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出事
第58章 出事
林氏匆忙回了侯府,便见她的儿子女儿正凑在一块,对着江括从北越带回来的东西挑挑拣拣,一脸愁色。
江婉见她娘回来,眼睛一亮,上去拉着她娘问道:“母亲大人,家中库房里还有什么比长龙剑更为贵重的吗?”
林氏一愣,长龙剑是先帝征战天下时的利器,当年当今圣上登基,先帝在病榻前将传位的圣旨和长龙剑一起交给了还是太子的圣上,后来寿王一家战死沙场,圣上为了抚慰寿王府后人,将这剑赐予了还是稚童的涿烟郡主,这剑意义非凡,削铁如泥,侯府还真没有比这更贵重的了。
林氏回过神来,才震惊地问道:“充儿,涿烟郡主把长龙剑给你了?”
江充面露尴尬,解释道:“儿子知道这剑贵重,但是郡主她说,千年人参救了她祖母的命,什么也不能比她祖母的命重要,儿子只好收下了。”
林氏便知道,涿烟真是个有孝心的孩子,她心里担忧的也开始动摇。
也许别人口中说的,不一定是正确的,涿烟在外的名声娇纵任性,可也许只是一片赤诚之心,不叫矫柔做作。
唯今最要紧的,是问明白充儿的意思。
林氏笑道:“充儿,只有咱们江家的传家宝才能和长龙剑有的一拼,可是这传家宝也不是随便就能送出去的,它只能留给江家的媳妇,你可愿意?”
江充脑子一懵,他想起那个坐在台阶上哭泣的姑娘,那个在马背上笑得张扬的姑娘,那个一本正经将最贵重的东西送给他的姑娘,他发现,在他的记忆中,除了妹妹,就只有这个姑娘是色彩鲜明的。
见儿子这模样,林氏心里便有数了,她也没打算问江括,便拍板定下了这桩婚事,果断将江家的传家之物派人送去了寿康宫,附书一封,言明自己的心意。
江充知道母亲上寿康宫给自己提亲,心里一股惊喜,只是又担忧这事情来得太快,太后娘娘会觉得他家诚意不够。
他哪里想得到,太后娘娘恨不得她的涿烟能原地成婚,隔日生娃。
江婉没想到兄长的桃花来得这样快,这朵桃花还是她的闺中好友,加之她好些天也没见到元涿烟,便在初五这一日进了宫,想要去探望涿烟。
寿康宫里,元涿烟知道皇祖母已经给自己赐了婚,对方还是定远将军江世子,她来回晃悠着,差点把太后的眼睛晃瞎了。
“皇祖母,你是不是逼着江家娶我了?我这样凶神恶煞的名声,连我自己听了都害怕,江夫人怎么会想到让她儿子娶我呢?”
元涿烟心里没有惊喜,只有担惊受怕。
她怕是祖母逼着人家娶她的,如果是这样,那她还不如绞了头发做姑子。
皇家的女儿,就算是一辈子不嫁人,也不能逼着臣子娶自己。
她知道自己脾气不好,娇蛮任性,还不懂得那些人情世故,就算嫁了人,她恐怕也改不掉这些性子,做不到温柔如水,贤妻良母,说不定她还会把人家的后院搅得天昏地暗。
江充他,真的愿意娶她吗?
太后看她这没出息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她示意身旁的嬷嬷把江家送来的东西呈上来,笑着说道:“你看看,这是江家送来给未来的当家主母的,江夫人比祖母还心急呢,怎么会是祖母逼迫人家的呢?分明是我们涿烟乖巧孝顺,江夫人喜欢得紧。”
元涿烟的脸色罕见地红了红,她觉得自己像是踩在云端,轻飘飘的,一切都像是在梦中。
太后瞧着孙女娇憨的模样,心里一阵满意,也一下子就疲倦下来,仿佛没有了后顾之忧,即便是此刻长睡不醒,她也没什么遗憾了。
两个最疼爱的孙女,她都安排好了,那个不争气的养子再怎么折腾,也耽误不了孙女的婚事。
她这一生,辉煌过,也失落过,到最后其实什么也没留下,儿孙自有儿孙福,她也管不了这么多了。
太后笑了笑,对着嬷嬷说:“把东西拿给涿烟吧。”
嬷嬷愣了半天,才从橱柜里搬出一个半人高的檀木盒子,打开来让郡主看着,“郡主,这是太后娘娘给您准备的嫁妆。”
元涿烟瞧着盒子里满满当当的银票地契,震惊道:“皇祖母,涿烟自己有很多田产,这些您自己留着用就好,涿烟不需要。”
太后摇摇头,“涿烟,这是皇祖母给你的,你好好收着。以后过日子,处处都要用钱,永安侯府家底不差,你若不带多些嫁妆,怎么能有底气呢?祖母一把老骨头了,银子放在手里也花不出去,就给你,祖母安心。”
元涿烟泪意上涌,她恋恋不舍地靠在祖母身上,撒娇道:“祖母,涿烟不想嫁人,只想在宫里陪着你。”
太后点点她的小脑袋,笑着说:“说的什么傻话。”
*
江婉见到涿烟,已经是两个时辰后的事情了,为何在路上耽误了那么长时间,还要问卫庭燎这个大猪蹄子。
他非要拉着她去羡仙阁挑衣裳,不停地试着首饰,好不容易试完了,还要带着她去酒楼用膳,叫了满满一桌子,最后也没动几口。
若不是卫庭燎这样,她最后也不知道今天是自己的生辰。
江家的祖训里,就有不铺张浪费这一条,江家人普遍都不怎么过生辰,就连江括和江充也不记得自己的生辰,久而久之,大家都忘了这一条。
忙了大半晌,江婉才过完了生辰。
因为前天和庭燎太过亲密被父亲撞见,父亲当场就让庭燎回白鹿书院住,一过年学生都回家了,顾山长喝酒也找不到人,卫庭燎一去,这老头高兴地差点跳起来,让顾夫人炒几个小菜,便拉着人喝酒。
卫庭燎为了抽身出来给她过生日,可是答允了顾山长,会试一定要考出前三甲。
江婉自然知道,这对卫庭燎来说自然没什么难度,但他这样委屈巴巴地同她说,她便不忍心丢下他出去找涿烟了。
只能陪着他看酒楼新出的折子戏,这一看,就是一个时辰过去了。
好在江婉来时,元涿烟恰巧从寿康宫出来,两人撞个正着,生下来来回颠簸的时间。
江婉见元涿烟仍有些泪意,不由问道:“郡主怎么哭了?”
元涿烟跑过来牵上她的手,紧张兮兮地问道:“婉婉,世子真的说要娶我吗?”
江婉拍了拍她的手,眼睛笑成了月牙,“真的,哥哥放心不下你,却不方便进宫,所以让我过来看看你。”
元涿烟脸色红了红,她听婉婉这样说,噗通乱跳的心才安定下来,“婉婉,上次长安的事还要多谢你帮忙,正好今日长安也有空,她备了酒席,我们一人同去吧?”
江婉犹豫了一番,她问道:“公主没有下帖,会不会不方便?”
元涿烟爽快地说道:“这是家宴,没有旁人,本来就只有我和长安,多你一个又算什么?”
江婉笑了笑,“那便好。”
元长安本来忙着绣嫁衣,宫里虽然有绣娘,但哪里比得上自己的一片心意,她早上去探望皇祖母,听闻涿烟也相看好了人家,忍不住办了个宴席,只请两个小姐妹坐坐。
去侯府送请帖的宫女刚出殿门,迎面便遇到了郡主和江小姐,她连忙让开,笑着说道:“公主正念叨着两位呢,可巧两位就一块来了,还省了奴婢的脚力。”
涿烟笑着进了门,“我果然和皇姐心有灵犀,还好我将婉婉拉了来,要不然还要去侯府一趟,多折腾。”
元长安收了绣篓,可巧小厨房的人过来报,说午膳做好了,只等着摆饭了。
江婉方和卫庭燎吃完酒楼,实在没什么胃口,但又怕扫了兴致,只好随意吃了几口。
元长安特意将宫里存放的葡萄酒拿出来,命人给她们都满上,说道:“这是我自个儿酿的酒,旁人都没有这样的口福呢。”
元涿烟尝了一口,只觉得酒香四溢,让人回味无穷,“你这酿酒的手艺也是忒好,皇姐要是出去做生意,必不会亏本。”
转念一想,姐夫就是做生意的,家财万贯,哪里用得上皇姐出去挣银子?
三个人心照不宣,一时都笑起来。
一场宴饮下来,江婉只觉得脑子昏昏沉沉,也不知是不是喝酒喝多了,看人的模样也看不清,元长安担心她路上不安全,想要派几个侍卫护送,却被江婉拦下了。
“都这么晚了,不必劳动他们了,我的马车就在府外,碧珠还在外头等我,无碍的。”江婉揉着眼睛说道。
元长安想着这里离宫门不过百里,宫外有侯府的人等着,应当不会有大碍,便任由她去了,只是还派了两个宫女跟着。
一行人散了,江婉跟着那两个宫女往前走,越走却越觉得不对劲,只因为宫殿前的宫灯挂得越来越稀少,前路也越来越暗,她迷迷糊糊地问了一句:“这是哪里?两位姑娘带错路了吧?”
那两个宫女忽然转过头来,面色凌厉,对着她的后颈使劲一敲,嘴里说着:“带你去见阎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