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洗孽葫芦(5K,1/1)

  第355章 洗孽葫芦(5k,1/1)
  “哗!”
  陡见有大将来援,富元亨、孙福海俱是士气高涨,各自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将贼獠斩杀于这菜市口之中!
  是以,周游于二者身外的飨气,便有刹那松懈。
  此前二者对周昌如避蛇蝎,防备严密,令周昌没有丝毫可乘之机,可在今下,他们眼见得援军杀到,已然放松了警惕,这电光火石之间,机会稍纵即逝!
  周昌敏锐地抓住这一线机会,立刻放出门神,在二者猝不及防之下,只身踏临二者近前,骤出与本我大手印合化的拼图‘三尖两刃刀’——
  只此一刀,瞬间贯穿了孙福海周身滚滚飨气!
  定格了他所驾驭的皇飨塔斯哈鬼神禁忌,将那皇飨塔斯哈,连同孙福海的头颅,一齐戳烂!
  黄白黑三色斑纹化作无数伥鬼,被飨气裹挟着,眼看着就要如猪油般融化在虚空当中!
  这时间,火鬼覆淹而上,如同一张漆黑大口,将半数伥鬼尽填入口中,撕扯着吞咽下去。
  鬼神劫灰扑簌簌抖落!
  清凉气息一缕缕涌入周昌体内!
  富元亨陡见孙福海如腐木般倒下,他仰起头,看到身披斑斓宙光的周昌,如日当空!
  犹如一头凉水当头浇下!
  直令富元亨才涌起的战意,又纷纷回落!
  他瞳孔紧缩,霎时胆寒!
  这个刹那,他第一时间想到的,竟不是出手拖住周昌,而是将‘神变红棒’收束再收束,使之层层加固,令自身寄托其中,防备周昌的下一次突袭!
  然而,周昌此时只看了他一眼,便跟着后退往漆黑门户之内——
  富元亨顿有一种松了一口气的庆幸感!
  “想走?!”此时,远空之中,皇极飨军皇字营统领‘曾大瞻’,亲眼目睹孙福海竟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被人轻飘飘杀死,他霎时怒火中烧,一声断喝之下,伸手捻起了身畔一缕飨气——那缕飨气在他指间,很快变作嫩红色似血管般的藤条!
  藤条疯狂生长,血色的叶片在虚空中层叠铺张!
  一刹那之间,密密麻麻、散发着血腥气的‘藤条’,便随着飨气的流动,由曾大瞻手中,延伸到了门神门户当前!
  犹如手臂般粗壮的藤条中,飨气汹汹汇聚。
  这个瞬息,虚空中流淌的飨气,近乎被抽干,全作了这藤条的养料!
  藤条上,倏忽结出了一粒果实。
  本只有拇指肚大小的惨白果实,须臾膨大,竟化作了一把表面上缠绕着血筋肉膜的葫芦!
  这只恐怖葫芦,与常年男子一般高!
  “傍鬼……
  “这是他的傍鬼。
  “这是‘洗孽葫芦’!
  “小心门神!”
  阿大所化的残缺文字,瞬间在周昌眼角跳动起来!
  此时也不必他来提醒,周昌看到那只葫芦生长而出,内心陡生警兆,他没有丝毫犹豫,一把将门神收摄在手中!
  也在这个刹那——
  那只葫芦竖着裂开,裂缝中竟生出一只只洁白纯净的婴儿手掌,‘撮空理线’起来!
  一只只看似毫无威胁的婴儿手臂,凭空在虚空里拉扯着,像是在将无形的丝线,盘绕在自己的手掌上。
  而它们的举动,竟引得周昌手中门神桃符疯狂震颤,好似那无形丝线,就缠在了门神桃符上,此时随着婴儿手掌拉扯,就要回到那葫芦当中!
  “唰!”
  见此情形,周昌抓起三尖两刃刀,一刀戳向那只‘肉葫芦’!
  斑斓宙光弥漫之下,那些婴儿手臂,一时不能动弹!
  但随着三尖两刃刀扎进洗孽葫芦之内,在宙光映照之下,本该凝滞的洗孽葫芦,竟然倏得合拢上了那道裂缝!
  葫芦包容着周昌的三尖两刃刀刃头,被条条‘葫芦藤’拉扯着,欲要转回曾大瞻手中!
  又因周昌的三尖两刃刀‘截断鬼神禁忌’的效用仍在,它只得顿在半空,与周昌来回拉扯!
  三尖两刃刀,霎时如陷泥沼!
  这是前所未有的体验!
  周昌瞳孔放大,骤然张开的瞳孔,在眼仁内扩张成两轮黑日!
  他整个人都兴奋得颤栗了起来!
  “咝——”
  他猛吸了一口口水,宙光如海如渊,自他周身爆发而出!
  在这一瞬间,他已经意识到,这只‘洗孽葫芦’,其实根本就长在了天地虚空遍流的飨气之中,拼图三尖两刃刀,看似扎进了洗孽葫芦内,实则是一头扎进了虚空当中无所不在的飨气之内!
  他与这只葫芦拉锯,便是在与此间遍流的飨气拉锯!
  欲要改写这种局面,唯有放开本我宇宙,制造一片无有飨气留存的‘绝对真空’!
  “嗡!”
  周昌遍身毛孔当中,一颗颗星核释放璀璨星光。
  他浑身好似长满了令人目眩的‘眼睛’!
  这无数只眼睛,从他毛孔中飞出,高悬天上!
  ‘本我宇宙’再一次倾盖四方!
  凡宙光所照之地,飨气不能存留!
  横亘于虚空当中的葫芦藤,刹那间没有了天地飨气的支撑,顿如无根之木,眼看这就要倒塌——这时间,曾大瞻已然抵临战场,他看着天地间横亘的宇宙星辰,面上顿生惊讶之色。
  下一刻,
  曾大瞻捏着葫芦藤的那只手掌心里,忽有涓滴斑斓色光从葫芦藤那端流淌出,滴落于他掌心中。
  他的那只手掌,被那滴斑斓色光,也侵染得五光十色!
  “这是甚么能力?
  “这也是诡仙道的修行?
  “何等精妙的手段……”
  刹那间,曾大瞻整个人,像是变色龙一样,随着自己那只‘染色’的手掌,一同变作了一道斑斓人影!
  这道斑斓人影,无视宙光对鬼神能力的隔绝,径自踏进了周昌的本我宇宙之内!
  他朝周昌直逼而来!
  ——他竟在这瞬间,好似也具备了拼图修行,是以也就具有了侵入宙光本我宇宙的能为!
  躲在远处的富元亨,乍见此一幕,眼中满是敬服与振奋!
  他才要跟随师兄,与其联手绞杀贼寇,却见师兄所化斑斓人影,从自己身畔走过,只道了一句:“元亨,你累了,先下去吧。”
  “我——”
  富元亨只开口说了一个字,便似意识到甚么一般,神色颓然,转身退出场中。
  四面八方,旌旗猎猎。
  诸营军兵及其统领,将这菜市口围了个水泄不通!
  周昌眼看那道好似与自身一模一样的斑斓人影紧逼而来,四下军兵振发的飨气如大风轰烈,冲撞着他的本我宇宙,他立时抽出三尖两刃刀,疾步撤退,瞬息即至王六、王季铭跟前。
  王六看着四下军兵如海,眼神绝望。
  “走了。”
  周昌退至他身前,随口道了一句。
  “走?”王六眼观四下,“这能走得了?”
  他在场中,也看得明白——这位能为极大的青年人所依仗的最强手段,都被曾剃头的大儿子顷刻间学了去,他们眼下是插翅难逃了,哪还能走得了?!
  “不走可就真走不了了。
  “带上架子上那个。”
  周昌说话之间,曾大瞻已抵临他的跟前!
  王六只顾斩断王季铭脖颈上的绞索,将他扛起来,陡见曾大瞻杀到近前,也是一阵心惊肉跳——却见周昌避也不避,径直朝曾大瞻奔了过去:“来!”
  “来?”
  王六咬咬牙,扛着王季铭,跟上周昌的步伐,与周昌迎头撞向了那凶名赫赫的‘曾扒皮’曾大瞻!
  “嗡!”
  四下宙光充塞!
  曾大瞻遍身弥漫的斑斓‘宙光’之上,竟陡生出一道门神门户!
  他满身包裹的这斑斓色光,只是以飨气拟化的宙光,门神门户自能于其中显化!
  千钧一发之际!
  周昌领着二人,迈入漆黑门户当中。
  顷刻间身影消失!
  曾大瞻跟着伸手进那道漆黑门户,陡然感知到——一道交叉成‘凶’字的裂缝,张开森森獠牙,吗,照着他那条手臂咬了过去!
  他的手掌猛然一缩——
  身前呈现的门神门户,也即崩塌,消失无踪!
  曾大瞻立身原地,沉默了下去。
  袍袖遮掩下的双手,已然紧攥成拳。
  ——
  月光泠泠,洒落河面,水也泠泠。
  从菜市口逃脱以后,周昌三人又在京师各地辗转,躲过了好几拨追兵,待一切渐渐平息下去,才出现在流向京师内城的河岸边。
  “你走前边去!”
  王六拽着绳索,将身后被捆住双手的王季铭拖到前面,抬腿往其屁股上踹了一脚。
  王季铭被踹得扑倒在地,他挣扎着从泥泞中爬起身,转头怒视王六,此时的人熊王六,满眼凶光,哪里还有半分清晨在牢房里与他交谈时的温和模样?
  王季铭心神一阵恍惚。
  却听王六嗤笑着道:“别想着挣脱绳索逃跑!
  “我会一直盯着你的,老实点儿!”
  王季铭垂着头,默默跟上前方周昌的身影。
  三人沿着河沿走了一阵,王六也不知今下要走向何方,他见周昌一直沉默,似乎在思量甚么事情,便也识趣地没在此时打搅对方。
  此时,
  周昌虽未言语,但一直在与视野里的阿大交流着。
  “那个皇字营统领的‘洗孽葫芦’傍鬼是何来历?
  “他这傍鬼,莫非是有吞吃鬼神的能力?”
  “并非如此。”阿大即时给予回应,“洗孽葫芦傍鬼,据传乃是地府孽镜台前诸‘洗孽鬼差’遗留诡种所化,这头傍鬼能吞鬼食神,但其吞吃鬼神以后,亦不过只是将鬼神暂时禁锢于葫芦之内。
  “此时,洗孽葫芦便好似一副模具,内中容纳鬼神不断挣扎,就会在葫芦内拓印下鬼神的痕迹。
  “其主借助这种痕迹,可以假借鬼神禁忌能力。
  “不过一般时候,其主虽能借助洗孽葫芦假借鬼神禁忌能力,但往往亦只得鬼神能力之皮毛而已,但那皇字营统领与众不同,他所修诡仙道法门,乃是‘八九假形变化’。
  “如此两项能力相加之下,他所拟化鬼神,往往更类真正鬼神。
  “——还是这拼图修行更为精妙。
  “他虽看似是拟化了宙光,但宙光根本并非源出飨气,他拟化鬼神,又必须运用飨气,所以最终仍不过是只得宙光皮毛,不能具足神形。”
  周昌笑了笑。
  他虽惊讶于那皇字营统领,能够拟化宙光,但本身并不担忧本我宇宙这般拼图修行,真个被对方学了去。
  拼图修行,乃是在自我心性与鬼神碰撞的过程中,划分出人与鬼的界限。
  仅仅以飨气去拟化宙光,不过是用鬼来模仿人,又如何可能成功?
  不过,对方这般精妙模仿,竟然一时避过了宙光封锁,却也足以让他警醒。
  “拼图修行,并非万试万灵之法。
  “而且,我如今拼图修行的进程,始终凝滞不前,不能突破。
  “惘性虫一日不能食尽大生死皇帝天寿,我这一身星核,便一日不能彻底转为宇宙星云,不能打开第二块拼图——以惘性虫吞吃天寿的效率而言,不知到我七老八十的那天,它能不能食尽大生死皇帝的天寿?
  “它进食效率太低了。
  “然若加快它的进食效率,使之化为新的寿鬼,以我今下之能,确无法驾驭得了它。
  “今下只能看我修成锁七性之后,以七魄化为七头想魔,配合两个儿子,能否镇住惘性虫所化的寿鬼了。”周昌念头转动着,“那个皇字营统领,既然能拟化宙光,突破本我宇宙的封锁,我的最强手段,便已相当于在他跟前失效了一半。
  “而他是否还有其他手段?他的诡影是甚么?
  “他又是否如富元亨那般,掌持其他鬼神?
  “我今却一无所知。
  “当下,首须解决的,便是他那个洗孽葫芦傍鬼……
  “他那头傍鬼,业已是想魔了。”
  阿大回应道:“那头洗孽葫芦傍鬼,能与天地飨气牵连,扎根于天地飨气之中,甚至能困住先天门神,连你之宙光也被拟化……它应是一头狂谲层次的想魔。”
  周昌点了点头:“凶傩今下不过是鬼祟层次。
  “从前一直压制它,不令它进食杂晦飨煞诸气,不令之施展杀人规律,彼时我实担心它层次提升,我反倒驾驭不住。
  “而今倒是没有这样顾虑,可以稍稍放开它了。”
  凶傩胃口奇大,且‘食谱丰富’。
  不知数目多少、层次如何的‘七性杂芜之气’,是它的主要食物来源。
  此外,新世种种兵杀灾厄凶煞之气、瘟病晦污之气,旧世一应飨气,俱能作为凶傩的食量。
  以及人命——
  愈高品质的人命,愈能成为凶傩成长的最佳养料。
  周昌此时只是稍稍动了个念头,那些被他封锁在外、始终不能为凶傩吞吃的七性杂芜之气,便丝丝缕缕地朝他周身汇聚而来。
  诸般杂气,在他身遭汇聚,却并未融入他的躯壳之内。
  只是在临近他身形之际,便被无声无息掠取了去。
  周昌见识过凶傩全力吞吃杂芜之气的后果——彼时在新世当中,白河周边地区所有命壳子,都往白河市汇聚了去。
  他今下暂时也不想与这些命壳子照面,是以只是偷偷窃取些丝杂芜之气,供凶傩取食。
  旧世当中行走的命壳子,显然更多。
  ——哪怕周昌只是稍稍截取这杂芜之气长河中微不足道的一小段,相较于旧世而言,都是海量!
  凶傩吞食着杂芜之气,漆黑身影犹如铁铸,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一片阴影角落。
  它那副漆黑身躯上,浮现出一个个涵义恐怖的甲骨文字。
  其中右臂之上的甲骨文,已尽数被打上血红的‘x’号,当这些赤红的凶字,取代它周身其他的所有甲骨文之后,它便会化为狂谲。
  “去,杀了富元亨。”
  周昌向凶傩挥了挥手。
  凶傩面孔上,两道裂缝交叉着,使它整个脸盘都如花瓣般裂开,‘花瓣’里,满是交错的獠牙。
  它感知着周昌的意志,面孔上的裂缝倏忽弥合了。
  它变成一个样貌平平的男人,穿着寻常的衣衫,神色僵硬,迈步从河畔离开。
  一缕若有似无的‘线’,已将它与远方的富元亨紧紧相连。
  先前,周昌一直找不到机会,对富元亨下杀手,便暂时运用了凶傩的杀人规律——富元亨沾染了凶傩的杀人规律,此后便会不断回忆凶傩的‘面容’!
  在他回忆凶傩面容的过程中,凶傩便会步步接近,侵临其身畔的一瞬间,夺去其性命!
  如富元亨身在宙光封锁之中,自身不沾些丝飨气,凶傩的杀人规律也会被周昌本身的宙光割断,无法发挥出来。但富元亨与周昌交手之时,虽被本我宇宙覆盖,自身却仍在神变红棒覆护之下,身遭鬼神飨气周流不断,这也导致了,来自凶傩的杀人规律,一直依附在他身上,只待合适时机发作。
  今下,便是那个合适时机。
  凶傩想要攀升成为更高层次的想魔,将高品质的人命献祭给它,是最快速的通道。
  富元亨虽不是周昌对手,但他掌持神旌,他的命已然是品质极佳。
  周昌目送凶傩的身影,像是跳帧的影片般,几次闪现之后,便乍然消失在黑暗深处,他徐徐说道:“洗孽葫芦,可以禁锢鬼神,进而拓印其鬼神禁忌能力。
  “凶傩长成了,或许鬼神也可以成为它的祭品,被它吞吃之后,在它身上复苏。
  “希望下回能把凶傩用在那皇字营统领身上。
  “——不过,我之傍鬼,原本该是冥府鬼差牛头阿傍,只是牛头阿傍是‘死出来’的,后被献祭给凶神,凶傩继而演化,这个皇字营统领的傍鬼,也是冥府‘洗孽鬼使’的诡种演化而成。
  “二者之间有没有甚么牵连?
  “傍鬼是自人根本里脱落的一些晦污所化,为何又会与冥府牵扯上关系?
  “傍鬼,是否有具体分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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