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第167章
这是太后撤帘后的第一次小型朝会。
周宛宁穿着金黄的公服,慢慢地走到丹陛之上。
内侍唱道:“陛下升座——”
台阶下,大夏朝廷掌握最核心权力的朝臣们纷纷俯首:
“万岁,万岁,万万岁。”
周宛宁抬起手来,让众臣平身。
这一套礼仪从十年前他即位开始就一直沿用至今了,所以一直到这一步,周宛宁心里都还没什么负担。
快速见礼之后,朝会很快就要进入戏肉。诸臣要开始陈奏了。
吕雉不在,需要做出决断的就是周宛宁本人。他尽量抬头挺胸地在龙椅上坐直,但同时放松面部肌肉,好让自己看起来没什么表情,显得高深莫测。
嗯,高深莫测。
见礼完毕,众臣落座。
十年前周宛宁开始在奏对环节设座,还允许他们喝茶,从此朝臣们私底下就开始管这些可以天天与皇帝太后开核心小会的重臣们叫“金座官”。
所有官员的梦想变成了能在皇帝面前拥有一把属于自己的椅子。
更让他们眼红的是,金座官们是专人专座,根据不同朝臣的身体状况,周宛宁还会给他们安排不一样的坐垫和靠背。有腰突的甚至还能领到一份支撑腰部的特殊腰垫子。
周宛宁觉得自己只是对下属进行了适当的人文关怀,但一个腰垫其实就足以让人发誓肝脑涂地了。
今日的朝会,身为宰辅,纪景第一个掏出笏板示意:
“臣有奏。”
周宛宁对他点点头:“纪相请说。”
纪景对着他贴在笏板上的纸条开始念:“臣奉旨拟了一份关于陛下所说有关‘医疗保健’的条陈,主要是关于全民保健、体检还有疫苗的。一共有五个大条目,十五个小条目。”
周宛宁马上进入状态:“有折子吗?”
纪景:“有。”
内侍立刻小快步把折子转呈给周宛宁。
周宛宁拉开折子看,纪景就在下面抑扬顿挫地念:
“关于进士授官后的统一体检政策……”
这次朝会来了不少亲王。
北伐的大军分批出发,杜怀秋和汉使是第一批,大明朱家父子第二批,李世民和赵匡胤的出发时间较晚,所以他们两个积极踊跃地报名参加了周宛宁的第一次独自早朝。
不过这也不能算是报名,作为亲王他们俩必须来上早班。
赵匡胤很久没有上朝了。他用袖子遮住了一个呵欠,然后用手支住脑袋,半合起眼皮子。
在他旁边,李世民的姿势也比较歪斜。他还探头看了一眼嬴政的茶杯,然后用眼神问他哥:怎么你的杯子里有枸杞?
嬴政斜他一眼,然后冲殿中侍立的内侍幅度很小地一摆头:想要的话自己管他们要。
周宛宁已经进入工作状态了,正认真和纪景抠细节,又把户部尚书一起拉进来讨论财政支出能覆盖多大范围的基础医疗。
李世民就招手把内侍叫过来,低声问:“都有什么喝的?”
内侍有点懵:“……啊?”
李世民看他一眼:“不是能点饮品吗?”
赵匡胤从半梦游状态惊醒,也伸长脖子去听,听到了半句“点饮品”。
赵匡胤:“那我也要。”
李世民:“你要什么?”
赵匡胤:“来点米酒。”
李世民:“你早起就喝?”
赵匡胤:“米酒度数低,没事儿。”
吴寂坐在他们斜对角,把他们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他没有办法装听不见,只能对着李世民他们提醒地清清嗓子。
李世民和赵匡胤充耳不闻。
吴寂:……不是,亲王们这么嚣张吗?仗着有战功,直接在殿上讨论无关话题?
这是陛下第一次独自上朝!
给陛下一次完美体验行不行!
作为第一个因为有腰突被陛下亲切关怀赐下腰垫的大臣,吴寂早就已经把自己的忠诚和腰椎一起献给了周宛宁。
他决定鼓起勇气,整顿一下逐渐跋扈起来的亲王们!
吴寂再一次清清嗓子!
这回赵匡胤看了他一眼。
赵匡胤很好心地压低声音问:“吴相公咳嗽啊,你喝不喝罗汉果茶?润肺的,能清痰。”
吴寂:…………
吴寂有点绝望地摇头:不要!
李世民还在小声批评赵匡胤:“别喝了,你再这么喝下去,估计又要得三高。你没听小宁讲过吗,三高,就是高血压高血糖高血脂。你就是仗着没人管你才胡来。”
赵匡胤:“那我和你喝一样的。你喝什么?”
吴寂看向龙椅,周宛宁完全没注意这边的情况,他已经把紧张都抛到脑后,正长篇大论地拽着户部尚书科普全民疫苗的必要性:
“原材料不费钱!是,我承认运输需要一些费用,但这是建立在基础建设上面的,咱们这些年修路也有了很大成果——不是不是,你听我说,你听我说,必须全民接种!海外来的也接!港口都要设卫生站——”
吴寂决定放弃了。
他一个副相,哪来的底气去对抗身有战功的亲王呢?
这些年来,吴寂也变得越来越像他的老师庄彦了。虽然他隐隐地已经成了保守派在朝中的领头人,但吴寂其实并不喜欢出头,上面派给他什么活他就干什么,甚少有反对意见。
虽然不怎么出头反对,但吴寂也有他自己的一套价值观。他在执行的时候会把一些事的节奏放缓,刻意留出缓冲的空间和时间。
事缓则圆,任何事都不能冒进,即便这件事从道理上来说正确无比,但执行上的错误仍然会毁掉整个项目。
可能因为他这样的执行方式,不少反对“后党”改革的朝臣就以为吴寂也和他们一样,也不赞同太后及她提拔的这些新贵们的变法。
恰恰相反,吴寂和“后党”核心人物张居正、王安石等人的关系都不错。
更让外界料想不到的是,其实“后党”压根儿就不存在。
所谓太后一党的人,其实对小皇帝的忠心更有过之而无不及。变法领头人张居正和王安石更是帝师,小皇帝是他们两个一手带大的,等小皇帝亲政,他只会更加倚重变法一派。
而且熟悉天家母子的人都很清楚,相比较于太后,小皇帝才是更激进的那个。
太后走了,限制小皇帝的人没有了,接下来谁能来在适当的时候把缰绳往回拉一拉呢?
太后,你对此有留下什么后手吗?
“陛下,臣有奏。”
张居正忽然出声,道:“臣以为,全民接种的确利国利民,但不宜铺张太快。”
面对张居正,周宛宁的声音就稍微小下去了:“……为什么?”
张居正说:“陛下一片拳拳爱民的仁心,日月可鉴,万民同沐陛下恩德,有如此圣天子,实乃大夏之幸。”
“但是……”
他开始例举推行全民接种的困难之处:“眼下民众仍需教化,即便是朝中也仍有人对接种疫苗心存疑虑。更何况边缘之地的平民愚夫?再者,接种需要一定的技巧,眼下就算是普通大夫也不会注射。”
周宛宁抿着嘴巴听了半天,勉强点头:“张先生所说极是。”
劝住了!
有人劝住皇帝了!
吴寂眼睛亮亮地看向张居正:天啊,变法急先锋竟然也可以把皇帝往回拽!
不过周宛宁没有这么容易就放弃,他问张居正:“张先生看来,还需要多少年才能具备全民接种的基础呢?”
张居正粗算了一番,说:“五年。”
周宛宁问:“为何?俗话说‘十年树木百年树人’,五年时间就能把大夏上下都教化完全吗?”
张居正:“五年后,即便还有地方没有教化完全,北伐也应当已经成功了。那时,陛下的声望足以推行任何想推行的事。”
没错,客观上确实存在这样那样的困难,但要是北伐成功,大夏一路平推到了黄龙府去,那时候周宛宁不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圣天子一统天下之后,别说全民接种疫苗了,他就是想亲征珠峰那都没人敢拦啊。
这时候,吴寂再看向李世民和赵匡胤的眼神也没那么无奈了。
亲王殿下们确实是有点失仪,不过他们是国朝的中流砥柱,没有他们,北伐也不太可能成功。
在朝会上讨论喝什么也不算是很惊世骇俗,对吧?
至少他们没有突然跳出来说要坐在龙椅上面喝!
吴寂很快就把自己哄好了。
其他人并不知道吴寂心里已经转过了这么多念头。李世民那头终于成功给自己点了一杯薄荷凉茶,抿了一口后,他舒服地眯起眼睛,惬意地向后靠去。
嬴政对这两个弟弟的小小僭越也是完全视若无睹。
他们三个上辈子都做过皇帝,让他们在朝会上保持仪态确实有点困难。毕竟保持仪态的前提是保持敬畏,但他们压根儿生不起什么敬畏之心,老老实实坐在原地已经是他们最大的进步。
酣畅淋漓地讨论完第一个议题,周宛宁原本的紧张已经荡然无存。
他拿起水杯也“咕咕”喝了一大口,然后相当利索地问:“还有谁有奏?”
纪景揣着笏板坐了回去,他也重新拿起茶杯开始润嗓子。
放下茶杯之后,纪景余光就瞥见张居正在对他微笑。
纪景点头以作示意,然后心想:太后交代的任务他可算是完成了。
作为小皇帝独自参加的第一次朝会,所要议的第一件事至关重要,直接关系到小皇帝接下来上朝时的信心问题。
要是上来就给小皇帝出了一个难题,给他一个下马威,那小皇帝受挫后就会产生心理问题。要么产生对于朝臣的扭曲对抗心理,要么就直接摆烂。
吕雉私下这样交代纪景的时候,国师也在。当时诸葛亮还说,要是第一天就出师不利,以后说不定小皇帝就不愿意再上朝了!
纪景就开始琢磨:第一次朝会,他作为宰辅拥有第一个上奏的特权。
他要提一件什么事来让小皇帝巩固信心呢?
想来想去,纪景就选择了周宛宁最关心也相当熟悉的医疗领域问题。
果然,一提到医疗卫生的政策,小皇帝就开始滔滔不绝口若悬河了,甚至还敢给他们布置任务,表现相当出色。
要是太后看到这一幕,应该会很欣慰吧?
纪景又悄悄叹了口气:战事在即,希望小皇帝真的能够继续表现良好,上下通力协作,一起把北伐这件大事做好。
不知道出使渤海族的那个秘密使团如今怎么样了?
对于齐王北上,他们对外的说辞是去劳军,但中途刘彻就秘密离开了劳军的队伍,带着使团独自行动了。
为了保密,京城里知晓出使计划的满打满算不超过二十人。
纪景真诚地开始祈祷:最近这几年大家都在拜的金翅大鹏啊,请你保佑齐王殿下能顺利归来吧!就算出使没什么成果也没关系,人能回来就行!
[鹏举传书大群]
刘邦:[早晨起床,拥抱太阳!早上好,各位早起上朝的倒霉蛋和不用早起上朝的退休老登!让我们喊出汉使的口号!]
刘邦:[来,孙孙,喊。@刘彻]
刘彻:[我要拉黑你。]
刘邦:[这下伏惟圣朝以忠治天下了。]
萧何:[为什么以忠治天下?]
刘邦:[老萧你怎么这么文盲!呜呼哀哉,大汉教育!因为《陈情表》里有‘伏惟圣朝以孝治天下’,他不孝,那不只能以忠治天下吗?]
刘彻:[我现在就拉黑你。]
李世民:[高皇帝还读过《陈情表》呢?]
刘邦:[对啊,我文化水平可高了。我还会背《出师表》,哈哈。‘亲贤臣,远小人,此先汉所以兴隆也’,这不是亮亮夸我呢吗?]
李世民:[……哦对的对的。]
朱棣:[你们汉使口号是什么?]
刘邦:[寇可往,我亦可往!]
辛弃疾:[寇可往,我亦可往!]
刘邦:[耶!小辛,棒!]
刘邦:[我乖儿呢?他今天上朝了吗?]
李世民:[上着呢。吏部在汇报上一季度官员考成情况,他在对数据。非常认真!]
刘邦:[小宁,棒!]
刘邦:[那我们使团也汇报一下进度呗,不乖孙。@刘彻]
刘彻:[别催,我有自己的节奏。]
刘邦:[先帝在时,每与臣论此事,未尝不叹息痛恨于汉武也。]
刘彻:[先帝是谁?]
刘邦:[我。]
诸葛亮:[别改了……别改了……]
大名府。
刘邦还想继续挑衅,结果就听见马蹄声逼近。
刘邦转过头去,只见刘彻直接骑到他旁边,手里按着剑问:“你想不想现在变成先帝?”
刘邦放下木牌,眼神变得清澈:“卫大哥,这么多人看着呢……”
刘彻冷笑一声:“我才是商队的老大,你只是个副手,让他们看见怎么了?”
刘邦的背佝偻下去,有点凄楚地开始叨咕:“人老了真是做什么都心酸……呜呜呜……”
刘彻翻了个白眼:“行了,少说几句。盯着点王山他们几个。”
刘邦重新把腰直起来,说:“盯着呢盯着呢。”
汉使已经出发了!
刘彻在花钱这件事上一向是很不吝啬的。他很痛快地出了买马的钱,终于把他心心念念的那匹黑马买了下来,并且给整个使团买了五十匹马,用作坐骑和驮兽。
刘邦在大名府通过不同的市井渠道仔细调研过,结合收集到的情报,最终也赞成刘彻选择王山做此次出行的向导。
王山在整个辽北地区人脉很广,据曾经和王山合作过的人说,他在许多城池都有线人,还能准确避过金人的巡查,也知道给谁塞钱能放行,是个相当有能力的向导。
于是刘彻就点头同意了王山报给他的高额佣金。
不过他们对王山当然不能透露真正的目的,于是他们对外就说:商队的老大卫彻是京城的富家子弟,为了向家族证明自己,他就用分家时得到的钱去购置了一批价值连城的货,来到大名府尝试打通一条走私的路线。
至于他的副手茅金刀,也就是刘邦,他是卫彻的远房亲戚,因为聪明靠谱(刘邦自述)所以来助他一臂之力,等于是技术入股了。
他们和王山约定,这一趟王山要做的就是把他们平安带到辽阳。至于后半段怎么回程,那就等到了辽阳再说。
时间不等人,没在大名府待几天,汉使们就向北出发了。
他们的第一站是雄县。
夏金还没有形成对峙之势时,雄县是北方的胡人与中原进行边市交易的边贸重镇。
如今两国敌对,和平贸易已经成为过去,雄县已经变成了边防关所。凡是出入,都需要经过雄县守军的审批。
雄县也受河东河北安抚使管辖,杜怀秋早就给他们准备好了出境的文书。当然,对王山,他们说这是花钱从官府走关系办下来的。
汉使商队昨夜宿在了雄县,今早起来之后就开始在城门口排队,准备出关。
辛弃疾拿着文书,信心满满地上前去和守军交谈了。
汉使商队排队等待的时候,刘邦倒骑在马上,探头去看排在他后面货车上的阿缘。
阿缘依旧戴着他的遮阳帷帽,他一手拿着赶马的鞭子,另一手还拿着一本书,争分夺秒地趁空闲的时候看。
刘邦叫他:“哎,小豁牙,你看什么呢?”
阿缘也不生气,情绪很稳定地说:“闲书。”
刘邦:“你怎么不看看圣贤书?看点数学也行啊,你知不知道皇帝允许数学好的人参加恩科?”
阿缘慢吞吞地说:“哦……”
“哦”完之后,他也没继续回答,还是在看书。
刘邦乐了,他就又去叫在前面排队的王山:“王老板,你这小徒弟挺好学啊。”
王山也笑:“是。阿缘聪明,我早就把算账的活都交给他了。”
刘邦咂嘴:“算账,那数学是好。一个团队里确实得有会算账的啊。我反正看着那些数就头疼。”
王山附和:“我也是!哎,茅大哥,那你们商队里谁管账?”
刘邦说:“我们老大文韬武略,样样精通,他亲自管。”
刘彻听到了半句,他回头看了刘邦一眼,然后稍微舒展了一下身体,把背向后靠靠,继续听。
王山:“卫老爷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出手阔绰,出身一定也相当不凡吧。”
刘邦知道王山在套话,但他最不怕这个,他很高兴地开始吹:
“那当然!我们卫老爷出身卫家,他爹是长安知名狠人,参加过长安大大小小的许多起硬仗,才十岁就敢杀人!”
王山惊了:“啊?”
刘邦继续吹:“他爷爷,长安知名好人。谁不知道卫老爷子心善?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干活,省吃俭用,给他们卫家攒了好大的家业。卫老爷子是读书人,但一年四季总去地里看庄稼,也不克扣佃农的钱,一提到他,都说卫老爷子好啊。他下葬那天全长安的人都去送了。”
王山:“哦,哦哦……”
刘邦:“再说他太爷爷,卫太爷!卫太爷白手起家,以前混黑道的。你是没见过啊,卫太爷长得那叫一个英俊潇洒,风度翩翩,世人都为之倾倒……”
刘彻听得忍无可忍,终于踢了踢马肚子,直接跑到马队最前列去问辛弃疾:“好了没有!”
辛弃疾刚从关所里出来,表情很难看。
他板着脸,说:“好了,走吧。”
刘彻见他情绪不对,问:“怎么了?”
辛弃疾叹了口气,说:“先走。”
城门开启,汉使商队出了城。直到已经全部离开了城池,辛弃疾才告诉刘彻:
“管理出关的官吏看我们商队人多货多,就管我要钱疏通。”
刘彻冷笑一声:“竟然要到我头上来了。你和他们的上司认识吗?”
辛弃疾也很生气:“当然认识!要不是这次我们是秘密出使,我一定……”
刘彻拿出木牌:“没事,现在就可以告状。”
辛弃疾就立刻把木牌上的拨片拨到“通话”那一格去。
“鄂王,在吗?请帮我转接杜怀秋。……敛之?能听见吗?对,我们刚出境。我跟你汇报一下,负责审查出境的官吏竟然直接向我们伸手要钱!”
杜怀秋那边马上开始列名单准备收拾下属。
马队里,王山听刘邦一通吹嘘,已经流露出很敬佩的神色:
“卫家真是豪横啊。既然卫老爷出身如此煊赫,那他这次要卖的货应该也不只是一些小打小闹的茶叶瓷器之类的吧?”
刘邦笑道:“那当然!我们带的可是……”
他凑近了王山,神神秘秘地说:“最紧俏的行货……”
王山敬畏地问:“不会是……矿物之类的……?”
刘邦:“哎!那玩意儿禁运,被查出来要掉脑袋。第一次怎么能运那么危险的东西呢?我们搞到的是更稀罕的东西。”
王山立马捧着问:“是什么?”
刘邦贼兮兮地说:“前几年天策上将征安南,你知道吧?”
王山猛猛点头:“知道知道!”
刘邦:“安南可有不少好东西啊!我们卫家就有人跟着一起去了安南,打通了一条去安南的商道。我们这批货里有那帮金狗一辈子都未必见过的好东西……”
王山倒吸一口气:“该不会是——”
刘邦没再说下去,而是神秘地笑了笑。
在他们后面的货车上,阿缘从书后露出一双眼睛,他看向不自觉流露出贪婪神色的王山,眉毛悄悄地拧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