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第121章
  九月份我抽空和五条悟约了个时间,然后他说要晚点才能到。
  行叭。
  我在周围逛起来。
  这是个不靠近东京繁华地带的地方,很少独栋民宅,这里要么是一楼做成小商铺,二三楼住人,要么就是两三层的联排小公寓。
  这种公寓跟宿舍差不多,就是一人一个房间,独立厕浴的贵一点,公共的便宜点,但租金相对便宜,又能有独立空间,非常受外地打工族欢迎。
  我之前很少来这样的地方,趁机好好观察一下。
  如果我以后确定走普通人升职路线,比较好的情况就是够钱租这样的公寓。
  岛国的租房费用非常贵,首先要准备第一个月租金,然后要给房东一个月租金作为礼金表达感谢(不退还),还要给一到两个月的押金(退租后退回),以及一个月的租金作为中介费,也就是说,租房前起来要准备四到五个月的租金。
  这还没提其他管理费、公益费(公共区域维护费)、火灾保险费、门锁更换费之类的支出。
  我看了眼中介贴出来的价格,估算了一下这片区域的租金,作为房龄较大,设施比较陈旧的地方来说,在这里起码再怎么也要准备个二十五万円左右。
  算完这笔账,我只是一个想法:要珍惜学校的便宜宿舍。
  真的出了学校,就再也没有这么便宜友好的环境了。
  出来工作的头两年,光是租金这部分就能吞掉70%到80%的工资,剩下的钱,饭都吃不饱。
  我是说正常发工资,不需要倒贴上班的工作。
  这也是为什么我放弃了医学专业的原因。
  医学生实习期没有关系,很难进大医院,进了大医院,还很可能倒贴钱上班。
  看来我不仅需要攒钱上大学,还得攒毕业只有头两年的入不敷出的钱。
  想想就头秃。
  未来这个小妖精,真的想想就头秃。
  逛了一小时都没等来五条悟,我找了个公园休息。
  这个时间点是幼儿园、小学的孩子出来撒欢的时间,公园非常热闹。
  我本来想坐到秋千上的,结果看到这么一群小孩哥小孩姐,果断停止脚步。
  旁边那些来看孩子的家长们看了我一眼,没什么动作。
  在这样相对固定的民宅区,有孩子的家庭天天来公园溜娃,相互都认识,一旦妈妈们发现什么可疑人物在附近晃悠,很容易就一个电话打到警察局去了。
  现在算开成的校服变相为我担保了。
  女高中生,还是名校优等生,双重光环确保我的安全性。
  我左看右看,像寻找一个远一点,安静一点的地方,就在我找好地方的时候,发现那张公园长椅上,居然还躺着一个小孩哥。
  他侧躺在长凳上,露出小半张精致的脸,从外表上看大概六-七岁的样子,脸上还有这个年纪特有的婴儿肥,柔和了他那头乱糟糟支棱着的黑色头发带来的棱角感。
  身上穿着纯黑色的t恤和卡其色短裤, t恤看不出来,但裤子已经洗得有些褪色了,缝合的地方破了一个小洞,被家里人乱七八糟的缝了起来,原本不是很明显的破洞,因为不同色的针线和糟糕的技术变得特别明显。
  干这事的人大概很不擅长针线吧。
  同样不擅长的我,能够分辨出同类的气息。
  环顾四周,没有看到家长,我顿时就有些担心了。
  就在我想要走过去叫醒他的时候,后面有个小孩拉住了我的书包。
  “你不要过去。”小男孩说:“他是个妖怪,你过去了就会把你也吃掉的。”
  我怔了怔,望望那个小孩,又看看这个小孩,这又是哪出?
  “你认识他吗?”
  “认识啊,附近的怪物。”男孩子皱起眉头,大大的眼睛里流露出厌恶,“没爹妈的孩子,他把自己爸妈都吃掉了!”
  我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半弯腰,尽量和蔼地问他:“谁告诉你这件事的?”
  “我妈她们都是这样说的。”
  果然。
  这种话小孩子自己是很难想出来的,都是偷听和模仿大人才会说的话。
  我站直了身体,淡淡地说:“没有人会吃人的。”
  小孩子顿时不乐意了,他正要反驳,他的家长声音先传来,非常不高兴地喊道:“文太,你过去那边干什么!?赶紧给我回来!”
  我望过去,说话的家长眉眼凌厉,看上去就像街头巷尾那种不讲道理的老太太,她此时的神情与小孩的表情神似,不加掩饰的把自己的厌恶表露出来,说话更加难听。
  “作死啊你,靠那么丧门星那么近会被传染霉运的!”
  好熟悉的词。
  丧门星。
  曾几何时我也被这样喊过。
  我回头看向那张椅子上的男生,他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但没动,保持原来的动作,假装没有被吵醒。
  等那个心机boy走远了,我才慢慢靠近他。
  警惕的男孩子马上扭过头来盯着我瞧。
  眼神好锐利的一小孩哥。
  就是没有威慑力。
  小孩那张脸还没长开,靠在长凳上睡觉的时间有点长,细嫩的皮肤压出了深深的红色印子,眼神再犀利都很难凶起来。
  非要说的话,就是凶萌凶萌的。
  反差萌,好可爱。
  他知道自己这么可爱吗?
  要是睡在涩谷,会被怪阿姨抱回家养的。
  他让我想起刺猬。
  刺啦刺啦的,好像很难接近,但其实用对了方法就很好rua。
  他戒备地望着我,抿紧嘴巴不说话。
  我用一种靠近小动物的语气,礼貌客气地跟他说:“打扰你了不好意思,但能不能让个位置给我?公园里现在是在没有多余的位置了。”
  他四处看了看,坐了起来,动作缓慢地靠到一边,给我让出位置。
  这小孩外表有点凶,但其实挺礼貌的嘛。
  感觉比刚刚那孩子要有礼貌多了。
  刚刚那娃看起来是好心走过来提醒我,实际上是借机跑过来嘲讽这个孩子,故意说些难听的话给他听。
  我都能想象接下来的剧情,要是他没反应,那他的行为就会慢慢升级,从胡说八道开始到动手动脚,如果对方很软绵的话,那就会逐渐变成霸凌。要是有反应,那更好了,仗着家长在场,他绝对不会落于下风,能把人教训一场。
  不要看小孩子小,就是因为小才更会欺软怕硬。
  试探,尝试,捕猎。
  没有经历过教育和道德规范的小孩,所有行动跟动物没差多少。
  不过就小孩来说,那娃的心眼也太多了。
  这种小孩值得一顿打。
  “谢谢。”我坐在小孩哥身边。
  先是掏出手机给五条悟发邮件,问他什么时候到,没等到回信,又太无聊,我-干脆就掏出书来复习了。
  下半年的演出还没完全定下来,目前只安排了11月有两场live,到时候可能没法专注做作业,我就想把后面的内容先学一遍,再抽空把习题册也做了。
  今年的live反响很好,就算是已经在东京圈开了好几场,依旧有大把的粉丝去诺亚方舟询问演出。
  据我所知,今年已经有三家livehouse把我们的演出列入年度演出里面了。
  要知道这可是livehouse的会员一票一票真金白银投出来的演出,能非常直接地反映一个乐队的受欢迎程度。
  所以年底最后三个月,应该会很忙碌。
  说真的,这个月份岛国还热得很,除了精力充沛的小孩子,大人们都懒洋洋地躲到树底下乘凉,我努力去看书,但热得受不了,完全看不进去。
  这时我注意到旁边的小孩哥似乎有点好奇,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转过来,探过身体靠近我,目光落在了我的书上。
  真可爱,偷偷摸摸都好可爱。
  他都不知道上小学没有,能看得懂高中的内容吗?
  我没有打断他,就装没发现,配合着慢慢翻书给他看。
  没过一会儿,忽然听到了一声“咕——”
  一声不够,还有一串:“咕咕咕——”
  这下很难装作没发现了。
  小孩哥抱着肚子,白皙的小脸蛋上涌上来红晕。
  他挪了挪身体,离我远了点,好像远点就听不见了。
  有一个冷笑话,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听过:放屁的时候不要用力吸气,别以为你都吸走了别人就闻不到!
  现在也差不多。
  这张长凳总共就没多长,我和他的极限距离不超过一臂,这么响的声音,实在很难听不见。
  我想了想,合起书本,从书包里掏出一个饭团。
  这是我打算明天做早餐的饭团,现在拿出来也正正好。
  我把饭团掰开两瓣,紫菜包裹着米饭,米饭中间还有金枪鱼的馅料,撕开之后淡淡的香气飘开了,旁边的小孩哥传来更响的一声“咕”。
  我有点想笑。
  忍住了。
  “我有点饿了,你要吃吗?”我递过去给他。
  换一个普通的孩子,给吃的马上就凑过来了,可他偏偏不。
  人家警惕性很强的。
  他只是年纪小,又不是傻子,知道我是听到他出糗的肚子响了。
  “作为跟我分享长凳的福报。”
  “……公园的凳子本来就是大家都可以坐的。”
  我这才听见他的声音。
  “但是很多人霸占了长凳之后就不愿意让出来,而你让给我了。”
  他就一小孩,就算不坐起来,偏要躺着睡在长凳上,我还能把他薅起来不成?
  礼貌和好的行为值得表扬。
  见他还婆婆妈妈,我一把将饭团塞他手里,享用起自己的半个饭团。
  别说,吃起来还真觉得有点饿。
  我特别喜欢学校的鳗鱼饭团和金枪鱼饭团,分量很足,馅料好吃,饭堂阿姨调制过的米饭也非常对我胃口。
  看我吃得很高兴,小孩哥迟疑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吃起来。
  这孩子还是个慢热型的。
  我开始跟他搭话:“这是我学校的招牌饭团哦,物美价廉,学生必备,好吃吧?”
  他点点头,嚼完了嘴巴里的那口饭团,才说:“好吃的。”
  “我非常喜欢它,感觉以后毕业了肯定会很想念它。”
  我边吃边跟他说学校的美食。
  红豆包、菠萝包、炒面……都是很普通的东西,却让我很喜欢。
  “不过我到现在还是很难理解炒面面包。”我说:“主食配主食也太撑了。”
  小孩哥听我说多了,也开始回话:“就是这样才好,一个面包就能吃得饱饱的。”
  “你现在能吃完一个炒饭面包吗?”
  小孩哥点头:“一个不太够,还可以再吃点别的。”
  “哇哦,你吃好多啊!”
  完全看不出来。
  他看起来就普通小孩的一个,四肢看起来瘦瘦的。
  他不知道想到什么,垂下眼眸,“我……吃得比较多。”
  吃人嘴短的道理到哪都很好用,吃了我半个饭团之后,小孩哥对我的态度就好多了,愿意和我聊天了。
  我又问他:“你在公园里干什么?只是睡觉吗?”
  “等津美纪放学。”他说:“津美纪参加了学校的社团,要晚一点才能到家。”
  “那你不先回去?”
  “我们……只有一把钥匙。”
  我开始意识到不对劲了,“这样啊,真麻烦。”
  他没说话。
  我又开始翻背包,把放在包里的所有零食都翻出来。
  因为课间会饿,我在书包里放了一点饱腹的零食,巧克力、饼干和蛋白能量棒。
  饼干压得碎碎的,就不给他了,将剩下的东西都塞到他手里。
  “……不用了。”
  “别客气,你还没吃饱吧?现在回家,距离晚饭还有一段时间哦。”
  半大小子吃穷老子,这小家伙的胃肯定不是半个饭团就能填满的。
  拿人手短的道理再一次体现了。
  他不想要,可我硬塞给他,不会拒绝的小孩望着手里的零食有些不知所措。
  他好像不会接受别人的善意。
  这让我想起了英年早逝的表哥。
  不知道今天给他的饭团会不会成为他童年美好回忆?
  反正我现在依旧对表哥的糖念念不忘。
  “小帅哥,你叫什么名字呀?”我趁机问他。
  他小声回答我:“伏黑……惠。”
  惠?
  难怪他迟疑,这个名字基本上都是女生在用,我高一的班里就有女生叫这个名字,她的朋友会很可爱地叫她“惠碳”。
  我蠢蠢欲动也想这样叫,最后放弃了。
  女生是很可爱啦,但对男生来说感觉就完全不一样吧?
  “你好,伏黑君,我是五条和津美。”
  我用一种平等姿态和他对话,他眨了眨眼睛。
  大大的眼睛,长长的睫毛,他好像手工娃娃哦。
  “你,你好,五条君。”他不确定的,迟疑地说,说完还观察我的表情,见我很正常的样子,才放松下来。
  他刚刚肯定不知道,紧张的时候他肩膀收紧,微微耸起,放松的时候,肩膀才恢复自然的状态,所以情绪还挺明显的。
  我感觉自己现在就像个坏心眼的大人,在逗弄小孩。
  不过小孩子嘛……这种程度应该没关系。
  我们继续聊天的时候,一个女孩子背着红色的书包跑过来,“小惠,抱歉!今天稍微多用了点时间……”
  “啊,不好意思!”她看见我们,紧急刹车,有些拘谨地说:“你、你好,我是小惠的姐姐津美纪!”
  我再次自我介绍了一下。
  小惠的嘴巴又抿紧了。
  为什么?
  因为被姐姐当中叫“小惠”吗?
  我胡乱猜测。
  姐姐来了,姐弟就得赶在天黑之前回家了。
  我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已经这个时间点了。
  五条悟那家伙到底在干什么啊!
  电话不接,邮件也没回。
  我真打算打电话的时候,那个迟到的家伙才出现。
  五条亮太开着车停在了小公园门口,五条悟坐在后座,打下车窗对我招手。
  我眼睛微微眯起。
  看见他,我就觉得自己站在了坑底。
  前脚伏黑姐弟刚走,后脚五条悟就到了,说是巧合,也太侮辱我的智商了吧?
  “伏黑惠?”我直截了当地问五条悟。 “咒术师?”
  “是啊。”五条悟爽朗回答。
  刚刚的一切细节都有迹可循。
  比如小帅哥明显破旧的衣服、非要等姐姐的状态、不正常的饭量。
  还有那个心机boy故意说的话。
  “孤儿?”
  五条悟咧开嘴,歪着头说:“他爸没死,只是失踪了。”
  “我现在很想揍你。”想想我在这里浪费了两个小时,而这家伙事先什么都没说,被蒙在鼓里的感觉让我很不爽。 “你有三分钟时间解释。”
  五条悟的笑容僵硬了起来,在前面开车的亮太很自觉地摇起前后排的挡板。
  ———————— !!————————
  踩点!
  4.5+4.5,我补一更,还有欠一更。
  以及明天请假,预祝各位五一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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