦外,都是这般......缠人得紧?
她抱着他不撒手,他也不见有半分不耐或厌烦。只这样静静地陪着她,直到她再次睡得安稳了下来,他才缓缓将手从她身前抽出。
临走还不忘将帐子重新把床围好,以隔绝那外面日头正盛的太阳。
只是这般为她打点,东瑾忽而生出一种错觉。
往常他得了什么稀世字画,或是珍贵好墨之时,便如现在一般,轻拿轻放,一切都谨慎妥帖,将那珍宝细心安置于他所放心的锦匣之内。
只有他想念得紧了,才会小心翼翼打开,放任自己看上几眼。
而现在,她就在这层层堆叠的纱帐珠玉之内,睡得安然,亦是只要他想,便触手可及,近在眉睫。
心下忽而升腾起难以抑制的,前所未有的餍足。
这一次......似乎比他此前得到了任何一个珍宝赏玩,都要欢欣。
*
宫女们虽是皆候在门口,却也没有什么要事,更是不敢打扰了公主同那么子,现下也不敢睁着眼睛四处乱看,皆垂着头,盯着自己脚尖,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
不知等了多久,才终于见虚掩着的门缓缓打开,而后是那东公子缓步而出。
只是他面颊上残存的红晕未消,眼角眉梢也尽是满足的欲色,与他素日冷冷清清的外表甚是不符,无端生出了几分勾人意味来。
些许宫女不自觉地便红了脸,再者他和公主在内殿耽搁了这么久,现下才出来,谁知道二人在里面做了什么?
这般容易让人想入非非的画面,这东公子又是这样一副神情,那些宫女不由得面上红意更甚,连抬头直视他的勇气都没了,生怕被他看出丝毫端倪来。
“何事?”见她们一个个皆垂着头,东瑾面色无常地问道。
不想宫女们先行因着自己天马行空的想象而羞臊,他却早已轻车熟路地敛去了方才面上所有的柔情。
一张口的声音,与素日里那淡漠模样一般无二,好似方才她们看到的,都只是幻觉一般。
宫女们被他这一提醒,这才想起自己的正事来。
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宫女,几步走出来,向东瑾行了个礼,应声道:“回公子的话,奴婢们本是奉命前去安抚王允的家人的。”
说着,她往外走了几步,似是在示意东瑾,想引他去外面看些什么。
东瑾稍加思索,没多犹豫,便抬脚跟了上去。随着那宫女走到殿外后,只稍稍一垂眼,便见门口被摆放了不少盆瞧起来枝繁叶茂,品种不凡的绿植。
“这是......?”东瑾侧头问向那引他来此的宫女。
“这是公主拨给奴婢们,用于安抚王允家人的赏赐,此前公主听说了王允家人喜爱栽种绿植药材,便特意拨了这些名贵品种。”
“只是不想奴婢们将这些绿植送到王允家人那处时,他们却对此不慎了解。”
“一听这绿植太过贵重,更是连接都不敢接,便匆匆退了回来,让奴婢们归还。”
东瑾神色一凛,眉眼的眸光如鹰隼般锐利地扫向宫女:“怎会如此,不是说王允的家人素来喜爱培育草药,又怎会不慎了解?”
那宫女更是不明所以,只实话实说道:“奴婢不知,但同去的宫女也有此疑问。”
“王父只说他家不过有个喜爱侍弄花草的小女儿罢了,可即便是侍弄花草也不过是些普通常见的花草罢了,这般名贵之物还是从未经手过,只怕会白白糟蹋这名贵药材。”
东瑾望着那些绿植,又自那绿植上将视线游移到内殿,那扇紧闭的房门上。
他沉默下来,心里有了计量。
此事远非表面上看来那么简单,背后又不知会牵扯出多少人来,现下......还是不要让她知道为好。
这般想着,东瑾便面色凝重地开口,向这一行宫女交代道:“今日之事只当没发生过,日后也不要在公主面前提起此事,亦不要泄露半个字。”
宫女们毕竟是为娄华姝做事的,骤然被东瑾这么自作主张地一吩咐,显然不敢就这样答应下来,生怕日后会背上个背主的骂名。
她们无人吱声,东瑾也不着急,只淡淡又抛出了一句:“这件事,若是她知道了的话,对她不会有半分好处,明白吗?”
宫女们其实对这些拐弯抹角,分外复杂的事不甚了解,东瑾好歹是尚书之子,又在朝中身居要职,许多事自然比她们耳聪目明。
有这样的威信力在,宫女们就算是初时有几分犹豫,后面也不得不按照他的吩咐做事。
稍加权衡后,她们才逐一点头,答应下来:“是。”
待将此事安排过后,之前所担忧的,所怀疑的一切也好似都有了印证一般。
宫女们逐一退下,待到宫中之人几乎散去后,东瑾好似想起了什么,才出声唤出了那一直潜在暗处护佑自己的师七。
但其实,自他到了倚华宫后,师七虽是保护,但更多的还是做为他父亲的眼,来看管他,好不让他会做出分毫不利于东府颜面的事。
很多时候,他都很是不喜这如影随形的视线。
暗处,师七又不知从哪里悄无声息地探了出来,他俯身跪地行礼道:“主子。”
见他出来,东瑾也不同他绕弯子,直截了当道:“你去刑部打探一番,去看看那名为李为的宫人,现下如何了?”
李为是夜间被抓,连夜审问的,几乎是天一亮,便被扭送进了刑部。若算算时间,现下也已经过了大半日了,降下了什么处罚,应当也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
但愿在这一事上,只是他多心了。
师七没多推诿,按照他的本领,在宫中不惊动侍卫,去打探一个人下落的事,自是不在话下。
待师七的身影也消失在眼前之时,东瑾才转身回了殿中,随意执起了一本往日他常看的书来。
只是这往日习以为常的文字书页,现下看来却格外惹人心烦意乱,他心下微有郁结,心绪难平,自是看不进去一个字了。
硬挨着勉强看了几页后,眼前便倏地出现了一道身影。
是师七。
东瑾抬眼,放下书本,有些意外。他虽然知道师七本领不小,却也未曾想过此次调查,他会这么快便去而复返。
他眉毛微挑,望向伫立在宫中的师七,问道:“怎么?调查的如何?”
师七神色微凝,认真回道:“禀公子,那个叫李为的宫人,并不在刑部。”
“什么?”东瑾有些意外,“这怎么可能?”
他们明明前不久,才将那李为亲自命人押着送入刑部,怎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他便如此轻易地从刑部出来?
除非......
想要一种可能,东瑾面色冷得更厉害了些。
除非那李为背后,有个更为强有力的靠山,强大到即便是刑部遇上了,都要避让三分。
果不其然,下一瞬便听到师七禀明道:“那牢狱之中,并无新关押进去的宫人。”
“属下隐在墙角,听狱卒们无意间的交谈才得知,那李为......似乎是在什么人的庇佑之下,得了一大笔银钱,出宫去了。”
东瑾听后,不置一词。只是握着书脊的手不觉用力了几分,连指尖都攥得青白。
倒还真的如他所猜测的那般,王允不简单,李为更是不简单。
只是......
背后操纵着他们,谋划出这一切的人又会是谁呢?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