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一条长腿拦在她面前,皮鞋“啪”地踩住她身前的树干,牧野顿住。
“我也是第一次带学生啦,不太了解,为什么牧野酱有烦恼不愿意直接说出来呢?”他掀开墨镜,皱起鼻子,低头看她,有点困惑的样子:“是‘青春期’吗?但成熟稳重的老师好像没有过那种奇怪的时期啊。”
没有就怪了!
只不过见证过他青春期、仍旧留在他身边的人,没剩多少个了吧。
牧野紧了紧脖子上的围巾,吸了吸被冻红的鼻子。
身外审神者,她理应让自己别被过多关注的,特别是对于故事中的大人物。
但看着那双夜色下像深海一样的眼睛,还是忍不住说了出来:“……我的咒力,不知道为什么,一点都没有增长,和其他人完全不一样。”
那双眼盯住她,然后弯了弯。
“对嘛,就是要这样说出来才对。”牧野的头顶被宽大的手掌不轻不重地拍了拍,炙热的温度传了过来,她忍住了没有躲闪。
“……然后呢?”
“然后啊……”
五条悟把拦住她的腿放了下来,慢条斯理地说:“老师也不清楚呢。”
牧野:“……”
五条悟捏着下巴思忖:“嘛,毕竟你们是我的第一届学生,我以前都没怎么注意过这种状况——毕竟我身上没发生过这种事情,所以需要花时间研究一下。”
牧野:“……”
“就拿牧野酱当做研究对象好了。”
牧野转身就走,围巾被毫不留情地揪住:“哎呀,老师是认真的啦。”
牧野挣扎:“放手。”
“不——要——”
五条悟随便使了点蛮力,这个小鬼就跑不了了,只能抬起头来瞪他。
五条悟说:“除非像我这样无所不能,否则啊,任何困难,要像现在这样开口说出来,才有解决的可能性。你不求救,谁知道你想获救呢?”
他垂眼看着她,眼神拉远了,又收回来,一副轻飘飘的样子:“一直像锯嘴葫芦一样的话,牧野酱以后在道上可不好混哦。”
牧野大概知道他想到了什么。
但是他不说,她也只能装作不知道。她的心像被揪了一下,转开眼,小声嘟囔了一句:“知道了。”
五条悟松开了她:“回去休息吧。后天的咒术课,如果我有空的话,会来对牧野酱进行专项训练的,看看是怎么回事。”
牧野又闷闷说:“知道了。”
“这种时候,也应该说谢谢哦。牧、野、酱。”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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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野在咒力上的问题,从五条悟主动提出帮她研究,到最后选择放弃她为止,都没能得到解决。
但这件事其实也并不那么重要——本来牧野就应当老老实实做一个咒术世界的局外人,这点小事充其量只是一个提醒罢了。
但她还是会由衷感谢并怀念着,那位举世无双的神子对她施舍的些许专注和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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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牧野未来的理解里,五条悟从诞生开始就没有像普通人那样生活过。他尊重并理解着所有普通人的七情六欲、满足或是缺憾,我行我素地投放着那个耀眼夺目、毫不遮掩的自我。
但无论真情假意,无论他在什么年纪,无论他和她是什么关系,他好像都具备那样的能力——看透她说不出来的烦恼和无助,适时地伸出援手。
前提是,只要他愿意。
真是个狡猾的家伙啊。
莫名的安心感和绵长的思念裹挟了她的心脏,心湖里像盛了一弯摇荡的月光。
她的嗓子发酸,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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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野的神情显然令五条悟费解。她看着他发怔,两眼像红玛瑙一样明亮,像只发着呆的兔子。
他半天得不到回应,有点焦躁地摸了摸鼻梁:“……你这家伙,是想到什么了啊。”
牧野迟疑地问他:“……为什么?”
牧野松动的态度令五条悟扬起嘴角,修长手指在窗棂上弹钢琴似地点了点:“大概是因为,本少爷本来就不把烂橘子放在眼里吧。也可能是因为我心地善良乐于助人……或者别的原因,谁知道呢。”
他轻飘飘地并拢两指,朝牧野敬了个不伦不类的法式礼。
“总而言之,好好珍惜我这个共犯吧,牧野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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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的版本是把五条悟的心理活动也写出来了,但是改来改去觉得这种单视角更有意思~
昨晚睡前回看前面,隐隐觉得有个地方一定要改,一觉起来就完全不记得是想改哪里了,可恶啊我这记性[愤怒][愤怒][愤怒][愤怒]
9.21(周日)外出不更,9.22(周一)更下一章~
第63章
2006年5月16日,咒术总监部就相关事件发布正式通告,内容如下:
2006年5月15日,禅院直哉所属两名咒术师于东京铁塔制造骚乱事件,严重破坏公共设施,并在行为危及普通公众生命安全之际,被东京咒术高专学生牧野未来及辅助监督藤原惠依法处决。禅院直哉声称该两名部下属擅自行动,其具体动机尚未明确。
庭审过程中,牧野未来与藤原惠共同出席作证,指称禅院家涉及其于去年9月中旬所发生的一起由身份不明诅咒师以精神控制手段实施的特大纵火案件。受害人牧野未来当庭补充陈述,称其在纵火案后住院期间曾遭受该诅咒师精神控制,并于精神接触过程中获取以下情报:该诅咒师名为禅院良介,系禅院家中层人员,其作案动机为吸收咒力,并据此实施纵火行为。
此外,咒术高专二年级生五条悟向法庭提交证据报告,指出在禅院家境内检测到与纵火案现场相符的精神控制术式咒力残秽。经查,禅院家成员名册中确登记有名为“禅院良介”的咒术师,且其备案术式均为“精神控制”,与上述证据吻合。
特此通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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咒术高层总监部的一间和室内,气氛凝重得如同结冰。
空气里弥漫着老木的腐味,却压不住那沉甸甸的、名为“权力”的窒息感。房间没有窗户,仅有几盏昏黄的灯盏在角落投下微弱的光晕,勾勒出五位老者端坐于五扇门后的阴影。
他们是总监部的“高层”,今日的判决者。
禅院直哉盘腿坐在坐垫上,两手束着锁链,被五扇门团团包围。
他神色阴沉地托着腮,捂着脸上那个热气腾腾、还很新鲜的巴掌印。
“上午九点到总监部接受审判”这条消息,是总监部派人传到他老爹禅院直毘人那里,再由他老爹转达给他的。
同时给他的,还有一个狠狠的巴掌。
显然是总监部那边有人不怀好意,刻意要告诉禅院家主,他的儿子给他闹了个大笑话、丢了个大人。
他走之前,禅院直毘人神色阴沉地对他说:“无论动机是什么,你这次的确给禅院家蒙了羞,接下来,你必须好好配合审讯。你闹了什么事,为什么闹事,我自会去找‘那个人’问清楚。”
禅院直哉对这一巴掌倒没什么所谓。他想,如果他有个儿子,给他出了洋相,他应该也会这么对他。
庭审到这一阶段,禅院良介的罪犯身份没得跑,而他包庇自家下属的事儿也已经板上钉钉了。
由于五条悟补充提交了证据,此刻也被允许入场。他插着兜,大摇大摆路过这心术不正、小他一岁的小鬼,吹了声胜利的口哨。
禅院直哉心头火起,撑住膝盖,恨恨发问:“这家伙未经允许,贸然出入禅院家,非法收集证据,不追究?”
五条悟反驳:“无论怎么看,都是功大于过吧?”
“还有——”禅院直哉伸手指向一旁跪坐的牧野未来,后者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这贱人也隐瞒了很多东西吧?纵火案一面之词就不说了,她咒力这么弱,是靠什么手段躲过了两个准二级咒术师的刺杀的?她的身份也不简单吧?”
牧野面色不变地怼了回去:“请冷静点,禅院少爷,不要再胡搅蛮缠了。你说的这些事,在纵火案和东京铁塔事件确凿的证据面前,都只是些旁枝末节罢了,请别想转移总监部各位大人的注意力。”
五条悟眯着眼附和:“知道你刺杀不成,怀恨在心,想反过来拉人下水了,但是没用。你家咒术师闹了一桩纵火案,牧野未来掌握了他的身份信息,你为了包庇他,想派人来灭口,结果被反杀了——事情就这么简单,别扯别的。”
两人一唱一和,禅院直哉怒气冲冲:“狼狈为奸,蛇鼠一窝,沆瀣一气,奸夫淫妇!”
牧野:“没文化就不要乱用词。”
禅院直哉索性抛弃了他为数不多的文化:“两个贱人!”
五条悟:“严肃场合公然辱骂证人,没素质。”
正中那扇门后面传来沉声一吼:“别吵了。”
几人噤声。
待室内安静了片刻,门后老者才继续说:“提交的证据,我们已经辨认过了。孤儿院纵火案现场出现的咒力残秽,的确与禅院良介相符。东京铁塔事件,动机也相当明显。至于牧野未来的身份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