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争夺 有他在
第46章 争夺 有他在
使臣之首后崇的求亲一言说出后, 殿中便安静地落针可闻,不论是臣子还是宫人,皆小心翼翼地去看那皇上和皇后的面色。
现如今, 谁人不知长公主娄华姝是最得二人心意的?
即便是帝后都百依百顺, 恨不能将天下所有最好的都捧到她眼前一般。即便是长公主曾在长街上做出那般当众抢人,匪徒行径般地将东瑾掳回宫中。
陛下也不曾多说什么, 甚至还在背后嘱托东瑾, 照顾好他这不懂事的女儿。那可是陛下甚是看重的臣子, 都可以由着公主这般胡作非为,其对娄华姝的纵容程度, 足以想见。
本就是他们皆捧在心尖儿上的人, 现下却突然被使臣所求,要嫁到遥远的别国, 想来无异于是在他们心上挖肉。
皇后面上几乎连强撑着的笑都快挂不住了,她勉强扯扯嘴角, 眼神望向皇室的那女子席位上, 试图商量一二,好让此事有些转圜的余地。
“使臣你有所不知,并非只有皇室子弟才出类拔萃, 我宗亲之内的儿女更是超绝脱俗。”
她看向使臣, 语气婉转亦满是诚意, 让人难以拒绝, “这样能以一己之力拉近两国关系的大喜事,可不能厚此薄彼了去啊。”
阶下贵妇听后皆默不作声, 虽是心下也对皇后骤然将自己子女的大事,这般草率安排了出去,而有所不满。
但毕竟若真能以公主的身份嫁去沂兰国和亲, 那便是于他们现下的这一层级,向上迈了一大级台阶,更是能光耀门楣,挣得无上的荣耀。
这样大的诱惑摆在眼前,即便是要面对生死离别之苦,贵妇们也只是面色难看了些许,却没人敢说什么。
娄华姝许是刚困觉眯了一会儿,现下骤然面对这样一件落在自己头上的大事,还有些反应不及,眼神茫然地扫视了一圈。
她母后面色焦急地看向她这里,她父皇亦是眼神中有些不舍和疲惫,旁的人有幸灾乐祸的,亦有同情的。
娄云休眼睛也死死盯着她这里,现下殿中瞬息万变,他似是生怕错过一个瞬间,也不肯放过她面上的每一个神情。
娄华姝侧了侧眼睛,便看到了坐在娄云休不远处的东瑾,他向来都是云淡风轻的处事态度,似是不管发生什么,都难能从他脸上找到半分失态的模样。
他真实的心境和真正的想法,好像永远都隐在那淡然的表象之下,即便是娄华姝同他相处了几月有余,也难以窥见一二。
她也曾打探过他的喜憎,想能对他这个人更加了解几分,只是却一直都一无所获。
东瑾这个人就和他一直所维持的表象一般,不管对什么都不温不火,一视同仁,根本不曾在他的脸上找到过喜欢什么。
即便是她曾经当众将他抢回宫中,也没有见过他对自己有半分失态,和一丝嫌恶。
可现在......
娄华姝清楚地瞧见,那往日几乎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之人,在回望过来的眼神中,竟多了丝紧张慌乱之意。
而且她知道,他这不多见的慌张,应是因她而起。
也是因着他的这分不多得的真实,让她如在风中飘忽的心,忽而一定,有了几分落地的实感。
只要有他在,不管前路如何,她什么都不怕。
娄华姝定下心神,心知若是不给这使臣明确的答复,他便必然不愿善罢甘休,而且......他对她的意图,也格外明显。
她挺直了腰杆,正欲起身到他面前分说个明白。但正是这时,她一抬眼,对上了她母后的目光。
皇后一直密切注意着她这处的动静,又是最清楚最了解她的人,她想做什么,心里想的是什么,自是一个眼神,就能看个明白。
见娄华姝大有一副豁出去的样子,分明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不知晓那些使节的厉害,若真不管不顾地与之对上,只怕叫人生吞活剥了还不知道。
娄华姝望见她母后凝重地看了她一阵,而后缓缓摇了摇头,多半是不赞成她的鲁莽。
她欲要起身的冲动也敛去了大半,母后比她更清楚这些复杂的来往交际,既是有不赞同的意思,那便该再自行思量几分才是。
这般想着,她将将要抬起的身子又落回了座位上。
但她们皆想以按兵不动之计,来对付这帮使臣,旁的有心之人,却自有多的是的法子,来逼她出面。
兰妃东嫚眼睛在这对母女身上来回逡巡,显然就是看笑话的那一波人。
若真能让皇后痛失一女,自然是东嫚乐见其成的事,况且娄华姝一走,皇上的儿女便又少一个,分散在这几个儿女身上的心,也会逐渐聚拢回来。
她自是巴不得最讨娄安顾喜欢的娄华姝走得越远越好,如此,皇上也会有更多精力来看顾她的云休。
东嫚轻轻打着扇子,忽而在寂静的殿上笑了一声,在这场几乎快要熄灭的火焰上,添了把柴。
“使臣大人当真是慧眼识珠,我裕安谁人不知长公主最是明艳动人,光彩夺目?”说着,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心事一般,用扇子掩唇笑起,“若真是能将我们这长公主要了去,那可真真是三生有幸。”
后崇亦是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言语间半是试探半是胁迫道:“若果真如娘娘所言,那为何公主迟迟不愿面见?”
“莫不是......”他同身侧的使节对视几眼,“莫不是瞧不上我们沂兰国,才这般迟迟不愿出面一见?”
这话无疑是在将娄华姝架在火上烹烤一般,眼下她也不只单是她娄华姝,自己的一言一行皆是和裕安国息息相关。
若真让使臣扣上这样一顶帽子,岂非将裕安陷入了不义之地?
眼见着使节互相已经开始窃窃私语起来,娄华姝更是如坐针毡,她什么也顾不得了,只要兰妃还在一旁拱火,这使节不知会给裕安给她再扣上多少顶帽子?
她不愿让父皇为难,也不愿母后因她背上个纵容溺爱失了大体的骂名。
娄华姝垂眸端起桌上酒盏,面上带上几分客气的笑,向那咄咄相逼的使节而去。
“使臣大人安好。”她欠身施以一礼,“方才一时吃醉了酒,未能及时起身见礼,还望使臣勿怪?”
说着,她便仰头将杯中酒盏的清酒饮下,算是聊表歉意。
“这便是贵国长公主?”后崇目露精光,眼神自她身上打量了几分,似是在盘算这笔交易究竟划不划算。
后崇落在娄华姝身上的那般眼神,娄云休看在眼中,恨不能直接剜了他的眼睛。他的母妃为了能让身份地位扶摇而上,几乎是无所不用其极,虽然他亦如此,但他却不愿让娄华姝就这样不明不白地走了。
她最应该的,是沦为他的阶下囚,终日眼中只有他一人才对。
而不是身边围绕着众多不知名的男子,更不是要像现在,草草前往沂兰国和亲。
他牙根都咬得死紧,偏是这时,还感受到了身侧一道阴寒低凉的目光。
“你的目的达成了?”东瑾轻嗤一声。
这句嗤讽无疑是在娄云休本就几欲掉下悬崖的边缘,又狠狠推了一把。
跟谁在一起都好过东瑾,只要......她的心还没落到一个定处,那他便不算输。
娄云休不逞多让地回以一笑:“东瑾,你该不会以为她不和亲,便能同你在一起了罢?”
现如今的朝堂局势,世家争分,每一个都是隔在他二人之间难以逾越的鸿沟,他也会在其中好好推波助澜,来成全东瑾这一“美梦”。
东瑾默然不语,他这般清醒的人,自是不会看不透他和她之间的阻碍。
但若真是想让他就此放弃,那也是不可能的。
既然是她先招惹上来,那在他这里的去留,也由不得她了。
若真到了她要弃了他,嫁与别人的那一天,他也会一直纠缠到她彻底放弃这个想法为止,就算那人是异国之人,也不行。
东瑾眸色紧了几分,又向娄华姝的方向看了一眼,眼中似是多了几分势在必得的架势:“日后如何,自有定论,况且这是我二人之间的事,还轮不到四皇子您来操心。”
娄云休被这话激得牙又咬紧了几分,连搭腔的一字一语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那是自然,不过......你我多年情谊,也别怪我没提醒过你,不要哪天被皇后和我那皇姐玩儿死了都不知道。”
桌上杯中清茶一晃,映过水面,东瑾看到了娄云休那微有几分扭曲的面色。
一时间,倒让他有些分不清娄云休究竟是恨娄华姝,还是在恨他了。
*
娄华姝一心应付使臣,自是不知在她没能注意到的另一处,东瑾和那娄云休风起云涌,已然有针锋相对之势了。
她最不喜任人摆布,现下这使臣和兰妃二人,想几句话便将她打发到沂兰国去,简直是痴人说梦,她又不是商品物件儿,如何能任由他们做主?
“敢问使臣,您是为何前来?”
她张口,忽然问了一个殿中之人皆心知肚明的问题,倒让后崇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