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第166章
七月,皇帝行冠礼。
同月,太后撤帘,还政于皇帝。
皇帝再三挽留,甚至亲撰表文请求太后继续听政。据看过表文的纪相说,内容情真意切,读之令人神伤,可见天家母子感情深厚,皇帝纯孝。
帮忙润色过一遍的王安石在旁边慢慢挺起胸膛。
为了表示还政的决心,太后离宫起驾,前往行宫避暑。
宫人们收拾东西的时候,周宛宁就差自己钻进行李箱了。
“娘,你这,你不能就这么走了呀!”
吕雉毫不动摇地指挥下人:“除了薄衣服,厚衣服也带上一点,可能要待到天冷才回来。”
周宛宁:“娘你不会不回来了吧!”
吕雉瞟他一眼,突然又想起来什么,吩咐:“长乐,你叫他们检查一遍我的衣服,有狗毛猫毛的不要扔,先粘掉。实在粘不掉就做成别的,别浪费布料。”
说完,吕雉指指周宛宁的肩膀:“你衣服上也都是。你就这样带着猫毛上朝?”
周宛宁挤出非常可怜的神情:“娘,你忍心看着我这样上朝吗?茫然地坐在龙椅上,只能阿巴阿巴?”
吕雉:“怎么不忍心,到时候朝臣嘲笑的是你又不是我。”
周宛宁:…………
吕雉甚至又补了一句:“胡亥都能自己上朝!”
周宛宁:我本来就是过来撒个娇,怎么把自己折腾到和胡亥一桌了。
周宛宁缩起脖子说:“那我还是比胡亥强点的吧……”
吕雉:“当然了,胡亥把他兄弟姐妹全杀光了,你至少不会这么做。”
周宛宁:“……那我也得做得到啊!”
这也太高难度了!
见他愁眉苦脸,吕雉却笑了。
她向周宛宁示意,说:“跟我来。”
她领着周宛宁来到桌边,吕雉取出一只锦盒,说:“这是刘邦走前留下的,让我在冠礼之后给你。”
周宛宁接过锦盒,有点诧异:“他还给我留东西了?”
吕雉说:“对。男子二十,冠而字。你已经成了皇帝,以后不会有人用字来称呼你了,但刘邦说,他还是给你取了一个。”
周宛宁低头看着锦盒,他没立即打开,而是又去观察吕雉的神色。
吕雉说:“打开吧。字都是由师长或者父祖所取,现在有资格也敢于给你取字的人也只有他了。”
她既然没有私下把锦盒毁掉,而是拿出来给周宛宁,就代表吕雉已经认下了周宛宁和刘邦的义父子关系。
吕雉不觉得他们两个关系好是什么坏事。
平心而论,刘邦上辈子都六十了还爬起来替太子亲征,比赵佶这种玩意儿不知道强到哪里去了。
她没法给周宛宁换生物学父亲,但至少可以找个差不多的当义父吧?
周宛宁却问:“娘,那为什么不能你给我取一个呢?”
吕雉伸手轻轻碰碰他的脸,说:“你的大名就是我取的呀。”
“怀你的时候,我做了个梦。梦见天上有许许多多的光点在飞,我知道那些都是等着投胎的孩子。我就想,这辈子,我的孩子注定出生后就会面对腥风血雨,谁会选我呢?”
“等了很久,很久很久,都没有孩子选我。我想,他们应该都怕我。”
周宛宁马上安慰:“梦都是假的……”
吕雉却微微笑了:“可这个时候,就有一团光向我飞过来。”
“我问他,你不怕我吗?不怕吃苦,也不怕和哥哥姐姐们一样吗?”
“你不说话,就是在我面前晃了一圈,然后飞到我的肚子里去了。”
说到这里,吕雉拉过周宛宁,轻轻抱住他:“醒了之后,没过两天太医就诊出了喜脉。我那时候就想,这个孩子的名字里要有‘宁’。我会让你平安长大,不会叫你后悔选了我。”
周宛宁听得眼泪汪汪了:“娘……”
吕雉温情脉脉地摸摸周宛宁的后脑勺,说:“前半辈子,娘把你平平安安拉扯大了,后半辈子,你自己要好好努力,别让娘跟以前一样操心,好吗?”
周宛宁:“嗯!”
吕雉达成目的之后马上松开手,笑容也消失:“我继续收拾东西去了。你身上这件衣服回头叫人好好粘一下,全是毛。啧,我衣服上也是……怎么就喜欢养猫养狗呢这孩子……”
还沉浸在温情里的周宛宁:…………
不是,娘,就这么走了吗?
他茫然地在原地缓了半天,直到长乐走过来,拿着一个滚筒粘毛器给他衣服上“库库”粘毛。
周宛宁抱着锦盒回到紫宸殿,还失去了一些身上猫毛狗毛。
紫宸殿。
周宛宁一进来就碰见兴奋的桃花往他身上扑,控制住桃花之后,周宛宁准备坐下把锦盒打开,结果就发现龙椅上趴着一只黑白毛团。
周宛宁:“那个……”
毛团支棱起一对尖耳朵,奶牛抬起头,不屑地看了一眼周宛宁,然后趴下继续睡。
周宛宁:…………
周宛宁:“我真得好好调查一下你了,奶牛。”
鉴定术启动启动统统启动!
【姓名:奶牛】
【品种:家猫】
第二十七次检验结果,依旧是普通家猫。
小猫咪也能拥有这样高傲的性格和眼神吗?
周宛宁只好把奶牛轻手轻脚抱起来,然后坐在沾满猫毛的软垫上,再把奶牛放上自己的腿。
他打开锦盒,拿出里面折好的纸。
上面是用浓墨涂出来的两个字:
文平
下面还有一排乱乱的小字:“想了很久才想出来的,很费劲。你将就用吧,嫌弃也不行,谁叫我是你义父。”
周宛宁看着这张纸,“嘿嘿”地乐了半天。
平,有“使……宁静”的含义,刘邦是结合了周宛宁的大名来取的。
而“文平”还和“文凭”一个发音!
周宛宁最想要的就是文凭啊!!!
博士文凭,他的博士文凭!
奶牛跳到桌子上,很不客气地在周宛宁面前又趴下了。
周宛宁就顺势把脸埋到猫肚子里去:“奶牛——”
奶牛大叫:“嗷嗷!!!”
周宛宁在猫肚子里翻滚:“我爹我娘虽然离婚了但是他们都很爱我——”
奶牛:“嗷!”
周宛宁:“你说我要不要也给你取个字,叫展昭——”
奶牛艰难地从周宛宁脸下逃生,一个大跳就蹿走了,看逃跑方向应该是龙榻。
不好,他的枕头和被子!!!
周宛宁脚底打滑地追上去:“都是毛!都是毛!都是毛!”
周宛宁这头在和猫搏斗,大名府,刘彻一行人也来到了马市。
想伪装成商队,最重要有两件事,一是买马,二是找向导。
马是交通工具,没有马,他们连出大名府都很困难。
向导能帮助他们避开巡查准确进入金人的城池,不然他们就跟李广似的,一出门就迷路,明明要去辽宁,到地方一看发现到的是南宁。
刚到马市门口,刘彻就闻到一股臭烘烘的味道。
他皱起眉头,然后又抬脚,绕过地上一滩粪便。
辛弃疾低声告诉刘彻:“这里的马贩子基本也沾点走私。大夏境内没什么地方产马,他们的马都是跟胡人交易买来的。”
路边都是等待着交易的贩子,不少人的眼珠子也盯在了衣着华贵的刘彻一行人身上。
刘彻掩鼻向前走了两步,左右张望了一圈,忽然视线移不开了:“那匹……那匹……”
他笔直地走向其中一个摊位,抬手就去摸被拴在栅栏上的一匹马。
这马通体漆黑,皮毛跟缎子一样,且身形高大,比周围的马都要高,眼睛还亮亮的。
辛弃疾也发现了:“这马不错呀!哎,老板……老板?老板在吗?”
栅栏边架着一个用油布遮起来的简易小棚,棚下窝着一个矮矮的人,头顶戴着遮阳的宽沿帷帽。
辛弃疾低头去看,发现这人的半个身子探出小棚,借着阳光正在专心看书。
辛弃疾笑了:“真有意思,马贩子也懂点知识。老板,别看了,你这马怎么卖?”
帷帽稍稍抬了起来,从底下露出一张稚嫩的漂亮脸蛋。
那张小脸看起来大约也就十岁左右,听到辛弃疾问话,他放下书本起身,又摘下帽子放到一边,很礼貌地回答:
“贵客见谅,这摊子的主家是我师父,今天我替师父看摊。这马一口价,三百两。”
辛弃疾瞪大眼睛:“多少?!”
普通的马也就一百两!战马撑死了也就二百两!
刘彻还在爱惜地抚摸马的耳朵:“耳朵又小又尖,鼻子也宽,脖子长,好马,好马……”
孩子对辛弃疾露出很恰当的抱歉表情:“价是我师父定的,我做不了主。”
辛弃疾用胳膊肘悄悄去拐刘彻:“别夸了,别夸!”
当面夸货不利于砍价!
刘彻的注意力从马上转移,他看向小孩,眼睛又一亮:“哦!长得也不错。你多少钱?”
小孩:?
辛弃疾:?
汉朝还是奴隶制社会吗?!
辛弃疾赶紧去拉扯刘彻,对小孩说:“我们再逛逛。再逛逛。”
小孩用很怀疑的目光在刘彻和辛弃疾脸上扫过一圈,他慢慢坐回去,又戴上帷帽,重新开始看书。
刘彻不情不愿地被辛弃疾拉走,等走远了,他开始小发雷霆:“干什么!我缺那三百两吗?”
辛弃疾说:“也得查查这摊子的底细呀,万一他们是仙人跳呢?而且你一言不合就买孩子,你这——”
刘彻对辛弃疾微微抬起下巴:“怎么,你怀疑我的相人还有相马的能力?你忘了是谁慧眼识珠从平阳公主府把卫青挑出来的?”
辛弃疾:“……”
你就是图人家孩子长得好看!
辛弃疾不方便把话说得太直白,只能哄着刘彻:“说不定还有更好但是更便宜的马呢?再看看吧,再看看。走一圈再决定也不迟。”
刘彻不情不愿地向前走了。
绕了一圈,马市上倒也有好马,但没看到和第一个摊子上那匹黑马一样的良马。
“走,回去!”
刘彻转身折返,辛弃疾还劝:“马能买,但是孩子千万别……”
“马不错,你长得也不错!你多少钱?”
摊子前面,又有人这么对看摊的孩子说。
那小孩已经有点懵了:“不是,这,我……”
刘彻定睛一看,叫:“哎!你怎么在这儿?”
刘邦一回头,也笑了:“乖孙!巧了么这不是!哎对了,我看中一匹好马,还有这孩子,咱们打包一起带回去。你掏钱。”
刘彻:?
看摊的小孩果断选择撤离:“贵客们稍等,我去叫我师父。”
他拽着书和帷帽一溜烟跑了。
刘彻上下打量了一圈刘邦,刘邦此时一身的游侠打扮,粗布衣裳,腰间佩剑,胡子长出来也不刮,看起来随时能去街上斗殴,要是出现在顺天府那绝对是嬴政的重点布控人员。
刘彻问:“你这几天做什么去了?”
刘邦说:“打探情报啊!不然我往赌场里钻干什么。我跟你说,我都打听明白了,这摊子的主家是个大走私商人,我就指望着靠买他家的马跟那个走私商搭上线呢。但我兜里钱不够,你看,嘿嘿……”
刘彻有点讶异:“那还挺巧,我也想买这家的马。这家老板是个什么样的走私商?”
刘邦一左一右把刘彻和辛弃疾的脖子勾住,拉到自己旁边,压低声音说:
“坊间传闻,这家的老板是个狠人。他原来是个大镖局的镖师,老镖头死之后,他直接带了镖局里的大半人手跑了,自立门户开始走私。这个镖局的新镖头肯定不干呀!他们就打算报复,派了人商路上埋伏,打算杀人抢货。”
辛弃疾:“然后呢?”
刘邦绘声绘色继续说:“谁也没想到,这老板在域外人脉甚广,在镖局里甚至还留着线人。他的商队直接没走那条路,绕道把货卖了,然后包抄了镖局的人,把镖局的人暴打一顿。从此再没人敢找他们麻烦。”
刘彻眯起眼睛:“这样啊……”
刘邦转头和刘彻对了个眼神。
刘邦:“乖孙孙,你是不是和我想到一块儿去了?”
刘彻挑眉:“向导?”
刘邦:“向导!”
过了一会儿,小孩又跑了回来,喘着气说:“贵客,师父有请。麻烦几位跟我来。”
刘邦松开旁边两个人,问:“那你这马还卖吗?”
小孩开始动作很利索地收拾摊子,踮起脚尖去够栓马的绳子,答:“贵客可以和师父谈,我做不了主……”
刘邦:“那你多少钱?”
小孩半天没够到绳子,他有点委屈地抬头看了刘邦一眼:“问师父……”
刘邦又说:“我在这儿跟你谈了半天了,结果你连个笑影都不给我,你这不会做生意啊。你给我笑一个,我一会儿给你包个小红包。”
辛弃疾在一边完全听不下去了。他抬手解下马绳,递到小孩手里,然后对刘邦怒目而视。
别欺负孩子!
小孩对辛弃疾很感激道:“多谢贵客!”
刘邦:“那你对这个好心贵客笑一个。”
小孩:…………
刘彻狠狠翻了个白眼,对小孩说:“你别理他。哎,你们几个帮帮忙,帮他把摊子收了,我们好快点去见他师父。”
于是他们带来的几个护卫就一起动手帮忙收摊。
刘邦还对辛弃疾说呢:“我相人很准的。你看这小孩,被逗成这样也不生气,情绪多稳定!长得还漂亮,嘿嘿。”
辛弃疾:换了张良早就上来揍你了,是吧。
把摊子收拾好,小孩把箱子搬上车,给马套好笼头,他就带路离开了马市,领着几人去往他师父的住地。
很快,他们就见到了大名府赫赫有名的走私商,王山。
王山是个看起来约莫三十多岁的男性,长得并不是很粗犷,吊梢眼,瞧着一副精明相。
他很客气地在自己的宅邸里接待了刘彻、刘邦和辛弃疾。
“几位贵客,想把货贩去辽阳?”
刘彻坐在宾客位置的首座上,闻言点头:“对。”
王山就又笑着问:“贵客大约要运多少货?”
刘彻说:“我有五十箱东西,二十几个人。王老板,你能出多少马?”
王山一听就笑得更热情了:“这可是笔大买卖啊。马倒是好说,贵客想要多少我都能给你们弄。但辽阳是金国腹地,没有好向导,容易有去无回……”
刘彻问:“王老板有向导推荐?”
王山刚要说话,这时候换了一身新衣服的小孩走进门厅,王山就顺口指示道:“阿缘,给贵客倒茶。”
刘邦笑了:“你叫阿缘啊。”
阿缘手脚很利索地去提茶壶,王山又叫住他:“哎,等等,泡的什么茶叶?”
阿缘小声说:“您平时喝的那种……”
王山一摆手:“给贵客换好茶叶!去后面我的库里拿!”
阿缘应了一声,提着茶壶走了。
王山对刘彻又笑笑:“抱歉,我这儿欠缺管束,怠慢各位贵客。”
刘邦支着脑袋,问:“你这阿缘卖不卖?”
王山愣了一下,马上答:“……不卖!”
刘邦:“不是不太好管束吗?卖给我们得了。”
王山很勉强地挤出笑来:“这是我亲传的徒弟,贵客莫要开玩笑,这怎么能卖。”
刘邦“啧”了一声,看起来很失望。
这时候,阿缘又跑回来,小声对王山说:“师父,没找到……”
王山变了脸色,不太高兴地起身:“这点小事都做不好!我去找!各位贵客,实在抱歉,我去去就来。”
王山和阿缘一起走了,刘彻收回盯住他们背影的目光,看向刘邦和辛弃疾:“怎么说?”
辛弃疾摇摇头:“看不出什么。”
刘邦慢吞吞道:“还能怎么说,上后头找人商量对策去了呗。谁家做生意的时候谈到一半去找茶叶?”
辛弃疾竖大拇指:“还得是高皇帝有江湖经验。”
果然,不消片刻,王山就和阿缘一起回来了。
王山重新坐下,笑说:“对不住对不住,我们刚才说到哪儿了?哦对,向导。我这儿有不少好向导,熟悉不少商路,在金人那头也有人脉,可以把贵客和货都带进城。不过嘛……”
刘彻问:“不过什么?”
王山:“不知道贵客要卖什么样的货?这一趟,马钱和向导的佣金都不便宜。要是贵客的货利润薄,怕是负担不起呀。”
刘彻微微一笑,然后从袖袋里抖出一个叮当作响的布袋子。他解开袋口,露出里面耀眼的火彩,在一堆光芒中,他随意选了一枚红宝石,在王山眼前晃了一晃。
王山眼睛都发直了,原本在倒茶的阿缘也停下来仔细瞧了一眼。
刘彻没让他们多看,很快就把整袋宝石收了起来,说:“我们出得起钱。只要能让我们到辽阳,就不用担心货出不去。江湖传闻王老板神通广大,不知道王老板这儿究竟能不能给我们提供一个足够好的向导?”
王山咬牙说:“……有!我就是最好的向导,我能带各位去!”
刘彻笑说:“那太好了。还有马,王老板这儿的马够不够?”
王山:“够!我给诸位准备五十匹!”
刘彻点头:“好。王老板什么时候能准备好?”
王山说:“贵客何时能动身,我就何时能准备好!”
刘彻非常满意他这样的态度,直接把刚才拿出来让王山开眼的红宝石留在了桌上:
“既然这样,这就当定金了。三日后,我们动身去辽阳,没问题吧,王老板?”
王山爽快答应:“没问题!”
见刘彻他们站起来,王山也从座位上起身,说:“我送送大家。”
刘彻没理他,径直走了。刘邦倒是抬手按住了王山,笑说:“王老板留步,让阿缘送送就行啦。”
王山对阿缘使了个颜色,阿缘就小快步跟着他们出了门。
走到王宅大门口,刘邦还逗小孩说:“哎,我们都跟你师父下定金了,你怎么还对我们板着脸。你要是笑了,我就也给你一颗宝石,怎么样?”
阿缘抬头看向刘邦,一本正经道:“贵客说笑了。千金买一笑,这样的事不是正人君子所为。我的笑也不值那么多钱,我不希望贵客后悔。”
刘邦大笑起来:“小东西,道理一套一套!那如果我不是正人君子呢?”
阿缘说:“贵客既然也是做生意的,还有那么多的家财,那就比我更懂挣钱不易。我相信贵客不会为了区区一个我就浪费钱财。”
刘邦更舍不得了:“唉呀,这小孩儿……你要是出生在高贵的门楣,凭这样的才能,将来怎么也能当个彻侯啊。”
阿缘听了,小小地笑了一下:“多谢贵客夸奖。”
“哎!”刘邦指着他大叫起来,“笑了笑了!”
阿缘又迅速把脸板了起来。
刘邦开始狂笑:“我知道你为什么不笑了!你缺牙!哈哈哈!小孩儿在换牙!你是个小豁牙!”
刚才阿缘咧开嘴的时候,虎牙的位置明晃晃地缺了个口。
辛弃疾也想笑,但他憋住了,用胳膊肘去拐刘邦:“人家孩子有自尊心,不笑就是为了颜面,你别嘲笑人家。”
刘邦擦着眼泪,对露出一点点委屈表情的阿缘说:“我儿子当初换牙的时候也这样。不过他比你更绝,他硬挺着不说话!后来我摁着他把他嘴掰开,才发现他牙掉了,后来他还气哭了啊哈哈哈!!!”
阿缘:…………
刘彻环抱双臂,问:“你哪个儿子?应该不是小宁吧?”
刘邦随口说:“恒儿。”
刘彻:哇,我爷爷还有这经历呢?
刘邦心情很好,他从袖子里摸出一枚金豆,直接塞进阿缘的手里,还重重摸摸他的头:“别让你师父看见,自己收起来。”
阿缘抬眼去看他,小声说:“多谢贵客。还不知道贵客姓名?”
刘邦拍拍自己:“我叫茅金刀!哎,你叫什么,跟小豁牙说说。”
刘彻:“卫彻。”
阿缘很认真地对他们行礼:“多谢贵客,我记住了。来日定会报答。”
刘邦勾着刘彻的脖子快步走开,上了马车之后,刘邦开始爆笑:
“卫彻!哈哈哈哈哈哈哈!你竟然说自己叫卫彻!”
刘彻不太高兴:“干嘛?这名字怎么了?”
刘邦:“原来是卫,彻!”
刘彻:?
刘彻:“怎么了?我借一下卫青的姓氏而已。”
刘邦贼溜溜地说:“哼,你不懂。嘿嘿,彻在右边,卫在左边,笑死了。”
刘彻:???
刘彻问辛弃疾:“你知道他在笑什么吗?”
辛弃疾诚实地摇头:“不知道。”
刘彻:这人神经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