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34章
  二月十四既是情人节, 又是除夕。
  宋家的传统是除夕夜所有人聚一起吃顿年夜饭,去年的这个时候宋时宴很讨厌回家过年,还暗自发誓明年绝不会回来。
  谁知一语成谶, 今年除夕真回不去了。
  宋承屹也没回半山别墅, 而是陪宋时宴一块过年。
  宋家不少人都是工作狂,涉猎的产业遍布各行各业,除夕的年夜饭除了交流感情, 也会交流一些行业最新信息。
  宋承屹是家族年轻一辈的领军人, 这种家族交流的场合怎么能少得了他?
  宋时宴虽然不喜欢这种家族宴, 但也知道不少人从外地赶回来是为了见宋承屹。
  宋时宴说:“你晚上回去吃饭吧, 别让妈难做。”
  宋承屹没穿正装, 上面穿了一件米白色毛衣, 版型很宽松,但宋承屹骨架大,宽阔的肩背将衣服完全撑起,下面是条靛蓝色牛仔裤, 挺拓的布料包裹着长腿。
  很休闲的打扮, 一看就不准备回半山腰的别墅。
  “别说想留下陪我过年这种恶心巴拉的话。”宋时宴盖着被子,讲话瓮声瓮气:“我不需要,你走了我正好可以早点睡……”
  不等宋时宴说完, 宋承屹将他从被子里刨出来,贴着他的额头亲了一下:“已经跟家里人说好了, 初二我会腾出半天时间见他们。”
  宋时宴推了宋承屹一下, 咕哝:“还腾出半天见他们, 当自己总统?”
  宋承屹掀开被子,往宋时宴身上套衣服:“下午有安排,吃了饭, 我们就出门。”
  “什么安排?”宋时宴语气带了些许揶揄:“别告诉我,你打算今天跟我过情人节。”
  宋时宴不是一个有仪式感的人,很直男的认为情人节那是小男孩小女孩才期待的节日,他跟他哥俩大男人过什么情人节?是他买束玫瑰送他哥,还是他哥买玫瑰送他?
  不管谁送谁,宋时宴都觉得很傻气。
  宋承屹抓着宋时宴的手腕放进毛衣袖子,宋时宴顺势伸进去,手从袖口探出。
  见他哥不反驳他的话,宋时宴挑起一根眉毛:“你还真准备过情人节?你应该跟我过五月十五日的国际家庭日。”
  “我要提前向你申报,今年五月十五日你务必把时间腾出来,我们得开个家庭会议,会议重点讨论怎么消除你脑子里的土味情话!”
  宋时宴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哥,幸亏他哥在跟他谈恋爱,这要是换成其他人,估计会被他哥那些老掉牙的情话吓跑。
  这也算是兄弟相恋的其中一个好处,即便闹出家丑,也不会外扬出去。
  对于宋时宴的吐槽,宋承屹的回应是一个长达一分多钟的深吻。
  宋承屹松开宋时宴时,宋时宴已经说不出话,胸口起伏着喘息。
  大概是觉得瞪着眼的弟弟很可爱,宋承屹又亲了一下他的眼皮,揉了揉他的脑袋,给他套好上衣。
  宋时宴下面穿着睡裤,松紧带,样式宽松,宋承屹熟练地扒下来,引起宋时宴一些不好的回忆,用力去踹宋承屹。
  “不用你,我自己来!”
  宋承屹没强求,松开宋时宴,说:“晚上带你去看烟花秀,路有点远,吃了饭我们就走。”
  宋时宴利落穿上牛仔裤,走下床,随口问:“坐车去?”
  宋承屹嗯了一声。
  “谁开车?”
  “司机。”
  宋时宴走进洗手间,往牙刷上挤牙膏:“大过年你都不给人家放假?”
  宋承屹站在宋时宴身后,从镜子里看他满嘴泡沫的模样,简短解释:“我很久没开车了。”
  宋时宴吐出口中牙膏沫,啧了一声:“难怪去年除夕会撞上护栏,车技真烂。”
  看着镜中宋时宴那张生动鲜活的脸,宋承屹没反驳对他车技的评价。
  宋时宴用清水漱了一下口:“你让司机回去跟家里人过年吧,我来开车。”
  宋时宴牙都刷好了,身后的人也没回复,他抬头看向镜子,镜子里的另一个人静静凝视着他。
  “哥。”宋时宴叫了宋承屹一声:“你听见我刚才说的话吗?”
  宋承屹走近宋时宴,拇指揩掉宋时宴嘴角的牙膏沫,手指有点烫,眼睛低垂着,眸底全是宋时宴的倒影。
  宋承屹说:“哥哥听到了。好。”
  宋时宴在水龙头下洗干净牙刷,放回原处,正要往外走,手腕突然被宋承屹抓住。
  半个多小时后他们才从卫生间出来吃饭。
  因为临时事件的耽搁,出发时间比原定晚了不少,在路上堵了一个多小时,被堵的车都是来看跨年烟花的。
  烟花秀的主办方是一家度假村的老板,地点定在度假村附近,有vip贵宾通道。宋时宴他们开车行驶进度假村,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从贵宾通道一路畅通无阻,直接开到山顶房。
  这里是看烟花秀的最佳地点。
  烟花秀晚上八点开始,离八点还很早,在山顶房待着实属无聊,宋时宴和宋承屹去人多的地方凑了凑热闹。
  这次跨年烟花秀吸引数万游客,为了防止踩踏、火灾等恶性事件,交通部门和消防部门来了不少人。
  游客大多集中在美食街、游乐场、网红打卡点。虽然地方足够大,但游客实在太多了,各个地方都挤满了人。
  前面不知道有一个什么打卡点,估计是为小情侣专门弄的一个项目,因为排队的人大多是穿着情侣装的男女。
  宋时宴没太大兴致,转身要离开时,听见有人在喊他。
  “宋时宴!”
  宋时宴回头,就见谢子盈在人群里高抬手臂,极为夸张地朝他招手,甩下朋友走了过来。
  “我之前约你来这里跨年,你还说自己没兴趣,怎么现在又有兴趣了,是不是因为身边这位帅哥……”
  谢子盈调侃的话语在瞥见宋时宴身旁站的人后,一下子卡壳了。
  不怪她没认出宋承屹,主要是宋承屹改变了着装风格,她只看到宋时宴身边站着高大的男人,没想到是宋时宴那个属制冷机的大哥。
  谢子盈瞬间收敛豪放的笑容,乖巧叫了宋承屹一声。
  宋承屹略点头,算作回应。
  有宋承屹在,谢子盈说话没那么随意,很客套地宋时宴客套:“今天人好多,你们也来看烟花秀?”
  随后又觉得宋承屹不像是这么无聊的人,谢子盈又说:“度假村是我一个我堂叔开的,我给我堂哥打个电话,让他带你们逛逛?”
  她怀疑宋承屹是来考察项目,虽然这个时间点来考察有点奇怪,但放到宋承屹这类工作狂上,好像又合情合理。
  宋承屹面不改色,出声婉拒:“我们随便看看,你去陪朋友吧。”
  他身上既有令人信服的沉稳气质,也有让人服从的领导特质,谢子盈下意识点头离开。
  回到朋友队伍里,谢子盈才反应过来,她本来想趁这个机会打探一下要追宋时宴的那个人,是不是他身边那个高大的帅哥,谁知道对方竟然是他亲哥。
  哦,现在不是亲哥了。
  自从酒店事件后,宋时宴改口说一切都是误会,对方没那个意思,是他想错了。
  谢子盈才不信,这又不是春晚小品,不管中间折腾出多大的事,都用误会做解释。
  她不是傻子,能看不出宋时宴想强行包饺子,用误会这个借口骗她?
  难道那个人是她认识的人,所以宋时宴才百般遮掩,不惜说谎也要打消她的八卦之心。
  谢子盈朝宋时宴离去的方向看了一眼,看到兄弟俩并肩而行的亲密画面,心里生出一抹怪异,一个大胆想法冒出来。
  不对不对不对。
  谢子盈甩了甩脑袋,把那个逐渐成型的离谱想法从大脑里甩出去。
  可是吧……
  前段时间宋时宴亲口承认传闻是真的,他不是宋家的孩子,那他跟宋承屹就没有血缘关系,没有血缘关系就意味着一切皆有可能。
  谢子盈摸着下巴,意味深长望着俩人即将消失的背影。
  如果她猜测是真的,那可……
  太刺激辣!!!
  谢子盈笑容逐渐变态,身旁的朋友忍不住:“你怎么了,吃耗子药了?”
  “……”
  谢子盈高深莫测道:“不可说不可说,随意泄露天机是要遭雷劈的。”
  有人插话:“什么雷?有雷雨那么大的惊天大雷吗?”
  谢子盈嘴角一抽:“……你就当是吧。”
  -
  自见到谢子盈后,宋时宴变得异常沉默。
  宋承屹将他情绪看在眼里,开口问:“怎么了?”
  宋时宴犹豫几下,说出自己的担忧:“她会不会猜到?”
  谢子盈有多敏锐聪明,宋时宴上次已经见识过,很担心她已经看透他和宋承屹的关系。
  宋承屹面上一派坦荡:“猜到又怎么样?”
  突然想起宋承屹之前那句“我的爱是可以见光的”,宋时宴抿抿唇,不再说话。
  冬季夜长,天渐渐暗下,游客却不减反增。
  他们逆着人流,在还能见天光的时刻,有光明正大牵手的理由。宋承屹抓住宋时宴的手,将他拽到身侧,护在臂弯里,没让来往的游客碰到宋时宴一下。
  宋时宴一抬头就能看见他哥的侧脸轮廓,冷毅深邃,英俊至极,吸引不少目光。
  走过人流最多的地方后,宋承屹也没放开宋时宴,毫不避讳地牵着他的手,不在意任何世俗目光。
  天完全黑下来,一盏盏灯亮起,他们走在灯下,光掠过肩头,像砸下来的星星,也像插在雪人身上的仙女棒。
  宋时宴从小就喜欢烟花,但半山别墅明令禁止燃放,宋承屹会带他去别的地方看烟花,也会买仙女棒给他玩。
  宋时宴每次都会点一大把仙女棒,然后插在他和宋承屹堆起的雪人身上。
  簇着一大团金色火花的仙女棒在雪人身上闪烁,是夜里的星光,也是烙在宋时宴记忆里的快乐童年。
  他的童年好像每一幕都有宋承屹,他的快乐也好像大多都是宋承屹给予的。
  宋时宴那颗略不安的心,忽然落定了。
  这条街上有不少人造雪人,上面缀着许多彩色的灯泡,很好看,但比不上他和他哥堆在家门口的雪人。
  最大那只人造雪人有不少人排队拍照,国人爱凑热闹,看见这是一个打卡点,都过来排队。
  人流突然暴增,宋承屹手牵的人也突然消失。
  宋时宴躲在一只小雪人身后,看他哥站定在原地,目光扫在周围,明显是在找他。宋时宴偷偷地笑了,穿过前排的小雪人,绕行到他哥的左前方,静静等着。
  终于等到宋承屹背身对着他,宋时宴悄然靠近,打算从后面偷袭,吓他哥一跳。
  周围都是人,在人群的掩护下,宋时宴走到宋承屹身后,猛地往前一扑,宋承屹忽然转身,准确无误地抱住宋时宴。
  宋时宴脸上的笑容还没完全消失,带着点恶作剧得逞的特有的少年气,宋承屹已经很久没见宋时宴露出这样的神色,手掌扣紧他的腰。
  宋时宴逐渐反应过来,纳闷地从宋承屹怀里探出头:“你怎么知道我在你后面?”
  宋承屹寂寂的黑眸映着宋时宴,说:“我一直知道你在哪儿。”
  宋时宴心口微震,有一种永远被他哥注视着的感觉。
  宋承屹没再说话,牵着宋时宴的手回去了。
  新年的钟声倒计时前,烟花更多了,大片大片在夜幕绽放。
  宋承屹从身后抱住宋时宴,呼吸贴在宋时宴脸侧,在新年钟声敲响时,低声耳语:“宝贝,新年快乐。”
  宋时宴回头看宋承屹,他们的视线一接触,就忍不住亲吻在一起。
  宋时宴的嘴被堵住了,说不了话,只能在心里默默说:哥哥,新年快乐。
  宋承屹订的房间有一面超大的落地窗,坠落的烟花连同星光好像一块从窗户潲进来。
  他们在满屋的星火里接吻。
  -
  第二天宋时宴醒来已经临近中午,宋承屹不喜欢在外面过夜,昨天凌晨后他们又回来了。
  宋时宴去卫生间刷牙,才发现脖子上好几个吻痕。
  他眼皮跳了跳,卷起衣摆一看,身上全是吻痕,还有手指摁出来的印子。
  宋时宴火冒三丈去找宋承屹,扯下衣领质问:“你这样我怎么出去见人!”
  宋承屹给宋时宴盛了一碗汤:“穿个高领的毛衣能盖住。”
  末了他还补了一句,哥哥有分寸。
  宋时宴气的眼睛鼓涨,如果这都叫有分寸,那没分寸是什么样子?
  他一直怀疑他哥在床上有变态倾向,事实证明确实不太正常。仔细想想,以他哥强势、掌控欲十足的性格,没可能不变态。
  宋时宴深吸一口气,狠狠拉上衣领,撂下狠话:“如果正月初四被妈发现,你就给我等着!”
  正月初四是宋时宴和宋慎的生日,方惠素亲手做了生日蛋糕为他俩庆生。
  寿星是不用准备礼物,但宋慎给宋时宴选了一份礼物。
  是一块运动手表,价格不算太贵,不过却很用心。上次他们吃饭的时候,宋时宴随口提了一句自己有跑步的习惯。
  宋慎听完记到心里,给宋时宴选了这款能检测运动的功能性手表。
  宋时宴已经很久没跑步了,宋慎这个礼物倒是提醒他了,宋时宴准备把跑步重新捡起来。
  “谢谢,对我来说很有用。”
  “那就好。我研究一下这个手表,不仅能显示来电人,还可以扫码支付。”
  宋时宴有几年对电子产品很感兴趣,只要是上市的新款必定会买回来,有时候国内上市晚,宋承屹就帮他从国外买。
  疯狂过后,宋时宴立刻就没兴趣了,他知道电子手表这些功能,但懒得跟支付宝、微信绑定。
  宋慎是那种会看说明书的严谨性格,帮宋时宴绑定各类app。
  宋时宴坐他旁边,宋慎时不时问他几句。
  “手表屏要换吗?”
  “换吧,这个不好看。”
  “睡眠监测要开吗?”
  “不用,我睡眠很好。”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上次宋时宴戳穿宋承屹,明确表示自己不会跟方惠素以及宋慎出国,起到了正向的效果。宋时宴与宋慎单独相处时,宋承屹没再找借口阻拦。
  大概是感知到这点,宋慎这才把自己的联系方式告诉宋时宴,俩人还加了微信。
  -
  晚上的时候,宋时宴盘腿坐在沙发上选歌,准备明天晨跑时听。
  一道影子从身后缓缓投来,最终完全罩在宋时宴身上。
  宋时宴假装什么都没发现,歪到沙发另一侧,继续往歌单里增加歌曲。
  他靠在抱枕上,修长的脖颈暴露在宋承屹面前,宋承屹忍不住吻上去,留下一串湿吻的痕迹,把宋时宴弄得很痒,偏开脑袋不停躲,用脚掌去踢宋承屹。
  “走开!”
  宋承屹抓住宋时宴脚踝,又被宋时宴踹了好几脚。
  宋承屹也不生气:“时间不早了,该睡觉了。”
  不知道是哪个字戳中到宋时宴的神经,他猛地抽回自己的脚,翻身从沙发跳下来,光着脚,目标明确地跑回卧室,利落地将房门反锁。
  不多时,门外传来拧动门把的声音,见拧不开,宋承屹叫他的名字,
  宋时宴堵在门板,没好气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今晚想干什么,你藏在抽屉的东西我看到了!”
  宋承屹轻笑了一声:“没有藏。”
  不是藏的,那就是故意给他看的!
  宋时宴磨牙:“你个老混蛋。”
  宋承屹慢条斯理地敲了敲房门:“给哥哥开门。”
  宋时宴又骂他一句老混蛋:“开个屁,我不开!”
  今天开了这个门,谁知道晚上会发生什么事。
  其实以他俩现在的关系,是可以往那一步发展,但宋时宴实在是怕了他哥,担心他哥在床上搞变态那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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