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第60章
  周宛宁探头去看地上的玉,突然意识到这就是他和刘彻一起搞出来的高仿传国玉玺。
  哎?
  这玩意儿他们不是已经送给吕雉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锦盒里放的不应该是嘉靖安排的假祥瑞通灵宝玉吗?
  吕雉将假传国玉玺捡起,故作惊讶地说:“刚才在大相国寺里只是恍惚一见,现在看了,才发现这竟然是一块玺!”
  赵佶此刻已经面无血色了。
  他呆呆坐在原地,用一种混合着恐惧与渴望的眼神盯着吕雉手里那块假传国玉玺。
  片刻后,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用稍稍有些高亢的音调说:“拿……拿过来,给我。”
  吕雉把假传国玉玺轻轻放到了赵佶手掌心中。
  赵佶摩挲着玉玺上的缠龙钮,轻轻地去碰那赤金修补的一角。
  他突然赤着脚站了起来,有些跌跌撞撞地扑到桌前,去翻他已经有好些天没用的印泥。
  周宛宁用眼神去问吕雉,吕雉嘴角噙着一丝微笑,对周宛宁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赵佶甚至都不在意让印泥沾到手上了,他用了很大的力气把假传国玉玺摁到红色的印泥盒中,然后拖过一张干净的笺纸,小心翼翼地按着玉玺盖了下去。
  将玉玺移开之后,纸上留下了鲜红的八个字,那是来自于另一个世界回荡了千年、缠绕着每一个野心之辈的八个字:
  “受命于天……”
  赵佶喃喃地念着,然后用袖子直接擦掉了玉玺上的红印泥,将它死死地捂在了掌心里。
  “立刻宣安陆王来见朕。”
  吕雉问:“陛下,这玉玺上刻的是什么?”
  赵佶看向吕雉,嘴唇微微发着抖,却驴唇不对马嘴地回答:
  “絮絮,有人要杀朕……”
  刘邦咳嗽了一声,提醒周宛宁:[快点去表表忠心啊,趁着时候赶紧进步一下!]
  周宛宁一个激灵,“嗷”地嚎了一嗓子:“我看谁敢!保护父皇!”
  结果赵佶被周宛宁这一嗓子吓了一大跳,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吕雉:…………
  吕雉极其恨铁不成钢地狠狠瞪了周宛宁一眼:“你马上到偏殿去!不许多嘴!”
  周宛宁就灰溜溜地走了:“哦……”
  刘邦还在猖狂嘲笑:[那赵佶胆子也太小了吧哈哈哈哈哈哈!]
  周宛宁也很不忿:“就是啊!就这心理素质还当皇帝呢?”
  刘邦:[你的胆量怎么样?]
  周宛宁“砰砰”拍胸脯:“不要小看外科医生的心理素质啊!我可是凌晨四点被护士电话叫起来去给车祸大外伤缝合的资深牛马!你见过医院凌晨四点的天空吗?哈哈,我见过!经常见!”
  刘邦:[怎么感觉你的怨气比胆量更大呢……]
  周宛宁一步三回头地到偏殿去了,御前的宫人很殷勤地给他送来了茶水和水果点心。
  他又要了个小绣凳,抱着果盘坐在偏殿门口,光明正大地偷听偷看。
  只听见赵佶抽抽搭搭地说:
  “太医查过了,那金丹里面的丹砂若是服用过量就会中毒。除此之外,竟然还有使人绝育的香附!若是朕天长日久吃下去,就,就会——”
  吕雉用很刻板的惊讶语气说:“天啊,怎么会这样!太过分了吧!”
  赵佶很崩溃:“朕原本还想不通,不知道他究竟为何要害朕!他只是一个宗室,就算朕崩了,也轮不到他来坐这个位置。所以朕查了许久,以为他是和承璋有什么勾结……”
  吕雉依旧很刻板地用聊天技巧接茬:“嗯嗯,然后呢?”
  赵佶很大声地擤了一下鼻子,接着说:“但皇城司没查到任何他和承璋的来往,他似乎确实一心一意在修道,只是和不少朝臣格外亲近。”
  吕雉的语气里头这才带了点兴趣:“都有谁?”
  赵佶:“吏部左侍郎严分宜,翰林院编修……那个人的名字朕不记得了。好像还有御史台的两个人,礼部的,钦天监的也有。”
  吕雉轻声问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没有枢密院的吗?他结交的人里头,有没有人手里握着兵?”
  赵佶闷闷地说:“没有。”
  吕雉笑了一下,说:“这便容易了,陛下。说到底,安陆王也只是个宗室而已。查出来这金丹里有毒,就足以给他论个‘谋逆’的大罪。不必太过忧心,把他料理了便是。”
  赵佶还是心神不宁。
  “朕……朕要单独审一审他。”
  吕雉便柔声说:“好。陛下需要臣妾在一旁陪着吗?”
  赵佶沉默良久,似乎是一时拿不定主意。
  刘邦“啧”了一声,很瞧不上:[他都几岁了,怎么还这么怂?乃公四岁就敢和十岁的小孩打架!]
  周宛宁:“嗯嗯那你是很厉害了。”
  偏殿门口传来又轻又慢的脚步声,周宛宁抱着果盘一抬头,发现是吕雉走了过来。
  发现儿子竟然一直坐在门口偷听,吕雉黑了半张脸,拎起他的后衣领就把周宛宁往偏殿里头拽。
  周宛宁像小动物一样老老实实地被吕雉拖走,只是还牢牢抱着果盘。
  把周宛宁塞到椅子上之后,吕雉挥手叫来了一名宫人,吩咐:“把太医院院判叫来,让他在这儿候着。”
  周宛宁鬼鬼祟祟地一边啃水果一边听,等吕雉安排完了,他才压低声音问:
  “娘,玉玺是哪儿来的呀?”
  吕雉扫他一眼,似笑非笑道:“你说呢?”
  周宛宁确认了一遍:“是你半路给他掉包了?原来里头那是什么?”
  吕雉从周宛宁怀里的果盘也拿了一枚剥好的葡萄,漫不经心地说:“一块写着吉祥话的玉牌,形状和玉玺差不多。”
  周宛宁踢踢腿,嘀咕:“就这么把玉玺给他了吗?感觉还怪可惜的。”
  吕雉嘲笑了一声:“那玩意儿你想要就再雕一个。始皇帝也在这儿呢,大不了雕完之后你拿去让他给你用几天,开开光。”
  周宛宁缩起来:“那算了。”
  过不许久,就听见紫宸殿里通传:“陛下,安陆王到了。”
  赵佶的声音骤然紧绷:“……宣他进来。”
  周宛宁还是没忍住吃瓜的诱惑,他又端着果盘跑到了偏殿门口,探出半个脑袋去偷看。
  吕雉没再抓他,已经随便这孩子去了。
  只见嘉靖已经换了一身宽松的便袍,上绣祥云松鹤,一副飘然出尘的从容姿态来到赵佶面前,很漂亮地行了个礼:
  “见过陛下。”
  赵佶久久不语。
  嘉靖偷偷抬眼去看,却看到赵佶皱巴巴沾着印泥的衣袖,心里稍有些疑惑:
  往常皇帝最注重外貌,今天他怎么邋里邋遢的?
  莫非是看到祥瑞,高兴疯了?
  赵佶收回紧盯着嘉靖的目光,沉默不语地把刚献上来的那个锦盒重新拿出来,摆到自己的膝头。
  “尧斋,你献上来的那些金丹,你自己吃过吗?”
  嘉靖恭敬道:“臣不敢与陛下服用一样的金丹。此等仙物,世间只有陛下配用。”
  赵佶僵硬地提了一下嘴角,又问:“那你今日献上来的祥瑞,你仔细看过吗?”
  嘉靖已经察觉到古怪了,他硬着头皮说:“看过,是朵金莲,金莲里包着一块仙玉。”
  赵佶提高了一点声音:“仙玉?”
  嘉靖坚定道:“是,仙玉。”
  赵佶突然发了疯,把锦盒狠狠往嘉靖脚下一掼:
  “事到如今,你还说这是仙玉?!”
  “瞧瞧这是什么!”
  锦盒是空的,在地上摔了个四分五裂。
  嘉靖整个人一激灵,他茫然地抬起头,就看到赵佶给他递过来一块玉玺。
  有人陷害他。
  这是嘉靖的第一反应。
  他很确信,这绝对不是他献上来的祥瑞!
  有人陷害他!!!
  嘉靖第一反应就是“噗通”一声跪地,死活不接玉玺:
  “陛下明鉴啊!臣在大相国寺所见到的绝不是这块玉!臣献上的分明是一块玉牌!”
  赵佶气得眼通红:“玉牌?!事到如今,你还说这是玉牌???”
  周宛宁听得头冒问号。
  不是,这话怎么越听越像电视剧台词呢?当初海瑞给嘉靖送《治安疏》好像也是一样的情节吧?
  嚯嚯,这下风水轮流转了。
  嘉靖立刻道:“陛下若不信,可以宣送祥瑞的侍卫前来对质!”
  赵佶当即挥手:“宣!”
  不一会儿,就听见振甲的声音,一侍卫进殿,行礼道:“陛下!”
  赵佶叫他上前来,并拿出玉玺,问:“是你从大相国寺把祥瑞送来的?你有没有经手这块玉?”
  侍卫大声道:“正是臣亲手装盒,一路催马将祥瑞送入宫的!”
  赵佶把玉玺几乎怼到他面前:“那你说,你在大相国寺装的可是这块玺?”
  侍卫仔细看了一眼,再次大声道:“正是!”
  嘉靖:?!
  不,不是,这人毁谤我呀!
  他毁谤我呀!!!
  嘉靖的大脑如大风车一样吱悠悠地转,他突然意识到,如果玉牌是被掉包的,那这名侍卫的嫌疑最大。
  就是他掉的包,所以他只会一口咬定在大相国寺看到的就是这块玉玺!
  嘉靖一咬牙,在地上磕了一个响头,豁出去了:
  “陛下,其实……其实没有什么祥瑞,金莲和玉都是臣提前安排好的!”
  赵佶挥手让侍卫出去,狞笑着看向嘉靖:“是吗?你终于承认这是你干的了?”
  嘉靖铿锵有力地说:“臣与吏部左侍郎严分宜事前就如何假造祥瑞讨论过。严分宜可以为臣作证,臣从一开始准备的就是玉牌!”
  嘉靖要拉人下水了!
  赵佶当即咆哮:
  “叫严分宜来!叫严分宜来!”
  周宛宁此刻的大脑突然如冰面一样光滑:
  椒盐送来!椒盐送来!
  感谢《大明王朝1566》,这下不用鉴定术就能知道严分宜是谁了,哈哈!
  你俩这辈子怎么又搅到一块儿去了?
  搅吧,搅吧,你们就搅吧!
  好紧张,好刺激,真想把张居正也叫过来一起吃瓜哦。
  周宛宁低头一看,发现果盘都空了,于是他赶紧跑回去,叫御前的人再给他切一盘瓜。
  这时候,太医院的院判也已经到了,正小声和吕雉说着什么。
  周宛宁多看了他两眼,突然发现这名太医以前去过宣和宫,上次就是他检测了金丹的内容物成分,告诉吕雉里头有问题。
  哇,他升官这么快,都当上院判啦?
  周宛宁鬼鬼祟祟地凑过去偷听。
  吕雉当然注意到这么大一个蠕动的不明生物,她扭头看向周宛宁,没好气道:
  “去去,吃你的瓜。”
  周宛宁就腆着脸去抱吕雉的胳膊:“娘,安陆王要叫证人来,说是能替他证明清白……”
  吕雉问:“他叫的谁?”
  周宛宁:“严分宜。”
  吕雉想了想,对新院判说:“一会儿若是陛下宣你进去,你该说什么就说什么。”
  新院判低头:“是。”
  吕雉也悄然来到偏殿门口,开始听里面的动静。
  只听嘉靖略有些虚浮地问:“陛下,臣可否借这块玉玺一观?”
  赵佶红着眼睛瞪他一眼,然后把玉玺推了过去。
  嘉靖小心地接过玉玺,只看到金镶玉的那一角,他心里就一“咯噔”。
  不……不会吧……?
  再转过来,看到“受命于天,既寿永昌”那八个字,嘉靖彻底懵了。
  不,不对吧?
  这不对吧,这玩意儿不是五代十国的时候就失传了吗???
  谁把传国玉玺放到祥瑞盒子里去的,这是想干嘛?
  看到嘉靖的反应,赵佶越发确定对方认识传国玉玺。
  他怒不可遏,质问道:“果然!果然是你!逆贼!就是你给朕下的毒!”
  嘉靖更懵了:“下,下毒?”
  赵佶气得脸通红:“你居然还想狡辩!”
  这时候,殿外通传,说严分宜到了。
  赵佶大吼:“宣!”
  严分宜就迈着小碎步,谨慎地走了进来。
  殿内的气氛实在是糟糕,严分宜的左脚刚跨过门槛,就做好了随时滑跪的准备。
  他小心地来到距离嘉靖稍远一点的位置,端端正正地行了个大礼:“臣,见过陛下!”
  赵佶阴郁地问他:“安陆王说,今日大相国寺的祥瑞是你和他一起假造的,有这回事吗?”
  严分宜很麻利地磕了个头,说:“确有此事,臣等主要是想用祥瑞博得陛下一笑,不成想却使陛下动了肝火,臣等罪该万死!请陛下责罚!”
  赵佶冷笑一声,指指嘉靖手中玉玺,说:
  “朕看到的祥瑞是这块玺,可安陆王偏偏说,他和你一块造了个玉牌。严分宜,你俩究竟瞒着朕做了什么呀?”
  严分宜马上回答:“陛下明鉴,臣,臣确实建议安陆王造了块玉牌,这玺……这玺,臣实不知啊!”
  嘉靖看向严分宜的眼神立刻充满了爱意:
  还得是你啊,严嵩!忠诚!
  赵佶磨着牙,说:“好,好,你们都不承认是吧……那这你们又怎么说?”
  “宣太医院院判!”
  新院判立马抬头挺胸,像个要上场的拳击手一样大阔步走向紫宸殿。
  周宛宁攥着拳头挥挥:“加油加油!”
  新院判进殿后一揖,恭敬道:“臣在!”
  赵佶命令:“安陆王献上的金丹,你剖开查验过,里头都有什么?说给他们听!”
  新院判立刻道:“回禀陛下!金丹内有足以令人中毒的丹砂与铅灰,可使人夜不安寝。同时还有过量的香附,此种药材会使男子变得越来越像女性,皮肤细腻,体毛减少,甚至还会令人丧失生育功能!”
  嘉靖的脸开始一点点失去血色,但他还在争辩:
  “陛下,这玉牌都有可能被调换,金丹又怎么不会被有心人设计呢?”
  “陛下,您更应该查一查身边的人啊!最希望您失去生育能力的并非臣,而是、而是——”
  赵佶盯着嘉靖,低声问:“你想说谁?”
  嘉靖快速地扫了赵佶一眼,说:“此话太过僭越,有挑拨天家情意之嫌,臣不敢说。”
  赵佶气得直蹬腿:“你都敢给朕下毒了,还有什么是你做不出来的?”
  此时,严分宜却铁骨铮铮地站了出来:
  “陛下容禀!这金丹丹方从古至今就有丹砂,俗话说‘是药三分毒’,要论毒性,那平日里的中药也全都是毒药,这太医怎么能因此就断言金丹有毒呢?”
  赵佶红着眼看向他:“你的意思是?”
  严分宜说:“陛下!金丹的丹方不是秘密,臣这里也有一份,正是安陆王所赠。请容臣将丹方默写一份出来,让这太医分辨分辨,看看是否和金丹一致!”
  赵佶:“默!”
  嘉靖于是殷切地注视着严分宜。
  严分宜拿起纸笔,丝毫没有滞涩地就开始默写。
  一炷香后,他把墨迹未干的丹方交给新院判。新院判展开丹方一看,眉头皱起,半晌后,他告诉赵佶:“陛下,这丹方确实和金丹成分一致。”
  周宛宁听得也是一惊。
  怎么,嘉靖和严嵩这是找了个新的辩护方向,想证明嘉靖不是主观投毒?
  周宛宁不免有些担心地抬头去看吕雉,但吕雉气定神闲,脸上竟然还带着一丝微笑。
  赵佶看起来也有点糊涂了,他迟疑地看看嘉靖,又看看严分宜。
  此时,新院判悄悄说:“陛下,不妨宣安陆王府上负责炼丹的道士前来对质。毕竟丹方究竟有没有毒,道士最清楚,他究竟有没有告诉安陆王金丹是毒丹,一问便知。”
  赵佶立马同意了:“宣!”
  没过一会儿,就有一个五花大绑的道士被踢了进来。
  从时间上来看,这人显然是早就被抓住了,就等着现在进殿回话呢。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
  赵佶厉声问:“朕问你,你可知道丹方有毒?”
  道士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知……知道。”
  嘉靖脸色一僵。
  赵佶又问:“那你有没有告诉安陆王?”
  道士“砰砰”磕了两个响头,说:“小的不敢欺瞒安陆王,小的如实禀告了,说,说这丹方确实有毒性……”
  “原本这金丹炼出来之后,是安陆王自己准备服用的。但听说金丹有毒之后,安陆王说,陛下是真龙天子,身上有龙气护体,可以献给陛下先用,看看陛下服用后的效果,之后,之后安陆王才敢吃……”
  嘉靖目眦欲裂地喊:“你胡说!你胡说!”
  严分宜骤然惊恐地向旁边挪去,说:“殿下,你怎么——你竟然让陛下替你试药?”
  赵佶气得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他向后仰倒,吓得新院判赶紧上前扶他:“陛下!陛下!”
  这时,吕雉才装作惊慌地从偏殿赶了出来。
  她架住赵佶,厉声道:“还等什么?来人,把周尧斋这个逆臣贼子拉出去!褫夺爵位封号,贬为庶人,押至宗人府看管,充没家产!”
  嘉靖瞪向吕雉,他伸出手,颤抖地指向她:
  “是你……是你干的……”
  吕雉定定地看了一眼嘉靖,没有理会,而是转头问赵佶:“陛下,这么处置是否得当?”
  赵佶已经进气多出气少了,只能勉强点头。
  此时,严分宜霍然站起来,厉声道:
  “成何体统!”
  “陛下,怎可将神器假手于人?万不能使此女替陛下发号施令啊!”
  作者有话说:
  本章的部分台词化用自《大明王朝1566》
  顺水轮流转啊,万寿帝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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