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第39章
  宋时宴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 呼吸慢了几秒,抬头去看宋承屹。
  宋承屹嘴边缓缓拉出一个笑,温柔的, 令人毛骨悚然的, 宋时宴背脊窜起一股战栗,想也不想从床上窜起奔逃。
  他腰眼酸得很,敏捷度比平时慢了许多, 被宋承屹一把捞住, 拖回来。
  “宝贝。”宋承屹钳住宋时宴胡乱挣扎的双手, 嗓音低而危险:“你刚才说什么?”
  “老混……呃!”
  宋时宴衣摆在挣扎中卷了起来, 露出一截腰, 被宋承屹把在手中, 力道不算轻的按压揉弄,本来就酸的地方涌出更多酸麻,身体塌软下来,喉咙发出闷闷的哼音。
  宋承屹抽过一旁的皮带, 捆住宋时宴双手, 拉到他头顶,再将他推倒在床上,继续审问:“刚才哥哥没听见, 你再说一遍。”
  宋时宴脸埋进枕头,宋承屹从后背死死压制着他。
  宋时宴动弹不得, 又感觉难以呼吸, 脑子冒出另一个曾经被这么压制的画面, 瞳孔缩了缩,颤着声叫宋承屹。
  他只发出一个音,宋承屹就听出不对劲, 连忙把宋时宴抱起来。
  看到宋时宴脸色略白,宋承屹心口重重一扯,解开宋时宴手上的皮带。
  宋承屹捆得不紧,但金属扣在宋时宴腕上磨红了一片,他低头亲了亲那块皮肤,把宋时宴摁进心口。
  宋承屹喉咙缓慢滚动,发出低哑声音:“对不起。”
  宋时宴看到宋承屹的脸,闻到宋承屹的味道,确定眼前的人不是别人,是他哥哥,情绪安定下来。
  宋承屹抚摸宋时宴脖颈与后背,亲吻他发顶,看到他发缝那条疤,把宋时宴抱得更紧:“对不起宝贝,对不起……”
  宋时宴缓过神,听着他哥一遍遍向他道歉,难得没计较“宝贝”这句恶心巴拉的称呼,说:“又不是你的错。”
  宋承屹只错在莫名其妙把他赶出国,宋时宴在国外的遭遇,跟他有什么关系?
  宋承屹身体绷紧,看着怀里的弟弟,低下头,轻轻吻在他那条疤上,还是说了一声对不起。
  让弟弟吃这么大的苦,当然是哥哥的错,是他没有保护好他。
  宋时宴不喜欢他哥这样,好像在拍什么苦情片,而且这错也算不到他头上,罪魁祸首是酒吧那个畜生。
  那人是个惯犯,宋时宴被人救到医院时,他也落到警方手里,多项罪名叠加判了三十五年。
  后来方维泽帮他打听过,那人被关进赖克斯岛监狱,去年这个监狱还爆出狱警纵容帮派械斗,囚犯被殴打致死的新闻。
  宋承屹低声问他:“还疼吗?”
  这都过去多久了,怎么可能还疼。宋时宴不愿这么矫情下去,推了推他哥的肩膀,对他哥说:“我饿了。”
  宋承屹用力闭了下眼,再睁开时,所有情绪都被压下去,他慢慢松开宋时宴,把鸡蛋羹拿给宋时宴。
  -
  吃过午饭宋承屹没去工作,陪宋时宴复习了一会儿功课,随后找了一部电影看。
  看到三分之二的时候,他揽过宋时宴,让宋时宴靠在自己身上,给宋时宴揉腰,时不时还会亲一亲他。
  宋时宴觉得宋承屹有点腻歪,但鉴于他哥心情可能有点低落,宋时宴也只能催眠自己现在是个抱枕。
  睁着眼睛看了一会儿无脑的爆米花动作大片,宋时宴昏昏欲睡,宋承屹拍了拍他的脸。
  宋时宴一下子睁开眼,宋承屹说:“不能再睡了,不然晚上又睡不着。”
  宋时宴摁了一下犯困的眼,嘟囔道:“那就别总拍我背,烦死了!”
  他拍开宋承屹的手,这副模样有点像小时候闹觉,宋承屹眼里有点了笑意,捧住他的脑袋,在他脑门重重亲了一下。
  宋时宴瞪了他一眼,宋承屹关了电影,提议:“打几局游戏吧。”
  宋时宴困意上头,很难集中注意力,游戏角色开局就死,宋承屹只好带他出去散步。
  初春的风有点凉,吹在宋时宴面颊,困意顿时消散不少,漫无目的跟在宋承屹身后,在别墅区闲逛。
  走出一段距离,宋承屹突然停下来,皱眉看向不远处的风雨长廊。
  长廊附近种植着四季常绿的灌木,风过时枝叶晃动,像是一道人影。
  宋时宴不解地看过来:“怎么了?”
  宋承屹收回目光:“没事。精神好点了吗?”
  宋时宴姿态松散,揪了一片叶子,从鼻腔懒洋洋地哼出一句:“还行。”
  宋承屹觉得很可爱,揉了揉宋时宴的脑袋。
  宋时宴不耐地偏头躲开,被宋承屹拉住了手,他倒是没说什么,只是把随手揪下的叶子摁在宋承屹眉心。
  触感冰凉凉的,像一个湿润的吻。
  宋时宴恶作剧得逞,勾着唇撞开宋承屹的肩,很快走远了。
  宋承屹摘下贴在眉心的叶子,攥在手心,不紧不慢地跟在宋时宴身后。
  在外面溜达了一圈,宋时宴精神彻底恢复,心情很不错地打开电子门锁,刚走进玄关就被宋承屹摁在墙上。
  宋承屹一边扣着宋时宴的腰吻他,一边将那片叶子黏在他眉心。
  “……”
  宋时宴发现他哥很记仇!
  大概是察觉到宋时宴的分神,宋承屹咬了一下他的唇,让他不要乱想别人,不知道是不是还记仇宋时宴下午在床上说的那些话。
  -
  晚上方惠素打来电话。
  宋时宴避开宋承屹,在阳台上接了这通电话。
  听到方惠素问他有没有打听出宋承屹的女朋友,宋时宴略抿了一下唇,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犹豫几秒,宋时宴试探性问:“妈,如果我哥真喜欢一个有夫之妇呢?”
  “这怎么能行。”方惠素语气为难:“就不能换个人喜欢吗,再怎么喜欢也不能破坏人家的家庭。”
  方惠素虽然疼爱孩子,但不会是非不明地一味纵容,尤其是在道德法律面前。
  对于他妈这个回答,宋时宴一点也不意外。
  宋时宴的沉默让方惠素彻底误会了,心瞬间提起来:“你哥真喜欢有家庭的人?”
  宋时宴回神,忙说:“没有,我开玩笑呢妈。我问过他了,他说目前要以工作为主,暂时不会考虑结婚的事。”
  方惠素不太相信,觉得宋时宴这么说是为了哄她高兴:“你告诉妈妈实话,妈妈能承受得住,你哥到底怎么回事?”
  宋时宴加重语气,以增加自己话的可信度:“真的妈,我没骗你!”
  比起宋承屹喜欢有夫之妇,预谋破坏人家家庭,方惠素更希望他是为了事业而耽误感情。
  在宋时宴多番保证下,方惠素渐渐放下心,挂了电话准备睡觉。
  路过书房时,听见宋震廷在跟什么人打电话,方惠素没放在心上,往卧室方向走。
  “宋总警觉性很高,我们不敢靠太近,怕被他发现,所以拍出来的照片有些模糊。”
  宋震廷看着发过来的照片,一言不发地听着手机那边的人讲话。
  镜头不敢在宋承屹对焦太久,因此每张照片都拍得模糊、失焦。
  宋震廷翻看了十几张照片,入镜的大多都是宋承屹身边的助理秘书,或者是公司高层,以及合作伙伴,鲜少有女性,就算有,他也认识。
  宋震廷拢了拢眉头:“怎么没有生活照?有查到他私下接触过的女人吗?”
  手机那边的人说:“宋总私生活很简单,每次从公司离开就会直接回家,他住的地方没有女人出入,只有小宋先生住在那里。”
  宋震廷反应了一下,才明白“小宋先生”是在说宋时宴。
  特助将今天刚拍的照片发给宋震廷。
  照片内容是宋时宴与宋承屹在户外散步,其中有几张举动亲密的照片,拍得很匆忙,看不清俩人的脸,只能看到肢体动作。
  宋震廷盯着那几张照片看了几秒钟,对特助说:“把他俩有关的所有照片给我筛出来,单独发一份给我。”
  没多久,宋震廷邮件箱收到大量照片。
  宋震廷从头看尾,把所有照片浏览了一遍,面色从冷漠到铁青,最后震怒,砸了手边的杯子。
  宋震廷在书房待了半宿,隔天早上脸色极差,用一种冷凝目光看着方惠素。
  方惠素手里端着给他泡的茶,被他目光盯得不太舒服,把茶递过去,问他:“怎么了?昨晚没休息好,怎么脸色这么差?”
  宋震廷长年处在上位,凝练了一身威慑力,本来压迫感就强,如今不仅没有收敛,反而有变本加厉的趋势。
  他审视着方惠素,想问她知不知道这件事。
  如果不知道,那就是严重失职,他娶她回家就是相夫教子,护好大后方。
  宋震廷一把推开方惠素,冷着脸离开了。
  热茶泼洒出来,烫在方惠素手背,冷汗立刻冒出来。
  家里的保姆赶紧去拿烫伤膏。
  方惠素抹上药,心里不知道宋震廷为什么发这么大的火,叮嘱家里的人别把这事告诉其他人,尤其是宋慎。
  宋慎从小遭受养父的打骂,对这种事比常人敏感,方惠素怕他多想,误会宋震廷也是个暴力狂。
  -
  宋时宴生物钟恢复正常,每晚很早被拖到床上,早上也能起来,下午补习老师过来给他讲课。
  这种生活宋时宴刚过没两天,宋承屹下班回来,掰过他的脸,边亲他边说:“收拾一下行李,跟哥哥出差两天。”
  宋时宴瞬间起跳:“要去你自己去,这次我绝对不去!”
  “这次去新加坡,没有时差。”
  “那也不去!”
  宋承屹把他拽到自己腿上,叫他宝宝,宋时宴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咬死不去。
  最后的最后,他还是被宋承屹薅上了飞机。
  新加坡那边的公司好像出现了技术性问题,宋承屹带着团队去解决,不到两天就搞定了。
  忙完工作,宋承屹陪宋时宴在新加坡玩了一天,转天一早坐飞机回去。
  宋震廷原本打算支开宋承屹,再出面解决宋时宴,斩断这段畸形的感情,没想到宋承屹直接将宋时宴带走了。
  宋震廷只好跟方惠素摊牌,把宋时宴和宋承屹搞在一起的事,告诉她这个不称职的母亲。
  方惠素像是听到天方夜谭,喉咙张了张,半天才挤出声音:“这怎么可能……”
  宋震廷把照片甩在她面前,神色阴冷:“你自己看。”
  方惠素手指发麻,捡起照片看了几张,直到全部看完她也觉得没问题。
  “承屹大小宴七岁,从小看着小宴长大,摸摸脑袋,亲一下额头,这有什么?”
  她是亲妈视角,看待俩人亲密举动会自动合理化,就像宋时宴最初为宋承屹开脱是一个道理。
  宋震廷则不同,他完全跳脱父亲这个身份,不带任何感情色彩,一眼看穿这份不同寻常的亲昵。
  宋震廷冷嗤一声,从这些照片抽出其中一张,拍到方惠素面前。
  那张照片拍得很糊,方惠素刚才掠了一眼,却没仔细看,宋震廷单独拿出来,她多看了两眼才发现照片里,宋承屹从后面抱着宋时宴,头略低,像是在亲宋时宴耳朵。
  方惠素眼皮颤了颤,下意识辩解:“拍得这么不清楚,可能是错位。”
  宋震廷像是受够方惠素的愚蠢:“别人都把照片发过来威胁了,你还要自欺欺人!”
  方惠素迅速抓住重点,急迫追问:“谁发的照片,他们要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宋震廷沉声道:“发现一对不检点的亲兄弟,顺手拍下来,拿照片威胁要钱!”
  “可他们……”方惠素颤着声说:“他们不是亲兄弟。”
  “照片一旦传出去,谁会相信他们不是亲兄弟?就算把宋慎的亲子鉴定发出来,别人也只以为我们为了掩盖兄弟乱.伦的丑闻,找了一个样貌跟承屹相像的人作戏。”
  “这些照片真要曝光了,宋承屹就等着身败名裂,被人戳着脊梁骨骂同性恋,还搞自己的亲弟弟!”
  方惠素心口一震,全身像被抽去力气,瘫坐在沙发上,讷讷自言:“现在该怎么办?”
  “得把宋时宴这个祸首弄走,不能让他留在这里。”
  “祸首?你说小宴是祸首?”
  宋震廷眼底染着阴色:“他肯定是记恨我打他,所以跑去勾引宋承屹,想毁了我们宋家。”
  方惠素仿佛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个人,难以置信道:“你怎么会这么想小宴?”
  宋震廷懒得与方惠素争论对错,只想尽快解决这件事。
  “不管他俩谁勾引的谁,必须将他们隔开,不能让他俩再见面。”
  方惠素没反驳,看着那叠照片,身体止不住发颤,不明白好端端的两个兄弟怎么会变成这种关系。
  她脑子很乱,一晚上都没睡好,第二天按照宋震廷所说,约小儿子见面。
  方惠素把宋时宴约在一家地段偏僻的咖啡馆,还要宋时宴带上身份证件。
  宋时宴以为方惠素要用他的身份证办什么事,没有多想,开车去见方惠素。
  方惠素订了二楼的隔音小包,她一夜未睡,面容憔悴,化了妆掩饰,但还是能一眼看出眼周的疲惫。
  见宋时宴盯着她的脸,方惠素低下头,搅动手里的咖啡,心里也有一个小小的漩涡。
  宋时宴还是看出她脸色不对劲,问她是不是生病了。
  方惠素鼻头顿时泛上酸意,忍了一整晚的情绪还是决堤了。
  宋时宴吓一跳,赶忙抽出纸巾给她擦泪,心里有点慌:“妈,你怎么了?”
  方惠素咽下那股情绪,但声音还是轻轻发颤:“你跟你哥……”
  她没再说下去,把脸过去,眼角湿透了。
  宋时宴僵住了,像被钉在十字架的叛徒,方惠素的憔悴与眼泪是浇在他身上的岩浆。
  宋时宴脸上的愧色与痛苦,印证了宋震廷昨晚的猜测,方惠素陷入一种无力的绝望。
  但作为一个母亲,看到儿子眼里的难过,她本能安慰:“妈妈没有怪你,我知道这不是你的错。”
  她了解宋时宴,也了解宋承屹。
  小儿子心软,大儿子强势。就算宋时宴先开始喜欢宋承屹,以他的性格也会躲避,不会主动戳破,更勉强不了宋承屹。
  宋时宴深深地低着头,后颈像套了千斤的枷锁。
  方惠素抓住宋时宴的手,几度哽咽,不愿面对真相:“……这事是你哥主导的对不对?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是自愿吗,他有没有强迫你?”
  宋时宴立刻说:“没有,他没有强迫我。”
  “你也爱他?”
  说完这个“爱”字,方惠素自己先失神了,抓着宋时宴的手都松了一些。
  他们这是爱吗?
  宋时宴从小跟着宋承屹,宋承屹则看着弟弟长大,一个仰慕兄长,另一个照顾弟弟。
  这是爱吗?
  方惠素再次抓紧宋时宴,紧盯着他的眼睛:“小宴,你告诉妈妈,你对你哥的爱是兄弟亲人之间的,还是夫妻男女那种爱?”
  宋时宴不敢看方惠素的眼睛,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她的问题:“我……”
  方惠素将他的迟疑看在眼里,眼睛又红了一圈,自责道:“都怪妈妈,在阿慎刚回来的时候,没有照顾到你的情绪,让你在特殊时期混淆了感情,误把亲情当爱情。”
  她觉得是在那段特殊日子里,宋时宴对宋承屹有了一种超出寻常的依赖。
  这不是爱情。
  宋时宴听到她妈斩钉截铁告诉他:“你跟你哥不是爱情。”
  她又说:“这样是不对的。”
  她还说:“你们是兄弟,不该搅到这种混乱的关系。”
  宋时宴张张嘴,喉咙堵塞着很沉的东西,他想说话,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心口绞成一团,感到难以呼吸。
  “小宴。”方惠素看着他的眼睛,轻声说:“妈妈希望你能离开这里。”
  宋时宴被她的目光贯穿,僵在原地,像个提线木偶一样,麻木地点了一下头。
  他的妈妈让他走,那他就走。
  她对他很好,而他欠了她很多。
  方惠素抓紧宋时宴:“妈妈不是要赶你走,你先离开,过两个月我跟阿慎就去找你。不,等我处理好手头上的事,我先过去跟你汇合,最多半个月。”
  宋时宴点头,艰难发出声音:“好。”
  怕宋时宴误会,方惠素解释:“这么着急让你离开这里,是因为有人拍了你跟你哥的照片。”
  宋时宴卡顿的脑子运转起来,急道:“什么照片?会影响到我哥吗?”
  方惠素拍拍他的手安抚:“别急,那个人向你爸勒索了两百万,暂时是稳住了。”
  宋时宴没想到自己又给家里闯祸了,喉咙像插了一把刀片,每一次的呼吸都剐着刀片。
  他声音很低,像含了满口血:“对不起。”
  方惠素心脏一颤,把宋时宴紧紧搂住:“不要跟妈妈说对不起,你没有错,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
  宋时宴始终低着头,没办法面对方惠素。
  他早想过这个场景,方惠素发现他跟宋承屹的事,质问他、打他、说后悔养他。
  等这个噩梦中的场景真的降临,方惠素却抱着他,说他没有错。
  他怎么没有错?
  他做了妈妈的“好孩子”,就不能遵守对他哥的承诺。但遵守他哥的承诺,又会让他妈难过。
  宋时宴把眼睛闭上,喉咙痛得难以呼吸,他哑着嗓子问:“什么时候走?”
  其实答案宋时宴知道,如果不是今天走,方惠素不会让他拿身份证。
  但宋时宴还是抱着一丝侥幸,希望还能跟宋承屹再见一面。
  他想跟他哥说,不要生妈妈的气。
  他还想跟他哥说,也不要生我的气。
  最后想跟他哥说,对不起。
  方惠素用商量的口吻说:“今天可以吗?那边的房子已经租好了,你过去就能住。”
  宋时宴无法拒绝,抿了抿嘴唇,难以启齿似的,好半天才挤出一句祈求:“妈,我可以给他打个电话吗?”
  方惠素露出难色:“今天你哥他们开董事会,所有人都要关机。”
  这是昨天她跟宋震廷商量过的,要拉开他们兄弟的物理距离。
  担心一向很有主意的宋承屹会反抗,由方惠素出面来劝宋时宴,宋震廷则利用董事会议拖住宋承屹。
  等会议开完,宋时宴已经坐上离开的飞机,宋承屹反对也没用。
  宋震廷的计划极其周密,拿捏了所有人,一切都按他的设想一步步实施。
  方惠素答应劝说宋时宴,而宋时宴同意离开。宋承屹被困在会议室,就算宋时宴不同意走,他也联系不到宋承屹,会被宋震廷的人强行带走。
  百密一疏,宋震廷算准了一切,唯独没算准宋承屹对宋时宴有着变态般地关注与控制欲。
  宋时宴的任何风吹草动,宋承屹都能收到消息。
  方惠素找宋时宴不稀奇,跟儿子约在咖啡馆见面也不算很稀奇,但开车将方惠素带过来的人是宋震廷的人,而且一下子来了两个。
  这引起了赵西康的警觉,上次宋时宴在酒吧险些遇到危险,那次过后,宋时宴每次外出他都会绷紧神经。
  想了想,赵西康还是给自己的老板打了个电话,汇报这里的事。
  宋承屹在开会,接电话的人是宋承屹的第一助理,也是他最信任的人。
  助理知道宋时宴在宋承屹心里的分量,联想突然召开的董事会,不由担心宋时宴会出事,用宋承屹给他的卡刷了权限,直接去了顶层最高会议室。
  会议室门外有安保,助理被拦在门外。
  以往开会从来没有安保,助理心里的怀疑更深了,故意跟安保吵了起来。
  争执声引起会议室内的注意。
  不知道是谁从里面打开鎏金的雕花大门,助理的目光立刻朝会议室看去,与宋承屹目光接触。
  多年默契,只用一个眼神,信息就传达出去了。
  宋承屹神色一冷,霍然起身朝外走。
  “宋承屹!”宋震廷重重往桌上一拍,威严地呵斥:“你干什么去,会议还没结束。有什么事等会议结束再说,别让所有董事都等着你。”
  门口的安保挡在门外,个个人高马大,肌肉健硕。
  这些人不是宋氏的员工,是宋震廷从外面花钱雇来的。
  董事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这对父子在搞什么名堂,谁都没开口说话。
  宋承屹脚步略停,扫了一眼宋震廷,目光很淡,语气也淡,轻描淡写道:“我会跟小宴结婚。”
  这句话是摊牌,是对峙,也是一种警告。
  会议室里除了宋震廷,没人能想到宋承屹口中的结婚对象是宋时宴。
  宋承屹敢点明是因为他不怕这件事曝光,真正怕的人是宋震廷。
  宋氏公认的继承人是同性恋,还跟自己弟弟谈恋爱,这件事一旦曝光出去不可想象。
  宋震廷气的眼睛鼓胀,此时此刻却拿宋承屹毫无办法,他最大的软肋正是宋氏集团,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家族,为了宋氏集团。
  他不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与宋承屹发生争执,门口的安保只是装装样子。
  宋承屹看透了宋震廷的虚张声势,大步离开了会议室,无人敢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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