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第287章
  我以前曾经对音乐一窍不通,跟着津久他们学得久了,现在不敢自称有多懂,起码是有点懂了。
  两三个月不见,每个人都有了些变化,这种变化可能他们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却自然而然地通过他们的手指、通过音乐中流露出来。
  牧野的音乐舒展了是其一。
  以前的牧野是那种点到为止的人,他的音乐克制而到位,他手底下的音符能完完整整按照津久的指示完成,好是很好,但我以前总觉得有点什么不对。
  现在我明白了那种怪异感从何而来了。
  音乐里是创作人的想法,那演奏者呢?
  属于牧野的部分去哪里了?
  现在终于能感觉到他的存在了。
  一些小小的自我发挥,津久目光微动,却没有喊停。
  这是津久的变化。
  倒不是说津久以前把大家都当成工具人啦……
  嗯,我就是说他有这个倾向而已。
  这是演奏者和创作者的矛盾。
  创作者想要演奏者老老实实按照他理解和想法去表达,不要有多余的、冗杂的内容,能把他的理念完整传递给听众,最好听众也是百分百听懂他的意思,不要有乱七八糟的解读。
  但这可能吗?
  且不说听众解读的部分,就以演奏者来说,演奏者去尝试理解创作者的想法时,就已经不可避免的会加入自己的理解了。
  津久以前是非常不喜欢这种理解,所以我们练习时他会时时纠正,如果把乐队比喻成一匹马,那津久就是那个马先抬左腿还是先抬右腿都要计较一番的人。
  现在的津久却放松了缰绳,他不再管左右腿的事了,只要马依旧是往他希望的方向走就行了。
  这种变化……
  “果然还是缺社会毒打啊。”
  少爷公子的毛病。
  以前还是我们太惯着他了。
  津久:“什么?”
  “没有呢,我是说,队长你变温柔了!”我讪讪地换上笑脸。
  牧野凑过来,“啊啦,这个意思是以前不温柔了吗?”
  “以前……以前是……”
  我绞尽脑汁找借口,结果二哈岚这个大聪明抢答:“论温柔人设肯定要数你啊,牧野,腹黑的温柔也是温柔。队长是威严啦,肯定得用威严来形容才配得上队长!”
  好家伙,不愧是你!
  论说话艺术的反面例子,非五十岚莫属。
  凯撒在旁边不说话,只是默默的把椅子从五十岚身边拖到了我身边,身体力行表达“我和他不是一伙”的意思。
  牧野笑容不变,只是给五十岚泡了一杯提神醒脑的柠檬薄荷冲剂。
  那是我之前买的,原本是打算作为替代品,免得津久老是一天三杯咖啡来提神,结果津久喝了一次以后,这东西就消失在柜子中,我还以为被他扔掉了。
  五十岚接过牧野的杯子,毫无警惕之心,咕噜咕噜就是一大口,然后现场表现了什么叫做五官变形,死狗一条。
  我看见津久笑了!
  这东西真的那么难喝吗?
  我看过配料表非常干净,感觉健康又营养。
  抱着好奇的心,我泡了一杯,三分之一给自己,三分之一分给凯撒,剩下的三分之一倒进了牧野的杯子里。
  ……好奇心害死猫。
  猫死了。
  一股凉意直冲大脑,脑子仿佛被来回冲刺了两遍,天灵盖都要被掀了。
  凯撒喝完,两眼发直,身体还在这里,人已经走了好一会儿的样子。
  牧野倒是没什么变化,只是挑了挑眉。
  他看向了津久,津久也回望他。
  牧野:“你快管管她吧。”
  津久:“管得住,我早就扔了这玩意了。”
  牧野叹了口气,“你没扔,难道不是留给我们的吗?”
  津久说的理由极其充分,“浪费可耻。”
  牧野又叹气了,“听见了吗,浪费可耻,记得要喝完,对身体很好的。”
  ……我错了。
  下次还敢。
  自己作的死,爬也要爬回去。
  托这个冲剂的福,大家休息过后都极其精神,精神得快要死了。
  五十岚也有他的变化,他开始点亮了狂野属性。
  以前他的狂野就像狗子假冒狼,现在的狂野,是有点疯,有点回归本性的感觉,我有点说不上。
  “他不就是考完个研吗?”
  怎么好像回了趟西伯利亚觉醒血脉中的力量了?
  凯撒懂的比较多,“充分、极致的压抑,反弹。”
  我懂了,一朝得知,语无伦次。
  真的很努力很努力才考上了心仪大学,找到喜欢的导师,过了好几个月暗无天日的备考生活,五十岚玩了两三个月还没觉得回本。
  “说起来,凯撒也有点变化了。”
  大德牧转过头来。
  牧野:“是呢,我也听出来了哦。”
  凯撒不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我们。
  天呐天呐天呐……我曾经以为五十岚是狗狗眼的终极代言人,毕竟娃娃脸的加成实在是太过权威了,但今天看见凯撒这个样子,忽然get到了大狗装可怜的萌点。
  铁汉柔情懂不懂?
  差不多是这个感觉了。
  “就是、就是……变细腻了。”
  凯撒的音乐处理向来可圈可点,在乐队中完全足够,现在是更上一层楼,再深入练练,感觉完全可以单拎出来演奏了。
  凯撒眉眼一弯,笑了。
  我后知后觉,自己刚才被他哄住了。
  可恶。
  看在你是个帅哥份上。
  “最近,遇到了,有点可爱的人。”
  我:! ! !
  “女生吗?”
  “学妹。”
  “你喜欢她。”我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她喜欢你吗?”
  五十岚的学姐还得等开学才知道结果,没想到凯撒这边先有桃花开了。
  大德牧摇摇头:“还没到,那个程度。”
  “答应我,和人家说话的时候就好好说话,不要装结巴。”我真诚地建议道。
  凯撒还是摇头,“这样,比较有趣。”
  我深深地怀疑,这家话经常说半句话停一下,故意把妹子逗得面红耳赤。
  队伍里的腹黑,牧野论第一,那凯撒怎么的,也得那个亚军。
  甜甜的恋爱啊,我也想谈!
  “小和你,也变了。”凯撒慢吞吞地说。
  “真的吗?哪里变了?”
  我有点惊喜。
  他歪头想了想,又想了想,吐出了一串德语,完全没听懂。 “不知道,怎么形容。”
  凯撒的目光转向牧野。
  键盘手也思忖了一会儿:“我跟你的感觉不一定相同,我感觉的话,小和的声音变得有力量感了。”
  力量感?
  我并不是那种力量感充足的声音类型,比如那种少年漫战斗场面的热血激昂插曲,唱是能唱,就是发挥不太好,所以完全没想到有一天会得到这样的评价。
  津久也说:“与其说是力量感,我觉得更多的是信念感。”
  五十岚听得两样懵圈:“是不是因为小和长大了啊?歌姬的嗓音不也会随着年龄增长变沉变沙哑么。”
  我微笑着给五十岚的杯子里再倒了一包柠檬薄荷冲剂。
  他值得的。
  其他三个人看见了都当做没看见,就看着二哈岚咕噜咕噜喝下去,倒地不起。
  牧野笑了声:“总之不是坏事,证明你能唱的歌又扩宽了领域。”
  然后他就掏出来了新作。
  我就知道!
  我就知道!
  我翻了翻乐谱,看着音符哼起来,发现内容还挺热血的。
  十架七言以前也有励志歌曲的创作,前年以“成长”为主题的live专场里就有两三首,不过都没达到“燃”和“激昂”的程度,所以我看这首歌还觉得挺新鲜的。
  尤其是chorse(副歌)部分,光是看音符就感觉极具爆发力。
  “之前有点犹豫,不过现在觉得小和你可以试试看。”牧野说:“应该会很有意思的。”
  五十岚:“什么什么,这是今年live的创作主题吗?”
  “那倒不是。”牧野笑眯眯地说得很委婉:“这原本是为了企划创作的歌,只是看那位主唱不适合,就换了新的歌曲提交上去了。”
  我看看乐谱,再看看牧野,确定他就是在diss人。
  只差说主唱配不上歌了。
  “还有两首歌你们看看,喜欢的话我们就和创作方签订合同买下来了。”牧野又掏出了两份乐谱。
  我好奇地问:“这次我们也准备买歌了吗?”
  “没确定,歌曲的质量确实好,而且是真船结子前辈介绍过来的。”牧野看向了我:“她说谢礼。”
  我眨眨眼,“这样啊。”
  我事后并没有联系过她。
  前后奔波的是她的经纪人,出面救人的是五条悟和灰原。
  而真船结子先是住院住了三个月,又转去了疗养院,一直到年底的跨年歌会时才算重新回归,出现在舞台上,但听说她算是直接安家在疗养院了。
  五十岚好奇:“哇,好大一份礼,这是真船的专属作词人lee ,她居然出手了!”
  我把乐谱收了起来:“我会认真去看的。”
  “还有今年的live……”牧野问:“你还有时间吗?”
  我快速算了算今年的安排,暑假的时间比较长,夏令营我准备延长一周。一样不搞花里胡哨的东西,以集中训练为主,比赛作为最终的成果展示。
  流程是熟悉的,前期我会全程跟进,顶多就是比赛那几天还要去现场,五条家的工作也能赶赶……
  于是我说:“暑假没问题的。”
  “不要太勉强哦。”
  “好。”
  我们又约好了下次联系的时间,准备一起商量这一年的live怎么安排。
  乐队终于要活动起来,中村女士高兴坏了,她马上就想给我们安排个情人节演出。
  不过人算不如天算, 2月12日,情人节前夕,岛国栃木县发生了一场九级大地震,全国陷入了紧张和悲痛之中,所有娱乐演出活动都暂停了。
  2月15日,我们接到了暴风乐队的主唱及川前辈的邀请,参加紧急筹办的慈善演出活动。
  “先说好,没有报酬哦,只报销来回交通费和住宿,我们打算在东京和京都开两场,到时候把所有盈利收益都捐赠出去。”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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