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38章
靳宗旻姿态散漫, 靠回到书桌边缘。合身的黑衬衫勾勒出薄而匀称的肩线。
领口松散地敞着,锁骨若隐若现。他手里捏着那条深色领带,目光落在几步之外的徐又青身上, 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玩味。
徐又青被他看得脸颊发热,手心沁出细汗, 站在原地,进也不是, 退也不是。
见她半晌不动, 靳宗旻像是没了耐心,随手将领带扔在桌上。不等她反应,扣住了她的月要,轻轻一提将她整个放到了书桌上。
徐又青吓得按住他的肩膀, 掌心贴上去的瞬间, 感觉到那层薄薄的衬衫面料下面, 是他肩头硬实的肌肉。
靳宗旻顺势握住她一只手, 牵引着, 让她的指尖触上他胸口衬衫上的纽扣。他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烫得她指尖一颤, 想要缩回, 却被他牢牢按住。
“要我教你么?” 靳宗旻微微俯身, 手已经握住了徐又青的月要。
他的唇猝不及防地贴上她的颈侧, 辗转含.吸, 徐又青缩了下身子,伸手去推他,却被他捉住,拿起桌上的领带绕了几圈缠住。
徐又青双手被制住,有些慌了, “靳宗旻……”
他侧头,呼吸落在她耳边,“喘给我听。”
说着含住了她耳后那一小片薄薄的皮肤,舌尖轻轻一碰,她的身体往后缩了一下。
靳宗旻一边吻一边柔她的月要,一下一下的,徐又青苏得快要扛不住,几乎要哭出来。
湿热的气息钻进耳廓,她死死咬住下唇,想抑制住喉咙里的呜咽。
靳宗旻食指压住她的下唇,哑着声音,“别伤着你自个儿。”
他这会儿倒是极有耐心,脸贴着她,就是想看她颤,看她抖,听她忍不住出声。
徐又青无处可支撑,只能无力地靠在他肩膀上,带着哭腔:“你别弄了……”
靳宗旻满意了,抬手,把她的头发拢到耳后,指腹擦过她的耳廓,动作很轻,很慢,像是某种安抚。
“把我松开!”徐又青汪着泪看他。
靳宗旻笑着侧身,帮她松了领带。
徐又青动了下手腕,把领带扯下,跳下桌子,将领带用力甩在靳宗旻脸上。
靳宗旻也不恼,反倒是笑,抬手抓住领带,不紧不慢跟在徐又青身后。
徐又青从浴室出来时,靳宗旻已经靠在床头,手里拿着手机,像是在回消息。
她盯着靳宗旻,不想跟他硬碰硬,因为吃亏的只会是自己。
见她磨磨蹭蹭地站在床边不动,靳宗旻伸手掀开了自己身侧的被角,“上来。”
徐又青在离他最远的床沿,背对着靳宗旻躺下。她用被子将自己整个包裹住。
可刚刚躺下没几秒,就被靳宗旻长臂一伸,捞进了怀里,紧紧箍住。
“跟我生闷气,别把自个儿憋坏了。” 靳宗旻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
徐又青不说话。
靳宗旻的手臂环在她腰上,微微收紧,“你跟我说话,今天韩铮的事就一笔勾销。”
她就知道,韩铮的事让他不高兴了。
“你松开,我要喘不过气了……” 徐又青出声。
“抱紧点好。” 靳宗旻下巴抵着她发顶,声音蓦地变得沉郁,“不抱紧点……有人就该想着跑了。”
徐又青忽然紧张起来。刚才她洗澡的时候,他应该没有去翻她的包吧。
靳宗旻没再说话,徐又青也不敢再出声。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彼此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徐又青以为他睡着了,头顶却忽然传来他沉沉的声音。
“徐又青,你是不是……想跑?”
徐又青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
他说的是哪种跑?是说她会在半夜偷偷缩回床角的跑,还是另一种?他是知道了?在试探?
靳宗旻却像是随口一问,并没有继续追问,只是依旧抱着她,没什么进一步的动作。
徐又青压下狂跳的心,顺着靳宗旻刚才的话,也小心翼翼地试探他。
“你上次说……我陪了你二姐,你就会考虑……放我走。”
靳宗旻的手在她月要上停了一瞬。他随口说的话,她倒是放心上了。果然还是心不甘情不愿。
“我考虑过了。”靳宗旻出声。
徐又青心里忽然升起一丝微弱的希望,在他怀里轻轻动了一下,期待他接下来的话。
“但是,不行。”他说。
徐又青的心瞬间凉了下来。
她忍不住问:“靳宗旻……你到底想要什么?”
靳宗旻抱着她的手臂收紧,将她更深地按进怀里,他在她耳边说:“你不让碰,我就没碰。你觉得我要什么?”
徐又青怔住,在想靳宗旻话里的意思。
“所以,徐又青,别想着躲,也别想着跑。”
“除了我这儿,你哪儿也去不了。”
靳宗旻的话,彻底锁死了她所有侥幸的出路。她心底最后一点犹豫和拖延也被击碎了。她不能再等,不能再把希望寄托于他的厌倦。
她想起纪钟云说的话,靳宗旻宁愿看着鸟绝食而死,也不愿把鸟送回去。靳宗旻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他不是喜欢,他只是想占有。
徐又青不再说话,只是睁着眼睛,盯着鹅绒被的一角,她必须自己谋一条出路了。
似乎察觉到她情绪的低落,靳宗旻又放软了声音,“你家里的事,高秘书会安排好,不用你操心。看你最近气色不好,手脚也总冰凉,我们去山上泡泡温泉,放松一下。”
见徐又青没反应,靳宗旻又补充,像是要打消她的顾虑,“安晓雯和许薇月也去,就当朋友一起聚聚。”
徐又青没什么情绪地“嗯”了一声,“随你安排。”
靳宗旻在她耳边亲了一下,“今天不碰你,别缩在那了。”
说完,他竟然真的松开了她,起身下床,离开了房间。
徐又青却根本睡不着。摆脱靳宗旻,难道真的只剩下……去找纪钟云那条路了吗?
…
第二天,徐又青起来的时候,佣人说靳先生一早有事走了,中午会回来。
她“哦”了一声,下楼吃早饭。桌上摆着粥,小菜,一碟奶黄包,每一样都是她平时会多动两筷子的东西。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被他摸清了口味。
她看到餐桌上放着一袋猫粮,随口问起。
佣人正在擦桌子,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笑了。
“靳先生吩咐买的,让平时看见猫了就喂。他还特地让人给外头做了个小房子,”佣人指了指大门的方向,“就在冬青丛那边,您一会儿出去就能看到。”
佣人顿了顿,像是在犹豫要不要多说,最后还是说了:“靳先生是看您喜欢那只猫喜欢得紧。怕这天气冷了,小猫挨不过冬,您知道了难过。”
徐又青没接话,低头喝粥,过了一会儿才开口:“把猫粮给我一点吧。”
她端着猫粮走到门口,冬青丛旁果然多了一座精巧的小木头房子,里面还垫了柔软的毛巾。只是那只狸花猫并不在。
徐又青蹲下身,将猫粮倒了一些在房子门口的小碟子里。她盯着小木屋看了好一会儿,起身回了屋。
…
中午,靳宗旻回来接她,一同前往城郊的温泉酒店。
让徐又青有些意外的是,除了段思开和安晓雯,顾云驰也在。看起来,靳宗旻和顾云驰的关系似乎缓和了一些。
不过说好要来的许薇月却没来,段思承也不在。徐又青给许薇月发消息询问,也一直没收到回复,也许有什么事在忙。
下午,安晓雯和徐又青在私汤池里泡着。水汽蒸得两个人的脸都红扑扑的,安晓雯靠在池壁上,闭着眼。
“晓雯,我觉得你好厉害。”徐又青开口。
安晓雯睁开眼,笑容有些涩,“其实有至少一半原因是段思开的帮助。”
“你的专业能力毋庸置疑,我看了你给考古队拍的纪录片,真的很棒。”
安晓雯有些迷茫地看着远山,“我从一个小地方来到京西,以为实现的会是梦想,我没想到会跟段思开这样的人谈恋爱。”
徐又青莞尔,“恋爱会影响你的精力吗?”
安晓雯笑,“是消耗。”
徐又青喝了口水,笑说:“这样听来,段思开似乎很粘人。”
安晓雯扭头,“靳宗旻呢?”
徐又青顿了下,“我不知道。”
安晓雯说:“靳宗旻看着确实不温和,你看你都害怕。”她笑笑,“不过他这种的,应该会给足人安全感,总觉得所有事他都会掌握主动权。”
“你看,段思开就不是这种。这样看,靳宗旻似乎也不错。”
徐又青看出安晓雯大概知道她和靳宗旻并不是正常恋爱关系,她笑笑,“你是在安慰我。”
安晓雯淡笑,“你不是内耗的人,应该不需要我安慰。”
两人又泡了一会儿便各自回房休息。徐又青觉得闷得慌,换了衣服出来,沿着酒店的石板路随便走走。
不知不觉,她走到了后山一处僻静的观景露台,旁边连着一间安静的休息室。
她正想进去坐坐,却看到玻璃门内,顾云驰独自一人坐在靠窗的沙发上,指间夹着一支燃了一半的烟。他的目光投向窗外层叠的山峦,侧影在暮色中显得有些寂寥。
徐又青脚步顿了顿。她还是第一次见到顾云驰抽烟。
“顾老师。” 她轻轻敲了敲玻璃门。
顾云驰闻声转过头,看到是她,随即将手中的烟摁灭在旁边的烟灰缸里,并抬手挥了挥空气中残留的烟雾。
“抱歉,有点烟味。” 他起身,顺手推开了旁边的一扇小窗。
“没关系。” 徐又青摇摇头,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我好像……从没见过顾老师你抽烟。”
顾云驰笑了笑,“心烦的时候会抽一点,不多。”
“顾老师是……心情不好?” 徐又青看着他,“是考古工作上遇到什么难题了吗?”
顾云驰看着她,眼神温和,“难道我就不能因为工作以外的事心情不好?”
徐又青有些不好意思,“我只是觉得顾老师你好像永远都很从容……”
“觉得我是个除了工作就没有其他烦恼的工作狂?” 顾云驰接过她的话,语气轻松了些。
徐又青点点头,又连忙摇头,自己先笑了起来。顾云驰也笑了,刚才眉宇间那点沉郁似乎消散了些。
两人很自然地聊起了考古相关的话题。
顾云驰提到之前看的一篇关于商周时期青铜礼器纹饰源流与文化内涵考辩的论文,观点很独到。
徐又青眼睛微微一亮,“那篇……是我父亲写的。”
顾云驰有些惊讶,“原来你是徐教授的女儿。”
顿了顿,顾云驰又说:“我一直很钦佩他的学术眼光。徐教授最近有空吗?有机会我想专程去拜访请教。”
徐又青眼神黯了黯,“我父亲……已经不在了。”
顾云驰一怔,“抱歉,我不知道……”
“没关系。” 徐又青摇摇头,意有所指地说:“我父母……他们的一生,都献给了考古事业。”
听到顾云驰提起父亲的论文,徐又青很触动,她惊讶过去了这么久,居然还有人记得她父亲的文章。
难得遇到一个能真正理解这份事业的人,徐又青跟顾云驰说起了父母当年在考古工地上遭遇的意外塌方事故。
顾云驰静静地听着,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在回忆什么。
等她说完,他才缓缓开口:“我好像有点印象……当年我的一位师兄参与过那个项目的后期资料整理工作,我帮忙打过下手。我记得……那个项目后来突然就停工了。”
徐又青抬起头,眼眶已经有些湿润。她很久没有对人说起过这些了,此刻提起,那些被刻意压抑的悲伤,混着近期承受的巨大压力,一起涌上心头,让她有些控制不住情绪。
“对不起,顾老师,我有些失态了……” 她抬手抹了下眼角,声音带着哽咽,“可能……是我最近压力太大了。”
顾云驰看着徐又青泛红的眼睛,“是遇到什么事了?”
徐又青欲言又止。她能跟他说吗?他毕竟和靳宗旻是朋友,他会不会转头告诉靳宗旻?
看她眼中有犹豫,顾云驰开口:“我不是说过,你有需要也可以找我,如果你信得过我。”
他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一方干净的藏蓝色手帕,递了过去。
徐又青看着那条手帕,愣了一瞬。
顾云驰,他会不会是可以帮她的人?他似乎也并不完全畏惧靳宗旻,而且……他看起来是个好人。
她犹豫了一瞬,抬起头看顾云驰,“顾老师,我可以相信你吗?”
话音刚落,休息室的门被敲响,段思开的声音传了进来:“在这呢,找你半天了。”
徐又青见状,没再说下去,站起身,“你们聊,我先走了。”
段思开见徐又青走了,靠在门框上,睨着顾云驰,“你俩干什么呢?”
顾云驰神色淡然,“聊了会儿天。”
“聊天你给她擦什么眼泪啊?”段思开的声音压低。
段思开在顾云驰对面坐下,带着几分提醒,“我说顾老师,你俩刚才那样子,要是被宗旻看见,他能当场炸了这地方你信不信?”
顾云驰没接话,只是目光望向窗外徐又青消失的小径方向,若有所思。
段思开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拍拍他的肩膀:“别说兄弟没提醒你,徐又青是宗旻盯死了的人。你和宗旻的关系好不容易才缓和点,别往里掺和。”
顾云驰收回目光,看向段思开,忽然很认真地问道:“你觉得……宗旻是真的喜欢她吗?”
段思开点了支烟,“还能是假喜欢?前阵那么大事,他不管不顾的,一出来就去找她。”
“可我觉得徐又青很害怕。” 顾云驰出声。
顾云驰想起刚才徐又青看他的眼神,总觉得是在向他求助。
“她怕不怕的,那也是她和宗旻两个人的事。你可别管闲事。”段思开出声。
…
徐又青走在石板路上,忽然有点后悔,她不该那么冒失地问顾云驰那句话。
她低着头往前走,没有看路。
“去哪了?”
一道磁沉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
她抬头。靳宗旻站在她面前,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
徐又青停下脚步,“随便……转了转。”
“一个人?” 靳宗旻目光在她脸上巡视。
“嗯。”
他的视线忽然落在她脸上,“眼睛怎么红了?”
徐又青心里一紧,借口说:“刚……有沙子吹进去了。”
“是么?” 靳宗旻伸手,指尖抬起她的下巴,作势要查看,“我看看。”
“不用了,已经好了。” 徐又青偏头躲开,动作有些匆忙。
就在她偏头抬手时,口袋里顾云驰那方手帕掉了出来,徐又青连忙弯腰去捡。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比她更快一步,捡起了那方质地精良的男士手帕。
靳宗旻捏着那方还带着淡淡皂角清香和一丝极淡烟草味的手帕,指腹缓缓摩挲过边缘精致的刺绣暗纹。
他的目光从手帕上移开,缓缓抬起,落在徐又青的脸上。
周围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滞了。
他盯着她,眼神深不见底,
“谁的?”
作者有话说:
今天有点忙,如果顺利零点会二更,如果没有周一会多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