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第102章
周宛宁见过纪永徽之后就心里一直惦记着,抓心挠肝地想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一从杜怀秋这儿回去,他就悄悄用“鹏举传书”联系了诸葛亮。
周宛宁:[孔明!孔明!孔明!]
周宛宁:[有大事发生!]
诸葛亮刚收到消息的时候心里一突突,还以为周宛宁今天不幸和杜怀秋情感破裂了。
于是他赶紧做好了把狐狸尾巴变出来安慰孩子的准备。
没想到周宛宁很兴奋地把今天的见闻讲出来:
周宛宁:[我在少侠那里遇到了小纪,他也是重生的!我用鉴定术扫过他了,他头顶也有隐藏资料。]
周宛宁:[而且他对二哥很感兴趣!之后还想去绣坊看他呢。]
周宛宁:[你说他会不会是凌烟阁的呀?]
诸葛亮:[你和小杜世子之间没怎么样吗?]
周宛宁:[少侠?我和少侠挺好的呀,他在小纪面前一直夸我,小纪现在也对我是赞不绝口~]
周宛宁:[哦对!少侠说生椰拿铁很好喝!]
岳飞:[呃……我冒昧补充一句,这位纪公子看起来心思比较深,所以他的赞不绝口大概率只是表面夸奖。殿下不能因此就对他放松戒备。]
周宛宁:[这个鹏举很强但是过分谨慎。]
周宛宁:[我明白的!他刚说两句话我就能闻出他身上浓浓的茶香味。]
诸葛亮:[茶香?]
周宛宁:[就是绿茶的意思,绿茶是指一类表面看起来清纯柔弱,实际上心机深沉的人,他们很擅长利用自己的表面伪装达成目的。]
周宛宁:[其实有时候我也是一个小绿茶~]
诸葛亮:[……原来如此。]
岳飞:[但殿下你不是心机深沉的人啊?]
周宛宁:[我不是吗?!]
诸葛亮:[鹏举是乱说的。好了,我们来分析一下那个小纪,你发现他身上都有什么特点?]
周宛宁就一一列举:[他叫纪永徽,鹏举说他觉得‘永徽’这个名字耳熟,但我俩都想不出在哪里见过。他又说可以管他叫为善。少侠说了,小纪从小就聪明,是京城里的神童,不过那时候我应该都没出生呢。而且他想见我二哥……]
诸葛亮把这些都记了下来,又问岳飞:[鹏举,小宁提及李世民的时候,那位纪公子的神态如何?可有恨意或是杀意?]
岳飞很肯定道:[没有。我只觉得他很欣喜。]
诸葛亮放下心来,说:[我会去问问太岳,若有眉目,我会转告。]
周宛宁得到了承诺,十分安心地回宫去了。
吕雉给他布置了任务,让他每天都去紫宸殿尽孝半个时辰,把有孝心的名声至少先刷出来。
于是周宛宁就开始用赵佶做自己的人体模特,现成地找当值的太医学习人体穴位。
不学白不学嘛!
放在现代,这些太医都是院士级别的大佬,只有在顶尖的学术会议上他才能远远看一眼,周宛宁作为一个渺小的博士生,连给他们拎包的资格都没有。
眼下他有这个机会跟着这些太医学中医,还不用挤破头考他们的研究生,简直是太爽啦!
于是赵佶就像是医学生在生理学实验课上用来测试神经肌肉接头的模型一样,在睡梦中被周宛宁试探性地扎针,然后观察他对应的抽搐反应。
有时候刺激重了,赵佶被痛醒,周宛宁就顺势眼泪汪汪地扑到他面前,说:“父皇你醒了!太好了!”
顺便偷偷把针拔掉。
赵佶:哦,每次醒来的时候小宁都在,他好爱朕……
有时候也会碰到赵佶清醒,就比如今天。
周宛宁到紫宸殿完成每日任务的时候,赵佶正在听奏折。
赵佶有半边身子不能动,吕雉就把奏折内容念给他听。
“小宁,来。”
赵佶现在说话含混不清,但周宛宁凭借上辈子在医院锻炼出来的心态可以做到面不改色,不露出任何嫌弃或震惊的表情,并且能准确判断赵佶想表达的意思。
周宛宁这样从容的态度对赵佶来说是一大安慰。
周宛宁坐到床边去,习惯性地拉住赵佶的手测试了一下肌力,得到非常软弱无力的反馈之后,他在心里更新了一下今天的查房病程。
周宛宁主治医师查房,今日查房,患者神志清醒,精神尚可,言语欠清晰,双侧瞳孔……哎呀现在好像观察不了双侧瞳孔是不是等大同圆!
赵佶不知道自己床边坐着一个在脑子里写病程记录的小大夫,他伸出还能自如活动的那只手,指了指奏折,问:“能听懂,吗?”
周宛宁就窸窸窣窣地贴到吕雉旁边,很自然地凑近了去看奏折,然后点头:“能的。”
赵佶露出一个只有半边的难看笑容,说:“朕,欲让纪景,做,枢密使。这是他的,折子。”
周宛宁心里悄悄一惊。
纪永徽的爹要做枢密使了?
枢密使是掌管天下军事的相公,当初岳飞战功赫赫满身功勋,到头了也只是一个枢密副使。
纪景刚从大名府知府转任回京,他在北方保了大夏多年安宁,是个能臣,年龄资历都合适,让他做枢密使其实并没有什么问题。
只是周宛宁不知道赵佶为什么特意要跟他说这个。
赵佶有点艰难地用那只好手去抓周宛宁的胳膊,周宛宁顺从地接住他的手掌,只听他说:
“以后要,听你娘,的话。”
“絮……絮絮,折子,多给小宁,看。多教,他。”
“等纪景来,让他,见,小宁。”
周宛宁心里一凛。
吕雉柔声说:“小宁是个好孩子,一向听话。陛下很快就会好起来的,何必让小宁这么早就涉足政事呢?”
赵佶偏过头,浑浊的眼睛看向吕雉,悲哀道:
“朕最近,一直做梦……梦里,有一金色的神人,说……说朕的寿命,没有几天了……”
周宛宁面上配合地做出悲伤的表情,但心里已经开始狂戳岳飞:
“鹏举!是不是你干的?”
岳飞:[嗯……殿下你听我解释,我并非要谋害太上皇,是孔明和吕后要求我这么做。我心里其实也很不安……]
周宛宁:“干得好啊!”
岳飞:[……他们也是这么对我说的。]
吕雉悲伤地用袖子盖住脸,掩饰她没有眼泪的事实:“陛下……呜呜呜,陛下……”
赵佶虚弱地说完:“你要,辅佐好小宁。朕,不日退位……安心养病……”
周宛宁愣住了。
他在说啥?
他要退位?!
等等,那周宛宁拿的什么剧本,宋钦宗赵桓吗?!
周宛宁浑身僵直,拽着赵佶的手赶紧说:“不!不!不!父皇你是能治好的!”
侧后方当值的太医都悄悄用眼睛去斜周宛宁:扯淡呢?中风怎么治,你治一个看看?
赵佶感动万分:“小宁,你真是,好孩子!”
周宛宁眼泪汪汪:“父皇,你千万不要这么快放弃!”
权力交接最忌讳交一半留一半,太上皇这种生物就不该存在于政坛,一个好的先帝应该是干脆利落死掉的先帝。
退位算怎么回事啊?
哦,人是继续锦衣玉食养着的,但是班是不上的,奏折是不看的,工作是甩给老婆孩子的,甚至还有概率遥控朝局?
周宛宁不想当这个冤种!
吕雉对周宛宁此刻真情流露的表演非常满意,她以为儿子的演技有了长足进步,在一旁心满意足地看着周宛宁和赵佶两个人抱头痛哭。
等她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她就假惺惺地摸着眼泪把两个人分开,说:“好了,小宁,别让你父皇太动气,他现在需要静养。你快回去学习吧。”
周宛宁就抽搭着从床边站起来:“儿臣告退!”
走的时候,他还能听到赵佶在身后模模糊糊地感叹:“……多好的,孩子!”
周宛宁在心里咬牙切齿地想:他现在一点也不好!
回坤宁宫的路上,周宛宁问岳飞:“你都给他托了什么梦啊,鹏举?我感觉他放弃得好快。”
岳飞吞吞吐吐的。
周宛宁使劲儿缠他:“你总要给我一些心理准备吧~再说了,难道你还怕我指摘你吗?无论你对他做什么,我都只会拍手说你做得好。因为我是鹏举全肯定!”
岳飞很不好意思地说:[没有必要这样,世界上没有人会不犯错,殿下不要对我所做的一切全肯定。]
周宛宁:“我不管!我是孔明全肯定!鹏举全肯定!我娘全肯定!”
岳飞问:[那要是我们三人的想法有冲突呢?殿下会肯定哪一方?]
周宛宁眨眨眼:“你们有冲突的时候也轮不到我来做决断啊。”
岳飞很严肃地反驳了他这样天真的想法:[不,殿下万万不可如此。殿下,你需要常常决断,遇到任何事都要思考: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有没有更好的方法?以及做出一个好的决策都需要哪些信息辅助。]
周宛宁抿起嘴巴,有点沉默地往前走出一段。
过了一会儿,他才问:“你们已经私底下在考虑赵佶死掉之后的事了吗?”
岳飞轻轻叹了口气,说:[这其实已经是半公开的事了。不只是殿下身边的人,现在京里的大小官员都在考虑未来要如何。]
周宛宁的脚步放慢了。
他自己静静想了一会儿,岳飞读不到他的心声,心里有点打鼓,禁不住劝:
[殿下。我说这些实在是有点僭越,我也没有孔明那样的智计与口才,但……我希望殿下能登基。]
[上辈子,我也经历了诸多尔虞我诈,明争暗斗,有些浅显的识人之才。殿下能让这些性情不一又桀骜难训的人杰甘心和你一起做事,还心有丘壑,仁善爱人,我觉得殿下当然可以坐上那个位置。]
周宛宁幅度很小地笑了一下,问:“你这算是劝进吗,鹏举?”
岳飞哽了几秒,令周宛宁意外的是,他竟然承认了。
[是,这是劝进。]
周宛宁问:“为什么?我以为鹏举你是最不可能劝进的那个人。”
岳飞有些无奈:[不知我在殿下心里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我的确认为为臣者应当忠义为先,但我又不是那种愚忠之人。是对是错,我心里有自己的计较。]
周宛宁笑着问:“你觉得我是能让你甘心托付信任的人吗?”
岳飞说:[是。]
[从太上皇中风那日开始,吕后就吩咐我给太上皇托梦,让我暗示他命不久矣。我心有不安,向孔明问询,当时孔明问了我一个问题。]
[他问我,还记不记得金狗南下时裹挟百姓的情形。]
[我记得,我这辈子都不会忘,死了也忘不了。]
[孔明说,那就把我上辈子在靖康之后的所见所闻都给太上皇看看吧。]
周宛宁嘴角的弧度微微扭曲成嘲讽:“确实该让他看看。”
岳飞说:[我让太上皇置身于大宋的城池与村落,以百姓的身份一遍一遍经历金狗破城。但我只看到太上皇一次又一次地逃窜,我一次都没有看到他拿起武器,一次都没有。]
[殿下,若你置身于那样的场景,你会怎么做?]
周宛宁淡淡道:“让我在博士答辩前死掉我会很不甘心,但我要是能为了保家卫国而死,我不会有任何遗憾。”
岳飞终于笑了。
他说:[我此生的心愿还是尽忠报国,如是而已。殿下,你我共勉。]
周宛宁抬头看了一眼深秋的太阳,说:“嗯,共勉。”
诸葛亮的速度很快,第二天他就从张居正那里问出纪永徽的真实身份了。
不巧的是,他联系周宛宁的时候,周宛宁正在赵佶的主持下和纪景会面。
纪景的年纪看着不算很老,约四十多岁,面相很正,头顶也没有隐藏资料。
赵佶很艰难地坐起来,叫人给纪景设了个座,周宛宁就很安静地坐在床沿,听他们两个君臣奏对。
纪景一开始说的也都是一些片汤话,先是关心赵佶身体,希望他尽快康复,接着就是述职,简略讲了讲他经略河东河北期间的北方政事与军事情况。
周宛宁很用心地在听,并且和这些年的见闻相对应,脑中大致有了一些对于大名府的具体概念。
从述职的内容听起来,纪景是个很有能力的人。涉及到具体事务,纪景能很清晰地说出这件事的经办人和实际数据,还会给出对应的措施,并追踪到举措后的对应的成效。
周宛宁心里也很快对纪景下了一个判断:大夏自己培养出来的栋梁之材。
有这样一个父亲,纪永徽在京城被称为神童其实也不是什么很意外的事。
讲完之后,赵佶颤颤地点头,然后他伸出手,很无力地握住周宛宁的肩膀,让他正对向纪景。
“这是,朕之第五子。也是,朕最爱的儿子。朕,百年之后,还望爱卿,多多照拂……”
纪景微微抬起头,他像鹰隼一样的眼睛从周宛宁脸上快速扫了过去,然后又说了一句打圆场的话:
“陛下自有天佑,待陛下痊愈,又可以庇佑小殿下了。”
赵佶有点着急地摇头:“你,你,你,现在,对小宁行礼……”
周宛宁轻轻叹了口气,他伸手去拉住赵佶,劝道:“父皇,你的病不宜情绪激动。深呼吸,慢慢说。纪大人就在这里,我们还有很多时间,有什么话都慢慢说。”
他用医生的素养安抚下赵佶的情绪之后,又转头去看纪景。
周宛宁正撞上纪景探究的眼神。
周宛宁不闪不避,他对纪景很坦然地笑了一下,然后说:“纪大人今日进殿的时候已经行过礼了。纪大人身为国之重臣,我一向敬重,往后若有疑难之事,我也希望能有机会向纪大人请教。”
“张先生教过我,身为后辈,我应尊敬师长。纪大人年岁长于我,学识上胜于我,庶务上更是强于我。我身为皇子,若是仅仅凭借身份就自以为了不得,那实在是大错特错。因此应该是我向纪大人行礼才对。”
说完,他站起来,绷着脸,很严肃地对纪景一揖到底。
纪景在周宛宁弓腰之后才上前搀扶:“殿下折煞下臣!”
赵佶倚靠在软枕上,有些怔愣地听着周宛宁口齿清晰地说出刚才那么一长串的话,又看着周宛宁被纪景扶起之后顺势拉住了纪景的手。
周宛宁捉住纪景的手指,仰着脸甜甜地对他笑:
“纪大人!我的好朋友小杜很快也要去大名府啦,我也很想听听你在大名府的故事。以后我可以上你家听故事吗?”
纪景:…………
纪景又不能当着皇帝的面把自己的手从皇子手里抽走,只能硬着头皮答应:“嗯……嗯,当然可以。小殿下的好友是指……泰宁郡王世子?”
周宛宁很高兴地点头:“对呀!我还答应他,等他去了大名府,我要帮他养着他的小狗桃花。”
纪景的态度稍稍软化一些:“这样啊。犬子和世子也是好友,殿下若是要来,犬子或许也能和殿下说得上话。”
周宛宁笑眯眯道:“我已经见过为善啦!昨天我去小杜家的时候正好碰到他,他也讲了不少大名府的事呢。”
纪景下意识地对着周宛宁也笑:“是吗?哈哈,永徽这个孩子瞧着性子软,但其实也有点独,世子和殿下愿意和他交好也是下臣之幸……”
…………等下,不对!
他本来不是不打算掺和到夺嫡站队的事里头去的吗,怎么突然就开始和这个小殿下手拉着手聊儿子了?
纪景有点呆滞地把目光投向后面歪在床上的半瘫赵佶,结果发现赵佶脸上也是有点茫然的表情。
赵佶也在想:小宁什么时候有这样和人打交道的能力了?
难道这孩子也是天生神童?
但皇后和张白圭不是都说小宁从小读写都比其他孩子困难一些吗?
周宛宁才不管他们两个的想法,他拉着纪景亲亲热热地聊了很久,最后还依依不舍地直接把纪景一路送到了宫门口。
纪景在宫门口上马的时候都已经快流汗了,他其实一点也不想和周宛宁表现得这么亲昵,没想到这个小殿下就像是饴糖一样,看着甜,吃着粘,而且粘上就甩不掉了!
周宛宁个头矮,只有马腿那么高,但他还是坚持看着纪景上马,然后用力挥手:“纪大人再会!下次有机会我去府上拜访~对了,你喜不喜欢吃花生?我去我哥的庄子上薅一筐来送你呀!”
纪景:“……多谢殿下好意!”
真不用!!!
纪景的背影几乎是落荒而逃,周宛宁满意地叉起腰,然后对岳飞感慨:“啊呀,小孩的身份就是好用。”
谁忍心拒绝一个小朋友呢?
岳飞:[……殿下,你似乎对于扮演稚童乐在其中。]
周宛宁理所应当地点头:“那当然了。谁在做了牛马之后不想重新做一遍小孩呢?”
他小时候是个很乖又很能忍的小朋友,很擅长察言观色,一直避免做让大人不高兴的事。
直到长大了,周宛宁才发现原来小孩其实不用那么小心翼翼,也不用那么瞻前顾后。
这辈子他要重新养大自己一回!
岳飞没对周宛宁的选择做出什么评价,他说:[孔明有重要的事情转告你。他查到纪永徽的身份了。]
周宛宁转回身,慢悠悠地向紫宸殿走去:“他是谁?”
岳飞:[唐高宗,李治。永徽是他的年号之一,而且他的字就是为善。]
周宛宁:…………
周宛宁呆在原地。
啊?
所以说,他刚才见到的是李治这辈子的亲爹?
等,等一下,等等!
今天李世民和武则天都在哪儿?他们谁在绣坊?
周宛宁原地起跳,开始疯狂倒腾小腿:“去秘书局!去秘书局!”
同时,他在“鹏举传书”里询问李世民:
[哥!你今天在兵部吗?]
李世民暂时没有回复。
周宛宁又去狂戳武则天:
[武姐姐!你今天在秘书局吗?]
武曌:[自动回复:你好,我现在正在忙,有事请留言。]
周宛宁:呃啊啊啊啊啊啊!
不好!不好!可能要出事!
周宛宁对着坤宁宫开始冲刺,然后对自己的随侍大叫:“备马!快给栗子套上鞍!我要出宫!”
跟在周宛宁身后也开始爆冲的随侍脑袋上冒出一个大问号。
小殿下你究竟要去哪儿?
而且皇上正在紫宸殿里等你回去呢!
周宛宁哪管得了那么多,他现在只想阻止大唐三人组火并!
绣坊。
李治的心跳得飞快,但他还是强压住兴奋,在门房处礼貌地问询:“不知二殿下今日可在此?这是我的名帖,我乃前大名府知府纪景之子,我叫纪永徽。”
门房在梁家杀人案之后已经被培训得特别警觉了,他接过名帖,没有轻易让人进去,而是客客气气地把人扣在了门口:“东家今日不在,我们会差人转告的。”
李治露出“你骗我不太好吧”的受伤表情,伸手指指门口:“可我看到门口有皇子规格的马车,二殿下不是在吗?”
门房:“……我们绣坊经常会有皇子出入,所以会多备一些车子。门口停着车也不代表他们在啊!”
李治叹了口气:“没想到,即便身为下任枢密使的儿子,也无缘见二殿下一面么……”
门房:……不是,什么?
枢密使?!
李治余光瞥见几个下人迅速跑进后院,心里一笑,知道他们一定是去找能管事的报信了。
门房客客气气地请李治坐下,又给他奉茶,还用让李治听得清的声音嘱咐下人:“叫人来陪公子说说话!”
“什么人啊,还要有人来陪着说话?”
这时,一个脸上稚气未脱的锦衣小少年迈步走了进来。
李治下意识地站起,但定睛一看,却觉得眼前的人很陌生。
……你谁?
来人皱了一下眉头,仰头打量了一圈李治,问:“你说你是谁?”
李治拱手道:“在下纪永徽,字为善,是前任大名府知府纪景的儿子。我的小名叫稚奴。”
来人说:“我要知道你小名做什么?”
李治:…………
门房陪着笑脸凑上去:“四殿下……”
李治的心凉了半截:来的不是周济安,却是他的弟弟四皇子?
刘彻不在意地摆摆手,问:“你来做什么?”
李治谨慎地说:“想见见绣坊东家,二殿下。”
刘彻摇头:“二哥今天不在。我今天也只是来送教材的,一会儿就走了。你要是想见二哥,改日吧。”
李治失望地垂下肩膀:“这样啊……”
刘彻没再理他,他回头走到后院门口,张望一圈,招呼:“小武,走了!你还有什么没做的?”
那头传来一个女子模模糊糊的应答。
李治抿着嘴想了想,勉强地对刘彻抬手行礼:“今日不巧,我就不多叨扰。还是改日……”
说着,一个明艳的女子如春风一般大跨步地闯入门房。
她手中拿着李治刚才递进去的拜帖,因为跑动,她的脸红红的,有几绺刘海黏在了脸颊上,呼吸急促,双眼又晶又亮。
她的目光迅速扫过整个房间,然后就像是磁石,瞬间定在了李治身上。
李治抬起头,有那么一瞬间,他忘了自己身处深秋。
下一秒,他的身子就不受控制地动了起来。
李治冲了出去,就像是上辈子每一次他见到她一样,因为他的眼睛和心里都只能装下那一抹笑容了。
“媚娘!”
刘彻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前这两个人疯狂地对撞在一起。
这是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