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第98章
  诏狱最近很热闹。
  张居正拿着手令叫牢头带他去见嘉靖的时候,牢头看了看公文,然后一声不吭地伸手去墙上找对应的钥匙,动作非常熟练。
  张居正见状,不由得问他:
  “最近有许多人来提审周尧斋?”
  牢头把对应的钥匙栓到腰间,又去把丁零当啷的其他铁门钥匙挂回墙上:“是啊。听说他招认了一些很骇人的事,这些天就有许多人来凑热闹。”
  张居正略有点恼火:“这些人把诏狱当什么地方了?!”
  这帮人要是闲的没事干,那就去修修黄河大堤!
  牢头本身就不是多话的人,一路无言地将张居正送到嘉靖的牢门前,牢头就到嘉靖看不见的地方看候了。
  张居正已经许久没有见过这位陛下。
  听到来人的响动,嘉靖慢慢抬起头,眼神茫然。
  他坐在床铺边缘,头发被简单地扎起,衣服还算干净,但整个人就像是被抽去了精气神。
  张居正轻轻叫他:“周尧斋。”
  嘉靖的眼睛缓慢聚焦,当看清楚来人是张居正,嘉靖“哗啦”从床边站起,有些跌跌撞撞地拖着铁链来到门前。
  “张……张居正……”
  嘉靖现在脸上的表情可以说是看到亲人来了也不为过。他特别委屈地抿着嘴,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但又不敢让它们真的流下来。
  他这几个月吃到的苦比他两辈子都要多!
  最近更是惨遭人格上的羞辱!
  张居正轻轻叹了口气,说:“我是来问话的。周尧斋,前几日你供述监察御史林榷与你有来往,此事当真?”
  嘉靖马上点头:“当真!”
  张居正:“……那就是说,林榷真的摸了你的手?”
  嘉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是,的。”
  张居正继续盘问:“摸了哪只?”
  嘉靖很屈辱地抬起右手。
  张居正:“怎么摸的?是整个手掌盖上去摸?还是把你的手拉起来摸?又或者只是用手指头划了几下?”
  嘉靖的脸都涨红了,他终于忍不住,气急败坏地骂了起来:“张居正!这就是你的为臣之道吗?!”
  张居正脸色不改:“庶人周尧斋,我是臣,你已经不是了,这不是你该问我的话。”
  嘉靖险些一口气没上来。他气得浑身发抖,张口结舌。
  张居正毫不动摇地继续问:“他是怎么摸的你?你还没有回答我。”
  嘉靖猛地抓住铁栏杆,眼睛也红得像要滴血,死死盯住张居正,咬牙切齿压低声音道:“我没有被摸过!我没有!我是清白的,我的身子清清白白!明明是你们说——你们后党告诉我,只要这么供述,等赵——”
  张居正蹙起眉头,出声打断:“不要东拉西扯!只交代你自己的问题!”
  嘉靖心头的背叛感越来越浓烈,他愤怒地攥紧铁栏杆,骂:“张居正!我的清白都已经被你们毁了!你还到这儿来做什么,羞辱我吗?”
  张居正瞥了一眼身侧,牢头已经不见了踪影,显然是做出姿态表明他不会偷听。
  见嘉靖已经濒临失去理智的边缘,张居正只能把话挑明了问:“是不是上次有人来找你做过许诺,说只要你供出林榷,就能保你性命?”
  嘉靖咬牙咬得腮帮子都鼓出来一块,他阴沉沉地点点头,不愿意再开口说话。
  张居正已经基本猜出事情是怎么回事了。
  他想起那个总在刑部如幽灵般出现的姓魏的太监,隐晦地皱了一下眉头。
  这背后是吕雉的授意,还是那个太监自行其是?
  但事情已成定局,张居正只能警告嘉靖:“既然有人给了你承诺,那最好永远守诺下去,不要翻供。”
  嘉靖双眼中闪烁着屈辱和愤懑,张居正轻轻叹息一声,把语气放得稍稍软了一些:
  “忍耐下去吧。等到山陵崩的那天,新君……”
  嘉靖硬邦邦地甩下一句:“我知道!”
  他没等张居正把话说完,转身回到他的小床边,背对着张居正又开始打坐。
  张居正能理解嘉靖此时的心情,毕竟被上辈子的臣子审问确实让人不太能接受。
  风水轮流转,嘉靖现在就是直接被转进臭水沟子里去了。
  张居正已经得到了自己想知道的答案,他转身向外走去,肚子里已经开始打这一次提审口供的腹稿了。
  “张大人,快些出去吧。有大人物要来亲审案犯,诏狱内的无关人等都要清出去了。”
  刚向前几步,牢头就忽然出现在张居正面前,恭恭敬敬地伸手示意他离开。
  张居正心念一动。
  大人物?
  可惜,直到张居正离开诏狱,他都没有看到那位大人物的真面目。
  走出诏狱,张居正就缓缓向刑部行去。
  他在脑中大致厘清了这几天关于“林榷卖沟子”的闹剧始末,迅速锁定了始作俑者:
  魏忠,那个太监。
  张居正其实心里一直隐隐有些怀疑,他总觉得魏忠不像是大夏的太监。他的行事作风隐隐有股大明司礼监味儿。
  张居正总觉得他有一点像冯保。
  万历尚未亲政那些年,张居正和当时的权宦冯保保持了良好的关系,再加上万历的生母李太后,他们支撑着大明这艘巨轮缓慢向前。
  魏忠对于政事的处理实在有些太圆滑熟练了。就算他在后宫里浸泡得谙熟人性,但后宫和前朝的运作逻辑本质不同,他不可能刚到刑部就如此如鱼得水地将上下都打点通畅,这绝不是大夏内侍应该有的素养,也是不可能锻炼出来的。
  张居正也不相信吕雉会特意去把周宛宁身边的太监训练成这样。因为他知道吕雉可能会任用太监,但不会倚重太监到这个地步。
  魏忠会是谁呢?
  有这样的一个人在周宛宁身边,会对周宛宁造成什么样的影响?会是好,还是坏?
  想到这里,张居正不免有点头痛。
  教孩子难,教未来的皇帝更难!
  点点滴滴都需要慎而又慎,不然可能就会落得整个天下倾颓的下场。
  张居正叹息一声,决定有机会找魏忠谈谈。
  传播谣言打击秦桧这件事本身并没有什么,但魏忠的自行其是才是让张居正警惕的地方。
  这边的张居正准备提前几十年大战阉党,另一头,嘉靖迎来了他今天的第二个客人。
  “——是你?”
  来人在座椅上坐下,揭下兜帽,然后挥手叫护卫随侍全都离开。
  嘉靖抬眼认出了对方,明明常识告诉他此刻应当行大礼,可他的自尊已经不能让他再狠狠丢一次人了。
  凭什么呀!
  他凭什么对赵佶这种人行礼啊?!
  赵佶靠在椅背上,阴沉着脸也在打量嘉靖。
  这两个人都已经有很长时间没见过对方了,他们对彼此的印象都是“瘦了许多”。
  嘉靖绷着脸不开口,赵佶也没心思在诏狱这种地方多待。
  等身边的人都退走,赵佶开门见山,直接问:“你是谁?”
  嘉靖冷冷地说:“周尧斋。”
  赵佶的嘴角轻微抽了抽,不耐烦地重复了一遍:“朕是说你上辈子是谁!别假装听不懂,你分明认出来那块传国玉玺了。”
  嘉靖抿着嘴,把脸别过去。
  赵佶阴恻恻地威胁道:“你可别逼朕对你用刑。从你进诏狱之后,还没人对你用过什么刑罚吧?你现在已经是庶人了,朕可以把万般手段都用到你身上,还能让你脱光了衣服,行最屈辱的牵羊礼。”
  嘉靖:???
  不是,你个王八蛋,你自己受过的苦,现在让他来吃一遍?
  他上辈子虽然二十年不上朝,还纵容严党贪污,但他到底没让倭寇打到京城来啊!
  这不是羞辱人呢么!?
  嘉靖几乎是要暴怒了,但想到领着朱棣前来看他的那名太监所说的话,嘉靖恨恨地把已经涌到喉咙口的那些骂人话又重新咽了回去。
  演一场戏,没错,如果把这场戏演好了,皇后就能留他一命,过些年他就能出去了……
  嘉靖深吸一口气,僵硬地说:“没错!我来自于和你一样的地方,不过我来自你死后四百年的大明!”
  赵佶神色一震。
  果然!此人也和他来自同一个世界,还知道他的身份!
  赵佶问:“那你说,朕是谁?”
  嘉靖大声道:“你就是那个被金人俘虏了去,只能靠着给金人卖沟子才能活下去的昏德公!”
  赵佶:?
  赵佶:???
  赵佶有那么一瞬间只觉得后脑勺发凉,眼前发黑,手脚一阵阵地发软。
  他……他对金人……卖沟子?!
  谁说的???
  赵佶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声音都有点不太像是人了:“你——你——你听谁说——嗬……嗬……”
  嘉靖充满期待地盯住赵佶,十分殷切地祈祷赵佶可以就此被当场气死。
  谁料赵佶像破风箱一样原地喘了半天,硬是艰难地缓过来了。
  嘉靖大失所望!
  啧,头回后悔之前在金丹里没多加点有害成分。怎么不吃死赵佶呢?
  有点郁闷的嘉靖只能照着那个太监上次来教他背诵的话,复述道:
  “后世都知道啊,当时被金人俘虏的秦桧逃回了南宋,逢人就说二圣在五国城处境艰难,缺衣少食。为了乞活,只能向金人出卖身体,卖一次沟子得一口饭——啊哟!”
  赵佶气得已经坐不住了,他整个人都从椅子上滑了下去,瘫在地上,狂乱地大吼大叫:
  “放鸟屁!放鸟屁!朕没有!朕才没有!朕、朕至少、至少身子是——”
  嘉靖摊摊手:“可秦桧是这么说的呀,《宋史》里都是这么记的呢。往后四百年,大明的孩童提起宋徽宗,都说他是‘沟子皇帝’。”
  赵佶在地上艰难地爬行,声音几乎像是在泣血:
  “秦桧!秦桧!秦桧!!!”
  嘉靖还状似好奇地添了把火:“这事儿究竟是真的假的呀?卖一次金人给你多少?只给一口饭吗?”
  赵佶浑身抽搐,突然两眼一翻,趴在地上不动了。
  嘉靖直接兴奋到原地弹了起来,拖着铁链“叮叮当当”地冲上前,伸手想越过铁栏杆去试他的鼻息。
  他刚把手伸出去,赵佶就像男鬼一样突然捉住他的手腕!
  嘉靖吓得急忙把手往外抽,尖叫:“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驱邪、快点把这个邪祟驱走!”
  赵佶死死攥住嘉靖的手腕,双眼猩红地盯住他:“朕……要把你一起……带走……”
  嘉靖这回是真的吓得魂飞魄散了。
  他惨声大喊:“冤有头债有主,是秦桧宣传你卖的沟子,又是金人买的你的沟子,我对你的沟子没有半点兴趣,你要把我带走干什么?你这么糊涂,真活该被金人抓走!”
  赵佶被他气得浑身发抖,接着他只感觉抓着嘉靖的那只手忽然没了力气,怎么也控制不住。接着,他的半边身体都开始发木,发僵。
  赵佶的嘴逐渐歪斜,他颤抖着问:“这、这是怎么……怎么回……嗬……”
  嘉靖终于用力从他手中把自己的胳膊拯救出来,他放声大喊:“来人啊!来人啊!皇帝中风了!”
  晶莹的口水逐渐从赵佶的歪嘴里流出来,他绝望地看着远处跑来的侍卫,只觉得自己好像又回到了五国城,再一次尊严全无。
  秦桧……究竟……是谁……
  哦,对了,他想、想起来了……
  是完颜挞懒放回大宋的那个……御史中丞……他还,带走了自己的泪巾帕……
  明明,明明自己殷殷嘱托过,要秦桧转告九哥儿,叫九哥儿赶紧接自己回大宋,这个秦桧竟敢、他竟敢——
  嘉靖满身冷汗地看着赵佶被抬走了,他闭上眼睛,只觉得浑身都没了力气,全是后怕。
  太险了。
  当时那个太监告诉他要做这场戏的时候,嘉靖就知道他在这出戏的结尾处凶多吉少。
  但嘉靖从不怕赌博,他只怕自己上不了牌桌。既然皇后还要用他,那他就暂时死不了。
  他在床上重新盘起腿打坐,心头仍然有点忿忿不平:
  说到底,赵佶比他强在哪儿了?凭什么赵佶重生之后还能做皇帝,他就只能做个宗室?
  要是给他个机会能把赵佶拉下去,嘉靖是非常乐意的!
  更何况那个太监还许诺过,若是真的能把这出戏演完,那皇后保证他可以活着,活到新君继位,新君能特赦他出狱。
  这是嘉靖唯一的希望。
  嘉靖缓缓调整自己的呼吸,又想:
  说起来,这个造黄谣的阴狠招数究竟是谁想出来的?
  是皇后那个毒妇吗?
  啧啧啧,不管是谁,反正这也是赵佶应得的。
  吕雉听说赵佶被人抬回紫宸殿,她提着裙子匆匆赶来的时候还一头雾水,压根儿不知道赵佶又跑去做了什么。
  这家伙不会遇到金人了吧?
  一进紫宸殿,吕雉就看到一群太医如丧考妣地站墙边,院判脸色煞白地趴在御榻前头,拿着银针拼命往赵佶身上怼。
  看这架势,当年巫蛊之祸里头要谁是往巫蛊娃娃身上怼了这么多针,那这人能被刘彻拉去二十五马分尸。
  吕雉揣着手,相当头疼地问院判:“他又怎么了?”
  院判相当谨慎地说:“禀皇后娘娘,陛下气急攻心,怕是……怕是中风了。”
  吕雉:?
  中风?
  赵佶才几岁啊,他怎么就中风了?
  当年刘邦六十岁还上战场库库砍人呢,赵佶体质这么差,四十五岁不到就中风了吗?
  院判悄悄告诉她:“陛下应当是受了什么很强的刺激,这才……”
  吕雉转过身来,对童太监使了个眼色。童太监马上低眉顺眼地凑了上来。
  吕雉问:“陛下刚才去哪儿了?”
  童太监小声说:“诏狱。陛下听闻了林御史和孙太尉的谣言,十分气愤,决心从谣言的肇端去查,结果就查到……查到谣言是从诏狱里传出来的,庶人周尧斋说林御史他……”
  吕雉一竖眉毛:“他说什么?”
  童太监心一横,坦白:“周尧斋说林御史摸他的手,还对着他撩起裤子露出大腿,问他索要穿过的白袜!”
  吕雉:???
  怎么还有这个版本?!
  嘉靖他这是从哪里听说外头在一起讨伐秦桧,这是要共襄盛举?
  但吕雉很快就意识到这恐怕是张居正或者魏忠贤指使的,嘉靖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被他们两个逼着说出这种话也不是没有可能。
  至少结果如他们所愿,既把秦桧的名声败坏了,又有意外之喜,把赵佶直接气成了中风。
  童太监看起来还有话要说。
  吕雉用眼神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童太监低声道:“其实,先前陛下一直假借孙太尉的名头前往樊楼,与樊楼华霜相见。谣言说孙太尉在樊楼和林御史私会,华霜只是个幌子,所以陛下才会如此大动肝火。”
  吕雉:…………
  吕雉面无表情:“哦。”
  她就知道这家伙不会无缘无故这么生气。
  说起来,上次周宛宁给赵佶下绝育药也是在樊楼,那次她就知道赵佶会假借孙太尉名头跑去寻花问柳,说起来这也都是赵佶的报应。
  不过……
  吕雉想起来上次童太监汇报时某些疑点,追问道:“林榷和华霜有联系又是怎么回事?”
  童太监早就意识到皇后才是说话算数的那个人,他自然知无不言:“回禀皇后娘娘,陛下今日特意让皇城司去搜查了华霜的居处,把她存留的曲谱都取了回来,和林御史的字迹进行了比对,其中有几张就是林御史的字迹。”
  吕雉问:“陛下知道了吗?”
  童太监小声说:“……还不知道。”
  吕雉微微一笑:“等陛下醒了之后就赶紧汇报吧。”
  童太监应了一声,准备小碎步退去。
  吕雉忽然说:“等一下。前些日子我去求了一尊神像,十分灵验。陛下都已经这样了,不如把神像放到陛下床头,也好为陛下祈福。”
  童太监当然没有任何意见:“诺。”
  吕雉回身吩咐宫女长乐:“去,把岳王的塑像取过来。”
  眼下岳飞的香火应该也能支持他试一试托梦了。
  赵佶被抬回紫宸殿的这一路颇为兴师动众,小道消息也以极为诡异的速度传播开去:
  不少人都听说皇帝为了林榷的事情亲自去了一趟诏狱,他提审了周尧斋,想要为皇帝的宠臣孙太尉正名。
  想不到周尧斋不仅证实了孙太尉和林榷的私情,还说出了石破天惊的一句话:
  “其实林榷最觊觎的人是你啊,陛下!”
  “他蓄意勾引孙太尉,其实就是想离你再近一点,好从孙太尉的怀中感受你的温度!”
  这不,就把皇帝给硬生生气晕了!
  听说皇帝回到紫宸殿之后,半边身子都动不了,气得口水淌个不停,嘴里还一直喃喃念着:“沟子……沟子……”
  谣言涉及到皇帝,那这些话就不能再在明面上流传了。可人民群众对沟子文学的热情是根本不能被禁止的。
  皇帝、孙太尉和林御史的轰轰烈烈三角恋从朝堂传到了市井,一时之间,京城人民现在谁要是不能说上几句三角恋的故事情节,那一定会被当做臭外地的狠狠鄙视。
  嬴政只觉得天塌了。
  他手头的梁家杀人案还没结案,突然满京城开始造他生物爹的黄谣!
  虽说嬴政完全不在意赵佶和谁睡觉,又被谁惦记沟子,更不在乎秦桧究竟对白袜子有没有什么特殊的癖好……
  但他是顺天府尹!
  在京城里传播皇帝的黄谣,他身为顺天府尹必须要管啊!
  可这种事越管就传播越广,君不见当年“焚书坑儒”,张居正都告诉他了,后世把他坑杀方士的事情扭曲成了坑杀大批儒生,给嬴政气得肝疼了好几天。
  但他又不能不管!
  那可是皇帝的黄谣啊,皇家的威严还要不要了?
  而且这些天顺天府下属看他的眼神都有点不太对,好像是在通过他的长相去揣测皇帝究竟有多好看,能让孙太尉和林御史都念念不忘。
  不许看了!!!
  卖沟子不遗传!!!
  这时候,朱棣要举办抓周宴的消息就像是天降甘霖一样拯救了崩溃的打工人嬴政。
  太好了,赶紧用另一个劲爆消息把皇帝三角恋的故事盖过去吧,一周岁就能倒立背《孙子兵法》的天才婴儿总归比皇帝卖沟子要好不是?
  等他把梁家杀人案当庭审理完毕,嬴政发誓,一定要暂时休一天的假,好好抚慰一下他被黄谣伤害的心。
  可惜,天不遂人愿。
  梁家杀人案的公堂上,被押来的嫌疑人康王幼子周祁大喊:
  “我不服!”
  “这事儿是林榷那个死鸭子教唆我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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