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第72章
路很难走。
大雨过后,道路泥泞,马车摇晃颠簸,几次陷入烂泥中。
最后大家都选择弃车骑马,好在这回周宛宁把小马栗子也带了过来,他抱着诸葛亮上马,还特意用布条把白狐捆在自己胸前,就像是带小孩一样。
白狐来到室外之后也灵动许多,诸葛亮耸动耸动湿漉漉的黑鼻头,嗅闻潮湿空气中的气味,问:[小宁小友,此次前去的高阳县是何地?]
周宛宁回忆了一下出发前做的功课,开始向诸葛亮介绍起来。
高阳县地处平原,没有什么山峦,主要以农耕为主。县治中有一条淮河支流经过,一般年景也没有什么洪涝的灾害。
最近这些年,高阳县的税收尚可,不算很差,也没有什么突出的政绩,总体说来就是京畿地区一个平平无奇的县。
诸葛亮又重点问了一下高阳县的地理条件,以及道路分布,接壤情况,周宛宁都对答如流。
诸葛亮满意地眯起眼睛,尾巴甩甩:[小宁聪慧勤勉,很好很好。]
周宛宁被夸得也很高兴,在小马栗子上扭扭:“真的吗!嘿嘿,谢谢,以前我的导师都不夸我的。”
诸葛亮就问:[小宁小友,在下心中其实还有许多疑惑,不知小友可否为在下稍作说明?涉及你的来历,还有……还有在下死后所发生的事。]
小马栗子颠颠地前行,周宛宁抱着软乎乎暖烘烘的白狐,稍微组织了一下语言。
“我……我来自于季汉一千八百年后所在的时代。那个时候的世界已经和丞相你们所在的时代完全不同了。我是一个外科博士生,外科是医学的一个专业,主要负责的是手术,在你们那个时代,要拿斧头把曹操脑壳打开的华佗就是干的外科。”
诸葛亮不由自主地用爪子捂了一下脑袋:[……小宁小友也会开脑壳吗?]
周宛宁很从容地回答:“啊对,我会,我开过。”
研究生那三年他在各个外科科室都轮转过,几乎所有类型的手术他都作为助手上过台,到现在他还能回忆起电刀下皮肉的焦味。
诸葛亮的尾巴抽动两下:[真、真是不可貌相啊,小友!]
周宛宁腼腆地笑了一下。
诸葛亮其实还挺想问是怎么开脑壳的,但是更重要的事是问出“历史”。
周宛宁就继续小声讲述起来:“丞相,你走了之后,季汉又存在了近二十年。后来曹魏大将邓艾偷渡阴平,刘禅投降,迁往洛阳居住,被封为‘安乐公’,活到六十多岁去世。”
诸葛亮沉默良久。
季汉与刘禅的结局就被浓缩在这短短几句话中。历史就是如此,几十年的血泪在后人眼中其实也只是几行短短的记录,只有真正对此感兴趣的人才会从故纸堆中执着地想要找出一个答案,拼凑出一个曾活过的有血肉的人。
周宛宁很体贴地没有再说话,而是等诸葛亮自己消化。
空气潮湿黏腻,不过好在还有些风。周宛宁抓着缰绳,慢悠悠地看着路边的风景,看农人处理雨后的麦地。
过了一会儿,周宛宁感觉有爪子在轻轻扒拉他的衣襟。
他低下头,对上一双有点雾蒙蒙的黑眼睛。
诸葛亮轻声说:[多谢小友相告。]
周宛宁想了想,告诉他:“其实笑到最后的不是曹魏。曹丕死后,他的儿子曹叡继位不久也去世了,之后司马懿和他的儿子司马师发动了高平陵之变,掌控了魏国大权,甚至废立皇帝。最后当时的曹魏皇帝曹髦穿上曹操的甲胄,骑战车冲出皇宫,被司马昭的下属成济当街弑杀。”
诸葛亮还没从伤感中恢复,听到这一段炸裂的历史事实,吓得尖耳朵上的聪明毛都嗲开了:[什、什么?当街弑杀?!]
董卓都不敢这么干啊!
周宛宁:“嗯,对啊,成济当街把曹髦捅死了。后来司马昭想杀成济灭口,成济光着身子爬到自家房顶上,大喊大叫把司马昭的破事都抖了出来,真挺劲爆。不知道那时候刘禅有没有私下也吃这个瓜。”
诸葛亮张着嘴,一时半会还合不上。
[司马家也要乱了。]
他缓了一会儿,相当敏锐地下了定论:[当街弑君,世人不会容许的。之后是司马家一统了天下?]
周宛宁点头:“嗯,三家归晋,最后司马懿的孙子、司马昭的儿子司马炎建立了晋朝。不过晋朝挺……怎么说呢,稳定的时间也不算很长,之后五胡乱华,进入了南北朝,经过漫长的分裂之后,才由隋文帝杨坚一统天下。”
诸葛亮问:[那么,你的二哥三哥与六弟都是在我之后时代的人,对吗?]
周宛宁:“对!我也可以把他们的故事讲给你听。”
诸葛亮摇摇尾巴:[不急不急。在下现在更想了解了解小宁小友的故事。]
周宛宁有点惊讶,并稍稍有点害羞:“我,我吗?我的故事也没什么特别的,我就是个普通人。”
诸葛亮眯着狐狐的弯眼睛,笑着说:[非也非也,小宁小友处于如此多的英主之中,与他们相处得宜,并能博得他们的信任与喜爱,这并不普通。何况在下已经与小宁结为友人,在下当然会对友人的故事感兴趣了。]
周宛宁的脸和耳朵尖儿都红了起来。
他很不好意思地摸摸脸,又搓了搓手,搞得好像自己很忙一样。
诸葛亮很耐心地等周宛宁忙完这一阵,然后周宛宁就小声说:
“上辈子的话,我父母也都是普通人,我出生在一个普通家庭,只不过从小读书比较用功,记忆力比较好,高考考了一所比较好的医学院校,读完五年本科之后又继续读本校的研究生,再申请上了本校的博士。如果没有意外,以后应该会留院继续做医生。”
诸葛亮往下压了压耳朵:[高考?本科?研究生?]
周宛宁皱起鼻子想了想,说:“高考就是……哎呀,我还是从科举开始解释吧!”
一路上,周宛宁都在给诸葛亮讲他所在的那个时代。
科举是如何沿革的,大学又是何物,九年义务制教育,各科的分科,另外还延伸出很多很多很多的新知识。
诸葛亮听得非常认真。
周宛宁讲得口干,停下来咽了口唾沫。
诸葛亮的狐狐脸上露出神往:[真想去瞧瞧小宁你所在的千年后的世界啊。]
周宛宁笑了:“我们也非常想见丞相呢!每年武侯祠都有很多很多人去祭拜,你的故事一直流传下去,演变出很多戏说和神异的情节,我死前几年大家热议的话题是怎么能帮你北伐,这都是因为我们大家很爱你。”
诸葛亮被周宛宁这么直白的表达惊了一跳,尾巴掩饰性地卷了起来,支吾道:[多谢,多谢各位,亮其实只是做了分内之事……]
周宛宁又想起了什么,偷偷笑着说:“说起来,丞相,你认识的人里有个人后来成神了呢。”
诸葛亮:?
诸葛亮瞪大眼睛:[成、成神?谁?莫非是先帝?可是怎么会成神呢?]
周宛宁公布答案:“成神的是关羽、关云长!他后来被尊为‘武圣’,大家认为他是武财神,是忠义的化身,后世有相当多的人会祭拜他,请求他的保佑,并掷杯询问他的意见哦。”
白狐四爪蜷缩,陷入沉思。
过了一会儿,诸葛亮抬头望天,悄声问:[云长?云长?能听见吗?]
周宛宁也一起望天。
除了马蹄声,大家什么都没听见。
诸葛亮垂下耳朵,胡子也往下垂落。
[在下倒也不是想让云长保佑什么的,只是与云长已经许久不见,想和他叙叙话……]
周宛宁安慰道:“说不定以后有机会在这个世界能见到呢?”
诸葛亮:[多谢小友,死后复生之事已经太过惊世骇俗,变成白狐更是闻所未闻,成神听起来似乎也并非不可能了。若是云长真的成神了,想必他应该也会想办法与在下相见吧?]
周宛宁打气:“一定会一定会!”
然后周宛宁就开始绞尽脑汁讲一些笑话试图逗乐诸葛亮:“丞相丞相,你知道‘七步诗’的故事吗?”
诸葛亮摇摇头,柔软的耳朵也跟着一起“啪嗒啪嗒”:[没有听说。]
周宛宁就说:“这是曹丕和曹植兄弟的故事!在很多很多年后的南北朝,有个叫刘义庆的人写了一本书叫《世说新语》,里面记载了一个不知真假的故事,说曹丕命令曹植在七步内写一首诗,写不出来就惩罚他。”
诸葛亮很认真地听:[之后呢?]
周宛宁:“曹植很轻易就作了一首诗。煮豆燃豆萁,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诸葛亮甩甩尾巴:[啊呀,的确有急智,虽不知真假,但曹植应当能有这样的才能。]
周宛宁铺垫完毕,就开始讲笑话:“那么,丞相知道‘煮豆燃豆萁’的豆是哪一种豆吗?”
诸葛亮懵懵:[何豆?若是邺城附近的作物,唔,有可能是‘菽’。]
丞相这么严肃认真,周宛宁都有点愧疚了。
周宛宁清清嗓子,公布答案:“是豌豆!”
诸葛亮:[为什么呀?]
周宛宁:“因为曹丕和曹植都是孟德儿!”
说完之后,周宛宁先趴在小马栗子上爆笑了一阵。
诸葛狐狐:?
诸葛亮:[他们确实是孟德儿,怎么了吗……?]
周宛宁爬起来,面红耳赤地解释:“这,这涉及到一个前置知识……是我的问题,没有考虑到你不知道孟德尔的豌豆实验。那我给你讲讲遗传学吧!”
接下来一直到高阳县,周宛宁都在长篇大论地上《高中生物》。
诸葛亮奇迹般地用了几个小时明白了什么是纯合子和杂合子,还有染色体,细胞,dna螺旋结构,细菌与病毒,还有有丝分裂……
远远看到高阳县低矮城墙的时候,周宛宁正好讲完细胞的增殖分化和凋亡。
诸葛亮举一反三:[我们所有人都是从一个细胞分裂增殖而来的,而分裂需要养分,所以怀孕时母体内有胎盘羊水。每个人成长时也都在继续进行细胞增殖,所以需要进食与呼吸。但细胞也拥有寿命,到了时间会凋亡,因此人会衰老,脏器内的细胞凋亡后自然地也就死了,对吗?]
他竟然在给诸葛亮上生物课,而诸葛亮还真的学会了!
好割裂的场景啊!
不过诸葛亮真是好聪明,他真的全都能听懂哎。
周宛宁捏住白狐的两只爪子,轻轻对着拍了拍,做出鼓掌的动作:“好棒好棒,没错,说得全对!下次有时间我再给你讲讲《进化论》。”
诸葛亮扬起狐狐脑袋,轻轻应和:[多谢小宁,小宁讲得相当简明易懂。后世学问发展至此,什么知识在下都想学一学呢。]
周宛宁:“放心,我一定把你教成四川省状元!!!”
哦,不对,诸葛亮如果要参加高考的话学籍应该注册在哪里?成都?南阳?还是出生地山东?
高阳县的城门前,已经有人向他们走来,准备迎接皇子的仪仗了。
魏忠贤扶着周宛宁下马,周宛宁把诸葛亮抱起来,仰起头看向这名出迎的官员。
“臣,高阳县丞梁文光,恭迎五殿下!”
这名官员长相普通,看起来四十多岁,蓄须,面相上看不出什么来。
周宛宁特意用鉴定术看了一眼,发现这名县丞头上并没有“隐藏资料”。
太好了,是本地普通人!
之后他又扫过出迎的其他官员和当地望族头顶,没有发现谁带隐藏身份。
这次可以普普通通地社会实践了。
魏忠贤替周宛宁牵过马,周宛宁踩在已经打扫干净的地面上,对那些毕恭毕敬的高阳县当地统治阶层只点了点头。
在出门前,几乎所有哥哥都提醒过他,不要对高阳县当地的权贵太过亲切。身为皇子,他年纪小,更要端起架子,用皇权来保护自己。
梁文光放慢脚步,为周宛宁引路,同时亲切地说:“宅邸已经提前为殿下备好,殿下的禁军护卫也已经安排好了落脚点。臣于今晚也设下了宴席,为殿下接风洗尘。”
周宛宁问:“宅邸在哪儿?和禁军住的地方接近吗?”
梁文光回答:“在县北,当地的豪族徐家献出了别院,有园林风景,也有平坦之地,容得下禁军扎营。”
周宛宁点点头,说:“我来这儿是为了完成张先生布置的功课,不是来这里享乐游玩的,所以今夜的宴会之后,不要再举行什么游乐射猎之类的活动,更不要给我送贵重财礼,侍女奴婢,我不需要。”
梁文光对周宛宁拱手一礼:“实不相瞒,臣与张白圭乃同榜进士,我们是同年。殿下来之前,臣就与张白圭通过信,他已经和臣讲过前因后果,臣也晓得,并不会铺张浪费,也会阻止无关人等打扰殿下。”
哦,原来是和张居正同一年高考的呀。
周宛宁欣赏地看了一眼梁文光:这是个明白人。
进城之后,周宛宁重新上了马,梁文光也骑到马上,与周宛宁并排而行,为了表示礼节,他落后了半个马位。
除了梁文光之外,来迎接的高阳县其余人都没有机会和周宛宁搭上话。但他们对这个结果也接受良好:毕竟是皇子,还是当今皇后唯一的儿子,他们要是能和殿下说句话都算祖坟冒青烟了。
一路上,高阳县已经提前做过了清扫道路的工作,街上没有行人,还能看到县衙的兵丁在值守。
高阳县有些太安静了。
周宛宁皱起眉头,问县丞梁文光:“百姓呢?”
梁文光一愣,小心道:“臣恐有人冒犯殿下,提前清街,令县内诸人今日不得出户。”
周宛宁只好跟他说:“只此一次,下不能再犯。让兵丁在街边护卫即可,没有必要逼迫百姓不出门上街,这很影响百姓生计。我和我娘在京城出门都没有让百姓不出门,他们都可以围在路边看我们呢。”
梁文光脸上现出一丝苦涩:“这……”
周宛宁察觉到他的欲言又止:“怎么了?”
梁文光说:“殿下,臣据实以告。其实高阳县内如今没有多少兵丁了,为保护殿下安全,只能出此下策。殿下近日也不要向县城的西边与南边去,若是要出城,还请点足禁军护卫。”
周宛宁马上意识到不对:“西南边怎么了?”
梁文光轻轻叹了口气:“臣昨日就已经写过奏折,只是京城的批示还没下。淮河水患,虽未波及至本县,但当地的流民已经到了本县境内,县衙中可用的兵力大部分都派去看管流民了。”
真的……真的有流民了。
周宛宁的手无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白狐,诸葛亮稍稍抬起头,“嘤”地用头顶拱了一下周宛宁的下巴:
[别急,先问一下流民数量,流民来源,再问问县内都做了哪些应对措施。]
周宛宁定了定神,询问道:“流民是从何地前来,什么口音?人数如何,青壮与老弱的比例呢?你们都做了什么措施安置?”
梁文光一下子以为京里派来的是个钦差。
这孩子才这么大点儿,从见面到现在,他竟然没从这位小殿下身上感受到什么孩子气。
这名皇子的一言一行和成人几乎没有分别。神情肃敛,言行得体有度,而且聪慧异常,能从他的话里准确捕捉到重点。
……莫非,这位是条潜龙?
梁文光不敢怠慢,一一对答:“臣遣人问过,也从口音分辨过,基本都是淮泗一带的流民。数量目前在……在百人或千人左右……”
周宛宁加重语气:“左右?究竟是多少,你们没有仔细查过吗?”
梁文光赶紧躬身:“回殿下,查不过来!因为每日都有新的流民聚到城下!”
周宛宁沉默片刻,说:“让其他人先去别院放东西吧。我想去城墙上看一眼。”
梁文光试图劝说:“殿下,流民聚集之处混乱肮脏,您……”
周宛宁看了他一眼。
梁文光突然感觉头皮发麻。
周宛宁的语气并没有十分严厉,也没有加重,用音量或是情绪来表达他的不满和需求。
他只是用很平常的语气说了一句:“现在带我过去。”
之后,周宛宁并没有等梁文光答应,而是直接去叫魏忠贤:“小魏,你让萧掌柜、刘三和小杜都过来,再点些护卫,我们去城墙看看流民。”
魏忠贤麻利地应下,迅速去后面寻找对应的人。
梁文光再也没有任何忤逆这名年幼皇子的心思了,他也老老实实地策马回身,告知后面其他的迎接者,让他们打道回府,等待另行通知。
队伍缩减后,很快,他们就来到了城南的城墙边。
高阳县的城墙并不高,和京城那种有瓮城的雄伟城墙相比,这种小城似乎找棵树就能翻过去。
他们从守城士兵每日来往的狭窄楼梯来到城墙上,俯瞰城外。
密密麻麻。
密密麻麻的人如同蚂蚁一般散乱地聚在城外,有人在生火,有人围在自己板车上的全部家当边,有人直接躺在地上,还有人在城墙下游弋,企图找到士兵把守的薄弱处偷偷进城。
放眼望去,人,都是人,男女老弱各色皆有,哭喊麻木皆有,杂乱的人。
绵延到看不见的地平线处,仍有黑点一样的人在不断向京城的方向赶来。流民们在用最后的力气行进,去往他们认为或许能有生路的地方。
周宛宁看了一会儿,回头问梁文光:“你派兵来,就只是守住城墙不让他们进来?没有安置措施,也不给他们赈济粮米?”
梁文光脸色越发苦楚:“回禀殿下,臣不能擅自做主啊。若要赈济,须得上官准许,才能开府库去安置灾民。眼下并无上峰明令……”
周宛宁问:“那,我的命令做数吗?”
梁文光哑然。
周宛宁转向萧何,又问:“为了这些百姓,这回你能帮帮我吗,萧掌柜?”
萧何拱手一礼:“谨遵殿下吩咐,若有需要,臣必竭力。”
周宛宁转过身:“走吧,去县衙。梁县丞,召集你的属官,我们开个会,讨论一下如何安置灾民。开完会,今日就即刻行动。”
诸葛亮轻声说:[小殿下很有样子了呢,何必妄自菲薄,说自己是个普通人?]
周宛宁直视前方,面无表情道:“普通人也有同情心。我只是碰巧有资源能帮助更多人罢了。若是有能力而不出手,我愧为人。”
诸葛亮摇晃了一下尾巴,心说:
这是贤人才会有的觉悟呀。
他这回也遇到了一名十分仁善的主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