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别看 他在她心中
第24章 别看 他在她心中
清风徐徐, 将庭中的一池春水吹得摇摇晃晃,荡漾开来。
娄华姝自手指探入东瑾手心后,便再没和他分开过。也不知是不是他大病初愈, 气血力气还没完全恢复。
他的手只在开始敷衍地挣扎了几下, 在娄华姝对应地收紧攥着他手的手指后,便没再动弹了, 只任她牵着。
东瑾指尖微凉, 但娄华姝的手却好似个小火炉一般, 源源不断地向他传递了不少热意。
换做平时,他早就要被她这过分亲密的行为, 闹得从耳尖到脖子都漫上一层羞赧的粉色。
只是现在, 东瑾却静静盯着那双两人相牵的手。脑中全是方才末临和她暧昧不清,界限难明的话, 现下望着这双手,更是不可遏止地在想......
是不是, 她也和别人做过同样的事?
对着旁人, 她也会这般耐心疏导,关怀备至?
这般想着,他那指尖也寸寸凉了下去, 好似不管她的手多温暖, 都难以消融两人之间的坚冰。
偏巧这时, 有宫人慌慌张张地跑来, 似是有什么急事要同娄华姝禀明。
听到旁人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东瑾忙将自己被拉着的手抽离了去, 这急着遮掩的动作反倒更印证了两人有什么一般。
只是娄华姝皆被那急忙赶来的人吸引了视线,没注意到他这里。看着她这无意识忽视自己的模样,东瑾捻了捻寒凉的手指, 心口又多了几分窒闷。
便是他自己也浑然没意识到,现下和她的关系已经熟稔到了,因她的一举一动而牵动自己的喜怒,还将自己无缘无故生的这些气,皆迁怒在了她身上。
像是本该属于自己的糖被他人分食的小孩子,不情不愿地故意闹着脾气,偏偏被他撒气的人还没有半点来哄他的自觉。
相比起他细腻的心思,娄华姝便大大咧咧了不少,无知无觉地地望着匆忙赶来的宫人,不解道:“发生了何事这般惊慌?”
那宫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满脸的惊慌失措,让娄华姝心里也愈发不安。
只听他颤抖的嘴唇动了动,随即道:“不好了公主,您吩咐我们看着的王允,就在不久前,畏罪自裁了!”
“什么?”娄华姝的声音里有些不可置信,“这怎么可能?”
那日事发之时,王允还拼了命地向她求饶,那样子分明是惜命得紧,要不顾一切地活下去。
怎会在事情都过了好几日,一切风平浪静后,他忽然生出畏罪自裁的念头?
“我不信。”越想,娄华姝便越发笃定,此事一定还另有缘由,“带本宫去瞧瞧。”
她这般一说,反倒是那宫人犹豫起来:“这......公主,那王允死状凄惨,您还是不要见的好。”
不想,娄华姝却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果断道:“少废话!”
说着,她便抬步要跟那宫人走,只是才迈出几步,衣袖便被人拽住,她侧头看去,便见东瑾凝眸看来。
他视线在娄华姝和那宫人身上逡巡了一阵,而后回到了娄华姝身上,虽是心下才因为她方才的举动闹了别扭,却还是忍不住关心她的事,过问她的行踪。
“这是何意?”东瑾清越的声音响起。
他本就是问问罢了,不想娄华姝被他这般一拉,反会错了意。
“你也别拦着我。”她伸手去抓他放在自己身上的那只手,语气难得正经,“这事与你有关,我必须查个明白。”
她这般重视,不知为的是忽然而起的责任感、保护欲,还是......他在她心中的分量。
东瑾心中方才因她而生的那点子脾气,也在瞬间如潮水般退却,他面色一柔,没再在人前抽回自己的手,只任她抓着,语气轻缓:“我和你一同去。”
*
即便是做了心里准备,但在娄华姝看到那王允胸前那鲜血淋漓得几乎乌黑的血洞,还有他发青了的脸色时,还是忍不住脸色一变,有些难以接受眼前的场景。
她退了两步,不想却退到一个温热的怀中,而后便觉有微凉的手指覆上了她的眼,耳边也传来了东瑾微有凝重的声音:“别看。”
这道沉稳的声线传入耳畔,抚平了些许娄华姝被那凄惨死状吓出来的心悸,她顺着东瑾的手,缓缓转过身,背对着那具王允的尸身。
周遭皆是随行前来一同收敛尸体的宫人,这些人素来和王允同吃同住,一同劳作,应是对他的一举一动很是了解。
她便随手指了一名宫人,问道:“你可知这王允为何突然寻死?”
那宫人想来也是被眼前的场景吓懵了,猝然一被问及,便只哆嗦着腿,连跪在地上都颤颤巍巍的,一个劲儿摇头道:“奴不知,奴不知啊!”
他眼神滴溜溜乱转,一会儿看向落灰的桌子,一会儿去瞧杂乱脚印的地面,但就是不敢去看王允的死相。
东瑾倒还算镇定,他为陛下效力了这般久,审讯细作、探查疑案这类事都没少经过他的手。
血腥场面,看得多了,经手的久了,便也养成了现在这个处变不惊的性子。
他细细凝眸,向王允身上看去,他两手捂住心口,瞧起来分明是想捂住伤口止血的样子,最后的死状也是眼睛瞪得大大的。
似是在生命逝去的最后一刻,还很是不可置信,最后落了个死不瞑目的下场。
而在这些宫人在落灰的地面上踩得有些杂乱的脚印外,王允倒下的肩膀旁,分明还有一个能明显与其他脚印区别开来的印记。
宫人们的鞋底薄,纹路繁乱模糊不清,踩在地上便是难以分辨的一团灰印子。而那一枚较为独特的鞋印便能依稀瞧出祥云式样,这鞋印的主人应当也不是什么小人物。
东瑾细一思索,心下便有了定夺。
他小心避开那些宫人,将娄华姝拉到了一边,询问道:“这王允,便是你之前说的做错事的那个宫人?”
娄华姝知道他素来聪慧过人,许多话都不需她多说,只消点到为止,他便能意会其中缘由。
见他已经猜出,她也不瞒他,顺应着他的话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那不如......”东瑾侧眼看了一圈殿中的宫人,旋即便向娄华姝的方向靠近了些。
像是两人亲密无间,说着什么不能让第三人听到的悄悄话一般。
东瑾鲜少这般主动靠近,甫一附耳贴来,让娄华姝都不由愣了愣,他温热的气息打在耳畔,有点热有点痒,但娄华姝却没有躲开,反向他贴得更近了些,好能听清他到底在说什么。
“王允死状不似自我了断,将同他走得近的宫人分批审问,或可有个答案。”
得了他的指引,娄华姝只觉迷雾般的眼前都好似多了一盏灯般,只要走过这眼前大雾,便能知道前路究竟是什么样的结果。
“好。”
娄华姝没多想,相比之下,他有经验,自然是要听他的。
只是这一抬眼,两人视线堪堪对上,东瑾这才发现两人距离到底有多近,几乎衣衫和发丝都贴在一起,一副难舍难分的样子。屋宇中做事的宫人皆带着好事的眼光,朝这处看来,被旁人的视线一聚焦,东瑾如梦初醒般,狭长的眸子微微睁大了些许,黝黑的瞳仁中倒映出小小一个她。
脚下才后退了一步,却被娄华姝预料到了他想做的是什么,她伸手一拉,直接将想要退却的他拉回原地。
不过他却不大配合,手上微微使着力欲要抽回,却一直被她摁着不得其法,白玉色的袖子都因二人的动作,晃动得好似漾开的水波一般。
许是东瑾还收着力,怕一个不小心掌控不了二人之间的平衡,会将她摔了去。
也正是娄华姝拿捏着他的这份关心,握在他小臂上的手指缓缓松开,自上而下地滑到了他的手背上,在感觉到他整个人随之一颤后,落落大方地笑道:“多谢东公子。”
*
王允的尸身兴许会保留证据,娄华姝便将其带了回去,交给仵作查验。
而因着王允多为手心染血,若是自戕,应为手背大部分沾染血迹。看过较为明显的外观区别后,仵作还将那匕首拔出,来方便查验伤情。
若按常理来说,王允不过一个宫中做杂役的宫人,不曾接触过医理之类的学识,应当也不该如此精准地找到心脏位置,死得这样顺利。
一切迹象都在说明,王允绝非自杀而亡。
事情越发扑朔迷离,娄华姝和东瑾也不得不愈发重视起这件事来。
若王允不是自杀,那究竟是谁杀了他,又为何要杀害他?
娄华姝没再耽搁,按照东瑾说的,将王允生前同他走得近,且还有接触的宫人皆搜罗了起来,逐一审问。
静谧僻静的偏殿中,气氛沉重而压抑,似乎在这里连空气中浮动的灰尘都能压得人喘不上气来。
望着阶下战战兢兢的宫人,娄华姝和一旁的东瑾对视了一眼,抿了口清茶,才开口问道:“王允死前可有什么异常,有没有对旁人或者他的家人们交代过什么?”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