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27章
  宋时宴眼皮一颤, 满脸不可置信地看向宋承屹,咬牙说:“你就不能找人解决一下!”
  他果然猜得没错,宋承屹最近种种变态行径, 都源自于性压抑。
  宋承屹面色霍然冷下, 扣在宋时宴腕子上的手都紧了几分,冷冷问:“你要我找谁?”
  知道自己说了宋承屹不爱听的话,宋时宴撇下视线, 心里堵着一口气, 想说你爱找谁找谁, 但话在舌尖滚了一圈, 说出口的却是——
  “找找你的手指头行不行!天天都这样……你不变态谁变态。”
  话音刚落, 下巴就被掐住, 宋承屹摁着他足足亲了五六分钟。
  宋时宴舌头又麻又热,真是怕了他哥,不敢再乱说话,宋承屹从浴室出来要抱他, 也给他哥抱了, 省得他哥再发疯折腾他。
  宋时宴觉得自己真倒霉,摊上这么一个哥哥,控制欲又强, 人又变态。
  他想来想去,总想不明白宋承屹什么时候对他的感情变了质, 宋时宴完全无迹可寻。
  他哥该不会是迟来的叛逆吧?
  宋承屹从小沿着宋震廷规划的道路高歌猛进, 从未行差踏错, 青春期也不像其他男孩过度叛逆,依旧优秀、出众、沉稳,是最完美的继承人, 也是人人交口称赞的榜样。
  宋时宴一直以宋承屹为目标,踩着他的脚印向他靠近,想像他一样优异出色。
  但他哥对他说,做你想做的事,哥哥永远是你的后盾。
  宋承屹做到了他的承诺,在相当一段长的时间里,只要是宋时宴想做的事,他大力支持,挡在前面抵挡宋震廷的压力,帮宋时宴实现所有愿望。
  在宋时宴心里,宋承屹高大、出众、坚不可摧,永远是哥哥。
  宋时宴借着夜色的掩护,将目光放到沉睡的宋承屹。
  他很久没这么正经看过他哥,小时候需要垫着脚仰望的少年,被岁月沉淀得冷峻端肃,长成了宋时宴幻想过的样子,是狼群之中最威风凛凛、沉稳果决的头狼。
  宋时宴怀疑宋承屹的叛逆期到了,不然怎么会突然喜欢上一手养大的小狼崽?
  难道,他哥是绝世无双的自恋狂,看似喜欢他,其实是喜欢他身上投射出自己的那部分?
  宋时宴从小跟着宋承屹,身上多多少少有点宋承屹的影子。就像神话故事里的喀索斯,爱上水中自己的倒影一样,宋承屹也可能爱上的是自己。
  宋时宴白天在酒店睡得太多,现在怎么也睡不着。
  他思维发散,没有任何根据,纯乱想、瞎猜,一会儿一个念头,不知道想到什么地方去了。
  一直想到后半夜,宋时宴才浅浅睡了一觉。
  再醒来时,床另一侧已经空了,宋承屹站在床头,右臂略微抬起,修长的手指拨弄几下,将袖扣系上。
  见宋时宴睁开眼睛,宋承屹低头吻上他的唇:“起来吃早饭。”
  宋时宴活像被妖精抽空精气神,垂垂眼睛,慢吞吞爬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嫌他动作太慢,宋承屹走过来利落给他套上衣服,末了还揉了一把他乱糟糟的头发。
  宋时宴咕哝了一句,把他哥拨过去的头发又拨回来,他还是不适应他哥一半情夫做派,一半哥哥做派。
  吃过早饭,宋承屹去上班,宋时宴也开车出了门。
  他原本想兜风散散心,车不知不觉开到梁慎读的医学院。学校对外开放,在微信小程序实名预约就可以进去。
  宋时宴没预约,也不想进去,在校门口徘徊了一圈。
  门口的观景石用朱笔镌刻着“大医精诚”四个大字,铁笔银钩,很是大气。
  宋时宴说不清楚为什么来这里,往景观石内看了一眼,来来往往很多学生,其中一个身形格外挺拔,五官跟宋承屹有几分相像,鹤立鸡群,宋时宴一眼就看到了他。
  那人似有所感,也朝这边看过来。
  宋时宴神经猛然一跳,想也不想,转身往人群里躲。一不留神,脚下踏空,在马路牙上扭了下脚,剧痛霎时爬上后脊。
  宋时宴顾不上疼,一瘸一拐赶忙离开。
  没多久脚踝高高肿起,他这样没法开车,宋时宴只好打了一辆车去了医院。
  医生说关节半脱位,问题不大,可以自行养着,固定一个支架恢复得更快。
  确定不是骨折,宋时宴懒得管,拐着脚坐在医院走廊长椅上,想等没那么疼了再打车回家。
  不知道过了多久,头顶罩下一道影子,宋时宴正在打游戏,那道影子在身上落了半分钟,还没有离开的打算,他这才抬起头。
  宋承屹一身挺拓西装,眉目深邃,气质从容,与充斥消毒水的走廊格格不入。
  宋时宴露出惊讶之色:“你怎么在医院,来看谁?”
  宋承屹剥下外套,披在宋时宴肩上,附身检查他的右脚:“疼不疼,医生怎么说?”
  脚踝比刚才更肿了,扭伤那块的颜色由乌黑蔓延到周围变成青紫,烙在冷白的皮肤上,看起来触目惊心。
  宋承屹眉头拧起,轻轻托着他脚踝:“伤到骨头没?”
  宋时宴再傻也反应过来,不是碰巧遇见宋承屹,他是特意来医院找自己的。
  宋时宴直白问:“你派人监视我?”
  难怪刚才会遇到一个好心人,看他脚受伤主动帮他排队,那估计就是宋承屹的人。
  宋承屹说:“不是监视,是保护你的安全。”
  宋时宴哼哼了两下,对宋承屹的保护论嗤之以鼻的样子,但也没有发脾气。
  宋承屹小心放下宋时宴的脚,问他:“还能走吗?”
  宋时宴站起来:“能走,医生说没什么大事,关节半脱位,回去养着就行。”
  宋承屹没听宋时宴的,让医生给他上了支架,这才带宋时宴回家。
  回去的路上,宋承屹淡淡说:“既然不愿意让他看见你,就别再去找他。”
  这个“他”自然是指梁慎。宋时宴瓮声瓮气:“谁找他了,就是路过。”
  宋承屹没拆穿他的嘴硬,只是说:“下次不要再路过。”
  宋时宴垂着脑袋不说话,隔了一会儿又忍不住问:“你说他看见我了吗?”
  宋承屹似乎不想谈这个话题,扣住宋时宴小腿,将他受伤那只脚搭在自己膝盖。
  宋时宴忙去看司机,往回抽自己的腿,宋承屹摁住他膝头:“别动,这么放会舒服。”
  宋时宴撇了撇嘴,没再乱动。
  他觉得宋承屹小题大做,到家后就让宋承屹回去上班,不用管他,他一个人能行。
  宋承屹还是留在家里办公,宋时宴在卧室玩游戏,他在客厅开电话会议。
  房门没关,宋时宴把游戏静了音,玩了半个小时觉得没意思,扔到一旁,倒回抱枕堆里。
  宋承屹开完会,把宋时宴从抱枕里捞出来,问他晚上想吃什么,宋时宴说随便。
  宋承屹抓着宋时宴的手,他的手比宋时宴大出一些,修长的手指裹着宋时宴的掌心,说:“炖点汤吧。你想喝骨头汤,鸡汤,还是鱼汤?”
  虽然汤的营养成分一般,但宋时宴从小就爱喝。
  宋时宴懒洋洋的,还是说随便。
  他像是没睡醒,睫毛半耷拉,套着宽松的家居服,身上有宋承屹的味道,也有他自己的,很好闻。
  宋承屹嗯了一声,把宋时宴环在胸口,亲他眼皮。
  宋时宴不怎么高兴似的,斜眼看过来,像小时候别人夸宋承屹双眼皮好看,没有夸到他,他就是摆这样的脸色。
  宋承屹眼里有了点笑,蹭了蹭宋时宴的鼻尖,偏下一点脸,与宋时宴呼吸交错,随后低下头,吻宋时宴嘴唇。
  宋时宴彻底不高兴了,推了宋承屹一把:“我都这样了,你还想什么,嫌我脚不够疼!”
  那双好看的眼睛染着火气,不像过去充斥着愤怒与厌恶,只是脾气不好。
  他的弟弟总是脾气很不好,热了渴了累了饿了,都要发脾气,但把他抱进怀里揉揉脑袋,他会安静下来,过不了多久还会在自己怀里打瞌睡。
  宋承屹抚摸宋时宴后颈,一下又一下,安抚意味明显。
  他问:“还很疼?”
  坐着不动,其实没那么疼,但此时此景宋时宴必须说疼,不然谁知道他哥又要发什么神经。
  宋时宴掷地有声:“当然疼!”
  “爱能止疼。”宋承屹再次撬开宋时宴的唇,含着他的舌尖说:“哥哥爱你。”
  “……”
  宋时宴被宋承屹上个世纪的土味情话震到了,再次怀疑他哥被什么脏东西附身。
  -
  晚上宋时宴坚持自己洗澡,宋承屹以他腿上有支架不方便为由,一块进了浴室。
  一个小时后,宋时宴被放到床上,气还没喘匀,面皮被浴室热气蒸得发烫,眼圈周围泛红。
  宋承屹收拾好出来,亲了亲宋时宴发烫的眼角,拍着他的背,让他睡觉。
  宋时宴不愿意让他碰,宋承屹就会拉着他的手说一些奇怪的话,宋时宴鸡皮疙瘩直掉,只能闭眼装睡。
  第二天宋承屹请假,依旧在家里办公。
  宋时宴能下床走路,腿上支架虽然有些碍事,但不限制大部分的活动。宋承屹看着宋时宴,不让他多走,一点小事都要管他。
  宋时宴刚坐到沙发,宋承屹拽过两个抱枕,摞到一起,托着宋时宴脚踝放到上面。
  这个姿势,宋时宴玩游戏玩得很不舒服,每次挪下来,又会被宋承屹再放上去。
  宋时宴踢踢他,让宋承屹别管他。
  宋承屹亲过来说,不要发脾气,要听话。
  宋时宴眼皮翻上去一点,刚要说什么,宋承屹电话响了,宋时宴余光瞥见来电人是方惠素,一下子噤声。
  宋承屹去阳台接电话。
  阳台门是双层玻璃,隔音效果很好,宋时宴听不到他们说什么,心不在焉戳着手机屏,角色很快就死了。
  宋承屹挂了电话,把深陷沙发的宋时宴提起来,吻了吻他发顶:“妈最近身体很好,别担心。”
  宋时宴嗯了一声,宋承屹把他往房间抱,他也没力气挣扎。
  到了第三天,宋时宴已经很烦宋承屹,直接轰他出去上班。
  宋时宴轰人的话刚说完,宋承屹扣住他腰窝,把他放到真皮沙发组上,沿着宋时宴利落的下颌线亲吻,在他脖子闻、咬。
  宋承屹嗅宋时宴身上的味道,在他脖颈吮出淡淡的红痕。
  宋时宴扭身想逃,被宋承屹从背后压在身下,后颈有呼吸喷落,宋承屹亲啄着那块皮肤,轻松捉住宋时宴打过来的手臂,在他手肘又落下一连串吻。
  宋时宴奋力挺身挣扎,挣脱不开就说:“我脚疼。”
  宋承屹掰着宋时宴的膝盖,把他翻了一个面,受伤的脚放在自己腿根,正面湿吻宋时宴。
  宋时宴视线略有模糊,手抓在宋承屹肩上,头向后仰着,几缕发丝沙沙地擦过真皮沙发,露出的脖颈已经有很多吻痕。
  “你……”宋时宴喘息着说:“说什么照顾我,其实就是……干这种事!不要脸、变态、恶心。”
  不要脸、变态、恶心是宋时宴最近常骂的话。
  除了这几句,其实还有一句质问——你还有哥哥样吗?
  这话前几天还算管用,在床上只要他喊宋承屹哥,宋承屹就会有情绪上的变化。
  但这两天,宋时宴发现宋承屹好像不那么反感,他在这种情况下叫他哥。
  宋时宴模模糊糊猜测,宋承屹一开始其实也顾及兄弟身份,所以在床上不爱听他喊出这个禁忌的称呼。
  现在也不知道是破罐子破摔了,还是自我说服,亦或者是想通了。
  总之宋承屹不再排斥,甚至乐意听了。
  前天晚上他叫宋承屹时,宋承屹与他十指相扣,深邃的眼窝隐隐透出病态的疯狂,啄着宋时宴的耳朵说:“没错,我是你哥。”
  “是哥哥,也是爱人。”
  宋时宴吓到了,再也不敢乱叫哥。
  今天宋承屹反而开始主动提,他的手指抚过宋时宴眉眼,像是在摸一件珍宝,动作轻柔,目光专注,屈指揩掉宋时宴眼角的水汽。
  宋时宴随着他的动作,眼睫一直在颤,受伤的脚被宋承屹抓着,逃也逃不掉,发泄似的又把不要脸、变态、恶心骂了一遍。
  宋承屹鼻尖埋进宋时宴发缝,似亲似嗅:“不要脸,也还是你哥。变态,也还是你哥。再恶心哥哥,也还是离不开哥哥。”
  宋时宴崩溃了,抓着宋承屹的头发:“不准说了,不准说了!”
  宋承屹吻上宋时宴乱颤的睫毛,与他接了一个绵长的吻。
  宋时宴被长舌直入的吻亲得受不了,喉咙溢出几句求饶的话,宋承屹这才放开他。
  宋时宴气息不稳,无力地向后瘫软,后脑勺枕在沙发上,入目不是天花板,而是宋承屹。
  宋承屹居高临下,极度强势,禁锢着宋时宴,爱着宋时宴,也伤害着宋时宴,还俯身温柔地亲宋时宴。
  “你是哥哥的宝贝,就该被哥哥抱在怀里,一辈子跟哥哥在一起,死亡也不分开。”
  宋时宴听见他哥用暗哑至极的声音,说着极度变态的话。
  他睁大眼睛望着宋承屹,心里涌出无数惊恐,还混着其他复杂情绪,眼泪逼了出来,无声地哭。
  这一刻宋时宴明白一件事——
  伦理再也不能禁锢宋承屹,他自洽了,解脱了,不受道德包袱约束了。
  宋承屹静静凝视着流泪的宋时宴,抬手擦掉那些泪,很快又有新的流下来,手臂一揽,宋承屹将心爱又可怜的弟弟抱起来安抚。
  宋时宴被他抱住,在他宽阔温暖的怀里终于哭出声。
  痛苦因他,心安因他。
  苦厄欢愉皆因他。
  从此,哥哥再也不只是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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