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第81章
  听说周宛宁去而复返,张居正一头雾水地来到家门口迎接。
  怎么了这是,莫非是觉得小水萝卜太好吃,所以回来多要一点?
  周宛宁从马车上跳下来之后,又伸手抱下一个白白壮壮的幼童,看起来约莫也就一岁大,虎头虎脑的。
  这幼童一看到张居正就双眼放光!
  张居正更困惑了:怎么六皇子也跟着一起过来啦?
  “张先生!!!”
  朱棣气吞山河的大叫一声,然后迈着奇异的步伐“咚咚咚”走过去,背着手,眯起眼睛,非常满意地上下细细打量着张居正。
  这眼神就像是嘉靖在看国库的银子,张居正只觉得非常荒谬。
  虽然大概也能猜到六皇子身份应该也不简单,但孩子,你今天怎么演都不演了?
  这表情究竟是什么意思啊?
  再之后,又一只手掀起车帘,一留着微须的俊逸男子动作轻快地下了车,后微微笑着转向张居正,拱手一礼:
  “见过太岳。”
  张居正:?
  张居正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扭曲:“……这位是?”
  虽然知道自己叫“白圭”已经约等于实名重生了,但突然被一个陌生人叫出自己上辈子的号还是一件比较惊悚的事。
  更惊悚的是,这人还是由五皇子六皇子一起带来的。
  莫非这是皇后想要敲打他的手段?
  张居正整理好心情,正准备应对,只听对面说:
  “在下诸葛亮,字孔明,唤我孔明就好。”
  张居正:???
  张居正原本已经调整回八风不动的脸再一次出现了裂缝。
  “——诸葛亮?!”
  真的假的?真的假的!
  朱棣就露出一副有点假惺惺的担忧表情,说:“看来太岳并不太相信呢。孔明孔明,你要不要再证明一下自己?”
  诸葛亮看了一眼朱棣,问:“小燕又想听在下背诵《出师表》吗?”
  朱棣害羞道:“《出师表》听过一次了,我想听点别的。这次换《诫子书》可以吗?”
  还点上菜了你啊!
  周宛宁立刻出面制止,说:“进去聊,进去聊。”
  张居正懵懵地盯着诸葛亮看,诸葛亮对他展颜一笑,动作十分熟练地就拉起他的手,拽着向里面走。
  他甚至没注意到后面跟着一群侍卫在往他家搬行李。
  回到屋里坐下,张居正还是有点稀里糊涂的。
  周宛宁把小水萝卜又带回来了,来之前在宫里已经有人洗过一遍,他就拿着盘子把萝卜给大家分了一圈,朱棣也拿了一枚,用他的小牙一点点啃。
  张居正:我是谁,我在哪儿,为什么诸葛亮在我家吃我种的萝卜?
  诸葛亮拿起一枚,笑着说:“这还是小宁帮忙躬耕过的呢。可惜当时亮尚是狐身,没能帮忙除草。”
  张居正回过味来,一下子瞪大眼睛:“狐?!”
  他马上回忆起了今天稍早前被抱来的那只白狐,然后又震惊地上下打量起了诸葛亮。
  狐变人了???
  等等,这世界竟然真的能修仙?
  那嘉靖怎么一直没成功呢?
  不对,诸葛亮做什么都是可以成功的!
  见张居正表情松动,诸葛亮就给他解释了一下前因后果。至于诸葛亮为什么知道张居正的真实身份,他将原因归结为仙术。
  “那,孔明今日来此是为了……?”
  诸葛亮相当真挚地说:“亮知太岳生前之事,太岳挽大厦之将倾,为明朝延续了近百年国祚,亮实心慕太岳,因此前来,想与太岳相识相交。”
  张居正感觉心快跳出喉咙口了,他看着双目明澈的诸葛亮,觉得心跳如擂,又面红耳炽。
  这可是诸葛亮啊……这可是诸葛亮啊!
  生前他听过那么多虚情假意的褒奖,都比不上诸葛亮的一句“心慕太岳”。
  朱棣在旁边听得也快心醉了,他一手捂着胸口,另一手伸过去抓住张居正的手,连连说:“竟然为我大明延续了近百年国祚吗?多谢太岳!多谢太岳!”
  张居正:“……啊?”
  这孩子是出于什么立场感谢的呢?
  张居正僵硬着不敢把手抽走,小心地问:“小殿下此言是因为……?”
  朱棣眼含热泪:“我是朱棣啊!”
  张居正:???
  张居正即便早有心理准备,也还是立刻站起来:“成祖陛下!”
  朱棣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朱棣:“哎,不是,成祖?”
  朱棣的脸也慢慢红起来了:“成祖是怎么回事!哪个小兔崽子给朕的庙号设成‘成祖’的?!”
  他不应该是“太宗”吗?!
  周宛宁啃着小水萝卜问:“成祖怎么了,不好吗?有个‘祖’哎。”
  张居正干咳一声,开始给学生上课:“庙号是有讲究的。‘太宗’意为继承开国君主的有德之君,但‘成祖’就有另立的含义了……”
  周宛宁就很天真地戳穿:“那就是说,把小燕的庙号改成‘成祖’的人是在暗示小燕造反?”
  朱棣气得胸膛剧烈起伏,张居正怕他原地气死了,赶紧蹲下帮他抚抚后背:“好了好了,陛下,不气不气,此事另有缘由……”
  朱棣哽咽着说:“朕是正常继位!是先帝在洪武三十五年传给朕的!”
  张居正:…………
  不是,这话你改一下史书,骗骗别人就差不多得了,大家明面上打个哈哈也就过去,为了当官也不会深究的。
  但你别给自己骗了,好吗?
  诸葛亮还很好奇地问周宛宁:“小燕是怎么回事?”
  周宛宁就凑到他耳边嘀嘀咕咕:“他侄子继位之后想削藩,他从燕京起兵造反,打了四年打到南京,成功登基了。”
  诸葛亮:“哦!”
  朱棣噙着泪看向他们:“小宁,你说什么呢?”
  周宛宁:“我说成祖高见!”
  朱棣暴跳如雷:“朕是太宗!朕是太宗!”
  朱棣又抓住张居正的手,眼泪汪汪道:“太岳!太岳!你说实话,朕这个皇帝当得难道很差吗?”
  张居正诚实道:“陛下英明睿断,文治武功皆名传后世,实乃一代英主。”
  朱棣用张居正的袖子去擦眼泪:“那究竟是哪个王八蛋给朕改成‘成祖’的?难道后面又有谁家造了我家的反?”
  张居正:“啊……那没有,直到我死时都没人成功造反过。”
  朱棣更崩溃了:“那就是朕的后代干的?是谁!”
  张居正眼神飘忽:“是……是臣曾侍奉过的君主。”
  朱棣咆哮:“谁!!!”
  张居正咳嗽一声,道:“陛下恐怕也见过此人。他……他是您的六世孙,名朱厚熜,年号嘉靖。现在他名为周尧斋,几个月前刚因为谋逆被夺取爵位封号。”
  朱棣:?
  朱棣手在发抖:“安陆王?是他!竟然是他!他为何要如此!?”
  周宛宁赶紧把朱棣抱起来,拿起桌上水果往他嘴里塞:“哎呦,小孩气性别这么大,我真怕你气昏了。慢慢说,慢慢说。”
  诸葛亮也用羽毛扇子给朱棣扇风:“小燕莫急,子孙都是债,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朱棣:“又不是谁的子孙都是债,你家诸葛瞻就挺好的!”
  诸葛亮:“是吗?哈哈,谢谢!”
  周宛宁去掐朱棣的人中:“好了好了,好了好了,缓缓,你缓缓。”
  张居正也劝他:“想想始皇帝,想想胡亥。”
  哦,那确实是有点太重量级了,杨坚杨广的差距都没这么大。
  朱棣像咀嚼嘉靖的脑壳一样咬牙切齿地开始咀嚼周宛宁塞给他的水果。
  张居正确定朱棣脸上的潮红慢慢褪去之后,才小心地解释:
  “您的五世孙孝宗膝下仅有一子,名为朱厚照,年号正德。正德皇帝崩后,因为膝下无子,因此依据‘兄终弟及’请正德的堂弟嘉靖以小宗入大宗,入京继位。”
  朱棣回过味来了:“他是小宗入大宗?那他改朕的庙号做什么?”
  张居正说:“他想将他的亲生父亲兴献王升入太庙,所以就更改了您的庙号,这样就能增设兴献王的牌位了……”
  合着是为了给嘉靖亲爹腾位置是吧!
  朱棣紧攥双拳,问张居正:“你现在是不是在刑部?”
  张居正点头:“是。”
  朱棣又问:“你能接触到朱厚熜吗?”
  张居正立刻说:“臣不能对他动刑!”
  朱棣一开口,张居正就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
  海瑞都只能上《治安疏》,朱棣恐怕是想让张居正到大牢里直接给嘉靖几个大耳刮子!
  朱棣咆哮:“不劳太岳动手!朕亲自去抽他!”
  周宛宁捏捏他软乎乎的小手,说:“我怕给你抽骨折。”
  朱棣:“朕去找宋祖借盘龙棍!”
  周宛宁:“……那你还不如给三哥送点好酒,雇他去替你抽呢。”
  张居正:“——不行!!!”
  朱棣却已经摇摇周宛宁的手:“好哥哥,好主意!”
  张居正乞求地看向诸葛亮:孔明,快帮忙拦一下啊!
  诸葛亮咳嗽一声,劝说道:“小燕还请三思,动用私刑后患无穷,对你的名声也有碍。”
  朱棣气势汹汹地说:“能有什么碍?抽自家孙子怎么了?而且我现在是个小孩!谁信我能去把他一个大男人揍了?”
  呃,也对哦。
  张居正只能希望嘉靖自求多福了。
  虽然他被抽也活该。
  朱棣像牛蛙一样胸膛剧烈起伏几下,然后阴着脸说:“我记得嘉靖他沉迷修道,还炼了不少金丹给赵佶送来,对吧?他上辈子也是这幅死样子吗?”
  张居正的眼神飘忽了一下:“陛下,今日你已经动过怒了,还是要以龙体为重……”
  不是他不想告状,主要是看朱棣现在这样,他真怕把孩子气死在他家。
  这样张居正可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诸葛亮连忙说:“我这儿应该有些治疗气急攻心的药物,稍等,我找一找。”
  然后他就把手伸到袖子里去掏掏掏,一会儿掏出一板药来:“这是,健胃消食片……不是这个。这个是,布洛芬止痛……哦也不是这个。”
  周宛宁:原来不只是曹操能收到布洛芬吗?!
  过了一会儿,诸葛亮掏出一板降压药硝苯地平:“小宁,你帮忙看看,这个管用吗?”
  周宛宁赶紧说:“孔明有心了,但我觉得小燕这个年纪最好什么药都别吃。”
  诸葛亮有点遗憾,然后把他刚才掏出来的药塞了一点给张居正:“平时有什么病痛就吃些吧,对症的。”
  张居正眼睛都看直了:“这也是仙法?”
  诸葛亮笑着说:“是啊是啊,稍等,我给诸位拿些饮子。”
  过了一会儿,张居正拿到了一杯伯牙绝弦,朱棣拿到了一盒旺仔牛奶。
  周宛宁都怕张居正喝完奶茶晚上睡不着觉。
  正好可以和诸葛亮聊到大天亮!
  朱棣喝了一盒旺仔牛奶稳定了一下情绪,然后把空利乐包装盒塞进了袖子,决定回去之后好好研究这个印着奇怪大眼睛孩子的厚纸上的文字。
  朱棣说:“好了,太岳,麻烦你从我儿子高炽继位开始简单讲讲吧。”
  张居正的眼神又飘忽了一下。
  从那么早开始讲吗?
  朱棣见他表情不对,意识到事情麻烦起来了:“莫非高炽出了什么事?”
  张居正:“倒没什么,他正常继位了,也传给了宣宗,也就是您的太孙朱瞻基。”
  朱棣松了口气。
  张居正:“不过仁宗继位后只活了一年。”
  朱棣:“啊?”
  张居正:“宣宗继位后政治清明,与仁宗史称仁宣之治。”
  朱棣:“哦……唉,高炽的身体一直不好。后来呢?瞻基之后的孩子怎么样?”
  然后张居正又吞吞吐吐了。
  周宛宁慢慢地从桌上把降压药拖了回来。
  朱棣扶住桌子,说:“太岳尽管讲吧!”
  张居正干笑一下:“宣宗之后,英宗朱祁镇,他,嗯……他……”
  朱棣闭了闭眼:“很差,是吗?没事,太岳,你举个历史上别的皇帝的例子类比一下。”
  张居正迟疑:“呃……”
  朱棣:“莫非他是汉灵帝那样的人?”
  张居正尴尬地笑了笑:“其实他更像宋徽宗。因为他坚持率军亲征,结果在土木堡被瓦剌俘虏……”
  朱棣突然身子一抽,一口气没上来,直挺挺往后倒。
  屋里顿时乱作一团。
  周宛宁立刻把弟弟放倒到地面上,大喊:“确认周围环境安全,可以进行心肺复苏抢救!下一步判断倒地者意识!朱棣你还好吗?朱棣你还好吗?触摸颈动脉,颈动脉有搏动——”
  诸葛亮掏掏掏,掏出一个小葫芦形状的瓷瓶,上面刻着“速效救心丸”五个字。
  朱棣挣扎着抬起手,微弱地说:“没死……没死……”
  周宛宁把脑袋贴在朱棣胸口听了一会儿心音,确定他确实没事之后,赶紧扶着他重新坐好:“要不不听了?”
  张居正站在一边,意思意思地愧疚了几句:“都是臣不好……”
  朱棣瞪大眼睛:“不关,太岳的事!是那混账的问题!我要抽死那个混账!他人呢,是不是死在瓦剌了?”
  张居正今天第四次眼神飘忽。
  一看他这个表情,朱棣就知道又要出事了。
  他的大明啊!他的大明啊!
  朱棣绝望地用小手捂住脸:“有这样的不肖子孙,九泉之下我要怎么跟爹娘交代!”
  周宛宁:靖难的时候你就应该把这个问题考虑清楚了……
  诸葛亮就在旁边小声问:“听说宋太祖也在宫里?他可知道宋徽宗的事迹了?”
  张居正干笑一声:“肯定不知道。”
  诸葛亮:“太岳何以如此肯定?”
  张居正:“因为赵佶没死。”
  哦,也对,要是让赵匡胤知道靖康耻是怎么回事,他估计会在十分钟内冲进紫宸殿,用盘龙棍把赵佶细细打成肉泥。
  朱棣仰面朝天:“怎么只有我经受这一切!这不公平!我要让三哥也体验一下!”
  周宛宁赶紧劝他:“你别上头,这是真的会闹出人命的。”
  张居正也劝:“陛下,要不不听了吧?”
  朱棣哽咽着问:“难道还有什么比皇帝被俘虏更可怕的事吗?”
  张居正很小心地说:“嗯……如果我说,英宗的事迹,约等于赵佶加赵构呢?”
  朱棣捂住胸口:“什么?赵构?!难道朱祁镇他被赶回南京,偏安江南了?!”
  张居正连忙道:“那没有,那没有,英宗被俘之后,他的弟弟景泰帝朱祁钰继位,与于谦于少保勠力同心保住了北京。”
  朱棣长出了一口气。
  张居正:“但是英宗后来回京复辟,重新继位后冤杀了于谦。”
  原来和赵构对比的点在这里吗?!
  张居正还贴心地补充了一句:“于少保和岳武穆都葬在了西湖边。”
  朱棣的眼中喷出了两道泪桥:“孽障!畜生!我宰了他,我、我——”
  说完,朱棣拽住诸葛亮的袖子,问:“孔明!你有没有什么仙法能让我抽烂朱祁镇?”
  诸葛亮为难地说:“的确没有,亮只会一些小法术,并不能逆转生死把他带来啊。”
  朱棣于是就开始抹眼泪:“赵佶和赵构的结合体!我之前还想看赵匡胤的笑话,没想到笑话竟是我自己!”
  张居正也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或者说他其实也没有特别想安慰朱棣。
  事情已经发生了,丧生于瓦剌铁蹄下的大明百姓和冤死的于谦的痛苦又有谁来安慰呢?
  诸葛亮只好又给朱棣塞了点糖果,并答应朱棣,以后如果他重操旧业去北伐,诸葛亮一定给他做一回军师。
  朱棣再三确认:“真的吗?你真的会做我的军师吗?你立字据好不好?”
  诸葛亮柔声哄他:“真的真的,亮不会食言。”
  朱棣又去拉张居正的手:“太岳,大明有负你吗?”
  张居正就笑着说:“我生前已官至太师兼太子太师,又是中极殿大学士,已经位极人臣,太后与陛下都支持我的变法,已经足可以啦。”
  朱棣就用小手擦眼泪:“那就好,那就好。”
  诸葛亮忽然表情变了一下,他从袖子里拿出一张信纸,扫了几眼,然后欲言又止地把这封信塞了回去。
  周宛宁见状,狗狗祟祟地凑过去问:“怎么了?这是什么?”
  诸葛亮就也悄悄说:“是后世的小君子给我写的信。里面也提及了太岳,还有太岳的身后事。”
  周宛宁马上就明白过来,诸葛亮是从信件里读到张居正死后被万历抄家的事了。
  张居正当然也察觉到诸葛亮神情的变化,他轻轻叹了口气,问诸葛亮:“孔明知道些什么?”
  诸葛亮默然。
  张居正没有追问,只是给朱棣又仔细擦了擦眼泪,说:“陛下,眼下我们都已经重获一次生命,莫要执着于前世了。你我都有新的机会开创新的功业,也都有大好的青春,陛下完全可以弥补一些遗憾,做得比原先更好啊。”
  朱棣很心痛地说:“我生得太晚,不能和哥哥们一起听太岳授课,憾之!憾之!”
  张居正笑了笑:“这没有什么可遗憾的,往后有的是机会。臣这次还要走一走变法的路,到那时,恐怕也需要您多支持。”
  朱棣保证:“一定!一定!”
  说完这些,诸葛亮适时提出:“说到变法,我对太岳的变法很感兴趣,想与太岳畅聊一二。”
  张居正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挺直腰背:“欢迎!求之不得!”
  诸葛亮眨眨眼:“眼下我已经成了小宁的门客,皇后娘娘正在为我购置宅院。但在宅院布置好之前,我没有去处,不知太岳是否愿意收留我几日?”
  张居正:“愿意!孔明想留到什么时候都行!”
  哈哈,这下他家成武侯祠了!
  轻松解决了诸葛亮的居住问题,周宛宁也该领着朱棣回去。他对两位丞相挥手作别,然后牵着朱棣坐回马车。
  朱棣在马车上还是郁郁寡欢。
  周宛宁想方设法逗他:“小燕,我带你去骑马呀?”
  朱棣闷闷地说:“不用,我现在年纪太小,骑不了。”
  周宛宁又绞尽脑汁,说:“我带你去看大哥判案?”
  朱棣:“不要,判案没什么可看的。而且万一他的判决和我想的不一样,我还只能自己生气。”
  周宛宁也没招了:“那……”
  朱棣说:“我现在就想看别人倒霉!!!”
  周宛宁沉默了半晌,然后下了决心。
  他凑到朱棣旁边,悄悄嘀咕:“小魏被娘派去刑部干活了,其实我们可以说动他,让他放咱们进大牢去抽人,你觉得怎么样?”
  朱棣攥紧拳头:“我还要借三哥的盘龙棍!”
  周宛宁:“借!都可以借!”
  朱棣眼放凶光:嘉靖!他要抽烂恁的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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