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20章
  宋时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获救的, 醒来时已经在医院。
  夜色正浓,病房没有开灯,光线十分暗, 他脸上包着纱布, 视野受限,但宋时宴就是很清晰的感受到病房有另一个人的存在。
  那人融进黑暗,矗立在病床附近, 静默不语。
  病房的气流在宋时宴感受那个人的存在时, 变得缓慢, 也变得清晰, 压在宋时宴胸口, 让他有种轻微的窒息。
  沉默的那一分多钟里, 黑影动了,紧接着是离开的脚步声,房门打开。
  宋时宴猛地张了张嘴,空气刺入他咽喉与肺腑, 疼得没能说出话。
  房门重新关上, 那人消失在视野里。
  走廊亮起的照明灯斜进病房,又逐次熄灭,房间重归黑暗, 宋时宴蒙住自己,在黑夜里哽咽出声。
  宋时宴觉得自己很蠢, 这半年以来的每一个行为每都很蠢, 他躺在这里是罪有应得, 咎由自取。
  其实他早该看出来,宋承屹已经不把他当弟弟,而是视为家族拖累, 像宋震廷一样觉得他惹是生非,不求上进,才把他赶到国外,眼不见心不烦。
  他早该想到这些的……
  从那天以后,宋时宴不再主动回去,不再向方惠素偷偷打听宋承屹的近况,也不再叫宋承屹哥。
  他们势如水火,又形同陌路。
  现在有人在他耳边说:“别怕,哥哥来了。”
  谁的哥哥?
  他的吗?
  他哥不是不管他了?
  宋时宴思维错乱,整个人仿佛被火贴着烤,呼吸粗重,眼皮不受控制黏在一起,又无意识攥了攥手,血从手掌渗出。
  裹着他后背的手臂收紧,手腕也被一只手抓住,意识朦胧的宋时宴听见有人对他说——
  “小宴,松手,把玻璃片给哥。”
  宋时宴发着抖,身体密密麻麻的酸跟麻,仿佛有上万只蚂蚁在啃食,他努力睁眼去看眼前的人,只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血不断从宋时宴手掌滴下来,宋承屹太阳穴突突狂跳,他把宋时宴翻过来,额头抵着额头,手掌拍着宋时宴的背,轻声哄他。
  “乖,把玻璃给哥哥。”
  宋时宴被白松香气息包裹着,这是熟悉安全的气息,他用力吸了吸,紧绷的身体稍有松懈,意识也微微回拢。
  他被宋承屹抱在怀里,紧贴宋承屹胸口,虽然宋承屹没说对不起,但宋时宴听到他的心声,听到他在跟自己道歉。
  无论宋承屹做什么,只要他说对不起,宋时宴永远会原谅他。
  于是,宋时宴缓缓展开了血肉模糊的掌心,让宋承屹取走那片染血的玻璃。
  宋承屹甩出那片玻璃,重重吐了一口气,抄膝抱起宋时宴,大步往外走。
  周运良等在外面,见包厢门打开,宋时宴密不透风被宋承屹揽在怀里,只露出半只红透的耳朵,衣摆沾着血。
  周运良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张口想说点什么,宋承屹目不斜视越过他,那张脸在灯下极其锋利,背影高而冷峻。
  车停在酒吧正门口,宋承屹将人抱进去。
  宋时宴呼出的全是热气,宋承屹体温比他低,宋时宴忍不住将脸贴在宋承屹脖颈,难耐扭动着。
  宋承屹宽大的手掌一把摁住宋时宴的腰,把宋时宴固定在怀里,抚过他头顶,嗓音很低。
  “忍一忍,医生很快就来。”
  宋时宴一直在抖,被宋承屹亲了额角,还会仰起头,去追宋承屹的唇。
  追到一半,就像失去目标感的候鸟,一脸空白的呆几秒,甩甩烧糊涂的脑袋,随后趴回宋承屹的肩头,滚烫的呼吸全扑宋承屹脖颈。
  宋承屹手背鼓起青筋,扯下两颗扣子,其中一颗崩到座椅下,翘起的线头扫在宋时宴下颌。
  宋时宴觉得痒,扭脸想躲开,被宋承屹摁回到肩头,他就把脸贴着宋承屹表盘,慰藉似的来回蹭。
  车刚停稳,宋承屹抄起宋时宴,裹着他快步进了房间。
  宋承屹没开灯,他挟着宋时宴,黑暗挟着他,要他抱着宋时宴一起跌落。
  宋承屹闭眼深呼吸一口,压下内心的暴戾,将宋时宴轻轻放到床上。
  床单凉冰冰的,宋时宴脸贴在上面,舒服地来来回回蹭,没蹭几下,就被宋承屹扣着腰,抬起了上半身。
  宋承屹把他抱到身侧,抓着他的手,给那只受伤的手掌上药。
  宋时宴眼睛潮湿,眼尾烧红,嘴唇翕动,像是渴吻的亲亲鱼。
  宋承屹扔掉纱布,攥紧宋时宴那只刚包扎好的手,以免再二次受伤,另只手钳住宋时宴下巴,低下头,急不可耐地咬开宋时宴的唇。
  宋时宴唇瓣湿润滚烫,宋承屹拇指顶着他上颚,不许他拒绝反抗,只能吐着鲜红的舌头被亲。
  宋承屹眼周的颜色极红,呼吸也重,比宋时宴还像中了药。
  宋时宴抖得更厉害,眼睛睁圆,既渴求这种触碰,潜意识又抵触这种触碰。
  “哥。”宋时宴叫他。
  宋承屹动作一僵,扣在宋时宴腰上的手紧了几分。
  宋时宴仅存一丝理智,推了推宋承屹:“医生……什么时候来?”
  宋承屹在黑暗里望着宋时宴,声音比宋时宴还要哑,像有情绪压在喉咙。
  “我已经打了电话,半个小时应该能到。他来了也是给你注射生理盐水加纳洛酮。虽然能分解药效,加快新陈代谢,但那里还是会难受,一时半会儿消不下去。”
  宋承屹眼窝深,里面全是阴郁的影子。
  宋时宴摇晃着脑袋,正在费力理解这番话,宋承屹突然扣住他的脚踝,拉开,另一只手托着他臀瓣,抱到自己腿上,剥他的裤子。
  意识到宋承屹要干什么,宋时宴三魂吓走了两魂,急忙喊他:“哥!哥!”
  宋时宴用脚掌蹬他,扭着身体要往宋承屹怀抱外逃:“我自己来,你走,不要你。”
  他实在接受不了他哥给他帮这种忙。
  黑暗浸润着宋承屹,眼睛烙在宋时宴身上,看他慌不择路的逃离自己,宋承屹齿颊紧绷,呼吸湿重。
  宋时宴爬到床脚,累得额角滑汗,气息不稳,他吐了一口气,催促宋承屹:“哥,你出去。”
  宋承屹没动,仍矗在原地,像高大冷峻的山,阴影蔓延在宋时宴脚边。
  宋时宴难受得厉害,不停深呼吸,还是压不下那股燥热,他忍不住闭上眼,把手伸下去……
  右手包扎着厚厚纱布,手指因高热而发颤,宋时宴抓着裤扣,扒拉了好几下,一直解不开,急得又冒出许多热汗。
  越急手越使不上劲,宋时宴攥着裤子焦急地用力扯。
  身后有热源靠近,宋时宴毫无察觉,还在不得章法地跟裤子较劲,宋承屹从背后抱住他,修长的大手拨开他的手,轻巧地解下衣服。
  宋时宴低头茫然看着,声音虚无缥缈,还含着水汽:“哥……”
  只发出一个字的音,宋时宴的嘴就被宋承屹的手掌捂住了。
  宋时宴霎时住了声,呼吸闷在喉咙。
  宋承屹喜欢打网球,还拿过专业比赛的第一名。他的手很大,手掌结着薄茧,青色的脉管盘踞在手背,抓握的力道很大,指骨突出。
  宋时宴抗拒似的,小腿绷直,抬脚踹了两下床单,弓起身体想逃,又被宋承屹有力的手臂勒回来。
  宋时宴闭上眼睛,眼角挤出点水汽,但很快被宋承屹吻走。
  宋时宴像是被烫一般,眼皮剧烈一颤。他在宋承屹怀里挣扎,宋承屹很强势,拿开宋时宴的膝盖,冰冷的腕表表盘不时擦过宋时宴的膝盖。
  宋时宴大脑一团浆糊,仰着头,鼻腔发出类似哭的轻音,眼里的湿气很重。
  他抓着宋承屹的肩膀,手指泛着青白,胡乱叫宋承屹:“哥。”
  宋承屹好像不喜欢这个称呼,堵住宋时宴的嘴,在宋时宴张口时,手指捏住他的舌,随后吞进口中,掌心滑动在送宋时宴的后颈,略显粗糙的掌纹压在宋时宴细嫩的皮肤上。
  宋时宴感觉自己滚进了油锅,眼角又冒出一点水汽,呼吸急.促。
  宋承屹低头,温情地亲在宋时宴眼角,鼻尖贴着他的脖颈,唇沿着他的下颌线堪堪擦过,像是亲吻,又像是安抚。
  宋时宴埋在宋承屹的肩头,闭着眼,用力的呼吸。
  不知道过了多久,宋时宴紧绷的身体骤然瘫软,倒进宋承屹怀里,脑袋枕着宋承屹的肩,合着眼很急的出气。
  宋时宴比刚才清醒了一些。
  刚休息没一会儿,宋承屹抱着他换了一个姿势,将他摁在床上,剥开虚虚挂在膝弯的裤子。
  宋时宴陡然一凉,心里泛上羞耻,紧抓裤腰不放,拱着身体往前爬。
  宋承屹从身后将他捞过来,宋时宴力气不多,掰不开他哥的手,只好伸着胳膊,扭动着去够床头的被子。
  能遮一点是一点!
  指尖擦到一角被子,胜利在望,宋时宴拱起身体,奋力朝前够,隐约间碰到一样东西,不由定在原地,身体微微僵直。
  他半趴在床上,背后是宋承屹,有东西在他身后,宋时宴大脑轰然一声,仿佛有座巨山在他眼前倒塌。
  下一秒,宋时宴被宋承屹拖回去。
  这次宋时宴不敢挣扎,也不敢深想,乖乖被宋承屹抱着,手却死死拽着自己的衣服,用脚去蹬他哥。
  宋承屹没勉强他,身影再次罩了过来。
  宋时宴把眼睛闭上,哆嗦着,沉沦着,又害怕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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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生赶过来看病时,宋时宴很抗拒在这个时候见生人,盖着被子让宋承屹出去。
  宋承屹将宋时宴从空调被里刨出来,擦洗干净,换了一件衣服,抱着去了自己的房间。
  宋时宴这才安静下来,乖乖打了吊液,右手也重新上药包扎。
  折腾大半个晚上,宋时宴闭着眼睡去。
  他身上的高热还没完全退下,脸上的血气很重,嘴唇却没有多少颜色,睫毛搭在薄红的眼皮,像水草下面被撬开壳的蚌肉。
  宋承屹在宋时宴额头贴了一个冰凉贴,将他受伤那只手从空调被拿出来,放到安全的地方,最后低头亲了亲他发烫的眼角。
  床上应该熟睡的人,眼皮轻微动了一下。
  宋承屹凝视了一会儿,瞳仁漆黑幽深。他抚上宋时宴右脸,宋时宴右眼皮跳了跳,但双眼仍旧紧闭,好像睡着了。
  宋承屹手掌贴着他脸,看着宋时宴发缝那道浅浅的疤,静默不动。
  久久之后,宋时宴的嘴被掰开,宋承屹低头咬着他的舌头,吮着他的唇瓣吻他。
  开弓没有回头箭,有些事既然摁下了开始的选项,只能一条路走到黑,决不能心慈手软、留有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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