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就仿佛他只是一个被丝线扯着手脚的人偶,只负责送那张小纸人过来找珠世。
“没……没有。”
好在,珠世的回答没有令鬼舞辻无惨的处境滑落到更糟糕的地步,“我明白了……我会尽力尝试。”
能让鬼只用摄入一点血液就活下去,对他们这些长期忍饥挨饿的鬼来说,绝对是件大好事。
“那就拜托你了,珠世小姐。”
虽然不知道这位羽神为何不跟着无惨大人一起来见她,但不论从那温柔和善的口吻抑或替他们着想的贴心,都令她对他的好感迅速增加。
甚至有他住进这栋宅邸后,那些鬼仆也再没有被惩罚过。
不愧是曾经甘愿以身祭天来平息灾祸的羽神。
莫非此刻的他愿意留在无惨大人的身边,也是希望能以神祇的无上之力、强硬镇压后者所搅乱的世间平衡吗?
毕竟,这世上所有的鬼,都是因鬼舞辻无惨而起。
如此一来,这几日发生的事情倒也说得通了……
珠世有点恍神,不知道她的猜测竟然微妙的与继国严胜截然相反。
也不知道她那位老板此刻的脸色,已随着她的想法而同步变得越来越臭。
还没办法发难。
因为确实也没猜错。
如果他冲进对方脑子里训斥,反而显得他这边更是心虚。
哼,罢了,总归她也不敢乱说出去。
事情已经交代完,嘴唇始终紧抿的鬼舞辻无惨转身就离开,没有多做停留。
全程冷着脸,没有向珠世开口说一个字。
他走在游廊上,速度极为缓慢,近乎一步一停顿。
这附近的鬼仆已经躲开得远远的,不敢往这边靠近。
幸好之前都是为了方便他过去实时查看研究进展,给珠世安排的别殿离他的寝殿不远。
即使他走得再慢,也花不了太长时间,便能看见自己寝殿那扇敞开的障子门。
以及抱扇倚靠在门框上,正含笑望着他一步一步往这边挪过来的羽原雅之。
鬼舞辻无惨的最后几步路走得愈发迟缓,羽原雅之却不介意,等着他慢慢朝这边走近,更走近些。
而后,他脱力一栽,倒在了羽原雅之怀里,又被后者稳稳当当的出手接住。
“很乖喔,这次没有骗我。”
羽原雅之微笑起来,手指亲昵捋过那绺落在脸侧的黑发,将它别到鬼舞辻无惨的耳后。
指尖不留神碰到那片肌肤,又激起一点没能压下去的喘息。
原本还能勉强维持正常神态的身体,此刻因对方的触碰而陡然不稳起来。
如同被抽去底梁的积木,迅速垮塌。
鬼舞辻无惨的目光涣散片刻,又勉强聚焦。
被血咒一直压制身体行动能力的感觉太过难熬,哪怕这个变态说已经调整到恰好足够他保持正常姿态的临界点上,鬼舞辻无惨也完全高兴不起来。
这种自身体内部被他人随心所欲掌控的感觉,不管程度深还是浅,对他来说能有什么区别??
混账,不都是在折腾他吗!
鬼舞辻无惨嘴唇抿得更紧,气息也不稳起来。
他的这点反应,似乎引起了羽原雅之的注意。
到这时候,他才好似刚刚想起这件事来,恍然笑着抚摸鬼舞辻无惨的面颊。
化成鬼的年龄太轻,身体与心性永远定格在这个瞬间,倒是令他的脸上好似仍残存着一点尚未褪尽的婴儿肥,捏起来还带着几分颇为可爱的柔软触感。
“想咽下去?”
羽原雅之开口。
鬼舞辻无惨沉默着,依然很不客气瞪着他,然后点了下头。
即使被羽原雅之又翻来覆去折腾了这么长时间,他也完全没有被折损心气,该怒气冲冲的瞪人还是会瞪。
也就是行动上勉为其难听一听,让含着去找珠世,全程不准吞咽,他也算是乖乖照做了。
就是不知道这次服软,能坚持多长时间。
羽原雅之笑得更愉快,拇指摸索着,缓慢压在那片形状姣好又饱满的唇瓣上。
它还透着湿润的热意,反复摩擦带来的血色尚未散尽,如同点了妆般,竟也似模似样地透出了几分生动的活力。
掌下的身体,也颤得愈发明显。
羽原雅之只让式神跟着当窃听器,自己没有亲自去,便是为了再从珠世的口中做一次交叉验证,确定无惨所说的,【没有再瞒着他的事情】。
——他当然知道无惨没有再瞒着他的事情,只是故意要这么折腾对方一通而已。
否则,即使他故意不自己现身引起珠世警觉、只用上式神偷听又如何,又拦不住无惨私下串通口供。
于是呢,羽原雅之故意降低【缚狱】咒法的效果,将鬼舞辻无惨压制在能够勉强正常行动的边缘,要他亲自跑一趟,作为这次惩罚的真正收尾。
中间也不是没有奖励,毕竟无惨得到的能量已趋向充足,发色都变回了墨黑。
作为特别许可,他同意鬼舞辻无惨平时将刻在眼里的字藏起来,不在外人面前丢了他那颗相当高傲的自尊心。
听到这个指令,鬼舞辻无惨的眼睛闭了一闭。
再睁开时,左右虹膜中分别刻有【雅】与【之】的文字已然消失,连带之前被继国缘一砍出的伤痕也消弭无踪,完全恢复到平时的模样。
但【缚狱】的咒法有个问题。
正常情况下,它只会禁锢住鬼舞辻无惨的行动。
必须有羽原雅之接触到他的身体时,连锁效应才会迅速开始,并始终持续。
显然,他剪出的式神,并不属于他身体的一部分。
但让鬼舞辻无惨就这样走过去,未免太轻松了。
无视了鬼舞辻无惨听到这句话后气极反笑的抗议,羽原雅之沉吟片刻,将他本就低伏的脑袋压得更低。
猝不及防下,鬼舞辻无惨险些被呛到,胸口震出闷闷的咳嗽。
“那就这样吧,你就这样过去。”
羽原雅之漫不经意说着,全然不在意鬼舞辻无惨站直身体,快要冲着他喷出火来的瞪视。
但他现在已经无法再开口说话了,只能拧眉站在原地缓慢平复呼吸,又沉默的抬手,拭去唇角残留的些许。
而后,便是他没有违抗命令,忍受着漫长的情动与食欲煎熬,终于保持正常的回到了羽原雅之身边。
直到此刻,鬼舞辻无惨的反应才愈来愈明显,逐渐忍不下去。
垂在身侧的指尖已经颤得厉害,关节上的齿痕在这几天里咬深了消,消了又继续咬深,反复叠加,几乎要将那钝钝的疼也一并融进骨髓里。
但他只能服从指令,仰起头,唇瓣在指尖的微微施力下乖顺地微张,上下那对猫似的尖牙若隐若现,又透出更里侧的好风景。
羽原雅之检查完,满意眯了眯眼。
“咽吧。”
鬼舞辻无惨的身体迅速放松下来,重新抿紧嘴。
带着一点轻微的吞咽音,他的身体明显又绷紧了会,而后若无其事从羽原雅之的怀里离开,站直身体。
【缚狱】的咒法已经解开。
但鬼舞辻无惨依旧在原地站了半晌,才彻底缓过来。
“我要去洗澡。”
他嗓音沙哑的开口,语气一听就不怎么高兴,透出明显的倦意。
这两天被折腾得太狠,他刚才只匆匆擦了下身体,换上件被熏香浸透的新衣裳便去了珠世那里,依然很不舒服。
“可以啊,”
羽原雅之笑着点头许可,并发出一声感叹。
“我也很久没有跟你一起洗过澡了。”
鬼舞辻无惨:“…………”
鬼舞辻无惨骤然警觉:“……你说过刚才就是最后一次的。”
前两次的遭遇太惨烈,他都不想回忆。
光是想起那片昏暗、朦胧又暧昧的光影下,噙着笑意的低声男音如同巨大的暗影在他头顶晃动,缓慢地、一点一点地将朝他压下来,如空气将他密不透风地束缚住,连勉强往前伸出的手也被另一只手的五指覆盖下来,亲昵相扣着拢紧……
他的浑身就又条件发射的发烫,根本还没能彻底走出来。
也让鬼舞辻无惨的心情糟糕得要命。
可恶,自说自话的变态,混账,比他还要霸道又蛮不讲理的野蛮人!
什么神官啊,神祇后裔啊,根本就是比他还要相称的恶鬼!
“我不会食言。”
脸上表情实在很好懂,羽原雅之忍俊不禁的摸了摸这只身体恢复过来、又有精力开始跟他赌气的漂亮恶猫。
“只是洗个澡而已,我不会做什么。”
他想了想,又说道,“嗯,不过我的肚子也饿了,你可以让他们给我准备一份饭菜过来吗?”
“……原来你的肚子还会饿。”
鬼舞辻无惨冷幽幽盯着人出声,极尽反讽之意。
——远处正在修剪庭院灌木的世平接收到命令,惊得原地一个踉跄,赶紧放下剪子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