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第104章
纪景感觉自己的头很痛,非常非常痛。
从皇宫见过皇帝父子,他回到自己在京中的宅邸没多久,就听到通传,说他儿子带着两个皇子上门来了!
纪景还在没在书房坐稳当,一听二皇子和五皇子齐齐上门,吓得原地弹起,好像椅子上有大跳蚤在咬他。
什么情况?!
二皇子和皇长子一母同胞,目前夺嫡最大的两个热门竞争对手就是皇长子和五皇子,按理来说这两个人不该同时出现啊?
纪景赶紧脚打后脑勺地去换衣服,吩咐下人打扫正厅准备迎客,然后自己来到门前,有些惴惴不安地打开两扇大门。
他就看见门前的马车上先跳下来一个凤眸潇洒的俊秀小少年。
小少年仪表不凡,行走间有股贵气。从年龄来判断,应当就是二皇子周济安。
纪景正要上前,却见二皇子掀开车帘,对车厢伸出手,脸上堆起相当慈爱的笑:
“雉奴,来,我扶着你。”
纪景就眼睁睁看着他的好儿子从车厢里探出一个头,看似抱怨实则撒娇道:“我已经是个大人啦,我自己会下车的。”
纪景茫然地看着纪永徽从车里跳下来,站直之后还比二皇子高一个头。
这对吗?
他们并没有立刻离开,车里似乎还有人没出来。只见二皇子又张开双臂,问:
“小宁,那你要不要哥帮忙扶着?”
纪景就看着车厢里探出来一个今天已经在紫宸殿见过的小脑袋,五皇子谨慎地伸腿探了探自己和地面的距离,然后把手伸给二皇子和纪永徽:“……要。”
李世民和李治就一边一个把周宛宁给提起来,轻松地拉到地上。
周宛宁拍拍衣服,抬眼看向纪府大门,正对上纪景有些茫然的眼神。
身边的李氏父子明显也已经发现纪景了,可他们谁也没开口说话。
李世民是因为别扭,李治是因为顾忌李世民的心情。
周宛宁只好主动上前,拉着纪景的手表示感谢:“纪相公,又见面了!我和二哥上门拜访,不打扰吧?”
纪景还能怎么说?
他只能勉强地应答:“不打扰,不打扰……”
李世民背着手走到纪景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圈,眼神十分挑剔。
纪景被看得莫名其妙。
李治很熟练地挽起李世民的胳膊,说:“进去聊吧,进去聊。你想看看我住的地方吗?”
李世民积极应答:“想!”
周宛宁熟练地帮忙打圆场:“我和二哥碰巧遇到了为善,二哥和他一见如故!要和他做……呃……兄、兄弟。正好二哥想亲自拜访纪相公,我们就厚着脸皮上门来了。”
纪景忍不住回头又看了一眼亲亲蜜蜜贴在一起的李世民和李治,忍不住怀疑:他们想做兄弟?
这年头的皇子竟然有这种爱好,逮着臣子家的孩子认兄弟?
周宛宁也知道这很扯淡,但周宛宁也找不出别的借口了。
不然他要怎么说!
我哥是你儿子上辈子的爹,他这辈子还想做爹,你赶紧把儿子让出来?
再说了,这又不是李世民单方面做的决定,李治不也是乐在其中吗。
来到正厅坐下,下人奉上茶点,李世民进入状态,开始笑盈盈地和纪景交流起来。
周宛宁也正好现场观摩大唐第一魅魔是怎么以皇子的身份与大臣谈话的。
来之前,李世民就已经做够了功课。他详细了解了纪景的出身情况,履历背景,还有最重要的为政举措和施政风格。
因此,虽然纪景一开始就对李世民心存抵触,但在对面不着痕迹的引导和迎合下,纪景慢慢还是和李世民越说越多。
他们先从京城近况聊起,再一点点拐到大名府的治理情况,前线金人的动向,以及兵员规模……
纪景并没有提及具体的数字,但李世民在兵部就能看到相关的文件,他需要了解的是一些只有亲至前线才能知道的事情。
岳飞也在周宛宁的脑子里认真听,偶尔他会开口,拜托周宛宁代为提问。
岳飞的问题自然是切入要害的,因此,周宛宁一抛出问题,纪景和李世民都有些惊奇地回头来看他。
纪景是惊异于这么小一个孩子竟然对军事有如此了解,李世民是欣慰于自己的言传身教真的有效果。
哈哈!这肯定是他的教育起作用了。不然小宁身边哪有别人教他军事相关的知识呢?反正不会是吕雉,看看刘盈是什么样的就知道她的教育成果啦。
纪景今天连番遭受冲击,已经都有点麻木了。
不过麻木之中,他的心里也升起一丝诡异的喜悦:
虽然现在这个已经中风的皇帝不怎么样,但是他的儿子看起来都很不错呀。
这是不是就叫物极必反?
纪景很快就知道什么叫做高兴得太早。
李世民跟纪景打过招呼,讲明自己在兵部行走,以后会经常打交道之后,就提出想去李治的院子瞧一瞧,和李治聊聊天,说说话。
纪景忍不住看向自己从刚才开始就安静喝茶的儿子,心里犯起了嘀咕。
在纪景看来,李治从小就是个早慧的孩子。早熟的代价就是孤独,李治的朋友并不多,因为能让他看得上眼,又耐得下性子相处的同龄人实在没有几个。
硬要说,也只有泰宁郡王府上那个同样聪明,但心思相对澄澈的小世子能和他来往一二。
可纪景看得出来,李治也并不是真心地把杜怀秋引为好友,他只是觉得杜怀秋有趣,能和他说得上话罢了。
调任大名府之后,李治也还是独来独往,甚至开始礼佛,和纪景频繁论及“轮回往生”之事。
纪景一度害怕自己这个儿子哪天想不开把头发剪了,一头扎进哪个寺庙就开始做大师。
可一回到京城,李治就突然多了两个皇子朋友。
纪景自诩眼光独到,他当然能看出这两个皇子不是那种虚情假意之辈,并不是通过接近李治来拉拢他这位新任枢相。
可能周宛宁对李治的感情尚属一般,但那个二皇子就差把眼珠子摘下来黏在李治身上了。
……可这是为什么呀?
纪景想起自己刚到京城时京里尚未平息的“袜子战神”风波,想到皇帝被气中风的隐秘缘由,忽然心生警惕:
不好,这玩意儿会不会遗传?
李世民才不在乎李治这辈子亲爹的想法,他特别熟练地又挽起李治的胳膊,亲亲热热地跟着他往小院子里钻:“雉奴雉奴,你现在就住在这里吗?”
李治也乐得和李世民亲近,他很有主人公意识地给李世民介绍:“这是我的院子,里头的陈设布置都是我自己设计的。这棵树是我在大名府寻访古寺的时候看到,觉得造型奇特,就特意叫人移栽过来……”
李世民看着不住点头,非常溺爱地夸:“雉奴的眼光非常好!”
李治眼睛亮闪闪地低头去看他小小的阿耶:“你现在住在哪里,还住在宫里吗?”
李世民说:“对呀。”
李治就晃晃他的胳膊:“那我想见你还得入宫……不对,我现在也入不了宫,哎呀。”
李世民马上保证:“我搬出来!我想办法去弄一个爵位,之后就把王府设在你隔壁!”
李治喜笑颜开:“那太好了!我也会在家里给你留个房间的!”
李世民:“我在王府里给你留个大院子!”
这对父子就又开始深情地两相对望。
周宛宁插不上话,就跟在他们两个身后,一边认真学习两位大唐魅魔的撒娇技巧,一边无所事事地去踢地上的鹅卵石玩儿。
纪景不远不近地跟在他们后头,越听他们的对话越觉得不对劲。
老天啊,他什么时候听过自己儿子用这种甜得淌蜜的语气和同龄人说话?
皇帝的喜好不会真的遗传吧?!
见周宛宁落单,他想了想,就蹑手蹑脚上前,用手势示意周宛宁和他单独聊聊。
周宛宁不明所以,和李治和李世民打了个招呼说要去更衣,他们就胡乱摆摆手让周宛宁赶紧去。
纪景把周宛宁迎到自己的书房。周宛宁爬到椅子上坐下,很礼貌地谢过纪景额外给他准备的点心,然后就开始吃吃吃。
今天下午一路狂奔去绣坊,又跟着李家父子回城,周宛宁确实是饿了。
纪景纠结半晌,问:“这个……小殿下,恕臣无礼,臣实在是有一事不解,想请小殿下解惑。”
他的姿态算是放得很低了,周宛宁也不托大,赶紧说:“有什么我能帮忙的,纪相公尽管问就是!”
纪景就小心翼翼地问:“我家永徽才回京城没几天,也就只是前些日子登门拜访了一回泰宁郡王世子,从未听说他和二殿下交情深厚。小殿下可知道我家永徽是怎么和二殿下相识的?”
周宛宁:……上辈子在娘胎里就认识了,这是可以说的吗?
周宛宁只好尽力想了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他们是……今天下午我和二哥去绣坊,正好偶遇小纪,小纪和我二哥一见如故,他俩简直就是,就是,天雷勾动地火的那种……”
侍卫们都看到他俩在路边抱在一起哭!
纪景觉得相当不可思议:“一见如故?”
他自己养的儿子,他知道是什么德行。这孩子看起来又乖又礼貌,实际上非常有主意,经常一声不响地就把自己想做的事做完了,别人根本无法替他做决定。这种心思缜密、城府深厚的孩子,怎么会和人一见如故呢?
周宛宁只能努力点头:“对啊,就是一见如故。他们两个当场就要结为……呃,结为亲人呢!”
纪景感觉脑袋痛起来了:“他们不会要结义吧?”
周宛宁眼神飘忽:“有这个可能。”
纪景非常诚恳地对周宛宁说:“小殿下,并不是臣觉得二殿下不好,只是天底下哪有皇子和无品无级的臣下之子结义的呢?臣蒙陛下拔擢,任了枢相已是深受皇恩,如果再让儿子和皇子称兄道弟,实在是太过僭越了!全天底下也没有这样的恩遇啊!”
不不,还是有的。比如诸葛亮,皇帝管他叫相父,还把公主嫁给他儿子。
不过天底下只有一个诸葛亮,纪景和皇家又没有深厚羁绊,李世民和李治突然来这一下,确实要把他吓死。
周宛宁只好安慰他:“纪相公放心,我二哥是个至情至性的人,我们家的兄弟都知道他是什么性格,所以不会往坏的方面想的。”
为了佐证,周宛宁举例子:“其实我和我二哥三哥也结义了!我们三个是皇宫里的义社三兄弟!”
纪景:…………
什么情况,他刚觉得皇帝生的下一代还有救,怎么突然就给了他这么重重一击?
纪景心里还是没有排除那个很可怕的猜测,他尝试旁敲侧击地问:“二殿下平日里有没有和别的男子有如此亲密举止?”
周宛宁回忆了一下,说:“他跟我三哥也这样吧,我二哥情感很丰沛,对自己看重的人恨不得是把什么都掏出来。所以牵牵手啦搂搂肩膀啦抱一抱啦都很正常。”
纪景:这正常吗???
他隐约也察觉到纪景想问什么,又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我二哥在情爱方面没有任何想法,他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建功立业!”
纪景干笑一声:“也是,毕竟二殿下年纪还小呢,有雄心壮志是件好事啊,哈哈……”
远远地,他们就听见李世民中气十足的呼唤:
“小宁?小宁?你是不是走丢了?你到哪儿去了?小宁?”
周宛宁把点心揣到怀里,从椅子上跳下去,蹿出书房:“哥——我在这儿——”
纪景慢慢走出书房,看着周宛宁蹦蹦跳跳地跑回李世民身边,还把他从书房里拿走的点心分给他们。
皇家兄弟的感情似乎并没有外界猜测得那么冰冷,至少这位五皇子和他的哥哥们感情相当深厚。在皇帝随时可能驾崩的紧要当口,这种深厚是一层保险,将可能会有的宫变控制到了一个令人可以接受的地步。
……虽然深厚到义结金兰这地步实在是太诡异了。
纪景晃晃脑袋,然后就看到李世民托着点心,背着手向他走过来,语带满意地说:
“你对雉奴很好哇!我看过雉奴房内的陈设,你给他的吃穿用度都很好,也没短了他的银钱。就是院子不算大,没法让雉奴跑马射猎。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回头我挑个京郊的庄子,找时间把地契给雉奴送来,你有空也可以去参观参观。”
纪景:……这个人在说什么?!
纪景以为自己在做梦,他飘忽忽地问:“……雉奴是?”
李世民用理所应当的语气说:“雉奴就是雉奴!”
李治在后面很乖地认领:“爹,雉奴是我。”
纪景:“你什么时候叫雉奴了?”
李世民老气横秋道:“问这么多做什么?一个称呼罢了!你也可以用你喜欢的方式叫雉奴啊?我反正也管不着。”
纪景懵了。
不是,纪永徽是他儿子,大名都是他取的,啥时候轮得到二皇子来评价老子怎么称呼儿子?
李世民又牵住李治的手,依依不舍道:“雉奴,明年你就要考春闱了,是吗?你现在可有授业的教师?我认识一位名师,可以把你引荐过去,你需要吗?”
李治说:“好呀好呀,你的眼光肯定是最好的!”
李世民就猛猛拍胸脯:“好!我去给你联系!”
纪景:“不是,你们这就定下来了……?”
李世民转头又来看纪景,他伸手拍拍纪景的后背,说:“你要给雉奴创造一个良好的备考环境啊!知道吗?要是你家有什么内宅纠纷影响了雉奴,我可是要来给雉奴出头的,老哥!”
纪景:?
纪景更迷惑了:“老哥?”
李世民点头:“回头我再来看雉奴!走了啊,老哥!”
周宛宁脚步飞快地跟上,同时对纪景和李治挥手:“再见再见。”
李治笑眯眯地对他们挥手:“有空来啊。”
把这对皇家兄弟送出门后,纪景立刻把李治提溜回了屋,严加审讯。
纪景的第一句话就是:“那个二皇子是不是脑袋有问题?”
李治缩进椅子,无辜地说:“没有啊,他很聪明的。”
纪景问:“那他为什么说话怪里怪气,还管我叫老哥?”
李治:“因为他想做我义父。”
纪景:“哦……”
纪景:“……啊?!”
纪景一拳砸在桌子上:“他都没你大!他凭什么做你义父?!”
李治就换上了他之前钻研佛法时那种虚无缥缈的语气,说:“或许是前世我和他有缘……”
纪景一听李治讨论佛法就头痛,他赶紧叫停:“别讲你那个什么轮回转世了,我就问你,这个二皇子瞧着就怪,你有没有把握不闹出事?”
皇帝眼看着就要不行,这个节骨眼上可别把他们全家都害了!
李治露出很干净的笑:“放心吧,爹。他很厉害的,就算真的宫变,他也能杀出一条血路来,到时候咱们家就真的发达了,我也能给你搞个王爷做做。”
纪景被儿子的胆大包天气得肝疼:“你!你真的!你简直……你爹我都不敢站队,你怎么敢掺和夺嫡的事儿?”
上辈子就是夺嫡选手的李治丝毫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爹,你可是枢相,你真以为自己可以独善其身吗?”
纪景梗着脖子说:“那也得等我把几个皇子都考察清楚了再选啊!”
李治很淡定地拿走纪景面前的茶杯,揭开盖子喝了一口,道:“没事,那我替你选。就今天上咱们家来的这两位,随便哪个都行。”
纪景感觉自己脖子上的血管“突突”地快要跳爆了。
纪景像河豚一样缓慢充气,他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努力想拿出做爹的气势,好好教育教育自己这个不声不响就做出大事的儿子。
这事,外面有人来报,说宫里有人送了个包裹来,点名是给纪永徽的。
李治欣喜地起身,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接过包裹,扭头就对纪景亮出个甜蜜蜜的笑:“爹,我回去啦。”
纪景充气充到一半,见状直接充到满格,横着走过去挡在门口:“先别走!这是谁送给你的?”
不会又是什么皇子吧?!
他怎么之前从来没瞧出来自己儿子这么有皇子缘分呢?
李治拆开包裹往里头瞧了瞧,他摸出一封信,一看到信封上的字,就露出很不值钱的笑:“……是我心上人送的。”
纪景:???
纪景今天受到的冲击实在太多,他扶住门框,好歹稳住了身体:“你的心上人?你什么时候有的心上人?”
李治无辜地说:“今天。”
纪景吓得脸色发白:“不是二皇子吧?!”
李治皱眉:“你说什么呢,爹。我把他当阿耶一样尊敬,你不要这么说他。”
纪景听了李治的回答,也不知道该放心还是该找人去给自家儿子也看看脑袋。
纪景小心地问:“那你心上人……”
李治用一只手捧住脸,羞答答地说:“她在秘书局工作,平日里有空也会在绣坊教那些贫家女孩子识字读书。她真的是个很好很好的姑娘,我这辈子非她不娶。”
纪景的心终于放下了。
皇后设立秘书局的事他也有所耳闻,据说是因为皇帝身体不好,需要人分担工作,所以就挑了一批京中识文断字的贵女入宫做文书。现在京里不少好人家都以自家女儿在秘书局为傲,毕竟谁都想离权力更近一分。
既然是在秘书局,那这个女孩的家世和才学都有了保证。
纪景琢磨着之后再找机会和皇后打听打听这个姑娘的身份,说:“好吧,爹也不多干涉你。只是男未婚女未嫁,你们两个眼下交往不要太过亲密,你不要唐突了人家女孩子。对了,她家在京城里吗?有没有八字,我可以找人给你们合一下。”
李治:“哦,这不用。我们已经找人合过了,我们是子孙满堂幸福一生富贵荣华的命。”
纪景:???
纪景今天扣的问号几乎比他一辈子的都多。
他问:“你不是今天才和她一见钟情吗?!”
李治敷衍道:“我自己合的。”
纪景忍住把儿子一脚踢出去的冲动,说:“你自己合能合出什么来!这要正经找人去合!算了你别管了,你告诉我她家在哪儿,我去给她家投个帖子问名。”
李治:“她住宫里。”
纪景终于受不了了,一指头轻轻戳在李治脑门儿上:“我问的是她爹娘住在哪儿!”
李治:“这我不知道,反正她住宫里。”
纪景深深叹了口气,又翻了个白眼:“……行。那她叫什么?我去找皇后娘娘打听。”
李治:“我不知道她现在大名叫什么,我管她叫媚娘。”
纪景:………
纪景快疯了:“你这是哪门子的心上人啊?你连她叫什么都不知道!你究竟知道她的什么?”
李治:“但我知道她在秘书局的职级!”
纪景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你说,你说。”
李治灿烂一笑:“她是昭仪!”
纪景:“啊,昭仪。昭仪……昭仪?!”
昭仪不是嫔妃吗?!
现在宫里的秘书局不就是皇帝的杨昭仪在管吗???
纪景惊恐地看向儿子,只见李治殷切地注视着他:“爹,她是不是很厉害?她还这么年轻就是昭仪了!她一直这么有上进心~”
纪景仰头看天,只想天上赶紧一道雷给他劈死。
完了,完了。
他儿子要认二皇子做义父,掺和进了夺嫡,还肖想起了后宫嫔妃。
纪景决定过几天先去诏狱给自己挑个采光良好通风舒适的单间,免得到时候全家被逮捕的时候没提前做好准备。
李治只是通知一下纪景,他美滋滋地转身回自己的小院,手上已经开始拆了武则天送来的小包。
咦,这个牌位和塑像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