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是距离。”(微h500收)
晚自习后,荀芙回到寝室。不知道是不是学校宿管知道她要转学,推开门,靠窗那张空了很久的床铺终于有人了。一个女生正铺着床单,短发,圆脸,听见门响立刻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你终于回来了!”她拍了拍手上的被子,站起来,“我还在想传说中的室友长什么样——原来是你呀。上次在艺术中心,你拉着廖婷走得飞快,我都没来得及跟你说话。”
荀芙认出了她。那个在杜冰雪面前怼过“你要喝水可以自己倒”的短发女生。学生会的。
“你好。”荀芙把书包放在椅子上。
关芯显然不需要寒暄的铺垫,已经自顾自地交代起了履历,她的名字,身份-勤工俭学部部长,手上好多兼职群。她说自己是因为跟之前寝室的人闹了矛盾才换过来的,絮叨了半天,她突然顿住了,“你不会嫌我吵吧?”
“不会。”
“那就好。对了,你要是以后想找兼职可以找我。”荀芙看了她一眼,说好,拿着换洗衣服走进了卫生间。
热水冲下来的时候,蒸汽模糊了镜子。她站在洗手台前,用毛巾擦干身上的水汽,然后侧过身,从擦亮的镜子里看着自己光裸的后背。
肩胛骨上的淤青虽然大片,却没有那么严重。她挤了一点药膏在指尖,反手绕到背后,别扭地往那片淤青上涂。指尖够不太到那个位置,她对着镜子调整了几次角度,最后只好草草揉了几下,把药膏蹭匀就算完。
镜子里她的后背清瘦而单薄,肩胛骨的轮廓清晰可见,脊椎的线条一直延伸到腰际。她看着那片快要消退的淤青,忽然想起裴郅给她上药时手指的温度。那种温热的、带着薄茧的触感,从肩胛骨往下滑,停在内衣背扣的上缘。
她垂下眼,把睡衣套上,抿着嘴,拧开冷水洗了手。
夜深了,关心已经睡了。荀芙躺在床上,助听器摘了,耳机塞在耳朵里,手机屏幕的光映着她的脸,在听一首舒缓的纯音乐。
突然,有红点闪动,是裴郅发来了一个视频,三分多钟。
这是他加微信以来给她发的第二条消息。
画面没有对着人,是一台小型的哈曼播放器,玻璃罩的款式,在一圈一圈地缓缓旋转,变化着光芒,光斑在墙上跳动,像峡谷的火焰红,也像极地的极光。
旁边茶几上搁着半杯威士忌,杯壁上凝了一层薄薄的雾气,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暗金的光。然后镜头晃了一下,掠过沙发扶手——他搭在上面的手腕,腕骨上套着一根黑色的发圈。
背景音乐是和《Rain erosion》同风格的慢调曲,编曲里多了一段吉他的变奏,还有一点点电子音色,像是某种漫不经心的试探。
三分多钟,没有人说话,只有衣料摩擦的细微颗粒感和慵懒松弛的旋律。视频最后,他的声音从画面外传进来,低磁的,像刚喝完一口酒,尾音带着微醺的喑哑。
“好听吗。”
她把视频看了两遍。第一遍看播放器、威士忌和他手腕上那根发圈,第二遍听那段吉他的变奏,几个转音,很性感。然后她停在最后那一帧,他问“好听吗”,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在对着她耳边说话。
她想问那根发圈是不是上次的,她什么也没问。把手机屏幕反手盖在被子上,视频进度条倒回开头,闭上眼睛又听了一遍。耳机里的旋律已经变成了某种慵懒的、柔软的“噪音”。
倒的第二遍,她意识跌堕入虚无、渐渐睡着了。
——
学校昨天就通知了,下午在报告厅开心理健康讲座。说是传闻一位在老师办公室的学生有自杀倾向,心理健康出现很大问题,休学了。学校连夜开会,这两天就请了心理专家来。
荀芙坐在七班队伍末尾,讲台上的专家在放关于青少年情绪如何管理的幻灯片,台下的人昏昏欲睡。她周围的人都在偷偷刷手机,有人把校服外套盖在脸上补觉,前座低声抱怨学校讲座多得烦,不知道是谁休学。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笔记本,上面什么都没写,只晕开一个L最后一横的墨点,笔尖压在那里太久,墨水从纸纤维里往外渗,变成了一个小小的、模糊的污渍。她知道休学的学生是谁。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裴郅发的,只有两个字:“出来。”
她抬头扫了一圈,偌大的报告厅没有他的身影。她又看了一遍那两个字,把手机放进口袋,从报告厅后门溜了出去。
走廊里空荡荡的,尽头站着个人。他今天穿黑色卫衣,帽子随意地扣在脑后,露出利落的眉骨和干净的下颌线。
他靠在墙上,一条腿微微曲起,鞋轻轻蹬在墙跟,在闭目养神,像是已经等了好一会儿。听见脚步声,他睁开眼,冲她望过来。
“有事吗?”荀芙心跳莫名快了半拍,站定在他面前。她莫名有预感是转学的事他知道了,所以她这会儿才出来。
“破讲座不觉得无聊吗。”他直起身,手插在口袋里往前走,“带你去个地方。”
她站在原地,看着他往前走了两步。不是来问转学的。他已经走到走廊拐角,回头看她:“走不走。”
“……去哪。”
“到了就知道。”他转回去,继续往前走。她跟上他,穿过走廊,穿过空无一人的操场。
荀芙第一次知道学校里面有天文馆。
二楼因为场馆装置的设置,光线很暗。裴郅走在楼梯前面,脚步很稳,像是走过很多次。走到一半,他停下来,侧头看她。然后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姿态随意地伸向她。
她在黑暗里看着那只手,顿了一下,然后把手放上去。他的手指收拢,握住她的手,带着她往上走。走到楼梯尽头,他松开手,推开天文馆二楼的门。
穹顶上,模拟的星轨正在缓缓转动,黑暗从边缘涌来,把整个空间压成球心,人站在正下方,仿佛悬浮于真空。
投影仪运转着,星星一颗接一颗亮起,起初疏淡,渐渐密集。无声的黑暗里,她没忍住开口。
“心理健康讲座,你带我出来看星星?”
“讲座听多了心理更不健康。”他靠在观测台的金属栏杆上,轻笑着,“星星比较健康。”
她抬头看着那些星星的轨迹。一颗流星的冷光从他的肩头滑过,落在她手背上。
她和廖婷、她和他在天台上的时候,看的也是同一片天空。只不过那时候没有星轨,只有云。现在,他靠在栏杆上,陪她一起看着那片假的星空。
“昨天那首歌好听吗。”
“好听。”
“那怎么不回我。”
“听睡着了。”
裴郅偏头看着她。星光如浮尘般落在她纤长的眼睫上,她嘴角抿成一条直线。
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眼底却没有笑意,直起身,语气松弛,拉长语调。
——“知道天文观测里,最耐人寻味的是什么吗。”
她没答。
他自问自答:“是距离。”
他扣住她的下颌,低下头吻她。力道不重,却带着惩罚意味的啃咬。短暂厮磨过唇瓣后,舌尖长驱直入,在她齿间搅弄出水声,湿热的涎液差点从唇角溢出。
他追着那一点湿痕,舌尖又缠上来,含住她的下唇重重吮吸,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刚好让她皱眉,然后又轻轻舔过那个牙印。她往后退了半寸,他往前追了半寸,身躯向她俯压过来。
荀芙后背抵上了控制台的金属边缘,腰微微后仰。他偏转了一下角度,高挺的鼻梁第n次碰到了她的黑框眼镜。他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伸手把她的眼镜抽走,随手搁在控制台上。“碍事。”
她瞳孔里每颗星星本来都带着细小的芒刺,现在变成了模糊的光点,透过眼前氤氲的水汽而频繁闪烁。
“你不戴眼镜比较好看。”他说。然后重新压下来。
这次的吻更重了些,是攻城略地,是压抑了一整天的宣泄。他另一只手扣住她的腰把她捞回来,拇指隔着校服布料按在她腰侧的凹陷处,顺着肋骨下沿慢慢往上揉捏。
荀芙无意识地发出一声呜咽,整个人似乎融化了,这反应取悦了他。他的手不再满足于隔着一层布料,指尖从她校服下摆探进去,带着外面的凉意,直接贴上她后腰的皮肤。
她皮肤温热,舌尖却是滚烫的。裴郅的舌在她口腔里越搅越深,口水声在空旷的天文馆里被放大,和他压抑的喘息混在一起。
越亲越往后,她肩膀撞上了身后的控制台,星轨开始变化加速。后腰那片皮肤被他掌心的温度慢慢焐烫,指腹在她脊椎尾端轻轻蹭过,掌心慢慢往上移,贴着她汗湿的皮肤一路摩挲到腰侧。
他的手指很烫,带着薄茧,蹭过她肋骨时微微粗糙,她的皮肤上起了一层细密的颤栗。拇指在她腰窝最软的那块肉上轻轻按了一下。
“唔……”
她被他吻得脑子发蒙,敏感地被戳了一下,发出一声轻吟。裴郅短暂离开她的唇,嘴唇蹭在她唇角,低低地笑了一声。“这么敏感。”
荀芙这才反应过来——她居然没有发现他的手是什么时候伸进来的。大概是他把她压在控制台上加深这个吻的时候。他那时候吻得太深,舌尖正裹着她的舌根往外带,她的注意力全在嘴唇上,所以投入到连他手探进去、从后腰一路摸到侧腰、在她肋骨上蹭了好几下都不知道。
亲密接触的多巴胺太影响了她的判断力。
她轻轻按住他的手,隔着校服布料,把他的手从自己衣服里移开。动作轻轻柔柔,却带着笃定。
“嗯…裴郅、不可以……”
语气很轻,尾音甚至带着一点柔软的拖拽。
她知道自己如果冷下脸,他会立刻松开,但没必要。她选择最省力的方式把他从自己身边挪开,只是想让这件事悄无声息地滑过去,像星轨上偶然擦过的两颗流星,碰了一下,然后各自继续原有的轨道。
裴郅顿了一下,很短,喉结轻轻滚动。然后他喑哑地嗯了一声,声音裹着还没散尽的情欲。
他没有把手重新探进去,只是低下头,嘴唇落在她发烫的耳垂上亲了亲,然后收紧手臂,把她箍进怀里。
她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坚硬地抵在她腰侧,热度清晰而压迫。他没有掩饰,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抱着她,下巴搁在她头顶,呼吸粗重而克制。
“缓一下。”
她在他怀里,没有推开,也没有回抱他。他闭着眼睛,手一下下顺着她的头发,呼吸渐渐从粗重变回平缓。
她只是仰着眼,看着穹顶上缓缓旋转的星轨,冷蓝色的光落在她的瞳孔里,一片清明。
距离吗?隔着太远的距离,几百万光年之外的星星,其实是早就消亡的。而距离放在两个天体之间,太近也不行。超过洛希极限,引力会把两颗星互相撕碎,变成碎片,塌成星环,不复完整。
她把嘴唇上残余的温度抿掉,在他怀里安静地等了几分钟,然后从他怀里退出来,抬手整理了一下校服领口,把被他弄乱的头发重新扎好。
“走吧,讲座快结束了。”
——
_(:з」∠)_额...准备好发点洛希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