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心尖人 榨干了精气
第32章 心尖人 榨干了精气
东瑾微有怔然地望着她。
见他直直看来, 娄华姝亦没有对他这直白的视线有丝毫回避,大方坦荡地望了回去,对上他这不解的目光, 认真解释道:“是因为你, 才让我如此看重这件事的。”
因为他......
她这话听在耳中,东瑾心口处忽泛起一阵柔软。细想之下, 二十年来, 他还是第一次被人如此珍之重之。
东父固然看重他, 可自己父亲对自己的看重,有几分是因为他东瑾这个人?
又有几分.....是因为他是被宗族所钦定的东府家主?
不管是利益和真情相互掺杂了几分?
总归, 他的生身父亲对他的爱, 似乎都没有她的,来的纯粹。
*
有了东瑾的指点, 娄华姝很快便想好了对策,并为此付出了行动, 做事利落得紧, 与她一同行动的宫人亦没有一个掉链子的。
她和东瑾,就这般一个出主意,一个实施计划, 配合得天衣无缝。
很快他们于王允一事的探查情况, 便在宫中流传了个七七八八。
此事本在彻底传开前, 闹出的动静便不小了, 毕竟一国公主为了个死去的宫人,却这般操劳的事情, 可实在是稀奇的紧。
先前皆因避讳公主,大家皆不敢私下里乱嚼舌根,现下流传开来, 七嘴八舌说的多了,宫人们便也没什么顾忌的了。
各宫宫女闲暇之时,便也你一句我一句地聊起此事,来消磨时间。
“你可听说了?”一个正修剪花枝的宫女,拿着大剪刀“咔嗒咔嗒”地修剪着树枝间杂乱的枝条,还不忘抽空分神去和旁边的小宫女搭话,“长公主好像查探王允死因一事上有眉目了。”
一旁浇水的宫女听她提及此事,缩缩脖子,眸中闪着几分怯意:“一说到这事我就心里发毛,王允的死状被宫里人传的有鼻子有眼的。”
“就是因为听了他们的话,我整日整日都被吓得睡不着觉。”
那浇水的宫女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怖画面一般,连带着还紧张兮兮地瞧了瞧四周。
也不怪她胆小,宫中一有什么风吹草动,本就容易被传得玄之又玄,现下又是闹了人命的大事,流言纷纷,更是传的王允好像下一瞬便能化作厉鬼索命了一般。
剪花宫女哂笑了一声,打趣道:“瞧你那小胆儿?”
她也不在意那浇花宫女是否害怕,只自顾自的说着自己想说的。
“不过王允那死状确实不太好看,听说是被人所害,死不瞑目!”
说着,她剪花枝的手顿了顿,调侃过头了,竟是胆子大到连公主都敢说嘴了,“也不知长公主是不是被王允追着托梦了,才日夜不停歇地追查此事?”
浇水宫女一时沉浸在她说的事情里,也没觉出丝毫不妥,亦是随声附和道:“还真不一定,有些鬼神之说也不得不信。”
“这不公主前两日刚安抚完王允的家人,这几日追查的事情就有线索了?”
“有线索了?”剪花宫女偏了偏头,直直朝她这处看来,显然是还不知道这个消息,“什么线索?”
“都已经传了这么久了,你还不知道?”浇水宫女有些意外。
不过这本也不是什么秘密了,便没绕什么弯子,随口说道:“听闻长公主在王允紧紧攥着的手中,发现了一枚玉佩。”
“现下正在追查玉佩的主人......”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正起劲儿,浑然不觉已经有一道身影徐徐接近。
等察觉到头上的日光,好似被什么阴影挡住了时,这才转头查看。不想这一转头,却是看到娄云休不知何时站在了她们身后,面上的神色已不能仅仅用爬满阴霾来形容了。
两个宫女齐刷刷地白了脸色,哆嗦着伏身跪下,一开口声音也不觉带了丝哭腔:“见......见过四皇子。”
这处是四皇子的昭庆殿,她们两个也不过是个侍弄花草,做做杂活的杂役罢了,从未有机会进过正殿,只待在偏僻的庭院角落,终日与花草为伴。
昭庆殿地大人稀,往常她们根本没有几次能见上娄云休的机会,今日这个时辰更是四皇子才下朝,在主殿中休整才对。
怎会偏巧在她们说闲话时,出现在她们身后?
也不知她们所说的那些......究竟被听去了多少。
那两个宫女心中泛着嘀咕,更是不敢抬头去瞧娄云休。
娄云休眼底冷得好似能凝结成冰,低眉去看那两个抖作一团的宫女,半晌未置一语。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敛去眉间戾气,沉声道:“你们方才在说什么?一五一十地全都同本宫再说一遍。”
“这......”宫女们一时不知娄云休是何用意,面面相觑,犹豫着不敢开口。
见她们迟缓又磨蹭,娄云休眉毛又压低了些,声音中的不虞之态溢于言表:“不说是吗?”
“那这舌头,想来也是不必要了。”
说着便要抬手示意宫人,将这两人拖下去。
宫女们听了他这近乎残忍的命令,哪里还敢有半点违逆他的意思?忙将刚才两人说的话,一字不落地俱都告诉了娄云休。
娄云休听了此事的眸色颇有几分意味深长,此前他一直都不曾将这点小事放在心上过,不过死了个宫人而已,也值得皇姐这般劳心费力?
他不过处理几天江南水患的时间,她便已经在探查王允死因一事上,有了这么大的进展?
已经过了这么些时日,他早记不清那日究竟有没有遗失玉佩,只是不论遗失于否,他都不愿意去赌这个会败露的可能。
他在他皇姐那处,已经可以称得上是被她甚是不喜了,即便是有丝毫能让皇姐对他改观,回转心意的机会,他也会牢牢抓住。
同样的,会让皇姐有厌恶他,反感他一丁点可能的事,他都不能让其出现。
娄云休袍袖下的手掌缓缓攥紧,再垂眼见那满眼希冀哀求望着他的宫女,烦躁之意更是自心底喷涌而起,无法平息。
宫女们心中惴惴,自知有错也不敢求饶,但还是抱着一丝希望,希望四皇子能从轻发落。
可不巧的是,她们偏偏赶在娄云休现下心烦意乱的当口。
只见他不耐地转过脸,随手一挥:“拖下去,各自四十大板,以作惩戒。”
听了这非但不轻,反而还比想象中严厉了些许的惩罚,两个宫女连直直跪在地上的力气都险些没有了,几欲瘫倒在地。
四十大板下去,皮开肉绽,便是养几个月都不一定能养得回来。
那两个宫女听此什么也都顾不得了,忙失声痛哭着对娄云休磕头,以求事情能有所转圜,可不管她们如何哭求,回应她们的都只有娄云休决绝的背影。
很快便有宫人不由分说地将她们从地上扯了起来,眼见着她们二人哭得梨花带雨,一个比一个可怜。
其中一名宫人叹了口气,转头看了眼娄云休远去的背影,确保他不会听到他们这里的丁点动静后,那宫人才奉劝了句:“以后莫要再背后语人是非。”
“尤其......是有关倚华宫那位长公主的。”
这四皇子一直放在心尖儿上的人,便是平时在他面前提及有关她的事,都要看他脸色慎之又慎,更遑论这两个小宫女这般堂而皇之的随意调侃?
只怕若非是现下王允一事,将宫中命案闹到风口浪尖上,这两个宫女会不会因此,就从昭庆殿中悄无声息地消失都不知道。
*
夜色愈发浓郁,深夜寂寂,浓墨般昏黑的天空中,星子低垂,欲落不落。
娄华姝没忍住打了个哈欠,驱赶睡意般地摇了摇头,想这样让自己清醒几分。
身侧东瑾有些无奈的声音传来:“若是困了,便回去歇息罢,这里由我带人看守也是一样的。”
“不行。”她眼睛都快闭上了,可在听了他的话后,却是瞬间变便挣扎着睁开了沉重的眼皮。
“本来上次就让你因为这事受伤了,这次怎么能还让你来冒险?”
毕竟敌人在暗,对方是什么身世,什么来历,他们一概不清楚。
娄华姝若不亲自看着,总觉得会出什么岔子,更何况东瑾不是生病,就是受伤,本来身子骨就不大好,她生怕在她这里将瓷娃娃一般的他给碰碎了。
想到此,她忙又眼神机警地牢牢盯向不远处的门口。
他们所看守的那间屋子,正是放出传言,放置从王允手中找到玉佩的屋子。
即使......根本就没有那块玉佩。
但这本也不过一个幌子罢了,有或没有根本就不重要,重要的是,前来查探玉佩的人......会是谁。
做戏做全套,他们甚至将设置在那处的守门宫人,都极其敷衍,生怕那暗处之人不敢有所行动。
只是这样的苦苦等候,娄华姝都已经不知道是第几个晚上了。
她晚上睡不好,白天时常赖床,便是每日的晨昏定省,都迷迷蒙蒙地睁不开眼睛。
旁的人看在眼中,不明说的,只觉她定是夜里和自己宫中的男子厮混在一起,半点不知羞耻。
直白露骨半点藏不住话的,更是直言,怕是她被那东瑾榨干了精气,才终日这般神思倦怠。
对此,娄华姝当真是有口难言。
可现下看来,她都困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怎的东瑾还这般神采奕奕,好似没有半点疲倦一般?
她心下疑问倒是不少,可在愈发混沌的脑子里,根本没有半点头绪。非但如此,现下看着那一直紧盯着的门口,都好像渐渐有了重影。
直到眼前一黑,彻底往旁边倒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