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汤唯
第36章 汤唯
汤唯心里头第一个想法是:这也能信?
第二个想法是:喜好男风?他和宿白迁?
汤唯和宿白迁这个年过半百的老头面面相觑,下一秒,开始毫无形象地捧腹大笑。
“哈哈哈哈,宿白迁,好多人相信你是我的入幕之宾哈哈哈哈哈哈,”汤唯抹了一把眼泪,艰难地直起腰:“表达君臣奔赴也不是这么个说法啊。”
乍一听到自己和君王的桃色绯闻,宿白迁满脸灰暗,满脑子都是“我要死了怎么办怎么办陛下会不会生气大发雷霆平侯王绝对死定了!!!!”,待看到汤唯没有动怒反而大笑,心里松了一口气,抹了一把虚汗,小心道:“平侯王实在是大逆不道,什么话都敢乱说。”
“没错,陛下就是陛下,如果有人假扮,我们做臣子的,与陛下朝夕相处,怎么会无法分辨?”萧良安眉头拧成麻花,不赞同怒斥了一番平侯王,然后对汤唯道:“陛下,臣对您忠心耿耿,若陛下对臣有意,臣······臣也愿意······”
“好了好了,你越说越离谱了。”汤唯挺得头大,赶紧摆手,制止了他。
金向南斜睨了他一眼,凉凉道:“你不为你的心上人收身如玉了?”
金卓可还和他有个约定呢。
萧良安一脸挣扎,愧疚道:“金姑娘······与陛下,我······我也曾发誓过,陛下所愿,我皆为之实现。”
宿白迁道:“你可能发的誓有些太多了。”话毕,随即转过头,腆着脸对汤唯表衷心,道:“陛下如若需要,臣自当鞠躬尽瘁,无怨无悔,抵足而眠,传出去也是一桩美谈。”
在场其他人:······
汤唯嘴抽了抽,毫不犹豫谢绝了他的好意:“美谈,什么美谈?不必了,你的心意,朕心领了。”
顾平戈出声,堪堪将话题拉回正道,问:“您计划怎么办呢?平侯王已经将山路炸了,每一条可以过人的路都派重兵把守,若想穿过戒山回大汤,只有进野山一个方法,如果您想回去,我和小虎可以护送十余人走,至于您手下的军队,这我就无能为力了。”
汤唯内心复杂,想起顾平戈被樽月等安抚着,在外头吃肉的猛虎,想了想自己坐在虎上的样子,打了个冷战,哈笑道:“不必,我们不走戒山。”
顾平戈道:“皇上有别的法子?”
“嗯,”汤唯道,“我们从金乌北上,自西域横穿往东,朕要到沙河城,亲自问问镇远王为何要起兵谋反。”
大汤共有四位大将军,分别为西南、南、东、中央四个部分,这四位大将军分别是镇远王汤仁、平侯王汤羽策、护国侯郑广和,以及一直护卫在汤唯身边的大将军萧良安。
镇远王与平侯王都是汤唯的叔父,先皇兄弟,一个因战功赫赫,表露太多锋芒,深受皇帝忌惮,另一个传闻不多,汤唯只知道对方从小似乎对他很好,温润儒雅,笑眯眯的,虽然是将军,却意外的很和善。
这样的人,真会因为想夺帝位,就不顾汤唯还在世,肆意编造谎言,联合起兵吗?
汤唯不知道,但因为没见过这两位叔父,他心中只有如何镇压的严肃,并无一丝被背叛的沉重。
顾平戈低声道:“我这次带安风寨众人前来,是为投靠皇上,我自认有一身武力,可供皇上驱使,可上阵作战的成年男子近千,各个骁勇善战,可随我组成一支军队,上阵冲锋,一切所求,不过安置好手下老弱妇孺,共计436人。”
除了金向南和方枫玥之外,所有人都免不了升起一股悲烈之意。
顾平戈深夜退官兵,毫发无伤的事历历在目,何况她还能够驯服猛虎。
寨主不平凡,二当家玉娘也不一般,使得一手出神入化的好医术。
从安风寨出来的樽月也一身功夫,不知在战场上立了多大功。
没有一个人说,她们是土匪,当然骁勇善战。
大家看到的,是被逼无奈的人放弃了一切,不过是为了活下去,为了自己在乎的人能有一口吃食而已。
如果一个正常人拼尽全力仍然挨饿,日日过着朝不保夕的生活,那一定不是这个人,而是整个社会的错。
身为皇帝,汤唯最能明白,自己拥有多大剥削的权力。
他不对繁华动心,自有别人会对此动心。
“当然没问题,”汤唯道,“不过,你和镇远王是有过节吧?可否详细说说,当初为何提到镇远王,你们态度忽然大变?”
“镇远王······也许在你们眼里他是个无可指摘的将军,在我眼里,”顾平戈冷呵一声,“是个人渣。”
远在沙河城的汤仁忽然打了个极响的喷嚏,军师喻青生关心道:“将军,您可是昨夜着凉了?我现在叫大夫来。”
“我能有什么事?武将身体好得很,你没事别咒我。”汤仁伸手挥退眼前嗡嗡乱转的苍蝇,捧着一碗杂草汤蹲在大锅饭前,混在一群士兵当中,神情郁郁。
喻青生仍不放心,道:“将军,我看皇上是有意看重您,让您来沙河城,竟然不是鸿门宴,说明皇上真的没有这番心思,现在他打了胜仗即将回京,您何苦和平侯王搅在一起,举兵谋反呢?现在全天下都在戳着我们脊梁骨,说我们大逆不道!”
“说便说!被他们说几句,我能掉几块肉不成?只要成功了,谁还会在意我是不是逆臣?”汤仁呼噜呼噜一口喝完碗里的杂菜汤,把嘴一抹,站起身,往沙河城的官衙里走。
边走边道:“几个月前,拼命劝我不要来沙河城的是谁?还不是你喻青生,我说你个军师好好待在那里不行吗?非要千里迢迢跟着我来这里,瘦弱得一阵风都能吹跑,我看啊,要着凉的人是你吧。”
“这不是要打仗了吗,将军,我怎能此刻不在你身旁?”喻青生提着衣袍跟上,苦口婆心道:“古来今往,多少谋反的臣子能得到一个好下场?就算一时成功,后辈也会重复您的路,不得善终啊!”
“喻青生!你敢咒将军?居心何在?”汤仁不悦地闷头往前走时,一个尖嘴猴腮的人影从官衙内步出,满脸殷勤地扶住汤仁,顺手对喻青生飞了个极其不爽的眼刀,眼里让他闭嘴的意味浓重。
“我们将军吉人自有天相,生来就是皇室血脉,本就有一争天下之力,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的吗?敢在这动摇军心,还不快给将军道歉?!”
喻青生停住脚步,眉头皱紧,道:“你劝将军做大逆不道之事,才是害了将军吧?”
此人一身青衫,据他所说,是个“差点”考中进士的举人,姓郝,名逊,父母给他取这个名,意为促使他日后长成一个谦逊的人,没想到,他成了“好逊”的人。
喻青生一见到他,就觉得他不像举人,稍微一激,便毫不费力地在汤仁面前揭穿了他,只是此人口舌的确精湛,硬生生靠说得天花乱坠的嘴,让汤仁笑得满脸开花,大手一挥,留下了他。
只能说,提供足够的情绪价值,在虚荣心强的人身边,的确能谋得一番位子。
不到一年,郝逊很快上位,把喻青生挤出汤仁视野。
不过喻青生时刻警惕,寻着机会就出现在汤仁面前,汤仁曾对他家人有恩,不仅给了份活计,让他爹养活了一家人,还有余钱供他上学,尽管汤仁退下战场后,就越来越怨恨皇帝,放纵自己,喻青生还是竭尽全力苦进良言,企图劝汤仁从善,当做报恩。
不过,俗话说,忠言逆耳。
被喻青生日日夜夜在耳边念什么不该沉溺声色犬马,不该轻慢武练学业,导致他经常以为自己不是收了个军师,而是收了个管教他的夫子。
不过汤仁自认心善,虽是武夫,却出身皇族,是个君子,对读书人敬重有加,因此,这么多年,才愿意把喻青生留在身边。
这次也是,被喻青生念得耳朵起茧了,才来军营里,和将士们同吃同饮,拉近军心。
郝逊轻巧地翻了个白眼,对汤仁笑道:“将军,几位姑娘都在里面等了,都吵着要见您呢。”
汤仁脸上终于露出笑意,把袍一掀,跨进门槛,快意道:“我的亲亲,来爷怀里。”
屋内顿时传来一片娇笑打闹之语,如珠落玉盘,只不过,那珠蒙了油,声音粘腻。
门外,喻青生眉宇萦绕怒意,越过郝逊,想进去劝谏将军,只不过刚走一步,就被郝逊拦住,拽着手臂往旁边闪。
“你干什么?”喻青生甩开他的手,无比嫌弃。
郝逊道:“军师,你误会我了,我这等行为,也是和你一样的目的,不想将军谋逆啊。”
喻青生眉头更深,呵了一声,半点不信。
“你和我是一样的目的?叫姑娘来,送美食美酒,沉浸声色,和我是一样的目的?”
郝逊道:“是啊,喻青生,没道理你做的都是善事,我做的都是恶事。”
他慢条斯理地拿出一条崭新的手帕,一根根擦干自己刚才碰过喻青生的手指,道:“依将军现在的体能、头脑,要上战场,绝对是个死,唇寒齿亡,我跟着将军,自然也不想这种事情发生。”
“既然你我心知肚明,那你为何又要做出此等作态,故意引诱将军醉生温柔乡?”喻青生离他离得远远的,身体却稍稍向他倾斜。
郝逊无辜道:“军师头脑灵光,怎么这竟看不出?我们的目的都是让将军放弃谋反,不再想着打仗,你仔细想想,是用美人美酒勾起将军对享受的眷恋,保持现状好,还是你天天带将军去军营,迫使他煅炼身体,强军健智,激起他的谋反斗志好?”
“这······”喻青生一下卡壳了,郝逊一下乘胜追击,道:“继续让将军保持以前愈往下滑的堕落状态,愈能让皇帝减少对将军的疑忌,喻军师,你难道忘了,当初皇帝想把将军从西南掉回京城囚禁,将军是如何脱困的吗?”
“我跟在将军身边的时间比你早多了,我自然记得。”喻青生轻声道:“当维朝入侵,将军打了败仗,失了景城,就被皇帝疑心,认为是将军久离京城,与外邦勾结,故意失了景城,后来皇帝就拿这个做文章,想把将军召回去,囚禁在京城,是我献的计······”
“让将军假装把维朝女子屠遍,表示他和维朝并无联系,喻青生,你真是太没有良心了。”郝逊冷笑道。
喻青生手指颤抖,艰难道:“我当初说了,是假装!”
郝逊轻声道:“可谁知,这一切成真了呢?”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