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如果不是吸/毒,那他就要往别的方向想了。
“救救我,救救我……”
男人还在重复,显然已经陷入了自己的思绪,分不清天地四周了。
伊达航点头。 “我的车应该就在这附近。”
“我去开过来。”松田摆手,“送去公安医院吧。他说的那什么组织可别让别人听见。”
松田直接给这个家伙申请了特殊高级病房。
一般说来,这都是重刑犯才有的待遇。松田这就是在告诉公安,他觉得这个人身份有异,赶紧来个人和他对接。
护士帮他们将人转移到了病房里,先给人打了一针镇静剂。
在男人昏睡过去之后,公安医院的医生给瘦弱的男人进行了全身检查,结果并不乐观。
“初步来看,他身上有骨折后再愈合的痕迹。”医生举着x光片对松田和伊达解释道:“看这里,这是一条明显的愈合线。但没有愈合好,导致骨头错位,断开的两节骨头彼此交错重新愈合,留下的明显痕迹。”
“留下这种伤,是之前骨折时没得到良好的治疗?”伊达航问。
“目前推测是这样没错。”医生谨慎道:“这条愈合线应该有段时间了,起码不是最近造成的。时间大约在一两年左右。不过除了骨折的问题,我们发现他的内脏器官都有着不同程度的退化和病变,尤其以胃部最为严重。他应该经历过很长时间无法食用硬质食物的生活。”
松田:“没有食用过硬质食物……幽禁?”
“大约是的。”医生拿出另一张检查单。 “他的肌肉已经退化到了一个很可怕的程度,一般来说,只要是稍微锻炼过一点的人,都不会是现在这个情况。”
那就更可能是幽禁了。
松田脸色不太好看。
“需要注意的是,我们在他身上发现了针眼。因为担心是不是……嗯,总之做了个毒理检测,没发现相关成分,但出现了一点过高的指标。”医生将一沓子检查单放在桌上。
“结论是?”
“很难下结论。”
“嗯?”
“我们虽然检测到了一些超常指标,但鉴于此人体内没有任何特殊物质,所以其实很难下结论究竟是何原因导致的。”公安的医生也很无奈。 “我只能说他现在的状况不太妙,身体相当虚弱。我们会尽可能,我就无能为力了。”
松田捧着检查单和伊达航走进病房。
此时已经是第二天了。公安派来看守的人员将病房团团围起,却没能从瘦弱男人口中问出哪怕一个字。他像是产生了印随行为的小鸟一样,不看见最初将他送进医院的人就不罢休。
并且还对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极其防备,情绪激动到公安甚至考虑要不要给他上束缚带。
松田推门而入。
在卷毛警官迈入房间的那一刻,男人转过头死死盯住了松田阵平的脸。
“警官,警官!”
松田坐在病床边。 “在这呢。说吧。你叫什么名字,发生什么了?”
“名字,名字……”男人像是被这个词汇魇住了。 “苏格兰……”
“嗯?”
“小心,苏格兰……!魔鬼!”男人抱着头缩在了床上,手上绑着的监控仪器因为他乱动发出滴滴的尖锐叫喊。 “那是个魔鬼!快跑!快跑!离他远点!”
“苏格兰?”松田低声重复了一遍,和站在另一边的伊达航对上了视线。
他看到伊达航眼中同样的震惊与怀疑。
他提到的名字,是苏格兰?
“他做了什么?”松田问,“你看起来很害怕他。”
男人哆嗦着说:“魔鬼……他要杀我!”
松田阵平面色复杂地从男人口中得知他的经历。
据他自己所说,是在仓库里突然被抓走的。一群黑衣人闯进去,将他和他的朋友一同带走,扔在了“苏格兰”面前。
而那个名为苏格兰威士忌的男人,只是仔仔细细看了他们一阵,便将他们扔进了可怕的地狱。
“要开枪,要杀人,要、要做最好……可是不行,不被需要……”
因为不被需要,所以扔进了实验室。
好痛,好可怕,要逃——!
“他死了……!他死了!只剩我一个了!”男人语无伦次地哭着、骂着、挣扎着,松田见情况不妙,连忙按下呼叫铃,护士冲进来再补了一阵镇定剂。
他没有介绍自己,但公安调查了男人的名字。松田和伊达看了一眼,确定自己不认识这个人。警校的其他人应当也是不认识的。
“我有点想去他说的仓库看看。”伊达航若有所思道。 “我有了一点猜测。”
说走就走,两个人都是行动派,抬腿就去了男人说的仓库。身后还跟着几个便衣的公安。
也许是当时确实被带走得太匆忙,这仓库里没能打点妥当,到底留下了些许痕迹。松田阵平在厚厚的灰尘之下找到了熟悉的雷管和水银汞柱,以及被塞在角落里乱七八糟的不少东西。
他看着这些东西,突然就有点想笑。
卷发的警官回头,看向表情并不好看的伊达航,彻底确定了自己的推测。
这是当初害死他和萩的炸弹犯。
第47章
这个人没有在11月7日害死萩,原来是被人幽禁起来了吗?
松田阵平缓缓皱起眉头。
在危险发生之前阻止,听起来是相当正确的行为。但这件事落在人身上,就显得有些黑色幽默了。
苏格兰为什么要提起将人带走?
因为他们害死了萩吗?
仅仅是因为这个理由……就将人带进了那什么组织?
医生虽然说得隐晦,但松田清楚,能造成那人几乎崩溃的现状,绝不是简单的折磨能做到的。松田本能对这种私刑行为有些反感。无论如何,不应用未发生的事惩罚他人。就算惩罚也应该送进警局才对。
他想起对方脱口而出的名字,想起苏格兰代表的意义,想起梦里的诸伏景光,突然对萩原的处境产生了担忧。
这个人和梦里那个纯白的诸伏太不一样了。要去赌一个在组织里待了那么久的人的良心,萩原研二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
“把东西交给公安吧。”伊达航拍了拍松田的肩膀,“这些事‘我们’管不了。”
班长说的没错。松田点点头,摸出手机联系公安,等到交接之后才跟伊达航一起离开。
伊达航说既然都出来了那不如吃点东西吧。于是两人往商业街去的时候,看见了绿川唯的画展宣传。
*
苏格兰惊讶回头。
他没想过会在这里遇见熟人。但作为东道主,不能放着带着两位便服警官不管。所以他带着人在画廊里逛了起来。
“说起来,绿川君是怎样开始决定画浮世绘的?我的意思是,这样的画作风格好像已经不流行很久了。”伊达航好奇。
他点头。 “其实一开始我是画插画的。后来接了个画版画的单子,单主想要画北海道的雪山。我就想既然都是版画了,那就干脆画浮世绘吧,于是就开始了。”
“事实上,也是因为我的第一幅浮世绘被现在的编辑发现,才签约了画廊。”
不然他可能就只在网络上画画插画了。
“我记得浮世绘画作里最有名的是神奈川冲浪里。”伊达航伸出手肘怼了怼松田,“是你家那边吧。”
松田:“神奈川很大啊班长。”
“嗯,葛饰北斋的画作,至今也保存得很完整。非常美丽。可以说我的作品确实有收到他的影响,以至于基本上抛弃了浮世绘的人物绘画,全都是风景。”
“很漂亮。”伊达赞美道:“没来之前我都不知道绿川先生这么厉害。”
苏格兰笑笑。 “谬赞了。”
在伊达航和苏格兰交流的时候,站在一旁摆弄手机的松田终于抬头。 “吃午餐吗?我请客。预约了最近的一家餐厅,他们家的和牛据说挺不错。”
苏格兰想拒绝:“我就——”
伊达航一把拦住他的肩,带着他往外走:“哎呀,别拒绝!反正餐厅都已经预约了,三个人的位置,少一个人不去钱还是照花不误,没必要浪费嘛。对了,我听松田说上次在海边看见你,好像心情挺不好的样子。工作压力这么大吗?看来画家这一行也不好干……”
苏格兰抬头看向寸头男人的脸。
伊达航笑眯眯的,一边用着商量的话语,一边毫不客气地拦着他往外走,似乎并不想给他拒绝的机会。
……有话想对我说?
总不能是来抓我吧。
苏格兰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伊达和松田的腰间乃至口袋,没看到手铐的形状,略略放下心。
“好吧。”他无奈答应。
高个男人终于松手。
就像松田说的那样,餐厅距离这里确实不远。
三个人进去,由松田出示预约记录,服务生领着他们走去包厢。菜单被松田直接递给了苏格兰。