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樽

  第45章 樽
  樽月道:“吴王吃了大亏,我们可要趁此机会,举兵出击?”
  顾平戈摇头,道:“陛下没有下令,不可。”
  樽月不解:“为何不趁此机会,一起灭了吴国?”
  顾平戈声音还是很清,很淡,骑着虎慢悠悠地下令退后,就地驻扎,道:“吴国该灭,却不是现在。”
  吴国虽弱,但对吴国出兵,周边小国为了不唇寒齿亡,必会出兵相助。
  如果吴王能自己想通,把汤羽策一行人好生交出来,汤唯自然不会再费兵马,对外开战。
  国内的郑广和还未处理好,若同时面临外忧内患,对大汤而言,情况可不妙。
  对樽月解释了一番,樽月似懂非懂地点点自己那颗毛发越来越少的头,肯定道:“寨主说的,一定是对的,既然这样,我们就在此驻扎,等待陛下吩咐。”
  京城。
  忙得团团转的汤唯正对着地图深思。
  方枫玥轻声问:“陛下在劳心什么?说不定我能帮上忙。”
  汤唯看了她一眼,很快将视线重新移回地图上,道:“大汤南方和吴国接壤,然吴国周围有很多国家,若我对之宣战,周围各国都会群起而攻之,这才如何是好?”
  方枫玥手指在大汤的地图上滑了两下,随即越过吴国,直直往对面的于国而去,在于国上面点上一点,道:“陛下可知,远交近攻?”
  “这是自然,”汤唯道,“不过,我与于国国君一向不熟,贸然相求,怕是不好。”
  “陛下多虑了,您年少时多次离京游历,我听闻,于国国君对您很有好感,知道您要帮助,定会不吝伸出援手。”
  “又是游历?”汤唯自言自语道。
  这大汤皇帝,还真喜欢到处去玩。
  方枫玥掩嘴笑道:“是啊,大家都知道,您以前常说,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知道一个地方的百姓吃的是什么,自己当国君的才能过得安心,不至于被臣下蒙蔽。”
  “原来如此。”汤唯摸摸下巴,正想说什么,丹六忽然小碎步走进来,欣喜道:“陛下,金卓求见。”
  “金卓?”汤唯一愣,完全没想到会突然听到金卓这个名字,“你确定不是金向南?”
  丹六:“呃······那名女子的确自称是金卓,她说认识萧将军,说自己能帮上陛下的忙,为陛下踏平吴国,要求觐见,我就把她带过来了,此刻正在宫外候着,陛下若是不见······”
  “见!当然要见!”
  既是萧良安的心上人,又说能帮他踏平吴国,汤唯想都没想,挥手让丹六把她带进来,对方枫玥道:“去把宿白迁等人叫来。”
  他没见过金卓,萧良安、顾平戈都不在,宿白迁等入朝为官多年,应该见过金卓,让他们来认一认。
  金卓和宿白迁、丞相等人是一起到的。
  丞相住的很近,宿白迁被汤唯赏赐了一座离丞相很近的宅子,来得也很快,至于金卓,她一直等在宫门口,自然和他们差不多是同一时间到。
  见到汤唯,金卓神色紧张了片刻,不敢直视天颜,她抬起头,微微低下眉眼,足够汤唯看清她,却不会因直视,而冒犯皇帝。
  丞相的脸色也凝重几番,这个女人,当初锋芒毕露,把他们在朝廷上压得头抬不起来,说不出一句话,如今竟然又回来了?
  汤唯开设女军、女医,不会还想重新设立女官吧?丞相心想。
  汤唯不知他脸色阴沉是在想什么,瞥了眼宿白迁,宿白迁会意道:“陛下召我们来,是与这位金姑娘有关吧?”
  说完,他和气地对金卓打了个招呼,金卓礼貌回礼,道:“尚书大人,好久不见。”
  宿白迁和乐地笑道:“好久不见。”
  汤唯心里有了数,道:“金卓,你这么久不见,是去哪了?我遇到了你的姑姑,金向南,你可想见她?”
  金卓摇摇头,道:“不急,陛下,我此次前来,是想为您献计。”
  “献计?”宿白迁和丞相一起疑惑道。
  金卓道:“没错,我离开朝廷后,效仿年轻时的陛下,周游列国,结识了不少能人,陛下想攻打吴国,远交近攻,应该从于国下手,正好我认识于国一名大臣,可为陛下牵线。”
  “真有此事?”汤唯道:“细细说来,你是如何认识他的?”
  “这事,说起来也是巧。”金卓有点不好意思似的,微微垂了垂头,道:“这位大臣姓徐,名见山,是于国国主的入幕之宾。”
  “她年少便登上皇位,执掌大权,身姿高挑,身度庄严,徐大臣深爱她多年,终于顺了心意,被国主收入帐中,却因政见不和,受其他臣子猛攻,后来趁其不备,将之打晕,丢入河里打算淹死,刚好我路过,一番波折,最后救下了他。”
  汤唯等一众听得目瞪口呆,面面相觑片刻,道:“这位徐见山,真是情深意重啊。”
  金卓道:“他因此欠我一个人情,陛下若想联系上于国国主,可以从他入手。”
  汤唯想快点解决汤羽策之事,并腾出人手,平叛郑广和,于是立马点头道:“好,不错,这事你去安排,需要什么,尽管向朕开口。”
  “能为陛下分忧,本是我等分内之事。”
  金卓抿嘴一笑,深深弓腰,而后退下。
  听到金卓已自顾自把自己放在臣子的位置上,丞相眼眸深了一刻,见汤唯没有别的事情吩咐,眼神闪动片刻,纷纷退下。
  金卓的效率很快,顾平戈不过在边境待了五天,就收到汤唯千里派人送来的消息,明示于国会派兵帮忙,事成之后,将吴国分其一半便是。
  受到此等消息时,顾平戈嘴里还叼着根草,要掉不掉。
  猛一收到信,自上而下快速细致阅遍,嘴角的草掉了下来,低声道:“这于国国君,真真是个妙人。”
  想让于国出兵,单靠分国土这事自然是不够的。
  没有交情,谁和你一起干大事。
  汤唯庆幸,“自己”过往喜欢微服出巡,认识了很多人,更加庆幸,自己已不必走到卖身那一步,只是和于国国主和乐饮酒,奏唱几句,三言两语间,便敲定了这么一桩交易。
  这次,制作出来的新型布料更多,可供使用的高浓度酒精也大幅增加,更可观的是,汤唯培养的女医、女军,通通可以在这次战场上上场。
  无人对此不是摩拳擦掌,蓄势待发,有了这么多额外辅助,大家都在等着挣功爵,脸上皆是掩不住的笑。
  事实也正如她们所料,有了于国帮助,大汤与于国前后夹击,将吴国及汤羽策打了个落花流水。
  仅仅四天,就打进吴国国都,取走国君和汤羽策的项上人头。
  军师方锐对着汤羽策的尸体哭了又哭,流进了泪,触柱而亡。
  大汤按照约定,与于国平分吴国土地。
  “郑广和呢?他那边动静如何?”汤唯叫来兵部尚书,一边在屏风后让人伺候换衣,一边询问战争事宜。
  收拾了汤羽策,终于有空腾出手来收拾郑广和了,一早,汤唯就叫来兵部尚书,琢磨平叛东方之事。
  兵部尚书老老实实道:“郑广和对东边异常熟悉,怕是不会轻易吐出手里这块肥肉,他手里积攒了数十万士兵,我们······不太好打。”
  汤唯敛目,把手伸进铜盆里,揉搓几下,洗干净手和脸,从屏风后走出来,道:“不好打,我也会把他们一一打下。
  三位将军逐一谋反,当真是不要命了。”
  “就是,有这么两个先例在前,郑广和还敢谋反,当真是不想要他九族的脑袋了。”兵部尚书愤然道。
  “陈归雁现在在西边,萧良安在北边,顾平戈在南边,都轻易不能动。”汤唯闭上眼,在心里想还有谁可用。
  想来想去,还是拧眉。
  兵部尚书觎着他的脸色,试探道:“陛下,不如让臣上马?臣虽居兵部尚书多年,却一日不曾放下排兵布阵之力,定能为陛下保卫江山!”
  “你?你想去?”汤唯猝然睁眼,审视般看进兵部尚书眼睛深处。
  兵部尚书挺直腰,把自己胸膛拍得砰砰作响,嗓门大得吓人:“陛下!相!信!我!!!”
  几天后,汤唯拿着战报,看着眼前焉头巴脑的兵部尚书,面无表情,道:“你去和萧良安换个位置吧。”
  不过几天,连续被打下三城,做梦都没这么快的。汤唯心想。
  兵部尚书哭唧唧地走了,与汤唯挥泪告别,去西北驻扎,换萧良安回来。
  萧良安兵马从容地走进来,大步坐在椅子上,道:“久不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听说金卓回来了,她在哪?过得还好吗?我能见见她吗?”
  “你这家伙。”汤唯无奈扶额,让他扭头看一眼后面。“知道你想见金卓,我一早就把她喊来了,就等着你呢。”
  不远处的身后,金卓一直在含笑看着他。
  萧良安走得太快,太急,一进门就直奔汤唯,根本没注意两侧,这一看,便愣住了。
  长久无言,两相落泪。
  金卓道:“怎么,大将军,认不出我了?”
  萧良安立刻摇头,冲上去几步,手指动了动,想碰,又缩回来。
  心情不知何等飘飘然,如脚踩云霄,只低头低声道:“你回来了,姐姐。”
  金卓没忍住,笑意浮上眼角,摸摸他的头,道:“陛下有事要交代,我们日后长得很,别怕。”
  一句话,萧良安又忍不住流泪了。
  他每一次流泪,都是因为金卓,他的眼泪,只为她而流。
  金卓发话,萧良安立刻道:“是!”
  噌噌噌回到汤唯面前,沉稳道:“郑广和是吧?陛下放心,臣这就去把他打服!”
  “哎,等等。”汤唯叫住他,道:“郑广和这次进攻极猛,连兵部尚书也不是他的对手,你得好好分析,派樽月等人去探查一番,看看究竟是怎么个情况。”
  平心而论,汤唯是绝对不相信,有了新型布料加持,人数也不是压倒性差距,怎么就被人连续夺下三城呢?
  特意吩咐这一句,也是不想让萧良安粗心大意,误判了敌方与己方的实力差距,导致再次丢城。
  萧良安谨记在心,谦逊应和一句,害羞地看了一眼金卓,速速退下。
  去找樽月探查的步伐,快得几乎蹬出了火星子。
  汤唯摇摇头,无奈道:“年轻人啊。”
  金卓也笑,回应道:“陛下也很年轻。”
  很快,樽月探查回来,脆生生地报道:“回陛下,我已查探完毕,郑广和果真野心勃勃,他在民中大肆宣布暴君已死,拼命吸纳流民,同时,为了找出手下可利用的人才,他还搞出一个将军训练营,把流民通通放进去,让其在里面厮杀搏斗,胜者得到粮食甚至土地,败者则被上前线打头阵,但即便如此,在战场上活下来后,也能获得粮食和土地,因此,流民拼了命地向前突击,才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夺下三城,士气高涨。”
  萧良安闻言,眼神亮了一刻。
  汤唯立刻看出他心里在想什么,提醒道:“别打那些小九九,百姓是人,不是供人厮杀取乐的东西,你把脑筋扭正一点,别想仿照他。”
  “哈哈,是,陛下说的是。”萧良安尴尬地笑了两声,挠挠脑袋,思索该如何应对。
  樽月的眉头一直死死皱着,放不开,汤唯注意上了,问道:“怎么一直皱着眉,还有什么别的事情?”
  樽月小心地看了一下汤唯,不知怎么开口,汤唯用眼神予以他鼓励,樽月开口道:“我装作流民,混入郑广和军营里,深夜潜伏在他的居所附近,耳朵贴着墙,听到······”
  “听到什么?”汤唯问。
  “我听到他说,他很早就有谋反的心思,所以······暗地里一直在给您下慢性毒药,没想到初显成效,您自阶上摔下,竟然又摔好、摔正常了。”
  汤唯眼底翻涌起层层巨浪,惊骇失声。
  萧良安眼里杀意汹涌,恨道:“陛下,原来是他一直在对您下手,我竟不知,让陛下受了这么久的痛楚!”
  汤唯冷静下来,问道:“那你可知,他对我下毒,用的是什么途径?”
  樽月说的话更小声了:“是混在蜂蜜里,让陛下日日饮下的,他说陛下一直喜欢喝蜂蜜水,现在白公公死了,我看陛下身边的方姑姑来了后,一直给陛下喝的都是茶,陛下也没有不良反应,精神也不错,想来是那蜂蜜的问题。”
  “白二······”汤唯在心里立刻否了他的怀疑,道:“不会是他,他也是不知情的,丹六!”
  汤唯大喝一声,很快,丹六就麻溜地从外面滚进来,腆着脸道:“陛下,奴才在。”
  汤唯瞥了他一眼,道:“去查经手过我日常饮食的宫女太监,和方枫玥一起,暗暗地查,别声张。”
  “信得过的人还是太少。”丹六与方枫玥走后,汤唯摸着下巴深思道。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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