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只不过,现在你愿意告诉我,为什么会想要指使万世极乐教来摧毁我的神社了吗?”
——空气安静片刻。
随即,有同样响起的低喘笑声,携着些许得意与笃定,出自刚被教训过、依然被蒙住视线的鬼舞辻无惨口中。
“你在生气。”
他说道。
第85章 :要我说多少遍给你听也没关系
——你在生气。
这句话从鬼舞辻无惨的口中说出来,既不愤怒,也不怨恨。
哪怕他刚刚还陷入羽原雅之用【云无情】构造的幻觉里,在当真以为自己孵出卵状子嗣、胸口湿泞一片的状况下彻底崩溃、脱力。
仅剩泄了力劲的双腕依然被麻绳束缚,拉扯得肩胛骨如蝶翼朝中间拢起,近乎将身体的重量尽数坠在上面。
他依然很漂亮。
身体舒展的线条很漂亮,肌理起伏的轮廓很漂亮,张嘴喘息时露出的殷红舌尖也很漂亮。
被蒙住眼睛的那张脸很漂亮,凌乱衣裳下露出大片布着薄薄汗水的冷白皮肤很漂亮,自从他说喜欢后再也没有剪短过的天生长卷发也很漂亮。
在这份不加雕琢的漂亮里,自然而然便会流露出他那份独有的、侵略意味强烈的蛊惑魅力,来自于极其恶劣的性格。
但不可否认,这也是构成他魅力的其中一样必不可少的因素。
换成任何一个普通人,也不会在经受过如此漫长的折腾后,竟然还能用一种得意且神气的口吻去戳穿对方的内心、剖出真实的情绪,只为了宣布自己终于获得胜利。
而羽原雅之,甚至在他说出这句话后怔住片刻,才反应过来那句话所指代的含义。
他刚才的情绪,确实是生气。
在福利院里长大、面对几乎所有人都向来都沉着平静、无论遇到任何事情都波澜不惊的他,竟然在这款游戏里,对着本该只是个改造目标的无惨生气。
一个鲜活的、生动的,被真切牵扯出的负面情绪。
羽原雅之的眼眸逐渐睁大,近乎要露出不可思议的反应来。
被蒙住视线的鬼舞辻无惨看不见羽原雅之的细微表情,还在尚未散尽的余韵里急促喘息,连带嗓音也沙哑着,吐字断断续续。
但这不妨碍他朝着羽原雅之的方向抬起脑袋,唇角弯出愉悦的、乃至昂扬的弧度。
在捕捉他人的负面情绪上,鬼舞辻无惨向来是极其敏锐且精准的。
“承认吧,你刚才在对发怒!因为我想杀你?因为你不希望我依然想杀你?”
鬼舞辻无惨提高音量,上下那两对猫似的小尖牙衬着殷红舌尖更明晃晃显出森白,仿佛已瞄准属于它的猎物。
“你再也当不成高高在上的神了,羽原雅之!你已经被我困住,不能再永远保持那副事不关己的淡漠姿态,自以为什么都在你的掌控中——你终于变得跟我一样了。”
低低的笑声一直在压低的嗓音里滚动,鬼舞辻无惨的情绪始终保持在一种仿若得偿所愿的极度兴奋状态,完全不在意自己方才究竟被玩得有多狼狈。
就好像是某种长期压在心底的结,终于在此刻被对方亲手解开。
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就从来没有见过他生气的混账神官,自诩为神祇后裔的家伙,无论做任何事情——哪怕是在外人面前维护他,也永远都是游刃有余的散漫态度。
一个永远在口头上说着“爱”,却只愿意掌控他、规训他的混蛋。
终于在此刻,对他暴露出了另一面。
——原来你也会生气,原来你也会不想要我杀死你。
——你开始沦陷了。
肌肉仍处于微微痉挛的状态,依然被蒙在黑暗里的鬼舞辻无惨笑声低哑,却变得愈发明显。
即使一开始的谋划失败,他的心情却是前所未有的趾高气昂,如同打出绝地反击的骄傲将军。
如此、如此漫长的相处时间里,他终于逼出了羽原雅之再也藏不下去的、如此真实的负面情绪。
“…………”
羽原雅之看着这只突然神气到恨不得高高翘起尾巴的恶猫,那点刚浮起的怒意顿时被好笑取代。
他更靠近鬼舞辻无惨了些,指尖捻起滚落在对方膝盖旁的一颗晶莹珍珠。
这些都是从无惨惯常爱用的珍珠发饰上拆出来的,呈现出极其罕见的淡金光泽,据说被称为“海女之泪”,一颗就价值普通武士的大半年口粮。
但在羽原雅之的手中,它还有更特殊的用途。
“……呃嗯…!”
猝不及防的冰凉异物侵入感,令鬼舞辻无惨条件反射挺起胸膛,吐出半截来不及彻底压抑的闷哼。
“你好像很得意自己变成了我的软肋——嗯,虽说我也不讨厌这点。”
羽原雅之开口。
“不过,鉴于你的不配合,让我们再来一次。”
“不……唔!”
再磋磨一次他的意志,让他只能狼狈大口呼吸着,生理性的泪水浸透蒙眼的腰带,又顺着本就已湿漉漉的面颊往下滑落。
脑袋被五指扣着往低处按,拇指卡着殷红唇瓣被迫张开,撑满。
舌根与咽喉被粗暴地彻底碾过,压制任何试图泛起的干呕与吞咽。
闷闷的呜咽声一并被堵在喉咙深处,五指挣扎着想要摆脱窒息的境地,被咒法控制的身体早已违背本心地极度兴奋起来,想要被填满迅速抬升的渴求食欲。
强迫变成不甘不愿的半主动,鬼舞辻无惨的大脑被搅得昏沉。
对异物的不适感也在逐渐习惯后,迅速降低。
但随之而来的,是愈发难以保持清醒的意识,以及更加狼狈的失态。
哪怕身为鬼的他从外表看上去与人类无异,并不会因为区区窒息而死亡;但呼吸受阻所带来的挣扎,是身为人类时期就印刻在本能里的求生欲,完全压制不下去。
好在,羽原雅之还没有那么过分,不会偏要鬼舞辻无惨挑战自己的生存极限。
他清楚对方一贯极度害怕死亡降临,而过往经历所带来的残酷阴影,让窒息可以算是他极其厌恶的体验之一。
在又一次大口汲取新鲜空气的喘息中,羽原雅之悄无声息地发动了【云无情】。
“……!”
再次植入的幻觉令鬼舞辻无惨绷紧身体,粗糙的麻绳磨得横梁也跟着吱呀作响,被强行榨出的极限令他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滴滴答答的声音到处都是。
直到最后一颗珍珠再次砸落在地板,他都没能立刻回过神。
而这次,羽原雅之特意用拇指拭去他唇边没有舔干净的那一点点白,才微笑着开口。
“月彦,”他特意喊出无惨的真名,“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接收到内容,掌心下的这具躯体微微动了片刻。
“………”
又僵持了片刻,没能抵御住【强制回答】这个咒法效果的鬼舞辻无惨,终于开口。
“为了让你……失去信仰……”
虚弱,沙哑,吐出的音节还透着明显的颤。
但在咒法的加持下,鬼舞辻无惨没有办法再像刚才那般,硬倔着不肯坦诚回答。
“你亲口说……自己会因为那些信仰……不老不死……成为真正的【神】……”
鬼舞辻无惨的语气飘忽,被解开的腰带下,睫羽凝着细密的泪珠。
那目光也是涣散的,眼睑半睁半闭间虚虚落在半空,没有明确的焦点。
唯一不同的是,相比羽原雅之刚来见他的时候,此刻的梅红鬼瞳深处早已浮现【雅】【之】这两个清晰的字,仿佛在反复的折腾中,已彻底失去了藏起它的气力。
“我不接受……一个失去自我的家伙……继续待在我的身边……”
羽止天司命,并不是羽原雅之。
如果要眼睁睁看着羽原雅之被彻底的神性占据,成为高天原上的神明。
鬼舞辻无惨宁肯就在这里不计代价的削弱他,将他变成鬼,从神坛上将他彻底拖到地面,用更决绝的手段,完全占有他口口声声说出的那份【爱】。
——这就是他的行事风格。
听完鬼舞辻无惨在咒法强制要求下终于说出口的真心话,羽原雅之笑了。
“……还真是蛮不讲理啊,你。”
说着批评似的话语,他的情绪却变得愉悦,又再次用拇指亲昵地抹去对方那面颊滑落的生理性泪痕,惹来低垂睫羽的无意识颤动。
【云无情】还在发动中,无惨的大脑空茫,只能回答羽原雅之的问题,无法对他的话语做出更多的反应。
等咒法结束后,他也不会记得羽原雅之问过的内容。
用来逼某位鬼王说出真心话,很好用。
“在很早以前,我就说过一次了,看来你那时候没有认真听。”
羽原雅之微笑着,以神明赐福的姿态,吻上鬼舞辻无惨因艰难忍受而紧紧蹙起的眉心。
“虽然你等会还是会忘记,不过,要我说多少遍给你听也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