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这是球迷酒吧还是足球流氓酒吧。”
文森特终于不再绷着脸,他笑了一下。
“也许都是。”
两人推门而入。
他们来的这一天不是俄超的比赛日,酒吧里并未聚集那么多球迷。但萩原双眼扫过酒吧内部的装潢,处处都是红军元素,屋内客人们谈论的也都是足球,目之所及没有任何地下气息。
说实在的,这真是地下黑市……?
文森特率先越过萩原走向吧台,和吧台里面的酒保说话。
“今天有布特妮xo吗?”
酒吧擦着杯子没有抬头。 “没有。如果您喜欢白兰地,我们推荐张裕可雅。”
“15年的?”
“20年的。”
“多拿一瓶,今天有客人。”
酒保抬起头,看了一眼萩原研二,从吧台里摸出一把钥匙。 “ 905号。”
“谢了。”
文森特带着萩原往里面走。
大厅里说话的酒客们没有人关注新进来的两个人在做什么,哪怕他们越过众人顺着楼梯一路向下。在这里生活的人们心中都有自己的一杆秤。
他们拿着钥匙进入了新的房间。
这里的氛围就变得和萩原熟悉的气息十分相似了。半长发的男人迅速放松下来,和文森特分头行动,如同水滴汇入大海一般消失不见。
等到再次和文森特汇合时,时间已经过去将近两个小时。
时值深夜,街道上已经没有多少行人,地下黑市内却依旧人来人往。
他们在楼上找了个私密房间。 “普拉米亚看来确实在这里。”
萩原伸了个懒腰坐进沙发里。 “最近这段时间的黑市里出现了购买硝酸甘油的记录,这种东西除了医院和医药企业会使用之外,私人购买几乎为零。能出现在黑市……哼。”
“莫斯科有很多无人使用的废弃建筑。”文森特将之全部整理出来。 “想要直接确定对方所在位置很难。”
“毕竟也有可能之间卸掉遮掩入住正规酒店。”萩原说,“既然如此那就顺着硝酸甘油的运送地点去查吧。”
文森特抬头看他:“有用么?普拉米亚如果很擅长使用炸药的话,完全可以事先制作好炸/弹再带过来——”
萩原打断他:“不可能。现代工业技术下为何多数炸/药都是固体?一是因为液/体/炸/药难以运输也难以储存,二就是因为液/体/炸/药的稳定性很差。”
“无论坐什么交通工具,想要将大量液体从一座城市转移到另一座城市都很容易引起注意。若是在路上爆炸了引来的视线更是双倍的。普拉米亚能这么多年无人知晓其真身,就一定不会在这上面露出破绽。”
萩原毕竟是曾经的爆处警,说起炸弹来当然头头是道。
普拉米亚使用的液/体/炸/弹不曾有过残留,否则的话他还挺想研究一下成分的。
总之,今天的调查就到此为止了。
剩下的任务就是俄罗斯分部的人负责。萩原回组织准备的安全屋大睡一通后,第二天神清气爽准备出门逛街。
虽然说是避难来的,但他离开的时候组织里也没有一点风声鹤唳的样子,不知为何,萩原并不感到紧张。
就好像知道其实什么事也没有一样……他想,大约是苏格兰认出了他敲耳机传递的消息,并切实给出了回应。
虽然那不是他想要的回应吧。
萩原研二捧着一杯奶茶在莫斯科河边散步。
阳光洒下来,照到他身上,白鹤的胸针闪闪发光。
说是出去逛逛,实际上也是在踩点。刚来时步履匆匆没机会探探路,现在只需要等消息倒是方便他沿路将组织基地附近的线路都走个遍。
然后他就在昨天去过的酒吧门口看见了一个金发的女人。
注意到她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女人的脸上有一块烧伤的疤痕。
那疤痕从额角蔓延到下巴,十分可怖。萩原下意识抚上自己的脖颈,相同触感的疤痕鲜明昭示着存在感。
女人似乎很是敏锐,就这么一会儿的时间,她便察觉到了萩原的视线,转身过来的目光带着警惕和怀疑,又在看见萩原身上的疤痕时退化成一种令他完全不理解的探究。
怎么回事……?
还没等萩原撤回视线离开这里,女人就已经先一步走了过来。
“您好,十分抱歉,冒昧问一句。”女人看了一眼他的疤痕,“您身上的伤是怎么……?”
萩原眨眨眼。 “哦,你说这个。嗯,没什么不能说的。是爆炸造成的。”
男人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阴郁。 “我好不容易才逃出生天。”
他想起这个女人是谁了。
文森特提起“纳达乌尼奇托基提”小队的时候,给他看过一张偷拍的这个小队的成员照片。
眼前的女人,就是小队的其中一员。
哎呀得来全不费工夫。
自己找普拉米亚未免耗费人力物力,同时也很浪费时间。但要是有更多人帮忙的话,说不定能加快这个过程。
当然,这个小队的目的是复仇,那他就只需要在小队复仇成功之前,抓住机会先一步和普拉米亚交流不就可以了嘛!
反正最后,只要把人送进警局,也算是帮助他们报仇了。
萩原研二一步步引导着女人思考向普拉米亚的方向。
第62章
出乎萩原研二意料的是,女人竟然是“纳达乌尼奇托基提”小队的队长。
一个因为丈夫和儿子都被普拉米亚炸死,自己也因此身受重伤不得不在医院修养许久的、满心恨意的女人,名叫艾蕾妮卡。
这只小队是她拼命拉起来的队伍。小队所有人都只有一个目的,那就要普拉米亚死。
仿若死死定在猎手身后的秃鹫,只是目的不再是抢夺猎物,而是将猎手彻底杀死。
比起萩原,“纳达乌尼奇托基提”小队显然知道更多关于普拉米亚的信息。
他将自己伪装成一个在旅游中收到爆炸牵连的可怜日本人,养好身体后千里迢迢赶到普拉米亚最常出没的地方试图寻找仇人的踪迹。他不知道艾蕾妮卡到底信了没有,但他想,只要他是在帮忙的,艾蕾妮卡就不会把他拒之门外。
“普拉米亚在莫斯科一定有行动。”艾蕾妮卡说,“我们的人一路追踪他到这里,有人在地下暗网委托普拉米亚杀人。我们的人去踩过点,目标身边没有近期多出来的陌生人,普拉米亚应该不会选择混进去。”
“那就是直接安装炸药咯?”萩原暗道,看来“纳达乌尼奇托基提”小队知道的东西确实很多。
组织发布任务的时候,恐怕委托已经被接下了。地下的规矩就是委托一旦被接受,那么一切痕迹都要抹消。想调查之前的信息难上加难。
“大姐头,我们直接告诉目标有人来杀他怎么样?”有个大块头如此提议。
“没有用。”艾蕾妮卡摇头。 “像这种政客,每年都要遭遇几次刺杀,我们的提示根本不痛不痒。”
是这样。 “纳达乌尼奇托基提”小队毕竟是个民间组织,没有政府或者财阀在背后背书,所能造成的影响微乎其微。他们很难替换掉政客身边的保镖,也很难混进政客身边。在不知道普拉米亚何时行动的情况下,实在太过被动。
也许他可以用组织的渠道找人混进去。
萩原想起之前和他一起调查的混血司机。对方看起来很俄罗斯,应该比他这种外貌更容易取得信任。
小队商量了一下,决定轮流排班跟在目标身边,一旦出现可疑人物靠近就立刻举枪,打穿他们的小腿将人留下来。哪怕误伤路人也不能放过一个嫌疑犯。
萩原抬眼看了一下神情激昂的小队众人。
没有人反对这个提议,大家都觉得理所当然。被仇恨浸没的人们能爆发出超乎想象的行动力,甚至会不受控制地波及到无辜的人。
半长发的男人站在狂热的人群中,冷眼看着他们疯狂的模样,不知为何想起了梦里同样被追寻凶手的执念缠绕许多年的小诸伏。
小诸伏当年,也是这幅样子吗?
好像不是的。他同样焦急同样痛苦,可最后还是愿意冲进火场救人,让凶手受到法律的审判,而非私刑的惩罚。
他进入组织这些时间,就已经变得能对他人的苦难冷眼评估了。在组织里待了那么久的小诸伏,是不是也渐渐变得开始铁石心肠了呢……?
这么一想,就想到了回基地。
他被安排在和艾蕾妮卡一组,后天白天的班。萩原没有意见,正好这个间隔应该够组织那边查出硝酸甘油的下落。结合一下双方情报,应该很快就能找到普拉米亚。
真麻烦。他心想。
要不是普拉米亚在委托期间谁也联系不上,甚至不来地下黑市,再加上组织要求彻底的隐蔽,他们何必这么折腾。直接在黑市里挂个委托说要和普拉米亚见面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