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男人揽住她腰肢的手不自觉收紧。
“为什么不可能呢?”
不知是在说服她,还是在说服自己。
“未来酱承诺过的啊——会原谅老师过往、现在、将来的所有事情。”
牧野茫然了一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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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也只能说对不起了啊——为过往、现在、将来所有的事情。”
“没关系——我原谅老师所做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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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野目光恍惚。
原来从那个时候起——在她真诚地向五条悟告别、在为他可能会变得孤独的人生而心疼的时候,他就已经在滋生这个黑暗的、蛮横的、对她毫无尊重的想法。
她还天真地向他宣告自己的决定,殊不知他压根不在意她会做什么决定。
他已经做好了自己的决定。
牧野只觉得自己可怜又可笑。
夜色寒凉,她徒劳地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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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困在京都五条本家的日子里,起初,牧野在竭力说服自己冷静。
情况可能也没那么坏……也许五条悟只是一时上了头,觉得权威被挑衅,或者是真的一时太舍不得她,所以才采取了这种极端的方式。
不要闹得太僵,态度稍微顺从一点、表现得无趣一点,尽快让他对自己失去兴趣,说不定他很快就会解除束缚、放自己离开。
她自认为自己已经做得很好了。
温顺地忍让,任凭五条悟搓圆捏扁,苦苦压抑着逃离的欲望。
但她发现这样似乎是行不通的。
五条悟好像从来都没有满足过。
甚至她越温和、越平静,他的笑意就越冷,揽住她的怀抱就越紧。
她也弄不明白她哪里做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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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她只是自身无法离开咒术世界、无法召出面板亲自联络世界之外的人,但可以自如地召唤刀剑。
她想也没想,就派出山姥切长义外出朝时政求救。
“……虽然有点丢脸。”牧野顿了顿:“但你可以一五一十向时政讲述我遇到的困境,夸大问题的严重性也没关系。”
“我先表面上稳住和五条悟的关系,假装没那么想离开,免得他更过分地限制我。”她说着说着开始敬佩自己的忍辱负重:“总而言之,等你的好消息。”
论冷静理智,山姥切长义算是本丸第一梯队的刀。
他知道一整个本丸加起来也姑且斗不过六眼神子那位天赋数值怪,而牧野也做不出以人数优势、像羂索那样钳制普通人来要挟五条悟的事——做了五条悟也不会相信她能下狠手。
所以最好的方案,的确是将他派出去求援。
他领命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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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山姥切长义离开的一周后,五条悟在某个深夜,毫无征兆地推开牧野的房门。
一般来讲,他不会这么晚来打扰她休息,所以靠坐在床上的牧野一时猝不及防,干巴巴地将双手收回被褥里——她刚刚还摸着黑,偷偷琢磨身上这个灵力和咒力混杂的束缚有没有解法,一如往常的每一夜。
她就着回廊上的灯看清五条悟的模样,一时屏住呼吸。
男人今夜显然还没就寝,像是经历了一场意外的鏖战,身穿平日那身简洁不失庄重的家主服,雪白的眼睫和发尖上挂着寒霜,苍蓝色的眼瞳无波无澜,月白的衣料和无血色的面颊上沾染着青蓝的残秽——
散发的却是灵力的气息。
灵力的残秽……意味着什么?
五条悟身披夜色,神情冷若冰霜,却在看见牧野愣怔的脸时,唇角扯出一抹似笑非笑。
牧野的心跳开始加速,五条悟迈步朝她走来,足袋在地面发出闷响。
“房间里也没亮灯啊——未来酱大半夜坐在床上不睡觉,是在干什么呢?”
轻佻俏皮的语气。
牧野咽了口唾沫:“啊,有点睡不着,就坐着发了会儿呆——”
她的掩饰被打断了。
“你知道吗,由于束缚的原因,老师的一部分咒力留在了你的体内。”
五条悟的声音有点异样的沙哑。
牧野当然知道。
——那股力量蛮横、强硬,盘踞在她体内,无时不刻宣告着存在感,犹如跗骨之蛆。
她发自内心地为此感到反胃,但她从来没有表现出来。
五条悟在她身侧大喇喇盘坐下来,浓烈的血腥气涌入牧野鼻腔,她一怔。
她不着痕迹观察他的行动。肩膀转动微微滞涩,呼吸也略显凌乱。
他受伤了?伤在哪里?
他怎么会有受伤的一天?是遇见了什么劲敌吗?
……但那又怎么样。牧野抿住唇,假装浑然不觉。
五条悟静静看了她片刻,等不到她出声,莫名地低笑一声,继而开口。
“所以有些细枝末节的小事——”他云淡风轻地说出可怕的事。
“比如你每夜在多久入睡,每天在多久醒来,老师都能感知到哦。”
……什么?
牧野消化了他的意思,瞳孔骤缩。
男人修长的手指在地面随意地点了点。
“你每一次靠装睡躲避和老师的交流、每一次在半夜悄悄努力试图解开束缚——老师都一清二楚。”
牧野鸡皮疙瘩生了起来,身体发僵,低着头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身侧一道灼热气息扑了过来,略显虚浮,带着浊气。
五条悟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低沉,却又婉转。
“没关系,虽然未来酱表面上变得顺从而配合,但老师一直都知道的啊——未来酱还讨厌着老师,讨厌到明明知道老师受伤了,都还是懒得多问一句。”
他的手不知不觉探入牧野的薄被,覆上她的手背,指节隐隐发白。
“拜托你手下那些男人去求援,不也是一点用都没有吗——那些杂碎也没那么难对付,时之政府那群废物也没什么好怕的嘛——”
床面上倏地被甩下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她颤了一下,被褥下的腿不自觉缩起来。
时政无人机的残骸、时政军残破的盔甲和断剑……她直愣愣地看着那一片狼藉,庆幸在其中没有看见山姥切长义的任何物件。
“你不会天真地以为,他们能在我眼皮子地下,帮助你离开这里吧?”
牧野的手在被褥下攥紧,忽地被一只大手猛然逮住,拉扯出来。
她身体被牵动,跌进五条悟怀里,呼吸一乱,心脏惴惴狂跳。
“但每天晚上都绞尽脑汁思考着怎么解开束缚,因为不能离开这里而情绪崩溃、几乎彻夜不眠,精神状态越来越糟糕……这就有点太令老师心疼了吧?”
“为什么——要这样固执地糟蹋自己的身体呢?”
滚烫耳朵呼吸在牧野皮肤上撩拨,牧野抗拒地耸起肩膀。她回避着五条悟的目光,试图朝床角缩去,背脊却抵上坚硬冰冷的墙面。
身形高大的男人咄咄逼人地朝她围了上来,双臂圈住她,臀也重重压在她跪坐的双腿上。
那双莹蓝的眼瞳在幽深的夜色里灼灼发亮,唇角噙着令牧野发寒的笑意。
扑面而来的压迫感。
“老师不是早就提醒过未来酱了吗——你的演技,是真的很糟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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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她一直以来都在被暗中窥伺。
她以为的精湛演技,从头到尾都没被相信。
近来的伪装被全数戳破——她只是五条悟眼皮子底下滑稽的小丑。
强烈的、被羞辱的恼意涌上心头,牧野破罐子破摔地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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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我其实一直都没打算留在这里,我一直都想离开想疯了。”
她深吸口气,即使无比畏惧也仍然要说出口:“五条悟,你还是放弃吧,强行把我留在这里,只会让我越来越讨厌——”
一如既往蛮横汹涌的深吻,阻断了她的宣告。
但这次似乎没那么简单。
男人冷冽的气息像浓雾包围了她,牧野被吻得头晕目眩,背脊上的手越收越紧,微凉的指尖探入她大敞的衣襟,朝她发热的身体探去。
牧野猛然瞪大眼,揪住五条悟衣襟的手死命拽住他作乱的手,双腿试图挣脱五条悟的压制却不得法,整个人只能在狭窄的空间里小幅度地挣扎。
“唔——”
很快劲瘦有力的大腿也强硬地挤入她腿间,她薄薄一层单衣被悉数褪下。
像是醉心于她的气息,五条悟近在咫尺的神色近乎陷入迷乱,呼吸少见地不稳,苍蓝的眼幽深如旋涡,恨不得将她吸进去。
前所未有的恐慌让牧野的心高高悬起,她好不容易抓住一个机会,在五条悟晃神之际猛地咬住他的舌头,毫不留情。
浓烈的血腥气在唇齿间泛开,五条悟肉眼可见地顿了一顿。
他的动作终于全数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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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条悟眼睫低垂,终于松开牧野的唇舌,看着这个被他紧紧压制、衣不蔽体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