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不

  第44章 不
  不到十天,玉娘就从边境赶到京城,并与众太医一起,将之改良,研发出了专门针对此次瘟疫的药方。
  所用材料不过数十样,且并不珍贵。
  更令人惊喜的是,汤唯交代下去的高浓度酒精,此时也已蒸馏出来,在医学上发挥了重大的作用。
  许州瘟疫猖狂,且蔓延到周围郡县。
  可不过一月,汤唯就派人研发出药方,并派人将之无偿供应分发,供所有感染瘟疫的百姓饮用。
  金乌、高昌、维朝原本还不愿做亡国之人的百姓听闻,都猝然哭了出来,对着大汤京城的方向深深跪下,磕头谢恩。
  他们家中,也有受瘟疫感染的,本以为活命机会渺茫,不想新君没有忘记他们,更没有把他们当降国人,而是一视同仁,专门派人快马加鞭,送汤送药过来,竟然一刻也不曾忘记他们。
  留在元香城的韩通搂着妻子,流着泪喂她喝下药,感念道:“喝吧,喝了就会好的。”
  妻子拉拉他的衣袖,孩子在脚边蹦蹦跳跳,道:“爹!若有战,你还要上阵杀敌吗?”
  “当然。”韩通憨憨一笑,摸摸孩子的头,目中露出憧憬的光,“不过,现在可比以前好多了,自从陛下颁布新的军营奖赏之后,爹的战友杀敌的动力都更足了,不仅他们,那些没有入伍的,都想着什么时候参军呢。”
  “杀一敌校尉,杀五人都尉,还赐田亩爵位,这等好事,谁不想要?”韩通心潮澎湃,握紧妻子的手,温声道:“这政令不仅是针对原来大汤士卒的,金乌、高昌、维朝,所有被打下的国家的百姓,都可以参军,都可以入伍,都可以享受和大汤士兵相同的待遇。”
  妻子眼眸含星,映着朝阳,亮了亮。
  韩通温柔在她脸上印下一吻,道:“如此一来,这三国国家的百姓对大汤的抵触情绪小了很多,我日前出门,还瞧见有人偷偷把维朝的棋子撤下,换成大汤的汤字旗。”
  妻子眉毛一挑,显然意思:竟有这事?
  随即眼眸一暗,睫毛轻颤,韩通知道妻子的失落是什么意思,温和道:“你不必为自己说不了话没办法出去工作而失落,我听闻陛下最近大肆招收女医,意图培养一批行走民间的医者,还印发了不少书册,教人怎么‘外科清创’、‘心肺复苏’,听说,还有一词叫‘生理盐水’,能够做什么,我也记不得了。”
  “不过,陛下发的,一定是好的,陛下是天佑之人,事事顺遂,我想着,你若是想,不妨去试试?”
  妻子眼睛又亮了,指着自己,意思是:我?我吗?
  韩通把最后一口药喂完给她,道:“自然,你一定要把病好好养好,我可比你好得快多了。”
  妻子眼眸又出现星星了。
  病好后,两人忐忑地牵着彼此去往开设在元香城的医馆,试探地问他们收不收喉咙有疾的人。
  为首之人打量了韩通及其妻子很久,点了点头。
  “好欸!”韩通一高兴,直接把妻子腾空抱了起来,在空中转了几圈,惹得医馆不少医患吃吃发笑。
  凡事皆有利有弊,汤唯用锡石换的药方治愈了万千百姓,但,也治愈了奄奄一息的汤羽策。
  不知用了什么法子,他竟然能在周围侍者都死得差不多的情况下,还艰难活了下来,甚至在汤唯出兵擒杀他之前,收拾东西,带着一帮人马投奔南吴了。
  在大汤以南,还有一个较大的国家,名“吴”,原本前朝很前一段时间分裂出去的,算起来,也有四百年了。
  汤唯得知这个消息,立即传令东边的护国侯郑广和,命其带兵捉拿汤羽策,阻止其进入吴国境地。
  原本汤羽策联合汤仁炸山谋反时,郑广和没有支持,也并未趁机进入京城,安安分分的,没有汤唯的命令,也没有出兵镇压他俩,汤唯本以为郑广和可以信任,不料,信息一发出去,那边杳无音讯。
  在汤羽策逃进吴国境内,像条游鱼难以被抓住时,郑广和的消息才姗姗来迟。
  信件上满是“臣知错”、“臣失误”、“臣不知皇帝是否是真皇帝,恕臣不敢出兵”。
  言辞之荒谬,语气之虚伪,简直令人目瞪口呆。
  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收到汤唯的那封信后,郑广和还以捕获汤羽策为由,公然举兵进入大汤南方,霸占大片南方区域,举“郑”旗,自立为王!
  丞相率百官一起跪在朝廷上,义愤填膺:“讨伐!一定要讨伐!这等乱臣贼子,岂配当将军?!”
  “镇远王、平侯王、护国侯,没有一个是安分的。”汤唯怒极反笑,顾平戈主动请缨道:“陛下,不如让我去会会他?”
  汤唯眼里划过一丝狠意:“汤羽策和郑广和,朕一个都不会放过!”
  吴国,边境。
  汤羽策风尘仆仆、满面青黑,踉踉跄跄地爬上一道山坡,撑着膝盖,重重地喘起了粗气。
  军师方锐在后面扶着腰,哎哟哎哟地叫着,让汤羽策慢点,等等他。
  汤羽策回头,一脚把他踹下小山坡,居高临下道:“走这么慢,你留下来为我殿后吧,不必跟着了。”
  方锐心里小人不停哭着咬手帕,表面却还是愿意为主子抛头颅洒热血,深深害怕汤羽策丢下他的样子,努力爬到坡上,道:“将军,不要抛弃我,呵呵,我知道将军是开玩笑的,我们跋涉了这么久,也该停下来休息一阵了,将士们都该休息了,都到了吴国边境,不会再有变故了,您坐下来,我去传信给吴国国君,商量下一步该怎么做。”
  “怎么做,呵,”汤羽策笑意盈盈的,嘴上说的话却不和善,“要不是这该死的瘟疫,我早就登临帝位,岂会沦落到如此境地?”
  方锐劝道:“将军,就算没有,小皇帝有新型铠甲,刀枪不入,有高浓度酒精,大大减小士兵受伤死亡的概率,还发展女兵女医,给了三个降国不少好处,连亡国之人都站在他那边了,我们岂有一战之力?”
  汤羽策侧脸微冷,目视前方,不说话。
  方锐叹息一声,劝道:“将军啊,我早就劝过不要谋反,不要谋反,皇帝是身负天命之人,我们打不过他的,您苦心经营多年,美名在外,安安分分,能保一辈子平安,荣华富贵也可荫蔽子孙后代,为何如何不理智,突然要做出这种行为呢?”
  “你知道什么,长别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汤羽策又切了一声,不屑回首。
  望着自己逃过来的方向,拍拍屁股,支起一条腿,就地坐下,记忆回到过去,眼神十分复杂。
  “皇帝年幼时,我对他照顾有加,我是皇帝的皇叔父,可他对我没有一丝恭敬,登上帝位不久,就把我封了个不大不小的平侯王,让我来这狗屁不通的南方。”
  方锐苦口婆心:“将军,皇上是觉得您能胜任,才派您来的,苦是苦了点,可别人哪有这样的荣幸,能得到皇上的信任呢?”
  “苦是苦了点?信任???”汤羽策像听到了什么笑话,忽然开始哈哈大笑,笑了几声,笑容又急速敛下来,下颌线冷得锋利如刃,他道:“南方多水,多木,瘴气重,我自小就怕水,不喜湿热至极的环境,一到这里,身上就起疹子,难受得头痛,皇帝不是不知道。”
  “他知道,偏偏还要把我安排到这里,难道不是故意的么?”
  汤羽策嘴角挂着一丝嘲讽的笑,望着京城的方向眯了眯眼,轻声道:“不过是怕我夺权,放在京城不合适,找个理由杀了也不好,所以装大方,装看重,把我派到南方来,想用南方的瘴气杀死我罢了。”
  “我失去了生命,他得到了美名,这是皇帝的信任吗?呵。”
  方锐心里叫苦,心想:皇上每月都记挂着你,派人送汤问药,担心你的情况,可见是十分信任你。
  但他心知,汤羽策心里已经认定汤唯是故意流放他,想让南方的瘴气毒死他,他再怎么解释,汤羽策也不会相信。
  “算了,不管相不相信,事实如何,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万万是走不回去了。”方锐对自己道。
  脑筋一转,他抖抖衣袖,向汤羽策献计:“既然如此,如今我们已到吴国境内,所依仗的,唯有吴王一人了。”
  联合别国来打己国的事情多见,自己被赶到别国,灰头土面的,可不多见。
  吴国国君盛情接待了他们,并放下大话,用力拍拍汤羽策的肩膀,爽朗道:“只要打下大汤后,你把南方尽数划分给我,出兵相助一事,我自然不会推辞。”
  汤羽策面笑心不笑,抱拳道:“放心,君子一诺,千金不换,待我登上皇位,整个南方,尽数归吴国所有。”
  吴国国君笑眯眯道:“好,此言甚好。”
  于是安排人下去,整军待发。
  顾平戈被汤唯委以重任,率兵出征,杀穿了南方一条线,逼退郑广和驻守在南方的一众兵马,亲自来到吴国边境,与吴国国君面对面,指着对方的鼻子骂。
  吴国也小,一点风吹草动传得整个国家都听得到。
  百姓听闻要和大汤开战,还没上战场,就开始两股战战,拉着旁边人,又惊又疑:“为何要与大汤打仗?大汤这么大,我们怎么打得过它?”
  皆瑟瑟发抖,被吴国国君看不下去,全部赏了一鞭子。
  马鞭声四处响起,伴随百姓的尖叫痛呼声。
  战场中间,顾平戈骑着虎,与百丈外的吴国国君两相对峙,一脸肃然。
  顾平戈摸摸小虎的头,声音冷静,道:“我们只要你交出窝藏在国内的罪臣汤羽策及其带来的所有人,并无与吴国开战的意思,但若吴王不愿交人,有没有这个意思,可就不好说了。”
  吴王惊讶连连地御马,退后一步,指着顾平戈身后蓄势待发的士兵,惊讶道:“你已经带兵前来吴国边境,还提没有开战的意思?你莫不是把我当小孩耍了吧?”
  话说了还不够,还要上前几步,指着顾平戈的鼻子嘲讽:“什么时候,大汤连女人都可以上战场了?莫非是国内无人了?哈哈哈!”
  樽月气得不行,差点打马就要出击,被顾平戈伸手一搂,垂下眼睫,摸了摸猛虎的虎头,淡声道:“小虎,给他点厉害瞧瞧。”
  猛虎猝然发威,猛然叫了一声,吼声震慑在场所有人马。
  马蹄一软,就地跪下,吴王短促地“啊”了一声,从马上滑跪下去,对着大汤京城的方向,结结实实磕了一个头,差点把牙齿磕裂。
  被吴王鞭打过的百姓捂着嘴嘻嘻地低声窃笑着,一群人七手八脚地去把吴王扶起来,樽月哼哼两声,道:“让你狂。”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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