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变局 喜欢哭
第80章 变局 喜欢哭
方才那起子不愉快的经历, 本就让娄华姝心情欠佳,现下东瑾对她又这般凶,她刚收回去的眼泪, 又忍不住落了下来。
最近似乎总是喜欢哭......
娄华姝吸吸鼻子, 心里越发难过起来。
滚烫的眼泪一颗一颗滑落至指尖,见她哭了, 东瑾不由手指一松。
他弄疼她了?
似乎她的眼泪总能浇熄他心头的怒火, 只要她一哭, 他便拿她毫无办法,在她面前一再妥协, 变得越来越不像原来的那个自己。
他生气于她的一再欺瞒, 宁可编出这般蹩脚的谎言,也不愿和他吐露实情。
但其实她早已被他看了个干净, 夜深人静时外出,还带着明显的巴掌印回来, 放眼望去, 整座行宫能让她受这等委屈的人,屈指可数。
甚至无需细想,便能知道是谁。
只是娄华姝......他们二人的关系已然亲密至此了, 他却还得不到她的信任吗?
她还要费尽心思来欺瞒于他吗?
东瑾身上忽而涌现出一股巨大的无力感, 他根本得不到她的心。
钳制住自己下巴的手松了松, 而后便垂落下去, 娄华姝再看去,视野里便只有东瑾的背影, 被月光映衬得萧瑟冷清。
明明他们两个人在一起,她却能察觉到他身上怎么也挡不住的孤寂。
娄华姝心里被揪紧了一般,越发慌乱, 她想也不想便追了过去,抱住他劲瘦的腰身,越抱越紧。
似乎这样便能回到一切都没发生的时候,也没有人能将他们分开。
*
东瑾重新调查刺客一案,无疑在朝中掀起了轩然大波,与前朝密切相关的后宫亦是难免听到风吹草动,更不必说时时盯紧了朝廷动向的东嫚。
得知此事后,东嫚险些要被气晕过去。
这算什么?
她苦心筹谋了这么许久,才终于看到皇后跌下高位的这一天,甚至还将自己赔了进去。
结果现在她的好侄儿却要为皇后证明清白?
她拳头握得死紧,那日娄云休要结果他,她还觉得太过残忍,现下看来哪怕是将其千刀万剐也不为过!
东嫚看了眼一旁同样面色沉重的娄云休:“事到如今,你可还有什么法子?”
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再去说什么杀不杀东瑾的事已经晚了,没有东瑾,也会有旁的人来查这件事。
只因为,娄安顾还想在其中找到个结果。不停地来回查探此事,问遍了行宫中人,只因为他自己还不愿意接受这个现实罢了。
哪怕人证物证俱在,他也不愿相信皇后指使了这场行刺。
“现下应对的法子,只怕不必我多说,母妃心中也有打算了罢?”娄云休眸中泛起算计的精光,直直看来。
他们是母子,亦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只消对了个眼神,便能知会对方眼中的深意。
“你是说......”东嫚不过是将那想法过了过脑子,便觉心惊肉跳。
“此举会不会太过冒险?”
看着她举棋不定的样子,娄云休轻笑一声:“上次若非母妃心软,想来今日也不会轮到东瑾查到我们头上。”
听到他说这话,东嫚心口一梗,咬牙道:“你说得对。”
*
地牢阴湿昏暗,四处萦绕着散不尽的血腥气,燃着的那几豆灯火簌簌抖个不停。
被抓起来拷打的那几个刺客,再受刑已是连叫嚷的力气都没有了,浑身上下皆找不到一块儿好皮,但不管侍卫再怎么用刑,他们依旧是之前那副说辞。
见状东瑾也看明白了这几个人的嘴有多硬,抬手让那行刑之人停了下来,这一招怕是走不通了。
他微微侧过头,让旁侧侍卫同他说了说抓住这几人的过程。让他颇为意外的是,侍卫抓住他们似乎并不费力。
这可同他遇刺的境遇大相径庭,他遇到的刺客皆身手了得,连能以一敌十的师七都惨死他手,那显然这两拨刺客不是同一批,而且......这场刺杀所行刺的主要目标是他。
或许真想查清其中真相的话,不该只从这几名嘴硬的刺客入手,该查查行宫之内有什么蛛丝马迹。
他命人查探了行宫中的宫人动向,除却娄华姝调离了半数自己的侍卫来护驾以外,兰充容宫内的宫人亦少了几个,且人数刚巧能同此处刺客的人数对上。
东瑾心下一凛,吩咐了他的下属皆将此事秘而不宣,一来是以防打草惊蛇,二来是他担心娄华姝知道此事后会冲动行事。
为保万全,他还是应先向圣上回禀此事的情况。
陛下勤勉,他本以为陛下现在定然已经在四方书斋处理政务,不想四方书斋处的宫人却告诉他,今日陛下尚未来书房处理朝政。
这实在稀奇,在问过宫人陛下的行踪后,东瑾便又依言来到了娄安顾的寝殿处。
然则不巧的是,他前脚才命人前去通传,后脚便见兰充容从寝宫门口迈步而出。
东嫚见到他,眉梢挑了挑,不紧不慢地走到他面前,语气里似有神伤:“阿瑾?你是来见陛下的?”
“陛下近日公务烦劳,身子不适,怕是不能见你了。”
东瑾眉头蹙了蹙:“陛下病了?”
怎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东嫚点点头:“这些天便不要打搅陛下休息了,否则若陛下稍有差池,你我谁也担待不起?”
她这话半是劝阻半是威胁,东瑾隐隐察觉到了什么,抬眸深深看了她半瞬,却没有说什么。
对上他的视线,东嫚不闪不避,嘴角泛着如往常一般亲善的笑,又是费了几番唇舌,才终于将他打发走了。
她转身回了那繁华的寝殿,原本宽阔亮堂的殿内,现下却是明黄的纱幔四垂,不见天日一般。娄安顾便躺在那床榻上,眉目微有混沌,一直在半梦半醒的状态中,有些神志不清。
东嫚那含在嘴角的笑又扬了扬,端起矮桌旁的药碗:“陛下,药煎好了。”
她走近服侍娄安顾一勺一勺服着药,娄安顾顺着她的意喝了几口,忽而止住,看着她问道:“阿燕?怎的今日没准备梅子汤?”
往常他服药,她皆药为他准备梅子汤来解苦的,年少时便如此,到如今她依旧依着他这性子,简直要惯坏了他的胃。
听到这个名字,东嫚捏着勺子的手都紧了一瞬,愈发显得她这个存在极为讽刺,但她仍是言语温柔道:“陛下,今日没有梅子汤了,先将药喝了可好?”
娄安顾叹了一声,有几分被她哄着的无奈:“也罢,近来朕禁了你的足,免不得你又不高兴,这便闹脾气克扣了朕的梅子汤。”
“怎会?”东嫚笑着顶了旁人的身份,循循善诱道:“臣妾不过是为陛下的身体忧心罢了,陛下病成这个样子,臣妾实在不能放心。”
“不若陛下将朝政之事交给云休处理罢,也好将养身子?”
娄安顾连人都认不清,又如何还能分辨出她的话是如何一个重要的决定?
他颔首:“罢了,都依你罢。”
*
娄云休代为执掌朝政的事很快便传遍了整个行宫,娄华姝在得到这个消息后,眼前都白一阵黑一阵的,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父皇已经这般信任他们母子了吗?
现在便代为执掌朝政,储君之位是谁的,想来也不言而喻了。
不行,不管父皇现在想不想见她,她都要再去求见几遭。
娄华姝急急忙忙地往殿外走,但不等她迈出门槛,便一步一步被人逼了回来。
娄云休堵在她的门前,对她微微笑道:“皇姐,许久不见?”
不知是不是身份有所转变的原因,如今手握权势的娄云休,让娄华姝心底生出几分拿捏不准的恐惧,现下她和母后真的成了任他们宰割的鱼肉了。
看着步步逼近的娄云休,娄华姝自我保护般地步步后退,直到退无可退,才定了定心神,试图和他周旋:“怎么,你有何事?”
娄云休的眼神落在她身上,多了许多她看不懂的意味,恍惚间却让她觉得他的眼神,像极了每每东瑾不停索取时的眼神。
她蹙眉避开,便听他语气缓缓:“我实在不忍皇姐一直被蒙在鼓里,所以今日......特来将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诉皇姐。”
*
东瑾回来后,娄云休已经离开了,只有娄华姝坐在小几旁,手里似是攥着什么,整个人一副丢了魂儿的模样,似乎依稀还能见到面上干涸的泪痕。
这样子瞧起来分外可怜,惹人心疼得紧,东瑾不由将在外面碰壁而露出的煞气都敛了几分。
“怎么自己坐在这里?”
还瞧起来孤零零的。
他分明想去抱抱她,但偏又克制着,一动不动。
听到他的声音,娄华姝维持了许久的动作终于动了一下,她转了转头,看向东瑾,眸子里却尽是被欺骗的不可置信,烈火烧过一般只剩下一片荒芜的灰烬。
她举起手里的东西:“东瑾,这是什么?”
东瑾的目光顺着她的手看过去,却在看清她手中纸张的一瞬间,呼吸凝滞。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