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虽然继国缘一是他们公认的最强剑士,但早在数月前,炼狱家就辗转得知了继国缘一死去的讯息,悲伤不已,特意前去他的墓碑前吊唁。
好在有继国缘一留下的呼吸法,鬼杀队的实力相比最初,已提升不知道多少。
即使此刻还没有找到能够彻底杀死鬼舞辻无惨的剑士,未来也必定会出现。
在那之前,他们将会不停地追寻下去。
并且,以消灭恶鬼为己任,一代一代,坚持不懈。
——这些由产屋敷那边闹出来的动静,鬼舞辻无惨大体上都知道。
他只是懒得在意那些家伙,甚至挺乐意见到这帮人持续性吃瘪的滑稽表演。
但有一个人,鬼舞辻无惨确实没有办法忽视。
成为不老不死的神器、如今藏在不知名地方的那个怪物,继国缘一。
该用什么办法才能找到他?
神器无需吃喝,只要那个怪物乐意,一直躲在某个荒无人烟的深山里或孤岛上,根本没人能找得到他。
这种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落下来的死亡铡刀,令鬼舞辻无惨心底始终扎着根难以容忍的倒刺。
混账神官还不知道他发现了这点,没有办法从对方那里套话,更是棘手。
光是想到这点,鬼舞辻无惨就心情阴郁。
但事情已经发生,他没办法找羽原雅之对峙或出手,只能憋着股怨气接受现状,自己绞尽脑汁思考对策。
或许,可以放开之前的禁制,刻意制造恶鬼袭击事件,逼迫继国缘一出手,暴露踪迹……
转念一想,他又觉得这个办法有些不妥。
就算那个怪物暴露了行踪又怎样,身为人类的继国缘一他都打不过,难道变成神器的继国缘一他就能打得过了吗?
谁知道那混账又会多出什么稀奇古怪的能力,就像混账神官的咒法那样?
所以得反过来思考,继国缘一能杀死他,是因为他还有日光作为致命的弱点。
那么,他可以忍到出现会日之呼吸的剑士,将对方吞噬后,克服日光这个唯一的弱点。
等到那时,就算继国缘一会日之呼吸、能一刀砍下他的头颅又怎样?
他照样能瞬间再生,成功反杀对方。
没错,继国缘一根本不足为惧,只需要他同样也躲起来,忍到那个灶门的后代出生,让他学会日之呼吸就够了。
就算让对方得知眼下状况又如何,无限城根本没有对外的通道,只要鸣女不主动将继国缘一拉进来,他永远也不可能找到羽原雅之。
找到解法,鬼舞辻无惨的情绪立刻转好。
他拎着从松之屋订购的鎏金漆木食盒,并花大价钱包下未来至少一年的份,令老板瞬间喜笑颜开,连连九十度鞠躬将这位出手阔绰的大人送走。
松之屋是当今最负盛名的料理屋,许多大名以及幕臣举办宴席时,都会选择在松之屋定下一间装潢极其奢华雅致的私密包厢,边赏艺边品尝昂贵的美味珍馐。
当然,松之屋也提供外送服务,用至少五层的食盒,分别盛放有甜点、鱼、煮物、炙烤及主食等等料理,豪华丰盛到令人咋舌的程度。
光是鬼舞辻无惨手里拎的那个鎏金食盒,就足以抵过普通人家的一整年开销。
遑论他一口气定下如此长时间的外送餐食,需要的价钱根本不是一般人能够想象的。
就连领地收入稍微次些的大名,都不敢这么豪横的花钱。
鬼舞辻无惨却只是给松之屋老板留下一个地址,要求他以后都安排人送到那里去。
也不必等人来接手,直接放地上即可。
如此豪爽还好说话的客人,老板哪里敢怠慢,当即连连点头,并表示自己必定会在这份食盒里用上每日最新鲜、最高级的食材——别说大名,连天皇也得往后靠,吃次一等食材制作的料理。
鬼舞辻无惨眯起眼听完,微微颔首表示满意。
接着,他便离开这栋松之屋,走过一处无人的拐角。
——啪嗒。
伴随凭空出现的障子门瞬间开合,鬼舞辻无惨身处的场景已变了地方。
正撑着脑袋优哉游哉看书的羽原雅之抬眼,朝他露出一个从容笑意。
“有替我向恋雪他们交代之后的安排吗?”
盯着人审视片刻,鬼舞辻无惨先用鼻音哼出一声,才慢吞吞开口回答。
“按照你的要求,一字不差的全说了。”
——停顿片刻,他又将手里那沉甸甸的食盒递向羽原雅之,“你的晚餐,还是昨天说尝起来味道不错的那家。”
“真的一字不差吗?”
羽原雅之笑了,暂时没有接下后半句话,“医馆暂时停止营业,町屋可以卖掉换一笔钱,接下来的时间算休假,想去哪里散心都可以——你是这样对他们说的吗?”
“……差不多吧。”
鬼舞辻无惨又哼出一声。
“——既然你都这样说了。”
羽原雅之放开书,依然纵容微笑着,终于朝鬼舞辻无惨递出的鎏金漆木食盒——更确切地说,朝他本人——的方向,伸出一只手。
“再靠近些,亲爱的。”
“接下来,我想要更仔细的品尝你。”
第107章 :今晚的你特别甜呢
无限城完全位于地下,需要靠足够多的人造光源,才能将这里映照出灯火通明的景象。
透过朝两侧拉开的障子门,能看见无数翻转颠倒的游廊、和屋与茶室,层层叠叠着朝四面八方无尽延伸,既如同一张张开的蛛网,也宛若一个木制的巨大蜂巢。
大概是这位鸣女曾经是作为游女卖唱求生的缘故,她经常跪坐在类似这样环境里的茶屋中央给宾客卖唱,便也以她脑内最熟悉的场景,构建出如此恢弘壮丽的异空间景象。
羽原雅之上次来这里的情况特殊,一心奔着教训鬼舞辻无惨去了,没怎么仔细观察这座城的内部构造。
难怪叫无限城,这片独立于世界之外的异空间竟然能够不断往外延伸,在鸣女拨动的琵琶音下,各种建筑都能凭空构筑、随意移动,无穷无尽、无休无止。
羽原雅之眼下所居住的,只不过是这庞大无限城的其中一间和屋而已。
——最豪华、最精致的那间。
此时此刻,这间和屋被四只童磨模样的冰晶御子守着,与其它空间划出一圈泾渭分明的无形界限。
手执琵琶的鸣女安静跪坐在距离这里极为遥远的一处软垫上,长发垂落在面前,将眼睛也遮了个彻底。
这是她的血鬼术,意味着她能够掌控发生在这座无限城内的任何动向,也能操控位于无限城里的任意一处空间。
但鬼舞辻无惨通过血液链接切断了她的感知,令她的意识里出现一小块虚无的空白。
就像拼图缺失了一片。
鸣女不被允许知道那间和屋里会发生什么事情,鬼舞辻无惨也禁止她靠近那里,出现在羽原雅之的面前。
他十分清楚羽原雅之的本事,便在出手前就下定了决心,绝不会给对方有出逃的半点机会。
甚至,他本以为自己也会有很长一段时间不能出现在羽原雅之的面前,防止对方用那些咒法压制他、威胁他,向他施加古怪的幻觉,逼他在无意识间将人放走。
可他也完全没有想过、也绝对没有预料到的一点是。
羽原雅之主动接受他的囚禁,不仅没有半点排斥或怒意,甚至为此流露出从不曾有过的如此愉悦。
就好像,对方一直在期待他这么做。
他确实是爱着他的,毫无疑问。
原来,这就是他一直表达爱意的方式,哪怕它看上去是如此不同寻常。
可谁又能笃定【爱】有绝对正确的答案?
但当他往前追溯,却有唯一能够确定的结论。
早在他还是人类时期,早在他长久躺在病榻上,被那帮仆人当作死者轻视、被那些贵族讥笑、乃至连父母都放弃他时。
他就已经获得了来自名为羽原雅之的神官所给予,那份独一无二的偏爱。
尽管他始终笃定人类的情感是一样极为愚蠢的东西,轻易就能转变乃是消失,脆弱如同朝阳下的露水,卑劣亦似树根下腐烂的枯叶淤泥。
他厌恶劣化、排斥死亡、拒绝一切令他感到不愉快的事物。
始终关注自己、仅对目永远抱有强烈的野望,他才能因此活得如此恣意快活,不会受到任何枷锁羁绊。
只要他过得顺心遂意即可。
至于有谁因此而痛苦乃至死去,对他而言,根本不值一提。
但不得不承认……
小巧的金铃发出轻声脆响,平躺下来的鬼舞辻无惨抬起双手,交叠在头顶。
墨色绣花的衣襟自两侧脱去,挂在臂弯,露出被点燃的烛火蒙上一层暖黄的细腻肌肤,如同这世间最顶级的完美玉石,泛着温润而柔软的光。
自从成为鬼后,鬼舞辻无惨的身体极为完美,每一寸恰好到处的肌理或饱满或薄削,线条流畅如某种稀世罕见的艺术品,足以令任何人投来惊叹与喜爱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