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第97章
今天六部的气氛不太对。
从踏进公廨当值开始,张居正就发现衙门弥漫着一种浮躁气氛。
好像大家都无心工作,一个个的总是眼神游移,逮着机会就交头接耳。
还有几个人干着干着就站起来游荡,看起来很想跨出门槛,走到刑部公廨之外的地方去。
这是在做什么?今天莫非是什么节日吗?
中秋节都已经过去了,下一个节日是重阳,然后是朱棣的抓周,皇帝的千秋节……
张居正在心里默默过了一遍日历,根本找不到今天有什么可让同事们兴奋的点。
难道这是大夏独特的文化?也不能啊,如果有的话,他在科举复习的时候就会学到的!
张居正还在思考,耳边隐约飘过几句同事的只言片语:
“……真的呀?”
“……当然是真的!都有人看到了!说是在樊楼,哎呦,都走不动路了。”
“……啧啧啧,亏他还是御史呢。”
“……嗯,长得确实小有姿色。”
张居正皱了一下眉头,有点嫌弃地看了一眼那两个同事。
公然在上班的时候讨论情爱之事,啧!
等今后他在大夏推行了考成法,这种人就是第一批被评定为差的!
张居正来到他自己的桌案前,理了理这几天积压的公文,准备先分类,按轻重缓急梳理梳理,一样样处置。
这时候,刑部左侍郎步履矫健地从公廨门口大跨步进来,脸上荡漾着兴奋又诡异的笑。
有一位郎官凑上去,问:“黄侍郎,你刚才是不是路过御史台了?”
刑部左侍郎睨他一眼,虽然笑意不减,但语气相当平淡:“干你的活去,不该打听的别打听。”
周围原本竖起耳朵的人赶紧知难而退。
刑部左侍郎目标明确地径直向张居正走来,他站到张居正桌边,故意咳嗽一声,压低声音问:
“听说了吗?”
“听说什么?”
“就是那个……这两天总有人在传……你不知道啊?”
张居正抬起头,疑惑地蹙起眉:“是什么事?我应当知道吗?”
刑部左侍郎张开口,刚要说出,他神色微微一变,扭头先挤出礼貌的笑:“唐尚书。”
刑部尚书匆匆路过,他扫了一眼这两位下属,招手让他们到他的官署去。
等关上了门,刑部尚书一开口也是:“听说了吗?”
张居正:?
张居正很少有这样茫然的时刻:“听说什么?”
刑部左侍郎的眼睛却亮了:“大人也听说了?”
刑部尚书痛惜地叹息一声:“是啊,怎么会有如此淫乱之事呢!”
张居正:???
淫、淫乱?!
一看张居正的表情,刑部左侍郎就知道他还没听说。于是他非常友善地提醒:“这事儿还和我们刑部有关,或者说,从一开始就是从刑部流传出去的。”
梁家杀人案很快就要开庭审理,张居正这两天去顺天府协助嬴政整理卷宗,因此并没有关注刑部这两日的新闻。
刑部尚书一手背在身后,摇头叹息,另一手从桌上拿出一份口供资料,递给张居正:
“庶人周尧斋又招供了。这次他所述的内容实在是……实在是有些惊世骇俗。”
嘉靖?嘉靖又说啥了?
最近大家不是在合力处理秦桧的事吗?
张居正疑惑地扫了一眼,结果刚看了一句话,就差点身子打晃:
“他说监察御史林榷向他索要面目姣好的道童?!”
刑部左侍郎说:“是啊!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我刚才在御史台看到他了,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没想到他还会偷偷去摸周尧斋的手,撩起下裳给周尧斋看他自己的大腿!”
张居正发出了更加撕裂的声音:“他露大腿?!”
刑部左侍郎:“对啊。周尧斋说他当时吓了一跳,没有给林榷提供道童,直接把他轰了出去,走之前林榷还想问周尧斋要他穿过的白袜子呢。”
张居正:“他要白袜子干什么???”
刑部左侍郎露出一副见多识广的骄傲神情:“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据说有一类人特别喜欢脚,甚至还会去偷英俊男子的鞋袜。”
张居正吓得向后挪了两步。
刑部尚书一直在摇头:“啧啧啧,啧啧啧,是啊,周尧斋都供述了,坦白的时候还一直在哭呢,说自己的手和眼睛都好脏,整个人再也不清白了云云。”
这个世界太疯狂了!
刑部左侍郎露出一副有点诡秘的神情,压低声音继续分享:“但是吧,我听说,这个林榷的身体有异。他会做这些,都是因为……因为他是个双性之人!”
刑部尚书惊叹:“噢哟!这个我倒是没听说!”
张居正:“春闱入考场的时候会被检查出来的吧!!!”
刑部左侍郎:“听闻他很擅长引诱男人,说不定他就是如此蒙混过去的呢?”
张居正捂住额头,突然有了一种去洗耳朵的冲动。
和在诏狱里嘤嘤哭泣的嘉靖一样,张居正也感觉自己的耳朵脏了。
他强打精神,问:“还,还有什么离奇的传闻?”
刑部尚书紧张地张望了一圈,然后招手让他们上前,低声说:“你们千万不要外传。这事只有少数几个人才知道……”
刑部尚书是刑部的一把手,刑部左侍郎一直是他的心腹,他们之间交流这种八卦并不意外。
至于他们为什么这么殷勤地将张居正一起拉来,其实也就是为了拉拢。
张居正很年轻,又太有能力,有点脑子的都看得出他是未来板上钉钉的太子太傅,他的前途光明灿烂到晚上都被晃得睡不着觉。面对这样一个明日之星,不拉拢难道要上赶着去得罪吗?
张居正一方面实在是不想参与这种邪乎的讨论,一方面又实在难以抵御对于秦桧情报的好奇心。
不过他是绝对不会相信秦桧是双性之人的!
刑部尚书把张居正和刑部左侍郎拉到身边,用只有他们三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孙太尉在樊楼一直有个包房,他包下了樊楼的歌女华霜,这事儿你们知道吧?”
张居正:“……我不知道。”
刑部左侍郎急不可耐:“似乎听说过。然后呢?”
刑部尚书:“其实,华霜只是个幌子!”
刑部左侍郎兴奋到眼冒精光:“哦?”
张居正:“呃?”
刑部尚书斩钉截铁道:“孙太尉在包房里密会的一直是女装的林榷!”
刑部左侍郎:“哇!!!”
张居正:“啊???”
刑部尚书信誓旦旦道:“是的,还有人说听见他们说话呢。那个林榷非常会使狐媚手段,他换上裙钗之后给孙太尉跳舞,跳着跳着就倒到孙太尉怀里,问:太尉,榷儿美不美……”
刑部左侍郎摇头叹息:“怎么这样,他们两个上朝的时候看起来也并没有什么异状啊,伪装得真好。”
刑部尚书也说:“是啊,是啊,明明近在咫尺却不能相认,真是一对苦命鸳鸯呢。”
这有什么可苦命鸳鸯的,禁止苦命鸳鸯!
张居正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刑部尚书的房间的。
刑部左侍郎带着吃到大瓜的快乐去继续工作,张居正觉得自己甚至都没有办法继续直视自己手中的公文了。
秦桧……女装……跳舞……
难道嘉靖真的摸过秦桧的大腿?!
不不不,一定是假的,是假的。
嘉靖再烂也干不出这种事的吧!
天啊,他听到了这些东西,今晚会不会做噩梦?
和张居正有相似经历的还有一个人。
紫宸殿。
“林榷?谁?”
赵佶翻看着皇城司递来的折子,困惑地拧起眉头。
吕雉正在紫宸殿里整理其他奏折,赵佶也不避着她,光明正大地让皇城司的人来当面汇报。
御前的童太监也兼任了皇城司的勾当官,平日里负责向上汇报。他垂手站在赵佶面前,低头恭敬地说:
“是从七品的监察御史,江宁人,去年刚从太学转任到御史台来的。”
从七品的官职实在太低,赵佶对秦桧根本一点印象都没有。他挠了挠头,结果发现又抓下来几缕头发,这让他更烦躁了。
赵佶把头发随手扔到床下,继续读折子:
“周尧斋供述此人好男风,曾索要道童,遭拒……就这点事吗?”
赵佶打心眼里倒不觉得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他想知道的不是从七品小官的桃色花边,而是周尧斋身边究竟有没有能够威胁到他皇位的人脉网!
童太监小声说:“此人曾经频繁出入樊楼。”
一听到樊楼,赵佶的表情稍稍严肃了一些,他又继续读。
看到秦桧被人目击进入过孙太尉的包房,并和孙太尉有染这里,赵佶感觉自己脑袋里有根弦断了。
“这什、什么情况?”
童太监就从袖子里又抽出一张皱巴巴的单子,抑扬顿挫地念:
“朝野盛传,孙太尉对林御史一见钟情。林御史刚正,疏离,如天上皎皎明月。孙太尉从见到他的一眼开始,就想狠狠折辱他,让他在自己的手下哭喘、求饶。天遂他愿,那天在樊楼,孙太尉遇到了误服暖情药物的林御史。只见林御史眼尾泛红,衣衫凌乱露出半个肩头,他用小指去勾孙太尉的袖子,说:官人,帮帮我……”
“啪嗒”
这不是赵佶发出的响动,而是一旁整理奏折的吕雉手中笔掉下来的声音。
吕雉双目圆睁瞪向童太监,她微微张口,心中感慨:
原来大夏也有人爱好和刘家人一样啊?
天啊,哎呀,真是,啧啧啧……
童太监继续认真汇报:“在那之后,孙太尉就在樊楼的包房里频繁私会林御史。据传孙太尉包下了华霜,但那只是为了他和林御史相见设的幌子。每一次华霜都只是在门口弹琴助兴,而孙太尉和林御史就在红绡软帐里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
赵佶整张脸都涨红了,他青筋毕露,梗着脖子发出怒吼:“放鸟屁!!!”
——天杀的,那个包房里的“孙太尉”根本就不是孙康顺本人!
是他!是朕!
究竟是谁这么胆大包天,造黄谣都造到他头上来了?!
赵佶察觉到一边有人在看他,他转头望去,只见吕雉露出了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
赵佶:…………
赵佶马上澄清:“这是子虚乌有!”
吕雉:?
谁问你了?
吕雉咳嗽一声,轻轻道:“陛下,既然朝野都有了传闻,那应当不是空穴来风。不如陛下去查查传闻的来源?”
赵佶于是咬着牙问童太监:“他们两个私会的证据在哪儿?”
童太监低头说:“在华霜的琴谱里发现了林御史的字迹,樊楼也有人证明,见过林御史来过樊楼,只不过用的是孙太尉身边人的名义。”
赵佶:?
啊?孙太尉身边人?
赵佶敏锐地察觉到此事不对,他说:“去查林榷!去查他什么时候进过樊楼,和华霜又有什么关联!”
童太监小心地微微抬起头来,用眼角去看赵佶:“那,他和孙太尉之间……”
赵佶被迫又回忆起了那段“不知天地为何物”的描写。
他脏了!他脏了!他的耳朵和脑子都脏了!
赵佶极崩溃地终于把折子砸到地上:“还要朕教你吗?当然也查!不过那些脏东西就不要再拿到朕面前念了!!!”
童太监捡起折子,麻利地后撤。
吕雉依旧处于震撼之中。
因为“鹏举传书”的群聊里也有不少人听到了这一传闻。
平时聊正经的没几个搭话,一聊黄的,一个个的就全都冒出来了。
刘彻:[听说了吗!]
赵匡胤:[当然听说了。真没想到啊,啧啧啧。]
武曌:[世上怎么会有如此苟且之事呢,天。]
李世民:[真没想到油炸鬼还是这种人!]
严嵩:[我前些天还跟他说过话,我感觉我脏了,他那天看我的眼神不清白。]
张居正:[……我宁可我没听说。]
萧何:[?]
萧何:[听说什么?你们在聊什么?]
刘彻:[酇侯没听说吗?]
萧何:[没有啊,这几日都在闭关写文章准备乡试。什么事啊?和秦桧有关?]
赵匡胤:[是的!我跟你说,那个油炸鬼他其实身体有问题,他是个——]
吕雉:[不许在这个群说!小宁小燕都在呢!]
朱棣:[其实我可以听……]
周宛宁:[你们要说什么呀?]
吕雉:[周宛宁,现在把你手上的牌位拿开!不许再看了!鹏举,你别把这事儿告诉小宁!这是脏东西!]
岳飞:[…………]
岳飞:[好的好的。]
岳飞的心情其实也十分复杂。
谁能料到,这个谣言其实就是全场唯一真小孩炮制的呢?
周宛宁还在抱怨:“怎么就我要开未成年模式啊?真是的!”
他骑着栗子慢悠悠地走在京城的大街上,等到了泰宁郡王府外,他就由下人搀扶着站上马背,摇晃着扒在院墙上往里头看。
周宛宁向院墙内张望一圈,开始呼唤:“桃花!桃花?”
“嗷!”
黑白花的小狗很快就循着呼唤跑了过来,它背上还背着那个小书包,摇头尾巴晃地对着墙头的周宛宁原地起跳,兴奋地吐舌头乱转。
周宛宁伸手指指院墙下头的小狗洞:“你从这里出来,来来来。”
桃花就又去钻狗洞,先把脑袋挤过去,然后是前爪。周宛宁从小马栗子身上跳下去,揪着小狗的身子帮忙出来。
等桃花顺利出洞,它就热情地扒拉住周宛宁的肩膀,“噜噜噜”地舔他的脸。
周宛宁摸了摸桃花背上的小包,发现里面空空的,没有纸卷。
周宛宁于是一手抱着桃花,另一手叫下人给他递来纸笔,靠在马鞍上给杜怀秋写便条。
“少侠亲启……”
写了一行字之后,周宛宁就有点犹豫了。
嗯,接下来要写什么呢?
讲讲自己最近都做了什么?
白狐成了仙人,哥哥们团结了起来,有个奸臣想要陷害人,青天大老爷查案,他们齐心协力反过来恶整奸臣……
最近发生的事有好多,他都想说给杜怀秋听。
可杜怀秋最近在做什么呢,他为什么不出来见面?
是又被家里人关起来了吗?
如果需要逃跑,周宛宁非常乐意提供帮助,他可以像上次那样摆出皇子的架子闯进去,英雄救少侠,把杜怀秋带出来一起去玩。
周宛宁低头看了看稿纸,他略略思索,然后认真地写下去:
少侠亲启:
我很想你。我在你家墙外,来见我吧。
写完之后,周宛宁把墨迹吹干,然后将纸卷成一卷,塞进桃花的小背包里。
“去吧!”
周宛宁拍拍小狗的屁股:“谢谢你帮忙,快去把少侠带出来吧!”
桃花:“嗷!”
周宛宁看着小狗的尾巴在狗洞里消失,他重新站起来,向后一靠,靠在墙边叹了口气。
岳飞问:[里面那位是殿下的友人?]
周宛宁说:“嗯,他是我的好朋友。”
岳飞:[他与殿下年龄相仿吗?]
周宛宁:“不,他比我大八岁。”
岳飞欲言又止:[八岁?这……]
岳飞也有儿子,正因为养过孩子,他才知道年龄相差八岁的小男孩根本就不可能玩到一块儿去。
就算只差两岁,稍大一些的那个都会嫌弃小孩子幼稚。
周宛宁笑了一下:“可能我们比较特别吧,我不是真小孩,少侠他……嗯,他和普通孩子也不一样。”
杜怀秋是个纯澈的人。他身上有一股执拗的劲头,有些认死理,做什么都想做到最好,练武是这样,写诗也是这样,甚至还干出了去樊楼学琵琶这样的怪事,挨了爹妈好一顿打。
他不会因为周宛宁是皇子就刻意讨好,也不会因为萧何刘三是平头百姓就趾高气昂。周宛宁觉得杜怀秋和自己是一样的人,他们都在用很清澈的眼睛去观察大夏,并坚持去做他们自己心中认为正确的事。
周宛宁想了想,告诉岳飞:“我们是知己。”
岳飞笑道:[遇到知己是很难得的事,恭喜殿下。]
周宛宁就摇头晃脑地背:“是啊!曾有词云——欲将心事付瑶琴。知音少,弦断有谁听!”
岳飞:…………
岳飞有点尴尬:[这,唉,殿下竟然记得我的拙作,实在惭愧。]
周宛宁悄悄笑起来。
“小宁,你在那边吗?”
杜怀秋的声音从围墙另一头传来,周宛宁马上又站到马背上,扒拉着墙头探出脑袋:“少侠少侠,我在这儿!”
杜怀秋一身家常的打扮,头发规规矩矩地梳成单个发髻。他抱着桃花,抬头仰面与周宛宁对视,然后抿嘴笑说:
“你的信我都收到了。抱歉,上次没能去孔明的乔迁宴……你在信里说孔明成了仙人,是真的吗?”
周宛宁赶紧点头:“是真的!那天他就在我面前变成了人,个子高高的,胡子和张先生一样漂亮,还长得特别好看!”
杜怀秋露出神往的表情:“仙人……”
周宛宁问:“你为什么不能出门呀,你爹娘又要罚你?是上次去高阳县的事情连累到你了吗?”
杜怀秋摇摇头:“不是。是……是我自己和他们之间有事没有解决。”
周宛宁很担心:“什么事?”
杜怀秋沉默片刻。他脸上浮现出一种介于少年长成为青年过程中会有的复杂神色,不那么稚嫩,但又少了一丝老成。
周宛宁没有催促,只是把下巴垫在胳膊上,趴在墙头静静地等。
过了一会儿,杜怀秋抬起头,说:“小宁,我想去打仗。”
周宛宁没有问为什么,他只是点头。
杜怀秋咬了一下嘴唇,继续说:“从高阳县回来之后,我以为自己见到了很多别人见不到的东西,我看到了流民,看到了官府要怎么运作,我觉得自己长大了。但我爹告诉我,其实北方的流民更多……”
“东北与西北的胡人都会骚扰犯边,他们时不时就会来抓我们的农民去做奴隶,烧村子,杀人,把原本好好的田地都变成了荒野。活下来的人也不敢再留在当地,只能南下,离开原本应该是我们的村子。”
说到这儿,杜怀秋眼睛更亮:“我爹娘总叫我写诗,让我去文会上做个公子哥,想让我留在京城蒙父荫当个京官儿。可我不想!我想去杀胡人,我想去保护大夏的百姓,我愿意骑马骑到大腿都磨破了,去住臭烘烘的营帐,去把胡人的脑袋挂在杆子上,因为这才是对天下有益的事情!”
周宛宁长久地凝视着杜怀秋。
他在心里问:
“鹏举,你年轻的时候,是不是和少侠想的一样?”
岳飞:[不一样。我没有郡王的爹,也没人拦着我去从军。]
岳飞:[但我也觉得,这正是对天下有益的事情。]
周宛宁问:“少侠,我支持你。我能怎么帮你呢?”
杜怀秋昂起头:“不用,这次不需要你帮我逃跑。我要靠自己说服我爹娘,若是连这点事都做不到,那我也没有办法去沙场上建功立业了。”
周宛宁笑起来:“好呀!那我预祝你成功!”
杜怀秋充满信心:“我会的!”
周宛宁把脑袋缩回去一半,又冒了出来:“对了,我这儿有一卷专门针对金狗的兵法,是一位仙人留下的,叫《武穆遗书》,你想看吗?”
岳飞:???
岳飞大惊,赶紧否认:[没有!我没有写过那种东西!]
周宛宁安详道:“那我们可以从现在开始写呀。”
他来写《战地军医救护指南》,岳飞来写《武穆遗书》,他们都有光明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