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龙须虎(6K,1/1)

  第328章 龙须虎(6k,1/1)
  袁冰云在三人之中,在各个方面都是最为弱小的那个。
  她在新世是一个灵异实验室的负责人,更是‘灵魂拼图修行法’的奠基者,其实并非庸人,只是得看她对比的对象,比之周昌——这不能比。
  比之白秀娥,白秀娥看似是一人,实则身具九魂,白家奶奶实力最强,白玛则是见识颇多,白秀娥加上她那六个小姐妹,互相讨论商量之下,再困难事在她们眼前,也会有多种解法。
  是以在智商这一块儿,秀娥还是碾压了袁冰云。
  至于实力,她更没有一个打九个的本事。
  但她的灵魂拼图,乃是自周昌‘自心宇宙’中取得的天体。
  她的灵魂拼图修行,根本依附于周昌。
  如此一来,周昌可以借助灵魂拼图手段,驾驭的某些事物、能力,在她这里,也是一样共通,有道是‘背靠大树好乘凉’,道理不外如是。
  袁冰云目光投向那柄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杀猪刀,眼神分明很是好奇。
  但她并未直接就从周昌手中接过那把刀,而是转过脸,有些拘谨又认真地向白秀娥问道:“秀娥妹妹,这把刀我能用吗?”
  她的灵魂拼图出自周昌的心之宇宙,今下周昌既已明言,她运用这把刀自然毫无问题。
  而今,她其实是在向白秀娥这位别人家的女主人,询问其丈夫赠送的东西,她能否收下,女主人又是否会在意?
  袁冰云做事,确实有礼有节。
  自昨晚周昌挑明了自己与秀娥的关系以后,她亦开始自觉跟着周昌保持了距离。
  秀娥也深喜欢袁冰云这样的做事风格,她嘴角噙着笑,轻轻点了点头:“这是他送你的,男人家做主了的事情,就是说定了的,袁姐姐不用再问我,收下就是了。
  “有这把刀在手,你也能多些防身的手段。
  “这里毕竟是个乱世。”
  “好,我确实挺想研究研究,这刀究竟有什么灵异的地方。
  “那就谢谢秀娥妹妹啦。”袁冰云也笑着回应,尔后又向周昌道过了谢,拿起了那柄比市面上售卖的锻打杀猪刀,在细节方面要精细许多的‘化血神刀’。
  她将屠刀握在手上,停了好一会儿,目光狐疑地看向周昌:“怎么感觉这就是把普通的杀猪刀?”
  从这柄刀上,袁冰云并未感觉到任何灵异气息。
  周昌笑了笑,道:“把拼图星光覆盖在刀上再看看。”
  袁冰云依言而行。
  一点点与周昌宙光性质类似,但又远没有周昌宙光那般绚烂多彩,见之能迷幻人心的斑斑星光,从袁冰云把握杀猪刀的那只手掌心里散发了出来,逐渐覆盖到整把杀猪刀上。
  那柄杀猪刀在这一瞬间,就好似是与袁冰云的拼图星光完成了交融。
  它自身散发出一阵阵诡异的血光波纹,层层血光波纹与拼图星光融汇,便化作了血色的星光。
  赤色星光一圈圈收拢,坍缩于袁冰云的掌心内,就形成一把好似由血浆铸炼而成的屠刀。
  “化血神刀……”
  这个瞬间,袁冰云就感觉到,自我的拼图星光被‘化血神刀’渲染着,具备了能腐蚀血肉,同化四下飨气的能力!
  周昌任由袁冰云熟悉着化血神刀的力量,跟着开声说道:“经我研究之后发现,这柄化血神刀,其实只能算是最初级层次的化血神刀,能够腐消他人血肉,使之化为血水,汇于刀中。
  “针对鬼神之类,此刀仅能同化四下飨气。
  “在白河市当中,这把刀被周尝用来同化鬼的灵异波纹,对鬼类形成压制,或是以其中血煞,污染诸类杂芜晦气,也是妙用颇多。
  “但那是在新世,且得是在它原主人周尝手里,它才能发挥更大功用。
  “你运用它,自然不如它原主运用它,而且我用宙光磋磨刀中法门印记,对这把刀也造成了一些损伤,导致它在旧世,只能算是一件中等偏下的小玩意儿。
  “不过,它的特性没丢,你依然可以运用这柄化血神刀,杀死强者,吸收其血煞,令此刀不断受到磨砺,变得愈发锋锐强悍。”
  “杀死强者,就能升级化血神刀?”袁冰云眼睛发亮。
  周昌未置可否,道:“普通人也行,看你自己心理接受能力,和我的心理接受能力了。”
  “诶?”
  袁冰云愣了愣,旋而反应过来,轻哼了一声,道:“冷笑话!”
  她手里抓着杀猪刀,眼睛环视四下:“我得给这刀配个鞘子,不然就这样拿着刀招摇过市……不知道会不会被扭送治安所?”
  “吃好饭了咱们就出门。
  “看看那座公主坟,顺便给你的杀猪刀配个刀鞘。”
  “嗯。”
  三人间,言语声渐息。
  周昌吃好了早饭,坐在椅子上,手指摩挲起另一只手掌大拇指上的‘骨扳指’来。
  这只骨扳指,是他运用红线带来的同命人之遗物。
  内中七道獒赞本,对应人之七性。
  它是周昌唯二留在手里,没有拿出来的东西。
  还有一件是那副与满清世宗皇帝有很深因果的亲王朝服行头。
  如今,七道獒赞本已被周昌以宙光重新洗伐了一回,他今下正要开启诡仙第三境‘锁七性’之修行,这七道獒赞本,于他而言,正是得用的时候。
  锁七性,即是以自身七情,沾染外界七类飨气。
  在混乱飨气与自身七性对冲之下,觉悟‘正心’。
  以此来锁住七性,定住七魄,使神魂与飨气‘和光同尘’,能游行于飨气之中,却不受飨气之侵污,‘正心’落定之下,能追溯飨气变化,辩证笼罩一地的鬼神禁忌之根源所在。
  通俗来讲,就是自此境修行完成之后,诡仙就初步具备了辨识杀人规律,从中找出破局之法的能力。
  诡仙道之修行,虽以‘诡’字领衔,实则为旧世第一正道,自第三境可知一二。
  不过,此境的修行亦是极端困难。
  李奇便是被困在此境之中。
  他后来被道鬼侵蚀神位,自身把大部分神魂割舍给了道鬼,仅留真灵藏于一道法坛之中,未必就没有锁七性修行失败的原因。
  毕竟,锁七性的修行,始于飨气与神魂的对冲。
  神魂何其孱弱,哪怕修行至极高层次,亦难说能在现实层面,产生甚么效用。
  更何况,世人修行神魂,本也举步维艰。
  在此种情形之下,引来飨气与神魂对冲,根本就是自杀。
  从锁七性的第一步开始,诡仙们就相当于是在拿刀对着自己心脏不断扎落,如此还能大难不死,确实可以成就一番大事业。
  但周昌与众不同。
  他神魂禀赋极高,又有《黄天黑地观想法》在手。
  他修行锁七性之境,却可以信手拈来。
  今下留獒赞本在手,却是他在主动给自身增加难度。
  ……
  西城门牌楼外。
  人力车夫们聚在马路牙子边,拿出骰盅来,便开始赌博。
  他们因为一粒骰子点数的大小,而争执得面红耳赤,甚至互相拳脚相向,捱了几拳、被揍成个‘乌眼青’的车夫对身上的伤势也毫不在意,看着同伴们又开始新一轮的赌博,便从地上爬将起来,掸掸背上的灰尘,混不吝地加入到赌局中去。
  过一会儿,或是又与他人生了口角争执,嘴里唾沫星子横飞,或是赢得了几个同伴,便眉花眼笑,对周围一圈人连连打千儿作揖,一脸的得意洋洋。
  那边玩得热闹,顺子守着从北和车厂租来的人力车,独自冷清。
  天上的日头洒下一轮一轮明晃晃的光。
  处在这太阳光下,顺子却觉得自己好似是个不该在白天出没的野魂儿,被这阳光一照,就有种惶惶不可终日,四面八方见着的每一张脸,都是来锁拿他的鬼差的感觉。
  周围每个人,好似都变成了昨晚巷子里的那身‘新式军服’。
  那一套套军服,直挺挺地立在日头下,像一座座高山,铺天盖地地朝他碾压来。
  他心里一阵阵地悸动着,连身子都忍不住发起了抖。
  “诶,顺子!”
  这时候,他身后冷不丁传来一声呼唤。
  顺子仓惶地回头,看着马路牙子边赌博的某个同伴车夫朝他招了招手。
  那车夫脸上的和善笑容,总算让顺子心里的惶恐消散不少。
  那个叫‘铁牛’的车夫笑着道:“顺子,不来玩两把?
  “顶好玩的!比女人都好玩!”
  铁牛的话引来周围车夫嬉笑着附和。
  有些车夫们目光肆无忌惮地瞟向进出西城门的那些年轻女人的胸脯、臀部,又在遭遇怒目之后,或是惶恐地低下头,瞪着眼不知所措,或是以更凶狠且肆无忌惮地目光回击过去。
  他们对不同人,是用不同的眼色的。
  那些穿着体面,乃或是穿着他们见都没见过的衣裳样式的,车夫们只敢偷偷瞟一眼。
  那些穿得破烂,身上衣衫还要打好些补丁的,他们就正大光明地去瞧,有时还敢冲人吹声口哨。
  “不玩,不玩……”顺子满腹心事。
  他并不知道女人的滋味,自然不知这有甚么好玩。
  但他看着同伴们毫无心事,快乐潇洒的模样,心里总归是有些羡慕的。
  往常他对这些也并不羡慕,毕竟这些人潇洒一天,便要挨饿乃至挨打三五天,有甚么值得羡慕?他靠着自己的双手,能挣着钱,日子有奔头,不比什么都好?
  可他现下的日子,实在没有奔头啦。
  每天一睁开眼,便要欠人一个银元——
  天可怜见,他从哪挣这一个银元去?!
  如此一天活得辛苦,还还不起欠下别人的债,也免不了遭一顿毒打。顺子听说——若长久地欠债不还,有家人亲友的,家人亲友便会遭殃,没家人朋友在京师如祥子一般的,自己便免不了遭殃。
  那些人,石头里都能榨出一分油水,更何况是他这样年轻力壮的大小伙子?!
  这样想着,祥子又觉得,自己实不如就这么快活一天,哪怕是以后要挨饿,甚至挨打数日呢?
  “你每天得给那‘龙须虎’上供整一个银元,哪怕是你脚力再好,再有力气,这一天一个银元的钱,你哪可能天天挣得?
  “每天一个银元,一个月就是三十个银元——嚯,这三十个银元,便是学校里的那些先生们,一个月怕是都没有吧?顺子,你当你自己是谁?”铁牛还在劝着顺子,“我看你,不如学我们这样,每天应付应付就行啦,这样挨打总是要挨几回的,但他见你总是挣不着钱,自然会让你少上些供了。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顺子,看你自己听不听吧……”
  铁牛的话叫顺子瞪大了眼睛。
  他未有想到,自己昨晚的事,竟已被铁牛这些人知道了。
  这些同伴,甚至知道那抢了他钱,还叫他每日上供的人的江湖名号——‘龙须虎’!
  “牛哥,你们……”顺子迟疑着,想向同伴问询。
  他话未说出口,马路牙子边的一众烂赌鬼都各自点头:
  “我们和你一样啊,顺子!”
  “咱也背了几十个银元的债了……”
  “反正甚么都没有了,烂命一条,他要拿去就叫他拿去吧……”
  铁牛也朝顺子招了招手,他笑容和煦,道:“怎么样,顺子?要不要来玩两把?顶好玩嘞,我绝不骗你……”
  顺子已经意动了。
  他甚至松开了车把手,就朝马路牙子那边挪动了两步。
  又倏地刹住:“不玩,不玩!”
  这个铁牛,赢走了周围所有同伴的钱。
  今下是盯上他跑一早上挣的那几十个铜板了。
  顺子总觉得还有办法。
  他想着今天找机会,去巡捕房里,和巡警老爷们说说这事——只是说一说,告官却是绝不能的,顺子看戏地时候,听那些唱戏的说了,乾隆爷定的规矩,便是草民要上衙门打官司,先得吃一顿板子才行。
  那一顿板子,怕是已能要人命了。
  顺子这般想着,抬眼往前一瞧,便见到有个熟悉的人影,正朝他这边走过来。
  那人还领着两位如花似玉的小姐,他领着人来,一下子就把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去了。
  顺子心脏怦怦直跳,他尤然记得,昨晚挣下两枚银元的喜悦,以至于今下再看到周昌,竟有种天都亮了的感觉——
  “先、先生!”他赶紧拉着车,凑到了那位穿着长衫,看起来温厚儒雅的好先生跟前,有些喉头发堵,又得强行忍着地道,“先生,您今天要不要用车?”
  “用啊,我正是找你来的,顺子。”周昌看了看顺子的脸色。
  对方脸上不少伤疤,昨天他见对方时,却是没有这些伤势的。
  顺子昨晚回去,应是捱了打。
  是自己给他那两枚银元,让他招来了嫉恨或者敲诈?
  周昌心念飞转之间,都不必顺子明说什么,他内心已然有了成算。
  他给顺子的车钱,是比寻常要多出一些来,但他也没有给予对方更多的钱财,为的就是避免对方遭人嫉妒,甚至被敲诈勒索。
  没想到即便如此,对方仍旧中了招。
  这就不是他的错了。
  是这个世道有问题。
  “顺子,给我家妹也找张车来。”周昌指了指袁冰云。
  昨天他与别人还说,袁冰云是他家内人。
  今下便成了‘家妹’了。
  “诶,好,好!”顺子喜不自禁,他往马路牙子边一瞧。
  这下都不用他使眼色,已经有同伴车夫看出些甚么来,赶紧拉着车凑了过来,朝袁冰云堆起笑脸,道:“小姐,您请上车。”
  看着车夫瘦削的模样,又看了看那辆黄包车,袁冰云神色犹豫,反而转头看向了周昌。
  周昌道:“他们付出劳动,我们付出符合他们劳动价值的金钱,这叫正常的劳动生产关系,和你脑子里的什么剥削什么的,是沾不上边的。”
  “那好。”袁冰云倒能够理解周昌的话,她点了点头,对那位车夫道了声谢,坐上了车。
  “先生,咱去哪儿?”
  顺着看着白秀娥、周昌先后坐上自己的车,他转头跟着向周昌问道。
  “我今天包你们两位一天。”周昌笑着道,“咱们先找个皮料店,我家妹需要一块好皮料来做副刀鞘,然后再去——这附近是不是有座公主坟?”
  “对,先生!”顺子赶紧点头,“公主坟就在这附近不远,有个五六里地。”
  “嗯,然后咱们再去公主坟。”周昌道,“顺子,我想在京师买一间铺子,做个饭馆,你们带我们四处看看,找个人烟稠密,交通便利的地方。
  “铺子最好大一些,也不用专门去找那些富户住的地方,穷人家聚集的地方也无所谓,重要的是地方要大,交通得便利,得能容四五十个人吃饭那样的大地方才行。”
  周昌把话说完,顺子在脑子里将他的话过一遍,心里就有了谱。
  他转头看见身后和自己同行的同伴朝自己隐晦地使了个颜色,于是面上迟疑了一下,又看到那位好先生温厚和煦的笑容,终于还是道:“先生,我有成算了。
  “皮料店隔一道街就有,那些进城摆摊的猎户,卖的都是好皮子,您不必去店里选——坑人得很,就在摊子上挑就行,我帮着您挑也行,俺老家就是猎户出身。
  “从那里再到公主坟,也不过三四里路。
  “您要找的好铺子,我知道几个地方,带您去转一圈,也要不了十里路,您不必包一天的……”
  他说这些话,还是觉得周昌心善,想着自己不能坑人家,尽量地给人家省钱。
  毕竟兴业开店,总是需要好大一笔钱的。
  一切才刚刚开始,今下人马嚼用无度,那哪里是兴业?分明就是败家了。
  听到顺子的话,后头那辆车的车夫懊丧地瞪了顺子一眼,没有说话。
  “你来安排就行,顺子。”周昌漫不经心地道,“今天我还是按包天来算你俩的车钱。”
  “啊……”顺子呆了呆,犹豫着没说话。
  他身后那辆车的人力车夫‘刚子’已经一叠声地向周昌道起谢来:“谢谢先生,谢谢先生,您真是个大善人!”
  “走吧。”周昌笑了笑。
  顺子终究未再开口,他转回身,拉着车脚步飞快地穿行于街道间。
  约莫小半个钟头之后,他和刚子就将周昌一行三人拉到了隔壁的街道。
  这条街上,果然有很多卖皮料的。
  顺子帮着周昌挑挑拣拣,最终买了副现成的牛皮子刀鞘,袁冰云的化血神刀,倒是正好合用。
  按顺子的说法,这副刀鞘的皮子其实算不上好,他相中了一块麝子皮,说那皮子不沾水,做成刀鞘以后,把刀子放在里头,都会减少生锈。
  不过袁冰云这柄刀实也不会生锈,买个现成的刀鞘已然得用。
  “去公主坟吧。”
  周昌招呼了一声,两张人皮车便穿过了街道,往京师城郊行去。
  路上人烟渐稀。
  砖石路变作了土路。
  周昌看着四下近乎一成不变的嶙峋怪树,与一座座濒临倒塌却分明还有人居住的砖石房屋,他垂下了眼帘,向顺子问道:“最近有没有甚么人常往公主坟那边去的?”
  顺子想了想,正想摇头。
  身后的刚子抢着道:“先生,今天早上就有不少人往公主坟那边去嘞!
  “我还载了几位客人,说是木小姐请来的江湖能人。
  “问他们去公主坟那荒郊野外的地方干什么,他们自己也不知道,只说是木小姐的吩咐。”
  “木小姐?木莲洁?”周昌愣了愣,旋而笑着问道。
  “对!就是那位沪上的木明星!
  “据说是天娼——”提及‘娼妓’这种词语,刚子便有些眉飞色舞,但他很快注意到这位先生的夫人和其家妹也在场,脸色立刻变得惶惶然,低下头没敢再说话。
  周昌一时也未言语。
  他倒没有想到,今下去公主坟,还能与那位木明星的行动轨迹产生交汇。
  不知给那位木明星看病的多福轮上师,会否出现在公主坟周围?
  “那些江湖能人,现在还在公主坟那边吗?”周昌又问道。
  “不清楚嘞……”刚子摇了摇头,“我拉他们过去,得是小半个时辰之前的事情了,不过我们守在西城门外,也没见他们回来,应该还是有人留在那里吧……”
  周昌点了点头。
  他目光落在顺子身上,再次出声,问了个与此前话题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顺子,你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谁打的你?”
  这话一问出来,原本闲适平淡的气氛,竟倏而变得紧张。
  已经拉着车与周昌的车子并驾齐驱的刚子,悄没声地放缓脚步,退到了周昌的车后。
  顺子咧了咧嘴,却没能笑出来。
  他只是摇头:“先生,我就是拉车的时候,走了神,跌了一跤,跌到沟里了,劳您费心了,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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