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明月几时有(4/4)

  第八章 明月几时有(4/4)
  “大慈大悲,伤我者断子绝孙咒!全家死绝咒!”
  一座恢弘宝塔,从天而降,垂落无上佛光,将黄舍利护持在中央。
  又有狂风大作,呼啸成龙卷,绕在宝塔外,便如那传说中的护法天龙!
  此情此景,谁见了不敬一声“大菩萨”?
  真个是禅意圆满,佛蕴深厚。
  雷音塔与景风相合,构筑高僧大德护道的防御。
  但那柄獠牙匕首只是轻轻一点,极致的黑暗就击溃了景风所化的龙卷,甚至将那雷音塔也腐朽!
  握持匕首者,是一个肥胖的老妪。妖征生在脖颈处,是一圈碧色的细鳞,如翡翠项链一般。
  正是黯渊之主,名为虺天姥的另一尊。
  她击破黄舍利的防御,攻势也落在明月上。黑色坠月,顷刻如墨染。要将雪月作黯月,自与人族争势!
  在这样的时刻,黄舍利却只是轻轻扬眉:“哎呀。”
  她语带不满:“宫大都督!你在作甚?”
  面相生得有几分柔弱,曾叫唐问雪说出那句“我竟怜之”的宫希晏,踏足虚空,在漫天逸散的其中一缕刀光中显形。
  他手中提刀,很有点不好意思地看着黄舍利:“抱歉,我以为他会选择袭击……长公主。”
  论及风月,黄舍利胜过宫都督不知多少。这话里的酸臭,着实令她皱眉。
  她生平最看不起分不清形势,不知轻重的男人。
  但即便是她,也说不出她要做的事情,比唐问雪的安危更重要。
  黯渊的两尊可是以毒闻名,其本命剧毒,便是绝巅触之也道消。唐问雪对上一个也罢了,同时应对两尊,很难避免受伤。
  而面对黯渊之主,轻伤即是危重,破皮就逼近死亡。
  两尊之毒一旦相合,即便唐问雪的道躯,也撑不住多久。
  所以黄舍利不言语,只是看着虺天姥,抬起掌来,自右往左,轻轻一抹:“丑老太婆,莫要急!咱们重来过!”
  逆旅!
  时光骤转,月色倒折,半是墨染的黯月,重新推成了雪月。
  黄舍利重新来到弯月前,重新伸手推月。
  浑然不知何事的虺天姥,仍然握着匕首,从那突兀的霹雳中杀出。
  却迎面撞上一线刀锋!
  绝巅方见绝巅。
  到了绝巅层次,黄舍利才能真正发挥【逆旅】的力量,漫步于时光长河。
  她带着宫希晏和虺天姥一起逆流时光。而让宫希晏和她自己一起作为“旅客”,带着对后续战局的认知,回到前事。
  故有宫希晏这无比精准的一刀。
  他的刀锋斩着匕尖,擦出一长溜的火星,即如飞光般!
  那极致的黑暗以匕尖为起始,侵蚀宫希晏的长刀,又被如雪的刀光冲散。
  黑与白的反复,是绝巅道途的交锋。
  “逆转时光了吗?”
  在虺天姥的一生经历里,还从未有谁能如此精准地斩中她的第一匕。这些年她所追求的“先手无解”,已经逐渐变成现实……当下竟有意外——她当即意识到问题,抬眼去看黄舍利。
  在她与宫希晏对峙的时候,那身姿矫健,充满力量美的女子,已经推着月亮走。
  一时西北赴中极。
  已月明中天。
  “今夜良宵,岂能无月?月下岂不饮酒?酒酣耳热后,岂能不杀美人!”
  黄舍利足踏雷音塔,长披猎猎卷景风。一手推月,一手举壶痛饮。
  饮罢又狂歌。
  空空如也的酒壶,仿佛接下了第一缕神霄月华,等待以之酿酒。
  月亮也推到了它该有的位置。
  遂大笑。
  众只见,时光长河呼啸横空,在她脚下奔流,激起狂潮无数重。
  高穹有流光幻彩,一时迷眼,却被时光冲散。
  号为“极意天魔”的彩瑆,骤然出手,却在时光之中,与黄舍利错身。
  时间的河流已经滚滚而前,后来渡者,只剩下望洋兴叹!
  黄舍利办大事之时从来不饮,今夜她喝的是【长乐玉露】,乃荆成帝当年留下的方子,饮以补益道元。
  绝巅回气一口,即有无穷。
  她这样的强大真君,还需此饮,足见此事之艰!
  在逆旅的时光里,她不断地耗空自己,所以有这空空的酒壶。
  雷音塔是她的扁舟,任风紧浪急,始终在潮头岿然。
  当一切风平浪静,时光长河也消失,月在中天,月明依然。月下的黄美人,在雷音塔上坐下来,摇了摇贮了些月露的酒壶,笑着仰头饮。
  “好酒!”她心满意足。
  除此之外好像没有变化发生。
  但虺天姥略一感应黯渊,顿时面色难看!
  黄舍利她刚才推月,竟将神霄世界的时间尺度,和现世对齐了!
  给神霄时间,就是给诸天联军时间。
  此之谓——
  天时不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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