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装醉
第62章 装醉
会试结束的那晚,白鹿书院本来沸反盈天,举行了一个篝火晚会,卫庭燎作为顾山长的关门弟子,理应到场,只是他为了陪江婉去参加长安公主的婚宴,推掉了这场晚会。
读书人心里都有一股傲气,这次京城中稍微有些名声的读书人都来了,唯独缺了一个卫庭燎,又因为他是乡试的解元,名声在外,也是看起来最可能摘得会试头名的人,他不来,难免让人觉得太过狂傲。
一时间便有人放了话,看看这个所谓的解元能考出什么样的成绩,若是考得不合意,少不得要被嘲讽,更会被京城的文人圈子孤立。
身在侯府的卫庭燎却不知道这些,他一心陪着江婉,就怕林家表哥钻了空子要抢他的婉婉。
江婉无可奈何,只好随着他的心意,除了第一日,都刻意避开了这位表哥。
林允知从小就被人称作神童,老家的女子没有不崇拜他的,一时遇到了这样一个不在意他的表妹,少年高傲的心气一上来,竟然多次刻意制造偶遇的机会,气得卫庭燎的面孔越来越黑。
江婉那日同卫庭燎一起去祝贺,婚宴上热闹极了,太后派来的老嬷嬷虽然能帮帮喜房里的事,却管不了前厅的爷们灌新郎官的酒。
卫庭燎去到的主要任务便是替苏怀亦挡酒。
苏怀亦一身大红的喜服,面上因为醉酒带了坨红,倒是比寻常的气色好了不少,只是他的腿站立太久,此时已经没有知觉,旁人看不出来,卫庭燎却看得清楚。
他伸手挡住了那富家公子敬的酒,笑着说道:“说起来,苏公子也是我的师兄,师兄大喜的日子,做师弟的怎么能不帮你挡酒呢?”
那富家子弟喝酒喝得有些上头,见眼前的人面生,便说了一句:“哪里来的泼皮?我敬苏兄一杯,关你何事?”
卫庭燎吹着眸子,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冷笑,“既然这位兄台这么喜欢喝酒,不如和我比试一场如何?若是你输了,就绕着苏府爬一圈,学狗叫,怎么样?”
那富家公子受不得激,吐了一句:“比就比!”
有了卫庭燎的解围,苏怀亦终于是得了空回喜房,他感激地朝卫庭燎拱拱手,便由丹锡扶着回喜房。
江婉和卫庭燎早就商议好了一个主内一个主外,听着外面的喧嚣声减弱了,江婉便知道新郎官快要回来了。
她将一盒膏药放在桌上,对着元长安说道:“公主,这些膏药不值钱,但疗效却很好,若为苏公子敷上,能够减轻他的腿痛。”
元长安没有掀盖头,她闻声,感激地说道:“婉婉,谢谢你。”
江婉听着外头脚步声渐近,也知道不便久留,于是说道:“公主,既然东西送到了,江婉也就告辞了。”
江婉出门的时候,与苏怀亦撞了个正着,她匆匆而过,怕公主等久了,便没和他打招呼,却在一闪而过的那一瞬间,被苏怀亦叫住了。
苏怀亦微醺,他朝着江婉拱手道:“多谢江小姐这些帮助,苏某无以为报,若日后有所求,苏某一定竭尽全力。”
江婉颔首,笑着说道:“再晚了公主该等急了,驸马快些进去吧。”
苏怀亦微微一笑,便进了门。
前厅吵嚷声逐渐消散,那富家子弟正绕着苏府爬,学狗叫,恐怕也是因为喝醉了,不知道廉耻,等他清醒过来,应当恨不得自己没出现过。
在众人面前丢了面子不可怕,可怕的是丢了面子还要强撑着。
其他人见证了这位卫公子的好酒量,都不敢再上前劝酒,再加上主人家都去了喜房,这婚宴该结束的都结束了,也没什么继续留下来的道理,众人便纷纷散去了。
卫庭燎面色绯红,但眼底一片清明,这点酒量,还难不倒他,只是他见江婉那关怀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忍不住生了一计,闭上眼睛,往檀木扶椅上一躺,便开始装醉。
江婉皱着眉头瞥了一眼圆桌上放得七拐八歪的酒坛子,又看看醉的昏过去的卫庭燎,气不打一出来。
只是让他帮苏公子挡酒,这下可好,苏公子没倒下,他倒是倒下了!
她一个弱女子,该怎么把他运回家??
可巧,今天卫庭燎出门的时候竟然没有带上卫九和长戈,一个可用的人都没有,眼下看来,只有自己驮着他回家了!
卫庭燎眯缝着眼睛,奇异的光芒在他眼底,不为人知,他心底藏着浅淡的笑意,简直乐开了花。
自从那日他轻薄了她,婉婉便对他没什么好脸色,寻常也不让他靠近了,今日借着醉酒还可以捞回来一点,不算吃亏。
江婉俯下身子,正打算将卫庭燎的一只胳膊搭在肩上,好扶着他走,苏府路过的小厮便扯着笑脸,热心肠地说道:“夫人,不如让小的来扶大人吧,他瞧着挺重,夫人一个人大概搬不动。”
装醉的卫庭燎:你才重!你才让人搬不动!
看在他把婉婉当作他夫人的份上,他勉强放过他了。
江婉一愣,上辈子她虽然做过卫庭燎的未婚妻,但是他知道她不喜欢旁人玩笑时说出这个称呼,便让身边的兄弟统一口径,只叫她江小姐。
江婉没有纠正这个叫法,她朱唇含笑,容颜如花,已经悄悄期待着即将到来的婚事。
母亲问她时,她嘴上说着不急,不想嫁,其实她心里却已经预想了无数次婚礼的场面。
江婉正愁没人帮她,便点头应了一句,往后退了一步,让出身边的空位来,嘴里说着:“多谢了。”
小厮没看见卫庭燎抿得越来越紧的嘴唇和越来越黑的脸,爽快一笑,“夫人客气了。”
卫庭燎由小厮扶着上了马车,他将大半个身子压在小厮身上,那小厮不过是十一二岁的年纪,哪里能撑得住,身子一歪,几欲跌倒。
江婉看得心惊胆战,生怕两个人一起从马车上掉下来,好在这小厮摇摇晃晃,还是成功地将人安置到了马车上。
小厮红着脸,想起自己在这位漂亮的夫人面前夸下海口,忍不住羞愧,他看着马车哒哒走远了,才进门帮着收拾残羹冷炙。
江婉见对面的人随着马车摇摇晃晃,差一点俊俏的脸蛋就磕在马车的车壁上,她叹了口气,还是坐到他身旁,两只手扶住他的肩膀。
卫庭燎趁势将头靠在她肩上,波光潋滟的眸子悄悄地睁开,瞥了一眼身边的人,又飞快地闭上,假装痛苦地哼唧了几声。
江婉以为他醉酒难受,便空出一只手来,为他倒了些热茶水,另一只手臂环着他的头,轻声说道:“把热茶喝了,醒醒酒。”
卫庭燎睁开迷蒙的眼睛,状似无意地与江婉对视了一番。
江婉一愣,她瞧着那凤眸里荡漾着的波光,便想起了月色下幽深的湖面,波光粼粼,最让人心动的,是他眼里全是她,只有她的倒影。
江婉一向知道卫庭燎这双眼睛生得极好,但不知道的是,盯着他的眼睛看久了,心跳会加速。
她能听到他轻微的呼吸声,空气里安静极了,只余下一抹氤氲的茶香飘逸着,带出白色的袅袅烟丝。
卫庭燎没忍住,他腹中挤出一抹沉沉的笑声,揶揄地问道:“婉婉,是我好看,还是林表哥好看?”
江婉像是做贼被人发现了,慌乱之下手忙脚乱,茶水翻了一车,到底也没送到卫庭燎嘴里去。
她反应过来,白嫩的面上便升起了一团红云,鼓着腮帮子,目光里像是含了火星子,下一秒就要喷薄出来,“你没醉!你诓骗我!”
卫庭燎朝她眨了眨眼睛,低沉磁性的声音带着抹不去的笑意,“我不诓骗婉婉,怎么知道婉婉眼中的我这样俊逸,俊逸得让她目不转睛,怎么都看不够?”
江婉瞧着那人没骨头似的躺在大迎枕上,微挑着的凤眸似笑非笑地盯着她,气不打一出来,掀了车帘,朝着赶车的大爷说道:“孙伯,停车!让他下去自己走!”
孙伯花白的胡子颤了颤,劝道:“小姐唉,还有两步就到了,这底下乌漆麻黑的,蛇鼠虫蚁多,还是别下车了。”
江婉还欲再说两句,腰身却被一双强劲有力的手臂揽了过去,只听那人在她耳边轻轻叹息,“婉婉,我都连着好几日没见你了,就让我安安静静地抱你一会儿,嗯?”
最后那声“嗯”带着诱人的鼻音,磁性沙哑,钩子一样牵动着人心。
江婉耳边被他有规律的气息扰得热气腾腾,她伸出手正想拍一拍他紧紧靠着她的脑袋,眼角的余光却瞧见他紧闭的眸子下面一片青黑,终究还是心软了。
他科考这几日,吃不好睡不好的,暂且体谅他一番,等他休息好了,再算这笔账不迟。
孙伯说的果然没错,马车不过行了两步便到了府门,只是府邸里灯火通明,全不像入夜的模样。
江婉下了马车,便见长戈等在府门口,江婉一想便知道是这主仆俩早有预谋,她没好气地说了一句:“把你家公子扶下来!”
长戈刮了刮鼻子,只觉得一股杀气传过来,冷森森的。
作者有话说:
卫庭燎:我用美色征服了婉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